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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祖年谱海山奇遇

清代 · 火西月 · 藏外 · 约2.6 万字

书目提要

吕祖年谱板藏空青洞天

本书收入祖师观道藏古籍库,藏外类,全文约 2.6 万字。

吕祖年谱板藏空青洞天序昔吕祖游陆仙北海草堂,现身说法以度良缘,作宾翁自记数十则,据实书写,如话家常。此盖以入世出世之迹,歆动潜虚,使知仙根甚重,真道难逢,功名不必恋,世事不必贪。寰瀛图不必再游,黄梁梦不必重做。所①以身设教也。细察其心,比度卢生、陈生更为畅快,月生也愚,幼读列仙传,辄爱吕祖,似于师有夙缘者。后阅邯郸院本,因赋一诗曰:名心冷在十年前,要占卢生一着先,不入黄梁卿相梦,便携琴剑学神仙。此又月之自觉而,不费师之婆心者也。一日入寺观古画,见有青巾皂绦腰笛手拂者,知为吕祖真容,求而祀之。寻又得涵三全书,开卷大悟,始知神仙事业皆在自己,不在蓬莱三山也。焚香顶礼,愿奉真宗,自后考祖师事实,必记其度人之地,度人之时,及所度此之颠末。如一篇记叙非立传记也。凡以志度世之心,精且详、严且慎也。所歉然者,窃怪仙书记载,于吕祖生成出处之实,彼此互异,每欲考求其真,以浅见而未果,最后得淮海陆仙道缘汇录一卷,及宾翁自记一册。诸说纷纷,于焉始定。稽首座前,愿为吾师敬述年谱。谱成有一老人,长须五绺,号吾山先生。携一扬州俊士,同称南中人。②③若洪钟,见年谱而悦之。云得吕祖实际,并为旁批数十行,飘然而去。月时方炊炉煮酒,拟待幽人,及④尊候⑤,已不知其所之矣。或以吾山者,五口一山也。南中者,终南颠仙之语。又词名有南中吕,必系吕先生也。扬州俊士其即陆仙乎。

凡例九则:一年谱崇实具载,向来记叙,纷纷不同,兹编以草堂自记,道缘汇录为主,盖亲承面受者,视众说为特真也。

一吕祖善于游戏,姓氏里居,生年月日,举以示人者,迄无一定,盖也丹经之喻言也。

一龙沙自明清乃盛出,然不过十而取一,吕祖云:一日大赴三千场,其中数百坛,不过取一二坛,一二坛中不过取数人,重核实也。

一海山奇遇多记度人之事,韩何曹蓝,其事迹亦如吕祖,多有同异,此编特详辩之。师徒仙迹,两两分明。

一吕祖所度者,皆系名实相符之士,载在古书,遗漏者少。至于显迹纷繁,不过万中之一耳,识者谅诸。

一萧洞玄王常辈,神仙鉴称为吕祖弟子,而宋朝太平广记皆志为贞元以前之人,此编不敢拉入。

一海山奇遇与诗集互相发明,诗集略则海山详,诗集详则海山不复再记。

一海山奇遇亦有与诗小序相同者,重编年也,故不妨重出。一此书重在系事系年,有足证神仙史鉴之讹者,即或有未周详处,俟博古君子重补正之。

《以上转自道纪玄缆》吕祖年谱海山奇遇仙迹总目第一卷年谱(凡七十三年内载六记)火龙传剑记罗浮访仙记黄梁梦记入终南记参黄龙记游平都山记第二卷(唐凡一百零五年)度柳仙度张辞度施肩吾寰瀛图度陈季卿度僧怀一度韩湐(湐误作湘附韩湘不是神仙考)度何仙姑(附载广州增城何仙姑考)

度李奇邯郸梦度卢生度牛生夏侯生五代论度饶廷直度马仙姑度蓝采和度刘海蟾度耿仙姑度黄澄虚牧童赋诗哀南唐化茶坊女度乔二郎度刘方说麻姑化天妃记仙迹余记六则(皆宋初事)第三卷(北宋凡一百五十一年)三头六臂像黄鹤楼同海蟾度陈希夷破瓜谶槐验三醉岳阳瓦罐示异

衮州妓馆永康酒楼决寿(刘贡父诗话)度郭上灶丁谓遇仙度僧大云台州退涨死鱼放生度僧法珍度候道士点虬化龙题诗天庆观警石直讲岳阳绘像戏陈执中同钟祖度曹景休(附谷就讹国舅考)知来不知去诗赠东老度浴室僧度石玉休度刘跛仙王鼓刀改业梳化龙仙枣亭石照亭改吕仙亭

赠慧觉禅师游黄鹤山酬笔师警陈澹然警侯玖马善引韩魏公归天警邑陵守度黄莺面斥惠卿范纯仁得黄白术与滕生饮酒赤壁舟中示坡仙梦游黄州惠州两度坡仙丹赐李积赠陈烈游大庾神光观画像游朱明观度张仙姑捏土为香东都妓馆宫中治崇张紫阳前身昌虚中度珍奴警徽宗题太平寺扉

度孙卖鱼同钟祖度姚平仲度谯天授外记仙迹八则(附□说二则)第四卷(南宋凡一百五十三年)度蓝方警御女之术示刘法真警黄若谷遇徐神翁闲话度关肇戏道会训宁玮题石二十字访薛炼师度三香度重阳游白云堂青城鹤会福州饭店警乔守游华亭游江陵与王岳州奕度陆游及宋生

游永丰警崔进士度广真潭州太平观同采和度蓝乔现黄袄翁像题金鹅寺携张天纲入四明山元世祖敕封纯阳演正警化真君游戏南岳游秦州游成都游江州会道观警似道仙迹四则第五卷(元凡八十九年)度方妙僧访郝天挺加封孚佑帝君手上产芝九天采访使洞庭湖和张三丰诗治疽方度吕山人

游锦屏山访蒲居士第六卷(明凡二百七十六年零四月)家庆楼卢生再世度陆潜虚西苑面斥严嵩治痿度广陵徐氏及临江李常篷演前八品仙经再游临江演后八品仙经嘉禾诗会示冷生陈将军陈仲醇得药八品经传赵性悴再定八品经授复诚子唐宗室姓李名琼字白玉解乩仙记乩沙记乩沙妙语二则

第七卷(国朝)携手飞空剑传刘海名敬仙报示洪若皋决科邘江驻鹤燕山度七子示李笠翁示石天基徐太隆刊后八品经度傅先生传忠孝诰传醒心经涵三宫传清微三品真经演禅宗正旨涵三宫传参同妙经恋迹度刘体恕度邓东严度刘清虚度黄一行鹄矶现相村馆留字飞剑亭仙迹度陈德荣

石室灵迹仙才敏捷雁字诗汉皋文会凤栖寺现相仙枣亭传声卉木林三次现相永宁道署诗海山奇遇卷之一清江上弟子火西月述年谱原引神仙者。长生久视之人也。蓬莱水浅。海附扬尘。皆极言其长久耳。吕祖师由唐迄今。千有四十九年矣。往者既远。来者更长。何年谱之胜纪哉。特其生世入世。避世出世。留世度世。万古不敞之真神。其鉴于五代。两宋。元明。清朝者。志传仙书历历可考。故其年虽不胜纪。而不妨强为纪之。使慕祖师者。耳目一新。并使后世之谓无仙者知有仙。谓无长生者知有长生。谓仙不久者。知仙之能久。年谱中兼载其修身普度。显化游行。坛社龙砂之迹。凡以着其长存也。祖师云。桑田改变依然在。永作人间出世人。戏言虽大非夸也。遂为谨述年谱。

唐德宗贞元(兴元?)十四年戊寅(公元798年)御撰月令辑要。吕仙。名岩。字洞宾。浦州永乐县人。贞元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时诞生。异香满室。天乐浮空。有白鹤飞入帐中不见。

仙鉴云。吕祖系古圣王皇覃氏临凡。凡皇覃氏者。因提纪之君也。治世二百五十载。逊位入太白山养真得道。证位天仙。仙经云。天君在天宫历劫至天宝元年正月九日。侍元始天尊。凡与十极真人演说灵砂丹诀。奉谕于贞元十四年四月十四日降生河南吕宅。大振元风。

先世为河南永乐县人。曾祖延之。仕唐终河东节度使。祖渭终礼部侍郎。伯父四人温良恭俭。父让海州刺使。母王夫人。诞生吕祖。幼名绍先。鹤顶龟背。虎体龙腰。翠眉凤眼。修颈露颧。鼻梁耸直。面白黄色。左眉角一黑子。如櫡头大。后变赤色。两足纹隐如龟折。在襁褓中。马祖见之曰。此子骨相不凡。自是风尘表物。他时遇芦则居。见锺则扣。留心记取。

己卯(799)二岁庚辰(800)三岁辛巳(801)四岁仙鉴云。天资颖敏。至三四岁即能诵读。知孝悌。亲戚咸珍爱之。

壬午(802)五岁癸未(803)六岁甲申(804)七岁顺宗永贞元年乙酉(805)八岁仙鉴云。五岁就外傅。灯火三四年。凡典坟百家无遗。本传云。少聪敏。日记万言。矢口成章。

宪宗元和元年丙戌(806)九岁丁亥(807)十岁戊子(808)十一岁己丑(809)十二岁庚寅(810)十三岁辛卯(811)十四岁壬辰(812)十五岁癸巳(813)十六岁甲午(814)十七岁乙未(815)十八岁丙申(816)十九岁丁酉(817)二十岁

时年二十岁。仙鉴云。年二十。父命婚刘校尉女。既长。身长八尺二寸。淡黄笑脸。微嘛。喜顶华阳巾。服白襕衫大皂条。状类张子房。又似太史公。按武昌黄鹤楼。有吕祖数十代元孙题匾楼头。可见仙嗣有人也。本传与仙鉴。有二十不娶。结缡未近之说。不可为训。特正之。

戊戌(818)二十一岁己亥(819)二十二岁庚子(820)二十三岁穆宗长庆元年辛丑(821)二十四岁壬寅(822)二十五岁癸卯(823)二十六岁甲辰(824)二十七岁敬宗宝历元年乙巳(825)二十八岁丙午二十九岁文宗太和元年丁未(826)三十岁

戊申(827)三十一岁己酉(828)三十二岁庚戌(829)三十三岁辛亥(830)三十四岁壬子(831)三十五岁癸丑(834)三十六岁甲寅(835)三十七岁开成元年丙辰(836)三十九岁丁巳(837)四十岁戊午(838)四十一岁己未(839)四十二岁

庚申(840)四十三岁武宗会昌元年辛酉(841)四十四岁壬戌(842)四十五岁癸亥(843)四十六岁时年四十六。本传云。会昌中。两举进士不第。道缘汇录云。会昌间功名失意。仙鉴云。四十六岁赴长安亦同。特其作天授二年则非也。

甲子(844)四十七岁乙丑(845)四十八岁丙寅(846)四十九岁以上三年。即在失第之后。浪游江州。

火龙传剑记(道缘汇录)吕先生会昌中。功名失意。遂游江州至庐山。遇葛仙公弟子火龙真人。姓郑名思远。号小祝融。世称神医。欲人有疾则书符诵祝。立见消融。与上古祝融氏相累。真人见吕祖骨相清灵。游心世外。

即传以内丹炼己之诀。制成通天灵剑(即天遁剑法)。并诗曰。万里诛妖电光绕。白龙一片空中矫。昔持此剑斩邪魔。今赠君家断烦恼。

临别嘱曰。子可居此山。以完玉炼。他日闻钟声响处。乃得闻金炼之诀。遂去。

据此。则仙鉴先遇锺祖。后遇火龙之说非也。为本传与此相同。又征异录云。会昌中两举进士不第。游庐山遇火龙真人。授天遁剑法。后遇锺祖师。授以金丹大道。序次井然。

宣宗大中元年丁卯(847)五十岁时年五十。江州望江亭自记云。三举进士不第。因游江湖。五十岁道始成。或曰。两举。或曰三举。均就会昌中。言。五十道始成。则系大中元年也。始成者。初得小成也。

戊辰(848)五十一岁己巳(849)五十二岁时年五十二岁。草堂自记云。予年五十二。修得内丹。依然儒士。寄身家园。混俗人间。亦时有庐山之游。本传作混俗货墨于人间。

庚午(850)五十三岁本传云。年五十三。归宗庐山。归宗者。皈依仙宗。将欲修大道于庐山也。

辛未(851)五十四岁壬申(852)五十五岁癸酉(853)五十六岁甲戌(854)五十七岁乙亥(855)五十八岁丙子(856)五十九岁草堂自记。予年五十九。寄迹庐山养静。入省父母。出卧烟霞。读三教书。玩一壶景。往来轻健。

道全其形。正在此时也。丁丑(857)六十岁游罗浮山。有赠罗扶道士诗。纲目大中十一年。上好神仙。遣使迎道士轩辕集于罗浮山。

罗浮访仙记(道缘汇录)大中十一年。吕祖游罗浮山。访轩辕集。集。罗福道士也。得桐君之传。修炼罗浮山中数百岁。容颜不衰。吕祖往访之。适集被召入朝。独自盘横山内。忽遇马仙来游。相得甚欢。马名湘。字自然。杭州盐官人。遇魏伯阳。伯阳传以大道。以大中十年归家。借竹杖化形而去。十一年春。在紫橦白日飞神。既而访罗夫山。得见吕祖之面。曰大仙伯也。

轩辕还山。行过石桥。见石楼有二人下迎。一是马自然。携竹杖挂酒瓢。一位裹青巾。衣黄衫麻鞋皂条。背剑执拂。如功曹使者。集问之。自然代答。曰吕先生有出尘之志。度世之心。集愕然曰。

得见何晚也。聚首言心。临别作诗赠轩辕而去。吕祖是时未遇锺祖。仙鉴云。马自然曰。此正阳首徒纯阳子也。误。

马自然有二。一系大中间人。自然其字也。一系刘海蟾弟子。自然其名也。所作道歌有五。遇海蟾为弟子之句。后人混为一人。殊不知海蟾遁迹在燕王刘守光称帝时。得道于后唐之间。距大中七十余年。岂有海蟾未遇吕祖。其孙徒先成道者。

戊寅(858)六十一岁闲居家山懿宗咸通元年己卯(859)六十二岁时年六十二。本传云。咸通初举进士第。

黄粱梦(道缘汇录)咸通初。吕祖奉亲命入长安赴试。至酒肆中。浩然叹曰。何日得第以慰亲心。何日得道以慰我心。旁有一道翁。闻而笑曰。郎君有出世志耶。观其人。青巾。白袍。长须。秀目。手携紫杖。腰悬大瓢。书一绝句于壁。曰。

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乾坤许大无名姓。疏散人间一丈夫。

吕祖大惊。窥其状貌奇古。诗情飘逸。因揖问姓氏。道翁曰。覆姓锺离。名权字云房。吕祖再拜延坐。云房曰。子可吟一绝。予欲观之。吕祖遂书其后。云。

生日儒家遇太平。悬缨重滞布衣轻。谁能世上争名利。臣事玉皇归上清。

云房见诗暗喜。因同憩肆中。云房自起执炊。吕祖忽困倦枕案假寐。梦以举子赴京。进士及第。始自州县。而擢郎署。台谏给舍。翰苑秘阁。及诸清要无不备历。升而复黜。黜而复升。前后两妻。富贵家女。婚嫁早毕孙甥振振。簪笏满门几四十年。又独相十年。权势熏炙。忽被重罪籍没家资。妻孥分散。流于岭表。一身孓然。穷苦憔悴。立马风雪中。方兴浩叹。恍然梦觉。云房在旁微笑。曰。黄粱犹未熟。一梦到华胥。吕祖竦。翁知我梦耶。云房曰。子适来升沈万态荣悴多端。五十年间一顷耳。得不足喜丧何足悲。且有大觉。而后之此人世一大梦也。吕祖感悟。知功名皆幻境。再拜曰。先生非凡人也。愿求度世术。云房故辞曰。子骨节未完。志行未坚。若欲度世。须更数世可也吕祖叩头乞度。誓修现在良因。云房曰。子尚有数年尘缘。犹未了也。翩然别去。吕祖如有所失。不得已。强赴春闱。名书雁塔。吕祖哑然曰。又入黄粱梦耶。慎勿至立马风雪时也。

庚辰(860)六十三岁时年六十三。始通仕籍。自云。咸通二年冬。赴江州德化任。

辛巳(861)六十四岁时年六十四。出仕江州。复遇锺离祖师。陈上阳云。以科举授江州德化县令。因纵步庐山。游澧水之上。遇正阳授道。

入终南记咸通三年。吕祖宰江州德化县。六月炎天。游庐山避暑。忽闻钟响。锺祖从山中出来。心知其时到也。即求指示前途。锺祖即偕坐林间。授以金丹妙旨。并教其致仕归家。早入终南。吕祖即抽簪解组。卜吉小阳之月。即往从师。行次终南第一层。即见师面。锺祖曰。真信人也。子得火龙之法。今已炼还童体。当此六十四岁。卦气尽而返于天。复成干象。可号纯阳。又云。而今而后子即吾山中之友也。为更名岩。字洞宾。并勉其结庵静坐。以炼还丹。私心易之。临炉三次不就。中心茫然。锺祖曰。人心未死。火候不严故也。必再冥心入于泰定乃可。一日坐榻上。杳冥中乎云。自长安归。见家人皆病殁。心无悼怛。但厚备棺具。已而没者皆起。乎云。鬻货于市。议定其值。市者翻然止酬其半。亦无所争。委货而归。乎云。有丐者倚门求施。与以钱物。丐嫌其少再为与之。丐嫌其迟。且加谇詈。吕祖皆礼谢。丐者笑而去。乎云。牧羊山中。遇虎来过。吕居群洋之中。虎目舍羊视吕。若贪人而贱物者。吕知其不可免。直前当之。虎释去。乎云。居深山中草舍观书。俄来一女子。年可十七八。光艳照人。妆饰倩丽。自言归宁迷路。借此少憩。夜逼同寝。吕竟不为动。乎云。出郊归家。舍中所有。尽为劫盗席卷。殆无以供朝夕。了无愠色。乎云。躬耕自给。于锄下见金数十饼。速掩之不取。又于坊市买古铜砚归。磨之金也。即访主人还之。乎云。有疯狂道士。在城中市药。自言。服者立死。旬日不售。吕异之。因买药归。服之无恙。乎云。春江水发。唤渡至中流。风涛掀舞。端坐舟中不动。竟亦无虞。乎云。独在室中。见奇形怪状鬼神无数。有欲击者。有欲杀者。一无所惧。复有夜叉数十。械一囚。血肉淋沥。哭曰。汝宿世杀我。急偿我命。吕曰。杀人偿命。其又奚辞。遽索刃绳欲自尽。忽闻空中叱声。鬼神皆不复见。云房抚掌而下。曰。尘心难灭。仙才难遇。吾之求人甚于人之求吾也。吾见汝心君大定。魔光十现。而皆不为所折。得道必矣。但功行未满。授子黄白秘术。可以济世利物。使三千功满。八百行圆。方来度子。问曰。所作庚辛有变异乎。曰。三千年后还本质耳。吕祖愀然曰。误三千年后人。不愿为也。云房笑曰。子推之于此。三千八百悉在是矣。因与之叙弃世得道来历。且言受苦竹真君记曰。此后遇有两口者。即汝弟子。若得其人。以吾日月交并法传之。今详君姓。实符苦竹之记矣。子来终南。未入妙境。予居鹤顶。能从游乎。吕祖即随往。星月交辉。四顾寂寥。云房执手偕行。才数步。恍如骑快马历山川。俄顷至洞。南门下钥矣。云房以铁杖敲之。门忽自开。豁然开朗。登一高峰。至大洞门东。前有二虎踞守。云房叱之。虎伏不动。引入金楼玉台。珍禽琪花。光景照耀。气候如春。相与坐。盘陀石。饮元和酒三杯。俄有一青衣双髻金铃。朱裳翠袖。云履玉佩。异香氤氲。持茧金书曰。群仙已集蓬莱上宫。要先生赴天池会。论五元真君神游记事。云房将去。吕祖虑其不返。赋诗送曰。

道德崇高相见难。又闻东去幸仙坛。杖头春色一壶酒。顶上云攒五色冠。

饮海龟儿人不识。烧山符子鬼难看。先生去后身须老。乞与贫儒换骨丹。

云房曰。汝但驻此。不久仍还也。遂望东南乘紫云而去。吕祖将所付素书。披阅习诵。旬日。云房又回。曰。子在此岑寂。得无忆归否。吕祖曰。既办心学道。岂有家山思乎。云房曰。善哉吾以九转金液大还丹法。传付于子。夫道有阴阳之妙。守阴只是守魄。守阳只是守魂。若能聚魂和魄。使阴阳相会。是谓真人。吕祖问曰。魂魄冥冥。至理甚深。何以全角。云房曰。慧发冥冥。泰定神宁。神既混合,岂不契真。金形玉质。本出精诚。大丹既成身乃飞轻。吕祖问。天地。日月。四时。五行。水火。龙虎。铅汞抽添。河车内观。十魔九难等事。云房悉传以上真玄诀。洞达条明。又问有何证验。云房曰。始也淫邪尽绝。外行兼修。采药之际。金精充满。阴魄销融。次心经涌溢。口出甘液。次阴阳击搏。腹鸣如雷。次魂魄未定。梦寐惊恐。次或生微病。不疗自愈。次丹田夜暖。形容昼清。次若处暗室。而神光自现。次若抱婴儿而上金阙。次雷鸣一声。关节通而惊汗四溢。次玉液烹炼。成凝酥而雪花散坠。或化血为乳。而渐畏腥膻。或尘骨将轻。而渐变金玉。次行如奔马。次对境无心。次吹气疗疾。次内观明朗。次双睛如漆。次柑发再生。次真气足而常自饱。次食不多而酒无量。次神体光泽。精气秀媚。次口生异味。鼻有异香。次目视万里。次瘢痕销灭。次涕泪涎汗皆绝。次三尸九虫尽除。次内志清高。外景清虚。凡情皆歇。心境俱空。次魂魄不游。梦寐自少。神强气聚。不分昼夜。次阳精成体。灵府坚固。寒暑不犯。生死不干。次嘘呵可干外汞。次神光坐卧常生。次静中常闻天乐。金石丝竹之清。非世所常闻。次内观如游华胥。楼台殿阁之丽。非世所常见。次见凡人腥秽。次见内神出现。次见外神来朝。功圆行满。膺箓受图。紫霞满目。金光罩体。或见赤龙飞。或见玄鹤舞。彩云缭绕。瑞气缤纷。天花散空坠。神女下降。出凡入圣。逍遥自然。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时也。吕祖闻言得大欢喜。云房又授以入药镜一集。曰得此。采取火候皆明矣。问何上真所作。云房曰。崔公名汪者手着。仙秩已高。为玄元真人也。吕祖读而赞之曰因看崔公入药镜。令人心地转分明。云房曰。予初于终南石壁文得灵宝经三部。上曰元始金诰。中曰元皇玉箓。下曰太上真元义。凡数千卷。予撮其要为灵宝毕法。为三乘六义十六科。盖明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天地升降之道。气中生水。水中生气。心肾交合之机。以八卦运十二时。而其要在艮。以三田互相反复。而其要在泥丸。至下手工夫。姑借咽气嗽液为喻。而真气口诀。实在口口相传。不在文字间也。又以神丹数粒相示。曰。此非世间五金八石。乃是异宝合成。有质无形。如云如火。如光如影。可见而不可执。服之与人魂识合为一体。轻虚微妙。非有形之丹也。子他日金液功成。亦须炼此随身。乃能点枯骨。度有缘。超不识字之群生。拔尘海中之九族也。复赠诗一章曰。

知君幸有英灵骨。所以教君心恍惚。含元殿上水晶宫。分明指出神仙窟。

大丈夫。遇真诀。须要执持心猛烈。五行匹配自刀圭。内有龟蛇颠倒诀。

三尸神。须打彻。进退天机法六甲。知此三要万神归。来驾火龙离九阙。

九九道至成真日。三界四府朝元节。气翱翔兮神烜赫。蓬莱便是吾家宅。

群仙会饮天乐喧。双童引入升玄客。道心不退故传君。立誓约言亲洒泣。

逢人兮。莫乱说。遇友兮。不须诀。莫怪频频发此言。轻慢必有阴司折。

执手相别意如何。今日为君重作歌。说尽千般玄妙理。未必君心信也么。

仔细分明付与汝。保惜吾言上大罗。吕祖闻言。尽豁尘俗。复尽问三元三清三宝三镜之说。云房曰。第一混洞大无元。从此化生天宝君。治玉清境清微天宫。其气始青。第二赤混大无元。从此化生灵宝君。治上清境禹余天宫。其气玄黄。第三冥寂玄通元。从此化生神宝君。治太清境大赤天宫。其气玄白。故九天生神气经云。三号虽殊。本同一也。三君各为教主而又一气相连。乃三洞尊师也。授受将毕。忽有扣户声。启视见二人。体凝金碧。相揖共坐。乃清溪郑斯远。太华施胡浮也。思远曰。适为真人尹思逸丹成致贺。并造仙扉。施曰。此一侍者何人也。云房曰。本朝吕海州之子。少习儒墨。性灵心悟。大中间得遇郑公传以玉液还丹。天遁剑法。与予邂逅长安酒肆。志心奉道。始通阴阳制炼形神入道之微。施笑曰。二师皆得此高弟子耶。郑正色曰。此云房先生之正传。吾与子当赞成之。施亦起敬曰。形清神注目秀精藏。子欲脱尘网。可示一诗。乃授以金管霞笺胶犀砚。即献诗曰。

万劫千生到此生。此生身始觉非轻。抛家别国云山外。炼魄全魂日月精。

此见至人谈九鼎。欲穷大药访三清。如今获遇高真面。紫府仙扉得姓名。

二仙叹其才清。各以所秘相赠而别。时春禽嘤嘤。云房于洞口题曰。

春气寒空花露滴。朝阳拍海岳云归。复谓吕祖曰。吾朝元有期。十洲羽客。至玉京启奏。功行以升仙阶。恐汝不能久居此洞。后十年洞庭相见。取笔于洞中石壁上。草书曰。

昼日高明。夜月圆清。阴阳魂神。混合上升。俄有二仙。绡衣霞彩。手棒金简宝符。云。上帝诏。锺离权为九天金阙选仙使。拜命讫。云房谓洞宾曰。住世修功。他日亦当似我。洞宾曰。岩志异于先生。必须度尽众生。方升上界。时翔鸾舞鹤。玉节金幢。仙吹嘹喨。云房与捧诏二仙。乘云冉冉而去。

壬午(862)六十五岁时鹤顶闲居。有怀火龙先生。锺离先生之诗。

癸未(863)六十六岁甲申(864)六十七岁草堂自记云。锺祖去后二年。予居终南山中。殷勤修养金液大丹。九还功成。十月神全。闲取金丹妙道。放为诗歌。时咸通甲申之六年也。

乙酉(865)六十八岁参黄龙(道缘汇录)圆顿子、玄一子之考证咸通七年。吕祖金丹已成。不觉洋洋自喜。乃复继游庐阜。至黄龙山。值诲机禅师升座。吕祖登擂鼓堂听讲。师诘座下何人。吕祖曰。云水道人。师曰。云尽水干何如。吕祖曰。叹杀和尚。师曰。黄龙出现。吕祖曰。飞剑斩之。师大笑曰。咄。此固不可以口舌争也。因问汝功夫如何。吕祖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师曰。这守尸鬼耳。吕祖言。争奈囊储不死药。安知与佛有参差。师指铁禅杖云。饶经千万劫,终是落空亡。吕祖豁然大悟。乃留一偈曰。

弃卸飘囊掼碎琴。大丹非独水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瞩咐凡流着意寻。逐拜礼辞去。

又五灯会云。吕真人尝游庐山归宗寺。未几道经黄龙山。值黄龙禅师升座。吕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黄龙指曰:这守尸鬼。吕曰。争奈囊储不死药。安知与佛有参差。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恍然大悟。再拜求指归。言下顿契。

仙佛同源云。黄龙诲机者。乃商山四皓之一。夏黄公所化也。初引锤离祖师见东华帝君王玄甫。继托迹于庐山黄龙寺。架箭张弓以俟吕真人。其慈悲可谓至矣。其所启发者。止复不少。则吕祖之受益于黄龙。黄龙之传灯吕祖。使其集大成。归神化者。岂浅鲜也哉。

游平都山(道缘汇录)咸通中。吕祖由南康黄龙山之湖南。泛览彭蠡洞庭。复由楚入蜀。闻方平阴长生常在平都。因往访之。不遇。遂游青城山。他日再过平都。方平一见即惊曰。神仙宗伯也。相得甚欢。是时乙酉岁。

七月中元。吕祖临别题诗于壁。云。盂兰清晓过平都。天下名山所不如。两口单行人不识。王阴仙馆甚清虚。

又曰。一鸣白鹤出青城。再谒王阴二友人。口口惟思三岛乐。抬眸已过洞庭春。

武阳旧志。唐懿宗时。有吕仙师者。来游锦江。每歇崖洞中。数日不出。人在之迹。其卧处只见衣冠草履。委弃于地。已不知其所之矣。吕祖诗云。曾于锦水为蝉脱。或即此也。

丙戌(866)六十九岁丁亥(867)七十岁戊子(868)七十一岁己丑(869)七十二岁庚寅(870)七十三岁以上五年。圣神功化之极。道德崇高之时也。草堂自记云。咸通中年。子感黄龙之示。更穷万仞之功。北登医吾闾山。了却归空大道。自此则神满太虚。法周沙界。度人心事。无岸无边。锦州志。

仙人岩。在医吾闾山。北镇庙东北。孤石峭拔上𫔔吕祖圣相。又名吕公岩。想即炼神处也。

卷一终海山奇遇卷之二清江上弟子火西月述小引古仙云。度人先度己。成己后成人。以上七十三岁。吕祖大道圆成。已将自己度矣。向后长生久视。万劫长存。其岁数不烦俱书。惟于每朝之末。总书若干岁一句。于余皆省文。至历朝甲子。及改元继统之事。又当序次分明。方于度是济人灵踪。以便因时实录。如此则年谱互有发明。而游行显化。遇之成道。见之生光者。遍山逾海。事与人并传。真奇遇也。故名曰。吕祖年谱。海山奇遇云。

度柳仙度张辞度地仙施肩吾寰瀛图度陈季卿度僧怀一度地仙韩柏度何仙姑度地仙李奇邯郸梦度卢生度牛生夏侯生五代论度饶廷直度马仙姑同锺祖度蓝采和度刘海蟾与何一阳度耿仙姑度黄澄虚牧童赋诗哀南唐化茶坊女度乔二郎度刘方说麻姑化天妃记仙迹余记六则度柳仙(道缘汇录)

柳仙本郭姓。吕祖同乡也。幼失怙恃。孤哀无依。海州公怜而育之。取名寄儿。言郭家寄命之子也。幼伴吕祖读书。性灵识字。吕祖道成还家省墓。行至南郊蒲阴村。适郭寄拜扫荒邱。吕祖恻然。怜其心慈年老。即以成丹服之。顿觉神清骨变。吕祖乃陈词墓所。捻香下拜。曰。使岩度尽有缘。九族同升上界。复至家觇妻子。临别嘱约。汝且安居。俟他日重相见耳。遂携郭寄同去。郭平生喜植柳。自号柳青。一号青青子。年高体建。人称柳仙。亦呼老树精。九忘其为郭姓也。吕祖即为更之。柳其姓。棨其名。并戏之以诗曰。好个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言其有年华。有识见也。

柳仙人自记曰。世有以余为柳精成道者。甚哉误也。经云。人身难得。中土难生。真师难遇。又吕祖云。万劫千生得个人。须知先世种来因。岂有物类成道者哉。吾姓郭。性喜植柳。自号柳青。长生久视。人遂称吾柳仙耳。

仙鉴云。吕祖步南郊。见一人坐柳树下。问其从来。即行童寄儿。为主家零落,缢死柳树下。一灵耿耿。常出现形。吕祖曲为点化。付成丹服之。易其魔相。令守炉执炊。呼曰郭上灶。误矣。(见后郭仙传)度张辞(道缘汇录)辞。咸通初进士下第。游江淮间。浪迹数年。遇吕祖得闻道术。常养气绝粒。好酒耽棋。洋洋自喜。

不少羁勒。一日至盐城。匪类乘其醉。与相竞力。令见而系之。既醒作述德陈情二诗以献。

其述德诗云。门风常有蕙兰馨。鼎族宗传霸国名。容貌静悬秋月影。文章高振海涛声。

讼堂无事调勤轸。郡阁何妨醉玉觥。今日东尖桥下水。一条从此镇常清。

令见诗。知其为风雅道德之士。并求其元要。辞以令方宰巨邑。未暇志玄。但书吕祖诗以开其意。曰何用梯媒向外求。长生只合内中修。莫言大道人难得。自是行心不到头。

令拜服。他日将与令别。复口占云。张辞张辞他不会。天下经书在腹内。身即腾腾处世间。心已遥遥出天外。其后于江南上升。于是南游诸名山。遇设炉火术者。辞大哂之。命提笔其壁云。

争奈乌金沙。头上飞不住。红炉漫烧药。玉颜可安驻。今朝花发枝。明朝花落树。不如但饮酒。莫管流年度。

编年先有示张辞秀才诗。先生归家后。出游江淮。试灵剑。斩长蛟。至洞庭湖。登岳阳楼自饮。云房忽降。曰。来践前约。上帝命汝眷属。悉居荆山洞府。子之名字已注玉清。三月十八日。引拜苦竹真君。酬传日月交并法。苦竹望而叹曰。真仙宗也。复上朝原始玉皇。敕授选仙使者。自此在人间隐显度世。变化莫测。是时有洞庭湖君山颂诗。

草堂自记。余作君山颂之前。云房先生约于洞庭相见。浪迹至此。拱候云车。翘首青霄,徘徊咏叹。

明日先生来曰。上帝命汝眷属悉居荆山洞府。逾日复朝原始玉皇。敕授选仙使者。

是时。有赴瑶池仙会留题寺壁。寄学道诸君诗。有醉后以道袍戏质酒家诗。有知音难遇仍还星渚庐山诗。有过洪都西山遇施希圣诗。

度地仙施肩吾肩吾。字希圣。睦州分水人。元和十五年登进士第。长庆中。即携家隐洪州西山。退藏不出。自称元和进士。长庆隐沦。尝结芦于西山。穷究延年之学。得旌阳五种内丹。及存神仙方。又得太极真人杜冲十六字诀。曰。一灵妙有。法界融通。离种种边。允执厥中。希圣守此。保固形躯。四十年来未能入化。咸通初。吕祖来游。见其趣向烟霞。授以金液还丹大道。秘秘修之。遂成真仙。尝作西山静中吟。曰。

重重道气结成神。玉阙金堂逐日新。若数西山得道者。连余便是十三人。

其同心道友李文英。拜为弟子。寰瀛图度陈季卿季卿。江南人。辞家十年。举进士无成。羁栖辇下。尝访青龙寺僧不值。时有终南山翁。亦伺僧归。揖季卿同坐。适东壁有寰瀛图。季卿乃寻江南旧路。因长叹曰。安得。自谓泛于河。游于洛。渡淮济江而达于家。亦不悔无成而归。翁笑曰。此不难致也。乃命僧童折一竹叶作舟。置图中渭水上。曰。君但注目此舟。则如君愿耳。然至家甚勿酒留。季卿熟视之。觉渭水生波。叶舟渐大。席帆既张。恍若登舟。始自渭及河。维舟至禅窟兰若。题诗于南楹。云。

霜钟鸣时夕风急。乱鸦又向寒林集。此时辍棹悲且吟。独向莲花一峰立。

次日至潼关登崖题句于关门东。普通寺门云。度关悲失志。万绪乱新机。下坡无马力。扫门尘满衣。

计谋多不就。心口自相违。已作羞归客。还胜羞不归。凡所经历。亦如前愿。旬余至家。兄弟妻子拜迎于门侧。题江亭晚望诗于书斋。云。

立向江亭满目愁。时年前事信悠悠。田园已逐浮云散。乡里半随逝水流。

川上莫逢诸钓叟。浦边难得旧沙鸥。不缘齿发来迟暮。吟对远山堪白头。

此夕谓妻曰。吾试期已近。不可久留。即当进棹。乃吟诗一章别妻。云。

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心。酒至添愁饮。诗成和泪吟。离歌凄凤管。别鹤怨瑶琴。明月相思处。秋风冷办裘。

又别诸兄弟云。谋身非不早。其奈命来迟。旧友皆霄汉。此身犹路岐。

北风微雪后。晚景淡云时。惆怅清江上。区区趁试期。一更后复登舟而逝。家人恸哭伤其去矣。复转旧路。至于渭滨。寺宇宛然。见山翁拥褐而坐。季卿谢曰。规则归矣。得非梦乎。翁曰。俟六十日后方知耳。时日将晚,僧尚不至。山翁亦别去。季卿还寓所。后二月。其妻子斋金帛。自江南来。谓季卿厌世矣。故来访之。妻曰。莫月某日归。是夕作诗于西齐。并留别二章。实非梦也。明年春季卿下第东归。至禅窟及关门兰若。见所题两篇。墨翰犹新。

后年季卿成名。遂绝粒。入终南山。寻见山翁。始知其为。遂从游不返。

仙史曰。以梦觉梦。吕祖原是会家。世人知邯郸梦。不知寰瀛图何也。此则悲凉凄凄。与邯郸之热闹荣华。皆使人哀乐尽兴。真奇观也。事见慕异记。神仙鉴。太平广记。及全唐诗小说。

度僧怀一怀一。本越人。时住青州云门寺。凌晨欲上殿燃香。有二道流。英爽绝俗。顾怀一。曰。有一奇境能往游乎。怀一曰可。即与入山。花木芬芳。泉石幽胜。落连峰排天。长松夹道。或琼楼蔽日。层城倚空。所见不可殚述。久之觉馁。道流已知。曰山桃可以疗饥。授一枚。大如升。奇香珍味。非人间所有。食讫。即凌波不濡。升虚不碍。矫身云表。振袂空中。仰视日月,下窥星汉。无几复归旧居。已期月矣。道流谓曰。吾回姓。此吾徒郭柳也。子已游蓬莱。当先得仙复归于释。乃去。怀一自此不食谷食。一旦回越。与父母话其事。欲往云游。遍历名胜。许之。

懿宗置戒坛。度僧尼。民间翕然崇佛。乃轻道重释之时也。吕祖引怀一入道。正是急水下篙。

壬辰癸巳僖宗宗甲午干符元年乙未丙申(是岁王仙芝陷淮南)丁酉(黄巢陷沂郸)戊戌己亥庚子(改元广平黄巢陷东都入长安称大齐皇帝)以上九年吕祖佩剑执拂。往来名山。

有下庐山遇轩辕集来访诗。有赠侠客剑客等诗。有赠嵩高上下石室主人诗。有游华岳遇马湘诗。有商山杜韩清夫诗。

度地仙含柏(不是韩湘)柏(左侧加水部首,本篇以下皆同)字。字清夫。韩昌黎之从侄孙也。贞元末年九月初三日生。幼而奇异。不入名场遇小洪崖先生。传以清修之法。童真不漏。号元阳子。行踪无定。放浪不羁。长庆间韩湘登进士第。昌黎教柏读书。应举似汝兄荣。柏对之。孙与公所好相异。因作青山云水窟。此地是吾家诗。以言其志。公知其不可强也。及公贬潮州。韩湘随侍。一日抵蓝关。风寒雪紧。忽闻有笛声。迎马首吹来。至则韩柏也。公大喜。即携同傅舍。仍欲以功名期之。柏笑而不答。临别出药一丸与之曰。服此可御瘴毒。飘然而去。咸通末。避居商山中。欲炼九华神丹。未知火候精微。吕祖来游。

因以锺祖秘法付之。韩湘不是神仙考韩湘字北渚。愈之侄孙也。愈之兄弇。弇子老成。老成子湘。登长庆三年进士。能诗文。与一时士大夫相倡和。生平在功名场中未尝学仙。长庆间。姚武功有答韩湘诗云。昨闻过春闱。名系吏部籍。三十登高科。前途浩难测。又有送韩湘赴江西从事诗云。年少登科客。从军诏命新。行装有兵器。祖席尽诗人。湘尝送文公过潮州。今昌黎集中。有次曾江口示侄孙湘二首。有左迁至蓝关。有示侄孙湘一首。即贾岛亦有寄韩湘诗。均见全唐诗内。并无落拓不羁。少游云水之事。此可见其非仙也。然则韩仙一事。岂遂无人乎。亦非也。

道缘会录云。韩昌黎从侄孙。有韩柏者。贞元末年九月初三日生。幼而奇异。未入名场。遇小洪崖张氲。传以清修。童真不漏。号元阳子。遂放浪形骸。归宗元教。长庆初韩及第。愈教柏读书。应举似乃兄荣。柏对曰。孙与公所好相异。因作言志诗云。

青山云水窟。此地是吾家。后夜餐琼液。凌晨咀降霞。弹琴碧玉调。炉炼白朱砂。宝鼎存金虎。

芝田养白鸦。一瓢藏世界。三尺斩妖邪。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有人能学我。同去看仙葩。

愈知其不可强也。柏自言能造奇花。愈令试之。柏乃取一盆。实以土。虚臾出牡丹一丛。红艳异常。

花瓣中有金字诗一联。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愈问此何意。对曰日九自知。后愈贬潮州。道过蓝关。大雪不能前进。而韩柏适至。为扫除其雪。愈方悟花中诗意。乃为八句足成之。愈亦稍释旅怀。即携同傅舍。仍欲以功名相期。作诗云。

才为世用古来多。如子雄文世孰过。好待功成名就日。却收身去卧烟萝。

柏笑而答云。举世都为名利醉。伊余独向道中醒。他日定自飞升去。冲破秋空一点青。

临别出药一丸与之曰。服此可御瘴毒。飘然而去。咸通末。柏年六十余。复遇吕祖于商山。得授神丹之学。乃飞升焉。今人知有湘。而不知有柏(左侧加水部首)。盖因湘柏二字。鲁鱼帝虎之讹也。以湘为仙则诬湘。由柏之事尽归于湘。湘之事尽归于无矣。今特并其事而互发之。使人知韩湘乃功名。

韩柏乃神仙也。柏者清浅水貌。故号清夫云。度何仙姑仙姑,永州零陵人也。父讳英,母钟氏,喜清净布施。一夕梦游潇湘之滨,见水面有缟衣女子,足踏大白莲花浮波而至曰:吾潇湘神女也,将寄汝家,一游人世。母注目久之,觉而有娠,以元和三年十一月初一日生。生不食母乳,搅莲粉饲之。年八九,姿容端丽,喜入女道观游,诸女冠教以经书文字,若素熟习者。十三岁怙恃俱失,姑与老苍头,守己幽居。性甘茹素,有求布施者,亦如父母在时,皆乐助焉。后有南岳观,老女冠募姑,改注生真君像,脏腑中忽得黄庭经两卷,有跋云:何人有缘,何人有福,若得此经,瑶池快乐。姑见而喜之,以为两何字,虽无定词,而今则明明合我也。请以他经易归,老女冠慨然相与。自此家居长诵黄庭。年十八,守贞不字,就家上女冠。焚香扫地,拜礼扶桑帝君,久之青童君奉东华命,降于其家,授以紫芝丸饵之,并为讲黄庭琴心三叠漱咽灵液之法,姑受之。自此则体生光华气香兰,却灭百邪玉炼颜矣。零陵有求聘于姑者,姑乃佯狂作颠,出入零陵市上,污体秽形,人乃目为疯癫而不之顾。亦有强称为仙姑者,姑乃益加韬晦。年六十,乡里人多物故,而姑仍如二十许人。适吕祖南游衡湘,见姑于市上,知为上根道器。以一桃与之,仅食其半,自是不饥,能谈休咎。度入终南拜见钟祖,教以神丹服食,遂能身轻步虚,上下无碍。吕祖曰:功夫至此,以臻大乘。乃引之东游,见少阳祖师,又引见木公金母。金母携回阆苑,命扫蹯桃落花,积功以深,升东海青霞洞,真大元君,道号一阳。尝从吕祖游行世间,显迹最盛云。

考何仙姑有二,一系广州增城人,何泰次女,幼随女伴入山采茶,失侣迷径。见东峰下有一高冠道士,姑往拜道士与一桃。食之,顿忘饥渴。后梦神人麻姑,教食云母粉,久之往来山谷,轻身飞行。则天长寿间,诏命赴阙,行至中途,纵身上树杪,不知所之。其后在豫章,累现于麻姑坛上。女仙传,所谓送子三仙者,即广州何姑与藐姑麻姑也。

度地仙李奇(晚唐高士传)华阳隐士,李翁名奇者。得小还丹,年数百岁,容貌不衰。吕祖游勾容,访金坛洞天胜景。遇翁于松阴云水之间,望而知为高士,教其炼金液大还。翁大喜,请拜为徒。吕祖曰:吾尚少于先生,结为云霞之交,可也。翁曰:道无先后,高者为师。卒下拜,吕祖探囊中秘密授之,并赠以诗云:华阳山里多芝田,华阳山叟复延年,青松岩畔攀高树,白云堆里饮飞泉,不热不寒神荡荡,东来西去气绵绵,三千功满好归去,休与时人说洞天。吕祖临别,约异日会于华山。(见后)更留二诗赠之,翩然而去。

邯郸梦度卢生干符中,吕祖北游。自号吕翁,行邯郸道中。(一作开元十九年,一作开成七年。开元间吕祖尚未出世,开成只五年耳。均误。)息邸舍,摄帽驰囊而坐。俄见一少年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旅中。与翁共席坐,言笑殊畅。问姓名曰:卢英,字萃之。生自顾衣装毙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息其困者何也。生曰:吾苟此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更肥,然后可以言适。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谓当年青紫可拾,今已过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目昏思寐。时主人方蒸黍,翁探囊中青磁枕以授生曰:自枕吾枕,当令子荣,一如其愿。生俯视枕窍,两端有小口,渐大明朗,乃举身入。至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容甚丽,嫁赀丰。由是服御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第,释褐登朝授校书郎应制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州。生性好上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汴州,领河南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时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那逻及烛龙莽布土,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败死,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御史中宰,河西道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熏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大翕。为时宰所忌,以非言中之。贬瑞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下制狱,府吏引徒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惑不释,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以至于此,而今而后再欲衣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刀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后为三省中官保护,减死罪,投欢州数年。帝查其冤,复诏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五子曰俭、曰僔、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登第,为考功员外;僔为御史,位为大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四为左衮,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候问者相接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没,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园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被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中外,绵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冠,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逾八旬,位极三公,钟漏并歇,筋脉俱耄,弥留沉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奈,比因病疹,日谓痊平,岂期沉疴,良用悯恻。今命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子自爱,尤冀无药,期于自瘳。是夕,薨。卢生欠身而寤,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旁,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期梦耶。翁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通之理,得丧之情,生死之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谨受教。稽首再拜求度,翁慨然许录。传以大丹之秘,并授以剑术,遂从吕翁往来海上云。

是时,有时遭大乱,西归河中,移家终南,遇司空表圣归隐诗。郝天挺注吕祖云:咸通及第,两调县令,黄巢之乱,移家终南。草堂自记云:干符间,黄巢作乱,余偕柳仙归河中,发妻刘氏在家为女冠,四子谋生于外,因携入终南,付紫云庵中,令何姑教之,尸解后,招入荆山洞府。又自叙墨刻小像云:有四子为避乱,只携妻入山。据此二说,可知有妻有子,实有其事,但墨刻所述,未言道成之后,还家来携耳。至所谓姓李名珏,夫妻双修,故更姓吕,皆喻言。(详后天启六年)

度牛生夏侯生牛生山,夏侯生子云,河中秀才也。龟形鹤骨,有神仙气。吕祖还家,怜其为同乡人,教以火寄冥宫,水济丹台之法。命其远隐云山,速离世网。二子拜受而去。子云有诗才,〖子云后隐大涤山〗尝作乐圃五绝云:绿叶红英遍,仙经细讨论,偶移崖畔菊,锄断白云根。此可见其幽致也。

唐僖宗中和元年辛丑壬寅癸卯甲辰僖宗改元光启乙巳丙午(王朝据福州)丁未僖宗改元文德戊申唐昭宗龙纪元年己酉(钱镠据杭州)昭宗改元大顺庚戌辛亥(杨行密据扬州)昭宗改元景福壬子癸丑昭宗改元干宁甲寅(李茂贞据凤翔)乙丑丙辰丁巳昭宗改元光化戊午(王审知据闽)己未庚申

昭宗改元天福辛酉(李茂贞岐王)壬戌癸未(朱全忠梁王、杨行密吴王、钱镠越王)唐哀帝天佑元年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梁王朱全忠弑帝自立)时河东凤翔、淮南、西川犹奉唐,正朔称天佑四年(马殷据潭州,梁以为楚王,以荆南高季昌为节度,以钱镠为吴越王,梁王自称太祖)戊辰(蜀王建称帝,吴王杨隆演,晋王克用薨子存勖立)己巳庚午(闽王审知,燕王刘守光)辛未(燕王称帝)壬申(梁友珪自立)癸酉(梁友贞)甲戌乙亥丙子(蜀王宗衍)丁丑(南汉刘岩)戊寅己卯(吴王杨溥)庚辰辛巳壬午

后唐庄宗灭梁建元同光元年癸未甲申乙酉唐灭蜀明宗天成元年丙戌(闽王王延翰)丁亥(赵太祖生契丹太宗)戊子明宗改元长兴己巳庚寅辛亥壬辰(吴越王元瓘)闵帝立位癸巳(闽王延钧)闵帝应顺元年甲午,废帝即位,改元清泰(蜀王孟知祥称帝,秋殂,子昶立)乙未(吴王杨宽,闽王王昶)丙申,唐废帝崩(晋石敬瑭称帝)丁酉

吴王宽,禅位于徐知诰,复姓李名升,建元升元国号南唐戊戌(闽王羲)己亥庚子辛丑(吴越宏佐)壬寅(南汉刘玢晋主重贵立)南唐元宗保大元年,癸卯甲辰(南汉刘晟)乙巳丙午唐平闽丁未(晋亡,汉高祖刘暠,契丹世宗,楚王希广,吴越王宏俶)戊申己酉(汉隐帝承佑,荆南高保融)庚戌(汉主赟)辛亥(周郭威弑汉主赟于宋州,自即位,后汉亡,北汉刘崇起,契丹穆宗立)壬子癸丑甲寅(周世宗柴荣)乙卯丙辰(北汉刘承钧)丁巳

南唐中兴元年,戊午(南汉刘𬬮)己未(周恭帝)庚申(周亡,宋太祖建隆元年,荆南高保勖)辛酉南唐后主煜立,仍用中兴年号壬戌(荆南高继冲)癸亥(宋灭荆南,改元干德)甲子(宋灭蜀)乙丑丙寅丁卯(北汉刘继元)戊辰(宋改元开宝)己巳庚午辛未(宋攻南汉)壬申(南汉亡)癸酉甲戌(宋太祖崩,太宗即位)乙亥(南唐终)

自贞元十四年戊寅,至咸通十二年庚寅,共七十三年一卷,咸通十三年辛卯至南唐末年乙亥二卷,共一百零五年。吕祖在唐,历年一百七十八岁矣。

五代论(草堂自记)唐自中和以后,四海分崩,群雄窃据,史家以五代编之,不如以后唐、南唐序之也。哀帝二年,朱全忠弑君自立,直乱臣耳。幸而河东凤翔淮南西川尤奉唐之正朔。尽梁三世而只称天佑年号者,河东凤翔也。李克用本唐赐姓,舍朱耶而归华夏,勤劳况瘁,以平黄巢功封晋王,誓于一生靡敢失节,何其忠也。存勖乃晋王主器,恪守父爵,且性孝,惜其灭梁之后,未求唐宗室而立之耳,然其得国宝,称后唐编为正统,良不诬也。石敬瑭迁都帝汴,特割据之,雄耳,何足为正。徐知诰建国金陵,复还李姓。杨宽奉国称(帝于)吴。后唐以丙申终,南唐以丁酉起,则正统即在此也。刘知远称孤晋阳入洛守汴,势亦同乎割据。郭威起而刘赟亡,又一弑君之朱温也。柴荣继立,异姓相传,虽号为周,实非真主。吾作敲爻歌〖见纯阳诗集〗起句不曰汉末周朝,而曰汉终唐国者,诚以割据之辈终,而南唐尚在也。上下九十余年,无人混一疆宇,而唐以一线相承。反以梁晋汉周,攒为五代。此吾所不解也。宋太祖奉天承运,扫荡群奸,而南唐最后终,宋继南唐之统可了然也。请以寄之读史者。

度饶廷直廷直字亮工,南城人。僖宗中和初,登进士第,尝过武昌黄鹤楼,闻笛声,寻求。遇吕祖授以静功秘诀。自是不迩妻妾,翛然端居。后为邓州通判卒,其柩还乡甚轻,盖尸解去。道缘汇录、征异录、姓氏谱皆作唐进士,全书独作宋末人。盖因仙鉴叙在景定间耳,不知仙鉴所载,乃因宋末显神,与吕祖偕游南岳。补叙其出身也。

度马仙姑(道缘汇录)光化间,吕祖游括苍,过处州,度马仙姑。姑,青田人也。既嫁,家贫,养姑最孝。遇吕先生授以仙术。往来佣织富人室。去家百里有羹不食,以箬笠先浮还家,敬于姑。姑识其笠,知为妇所遗,遂取食,往还轻便,人始知其不凡,呼为马大仙姑。吴越王钱镠闻之,给钱帛养其姑,未几姑亡,仙姑亦无疾而逝,邻人见之于野曰:吾随师归蓬莱也。

同钟祖度蓝采和(自记云:采和字养素,吾道友也。少遇正阳师传以玉炼金炼,天复初,大丹以成。吾劝其再修神丹,然后超神入化,可度群生。其后神丹已成,于濠梁上升)蓝采和上古伶伦高真,谪于尘寰者也。周游歌咏,觉世盲瞽。常衣破蓝衫,六銙黑水腰带,阔三寸余,一脚着鞋,一脚赤跣。夏则衫内加絮,冬卧雪中气出如蒸。人问其所得,答曰:谁云男子无孕,偏我十月怀胎。每行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长三尺余,老少皆随看之。歌曰: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三春树,流光一掷梭,古人混混不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游碧落,暮见桑田起白波,长景明辉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巍峨。歌词颇多,不及具载。率尔而作,皆神仙意,人莫之测。得钱则用绳穿拖行,散失不顾,或赠贫者,或与酒家,洒洒然无所拘也。后尘居数年,自云将入终南山,采食神芝。(此即吕祖劝之也)朱梁时,忽来濠梁酒楼沽酒,大醉,闻空中有笙箫声,仙鹤下降,采和乘之,轩举于云端,掷下靴、衫、带、板,冉冉而去。(外有长笑先生蓝方者,另是一人,见后。)

度刘海蟾海蟾名操字宗成,燕山人。以明经擢甲第,仕燕为卢龙司马。累迁至相位。平昔好谈性命,钦崇黄老。忽遇正阳先生,为演清净无为之宗,以道全角之旨。及守光僭称帝位,谏之不听,遂托疾解印辞去。作诗曰:抛离火宅三千口,屏去门兵百万家。更名玄英,号海蟾子。遍游访道,遇吕祖授以金液还丹,乃遁迹修真。得成仙道,游行尘世,远泛秦川,陶真于太华之间,溷迹于青城之下。陈希夷遇之,恳求玄旨,海蟾即传以金丹妙道。希夷与弟子张无梦、贾得升、种放皆同请业焉。海蟾喜希夷,寄怀高尚,尝过其山斋,与之谈论一日,戏以墨泼石上皆成字句。后张、贾、种至山,各言于某日刘师来家,泼墨作字,盖同日分形也。后当坐化时,白气从顶门出,化鹤飞升。元至元六年,封明悟宏道真君。

与何一阳度耿仙姑吕祖携一阳仙姑南游。有耿氏女者,南唐人。性高洁,心灵妙。吕祖见而识之曰:何先生,此可为汝弟子也。一阳曰:大道无私,须试乃可。时耿女出郊,携菜篮独步。一阳直前戏之曰:姑娘有汤,可与女道人解渴否。曰:有则有之,离家稍远。一阳曰:将篮来,我命人往汝家取去。耿女曰:何人持去。曰:篮自会行耳。耿弗信,一阳默运神通,即以篮浮之,须臾间篮去来,将耿女衣裙盛至。耿女大惊曰:女道姑术士耶,仙真耶。一阳笑曰:以此为术,术可学也;以此为仙,仙可从也。耿憬然有悟,愿从学仙以究其术。一阳以原身告之,耿大喜。并教与吕祖叩拜,传以道法双修之妙。耿即弃家云游,能捏雪为银,画布为绣。朱文公见而奇之,问以道法,耿作狂语乱之,朱亦不能强究也。自后奇幻益多,人称风仙姑。七真马宜甫之妻孙不二,早从重阳学道,后遇仙姑,携至洛阳,辟风仙洞居之,不二道成仙姑亦飘然不返。封清灵妙悟耿仙姑。

度黄澄虚澄虚,南唐时人。养静于桐柏山中,心好道而修不勤。吕祖遇访,题诗警之,并跋六言于后云:留此片言,用表其意,他日相逢,必与君决,莫退初心,善爱善爱。时黄适他往,归见庵门上仙笔留题,不觉翻然醒悟。他日吕祖复来,携之同去。牧童赋诗钟傅弱翁,帅平凉。吕祖幅巾衣白纻衣上谒,有牧童牵黄犊随之。立庭下,弱翁异其气局闲雅,指牧童曰:道人能诗,可赋此乎。道士笑曰:不烦我语,是儿自能之。牧童乃操笔大书曰: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既别,人皆见其担二瓮,长歌出郭。或报弱瓮曰:瓮二口,此吕瓮也。亟往追之,不复见矣。哀南唐南唐保大末,吕祖在江南化一渔人,自号回同客。每日持莎笠纶竿,唱渔家傲,其舌为鸣榔之声以参之,音清悲如在烟波间。往来金陵,凡年余,无有悟者。其词曰:二月江南山水路,李花零落春无主,一个鱼儿无觅处,风和雨,玉龙生甲归天去。唱罢,且行且叹,人或与钱不受,与酒则不醉。甲寅二月朔日,忽卒,众痊之。一夕风雪大起,冢裂无尸。时元宗亦于甲岁仲春,殂于正寝。始知二月江南,李花零落者,即指唐元宗宾天之期也。并知回同客,乃吕洞宾寓意也。五代史补:南唐李升,自徐家起而为君,先有童谣云:东海鲤鱼飞上天。东海即徐之望也,鲤者李也。化茶坊女唐中兴时,汴京民有石氏者。以开茶坊为业,日令幼女行茶,尝有丐者病癞,垢污蓝缕,直旨肆,索饮。女敬而与之,月余无厌容,并择佳茗以待。父兄见之遂丐笞女,女略不介意。又数日,丐者复来,女供奉益谨。丐谓曰:汝能缀我余茶否。女颇嫌不洁,少覆于地,闻异香亟饮之,神气爽然。丐曰:我吕仙也,可随汝所愿,或富贵,或寿考,皆可得也。女不识富贵,只求长寿不乏财物。吕祖遗以渔夫词曰:子午长养日月精,玄关门户启还扃,长如此,过平生,且把阴阳仔细烹。复授以口诀而去。女白于父母始悔,遍寻之不得。他日复来,石氏留之,师曰:今年夷夏俱大丧,余恐远人未化,将北游。劝其来宾,遂去。后女年及笄,嫁管营指挥家,享年百二十岁,一生妆食有余,是亦长于寿而裕于财者也。度乔二郎二郎唐末宋初人也。吕祖与皇都遇之。弥留款洽,终年不厌。吕祖见其精诚,授以水中采金之法,〖乃丹家要法〗命其修炼。二郎即弃名利,结茅松山,照法行之,遂得证果。后复遇吕祖携去。度刘方方字子义,汴都人也。建隆初,方见天下未平,兵戈未息,遂淡于仕途。渴慕陶渊明之为人,背城面郭,筑小丹邱自居,虽结庐人境亦自有心远地偏之致。吕祖于汴都闲游,自号回先生。适方行市中,呼与剧饮,方慨然陪坐,共论太古高人,及天下兴亡之事。先生曰:海内河山斜阳流水石火光阴槿花性命,我见六国烟尘,八方风雨将来,净愁雾而拭青天者,必宋国也。治世有人,吾侪何必代为耽忧。方大惊曰:顷见先生眉宇,疑是豪侠者流,今闻先生议论,乃安期羡门辈矣,愿明以教我。回祖乃作歌与之曰:六国愁看沉与浮,携琴长啸出神州,拟向烟霞煮白石,偶来尘市见丹邱。又勉之曰:刘君刘君审听我,流光迅速如飞过,八琼秘诀君自知,莫待铅车空又破。其诗甚长,大抵皆绵绵策励之旨。方拜而受之,吕祖既去,方即遁迹深山,勤修秘炼,终其身不出。说麻姑化天妃记(道缘汇录:天妃水神名。司马光曰:水乃为阴类,其神为女子。又妃者言其慈母之心,与天匹配也。)扬州灯夕,青城刘丈人。枉驾茅斋,自言从吕祖说麻姑化身事云。唐末宋初,祖师南游麻姑坛,遇方平先生。坐论丹台,适麻姑翩然来归,神采天容,不可名状。吕祖谓方平曰:东南海屿飓风多,狂刚暴者须以柔和制之,某欲于西王母处蔫举一人,觅善族降法身到天风海涛间拯救危难,此非有神通者不能言下承当也。吕祖言毕,以目视麻姑,方平会意。微笑曰:非大士宝筏不能也,自古女真,大半以游戏为乐,蓬山阆苑中,吹笙度曲,饮酒簪花,其尤者不过按行海岛采访仙籍耳。麻姑冷笑,微启朱唇曰:此事亦由人做,特无地可以投足。吕祖曰:莆田林氏,世积阴德,此大鹏展翅处也。姑即慨然自许,俟缘至而往投之。如是者数年,闻林披(别作都巡检林愿)夫妇仁爱,生九子皆贤,号九牧林。姑乃念麻姓,除去广(腌上声)字,即林字也,于是降生其家。时南唐中兴庚申,宋太祖之建隆元年也。三月二十三日方夕,见红光射空异香氤氲而天妃诞。弥月不闻啼声,因名曰:默。生而神灵,预知人祸福。八岁从塾师训读,悉解文意。十三岁有老道士元通,授妃玄微秘诀。年十六,窥井得符,知变化,驱邪救世,应手随心。间或御风神游,飞度天海。年二十,九九日前一日,妃与家人曰:明朝重阳,适有登高之愿,预告别。至期,径上湄峰最高处,浓云卷岫白气亘天,空中闻钓天之乐,乘风直上,众皆唏嘘而叹。凌虚见纯阳先生,佩剑执拂而来,笑谓妃曰:姑又开一番生面也,化身林家,妙年得道,某将闽海一涯祈姑保障。遂别去。自后于海上屡昭灵异,封天妃,在湄洲屿上建庙祀之。凡遇海天风浪者,但呼娘妈数声,即有神灯点点隐约于万顷烟波之内,或仍现麻姑形像,坐于樯桅上,顶挽一髻,余发下垂,尘拂指挥,蛟龙效顺,如此便风恬浪静长帆直渡矣。功德崇高,证位碧霞元君,历代敕封不可具述。闽海之有天妃,犹南海之有大士也。然人知有天妃灵异,而不知为麻姑化身,并不知麻姑之来,乃扶危拯溺之吕翁所玉成者。观与王方平一席话,为苍生求安澜之人,忙中极闲,冷中极热,似激似劝,卒令麻姑立功。天妃着迹,神仙济世之心,至吕祖而功溥矣。海蟾言之,潜虚记之,可作一则仙史读,非徒宣扬而已。仙迹余记六则(皆宋初事)建隆初年,南唐中兴之三年也。宋太祖得见吕祖于后苑,称太祖为朱陵上帝,留语移时左右,皆不得闻。太祖解赭袍玉带赠之,倏不见,遂命画工绘其像于太清楼。建隆之末,吕祖化一老翁,卖药长安市上,常携一大葫芦。人有疾求药,不计钱有无皆与之,药皆神效。或戏问有大还丹否。曰:有一粒,一千贯,与草木不同也。群以为狂。每于城市笑骂人曰:有钱不买金丹,尽作土镘头去。一日于市中抖擞葫芦已空,内只余一丸,极大光明。安掌上谓人曰:百余年来,无一人肯把钱买此物吃者,惜哉,今将送赤帝归真矣。言讫,遂以药自投于口,足下五色云起,望东南而去,人始叹悔不及。计其上升,正太祖宾天时也。宋事实类苑,吕仙洞宾,有剑术,百余岁,面如婴童。华阳隐士李奇,自言开元中郎官,年数百岁,与吕仙尝至陈希夷斋中,尝以朱书青纸,令小僮持寄希夷,希夷与唱和。(李奇见前)又宋史曰:逸人吕纯阳,善剑术,年百余岁,步履轻捷,顷刻数百里,人皆称神仙。又宏简录曰:吕洞宾年百余岁,有剑术,面如童颜,步履轻疾,往来丁少微家,少微乃毫州人。隐华潼谷与陈希夷齐名。所受不同,未尝相通,而其志高清洁。则一也,少微善服炁,多饵药,百余岁,康强无疾。宋太祖召赴阙,以巨胜南芝玄芝为献。问其受益处,对曰:洞宾先生也。留数月遣还山。全州道士蒋辉,志行高洁。吕祖访之,适蒋他出,遂题诗于蒋之门曰:醉舞高歌海上山,天瓢承露浴金丹,夜深鹤透秋空碧,万里西风一剑寒。末书无上宫主访蒋先生作,蒋归惊曰:宫字无上乃吕翁也。追之不可及。

吕祖年谱海山奇遇卷之三弟子火西月敬编北宋仙迹引上二卷编载吕祖年谱,一百七十八岁。今从北宋太平兴国元年丙子,叙至钦宗靖康元年丙午。是为北宋仙迹,凡一百五十一年,合前一百七十八岁,共三百二十九年矣。

宋太宗太平兴国元年丙子丁丑戊寅己卯(灭北汉)庚辰辛巳壬午癸未(契丹隆绪)太宗改元雍熙甲申乙酉丙戌丁亥太宗改元端拱戊子己丑太宗改元醇化庚寅辛卯壬辰癸巳甲午太宗改元至道乙未丙申丁酉真宗咸平元年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真宗改元景德甲辰乙巳丙午丁未

真宗改元大中祥符戊申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甲寅乙卯丙辰真宗改元天禧丁巳戊午己未庚申辛酉真宗改元干兴壬戌仁宗天圣元年癸亥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仁宗改元明道壬申癸酉仁宗改元景佑甲戌乙亥丙子丁丑仁宗改元宝元戊寅己卯仁宗改元康定庚辰仁宗改元庆历辛巳壬午癸未甲申乙酉丙戌丁亥

仁宗改元皇佑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仁宗改元至和甲午乙未(契丹洪基)仁宗改元嘉佑丙申丁酉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英宗治平元年甲辰乙巳丙午(契丹改国号辽)丁未神宗熙宁元年戊申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甲寅乙卯丙辰丁巳神宗改元元丰戊午己未庚申辛酉壬戌癸亥甲子乙丑

哲宗元佑元年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哲宗改元绍圣甲戌乙亥丙子丁丑哲宗改元元符戊寅己卯庚辰徽宗建宗靖国元年辛巳徽宗改元崇宁壬午癸未甲申乙酉丙戌徽宗改元大观丁亥戊子己丑庚寅徽宗改元政和辛卯壬辰癸巳甲午乙未(女真称帝国号金)丙申徽宗改元重和丁酉

改元宣和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金天会)甲辰乙巳钦宗靖康元年丙午三头六臂像太平兴国间,四夷尚未宾服。吕祖每现三头六臂异像,衣黄道袍,盘坐黄鹤上,以法相喝服诸酋化慕归中夏,盖以息干戈养民生也。三头者,上鹤顶,中狮首,下本像。六臂者,左提飞龙剑,右执珊瑚尺,中两手结无遮印,左五雷诀仰,右剑诀覆。太宗命道录陈景元,传其像于世云。

黄鹤楼江夏郡辛氏卖酒。有一先生飘然而来,衣甚蓝缕,人物轩昂,入座谓辛曰:有好酒肯与饮否。辛以巨觥斟美酿奉之,饮毕而去。明日复来,不待索又与饮,如此半载,辛未尝嗔。先生谓辛曰:多负酒债,无以为酬。取黄橘皮画一鹤于壁,谓有客来饮,但令拍手而歌,鹤即下舞,以此还汝酒值。试之果然,四方豪士闻而欲观,俱挥金买醉。历十年辛氏巨富。一日先生来,辛谢曰:今已富矣,愿留久款。先生笑曰:吾岂图是哉。取笛吹数弄,须臾白云降空,壁上画鹤,飞至膝前,先生跨鹤冲天,杳然而逝。辛氏从飞升处,建一高楼,名曰黄鹤楼。人始知先生乃吕洞宾也。

草堂自记云:黄鹤山旧名蛇山,昔因王子安骑鹤升空,后人筑楼纪胜,五代间毁于兵火。至宋雍熙初,余有画鹤飞空之事,辛氏乃筑楼祀我。唐以前为子安鹤迹,宋以后则为道人所托也。

据吕祖自记,其先为子安鹤迹,其后为自记鹤迹也。西月考子安乃周末时人,自言简王之后。从兄子明学道二十年,死葬黄山,有黄鹤来栖冢树,鸣声如呼子安,安忽自地底跃出,跨鹤而去,此子安鹤迹也。更有与吕祖大相同者,晋太和间,仙人繁阳子,姓朱名库,善音律,曾授笛于桓伊。伊攻寿春之先,江夏黄鹤楼有卖酒辛猷丕者,识人好施。日有道士就饮,醉则出王笛,倚楼作梅花三弄,饮不偿值者三年

。一日云:黄鹤去不复还,空留此名,吾将表之以实其事。取橘皮画一鹤于壁,以筋招之,即下舞。临行谓辛曰:参军桓子野,吾尝授以笛谱。若来,可向之索饮值。遂跨鹤飞于空中。时夏五月,犹闻笛声嘹喨。伊往作赞于楼,嗣是贵客皆就饮,辛致巨富。异哉,吹笛同、画壁同、跨鹤同、卖酒姓辛者又同,何典故之多同也。谓为混传,实非混传。此中有天然奇趣,吕祖触景生情,一追古迹耳。独叹子安遗迹,繁阳古记,致吕祖而尽掩,使后人知有吕祖,而不知有朱王二翁。书传之哑,不如人言之响也。吕祖曰:久假荆州竟未还。先生让名之心于此可见。

同海蟾度陈希夷雍熙间吕祖同刘海蟾西游华山教希夷出神秘诀。希夷名抟字图南,毫州真源人也。唐长兴中举进士第。游四方有大志,见世运衰微,喟然叹曰:时不可为也。父母殁,乃尽散家赀,惟携一石铛,遁入太华。周世宗高其风致,赐号白云先生。首遇海蟾子,授以道要,麻衣子传以相法,次遇孙君仿,劝隐武当,久之复归华山。居云台观,尝乘驴游华阴,闻宋太祖登极,拍手大笑曰:天下自此定矣。帝手书诏召之,辞曰: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帝咨嗟不已。高隐华山,自称莲峰道士,得蛰龙法恒卧不起。吕祖与海蟾时往过之,祖赠以诗云:莲峰道士高且洁,不下莲宫经岁月,星辰夜礼玉簪寒,龙虎晓开金鼎热。并勉其及时温养借睡全真。宋太祖累迁使趣命入朝,抟不得已,应召出山,至京师藏真不露。帝大喜谓宰相曰:陈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可谓方外之高士矣。赐号希夷先生,放还。吕祖与海蟾麻衣,复往过之,教以出神法,希夷敬受焉。或问先生居溪崖,寝止何室,希夷笑吟曰:华山高处是我宫,出即凌空跨晓风,台榭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端拱初,忽遣门人火龙子、贾得升凿石室于张超谷。既成造视曰:吾其归于此乎。端然坐化,有五色云,封谷口弥月。历年一百一十八岁。

破瓜谶至道初,参政张公泊与吕端同朝。公早年家居,有道者谒之。自称吕翁,与张讲周易,并言孟子存心养性之旨。自后文章日进,翁作八分书,诗一章留别。徽宗他日将佐鼎席之意,其末句曰:功成当在破瓜年。至此位果参政,后十六年而卒。以破瓜为二八之谶也。

槐验咸平间,王旦知枢密院事。其父佑,奉纯阳像甚虔。一旦祖师来语曰:君家素修阴德,子孙必有致位三公者。请树槐为验,佑乃植三槐于庭。至是旦果大拜,其后封魏国公。

三醉岳阳咸平间,吕祖于白鹤山池中,见一巨蟒,能大能小变化取人魂魄。吕祖见而喝曰:孽畜毋得乃尔。从吾归正令汝饱啖天下奸血。招入袖中化为绕指柔,即青蛇剑也。遂携游岳阳,三沽村酒自醉,诡名卖药翁。一粒千金,三日不售,乃登岳阳楼自饵其药,忽腾空而立,众始骇慕,欲买之。吕祖笑曰:道在目前,蓬莱跬步,抚机不发,当面错过。即吟诗曰: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瓦罐示异吕祖游长沙诡为回道人,持小罐乞钱,所得无算而钱不满,人皆神之。日坐市中,言:有能以钱满吾罐者,当授以道。人争以钱投之,竟不满。有僧驱一车钱至曰:汝罐能容否。道人唯唯,及推车近罐边,概概然相率而入罐,忽不见。僧曰:神仙耶,幻术耶。道人口占曰:非神亦非仙,非术亦非幻,天地有终穷,桑田每迁变,身固非我有,财又何足恋,曷不从吾游,骑鲸腾汉漫。僧惊疑,欲执之。道人曰:若惜此钱乎,吾偿汝。取片纸投罐祝曰:速还来。良久不出,曰:非我自取不可。因跃入罐中,寂然。僧遂击碎之,见有纸题一诗曰:寻真要识真,见真浑未悟,一笑再相逢,驱车东平路。僧怅然归,次东平,忽见道人曰:吾俟汝久矣。以车还之,钱皆在,曰:吾吕纯阳也,始谓汝可教,今惜钱如此,不可教也。僧方悔谢不及。

又游广陵市,以十千钱散之方陌。暨异日视之,十千拾者无遗。止余其三,一坠泥中;一坠草中;一坠井中石缝内,去井口三寸许。最后有两人汲水,见而争取之。师于其旁笑曰:世人爱财之心,固如此乎。

衮州妓馆咸平间,衮州妓馆侯姓者。为邸以舍客,吕祖诡服求,授馆。蚤出暮归,归必大醉,逾月不偿一金。侯召啜茶,师曰:钟离先生谓汝可以语道。侯不省,以酒饮之,师索饮不已,侯滋不悦。师乃伸臂示之,金钏隐然,解一令市酒,侯利其金,曰:饮毕寝此乎。曰:可。登榻齁齁至夜分,侯迫榻前,师以手拒之,侯亟去。迟明失师所在,视所拒处,丹色彻肌肉,隐隐有吕字纹。侯感悟曰:此吕仙也,得非宿世一念之差遂至于此,今其来度我乎。即短发布服往寻吕祖,路遇何仙姑,引入终南不复出。(观侯妓,与琴操闻东坡一转语,即日削发为尼者,同一果决。具此气概自当得道矣。)

永康酒楼永康军有倪庚者,新开酒楼。日有道人来,上楼索饮。自旦及暮,饮佳酿石馀,豪情未止。众怪之,相聚以观。倪需酒金,道人瞪目不语,颓醉倒,倪坐守之。曙鼓动时,道人忽起,援笔题壁曰:鲸吸鳌吞数百杯,玉山谁起复谁颓,醒时两袖天风起,一朵红云海上来。末书三山道士纯阳作,以土块掷倪面,出门望东北紫云飞来,大踏步去,倏不见。刮其诗墨彻数分,视土块乃良金也。自是酒楼大售。

决寿(刘贡父诗话)黄觉字明先,景德进士,任殿中宰,有诗名。与杨文公、刘子仪、章郇公、宋宣公相唱和。因送客都门外,入旅舍,遇洞宾道人曰:明年江南相见。既而果得江南道人至。赠大钱七文,其次十文,又小钱三文,与药寸许曰:每岁以酒磨服,可保无病。语毕,飘然而去。黄年七十馀,药垂尽,因作诗曰:床头历子无多日,屈指明年七十三。是年果卒。

神仙鉴载黄觉名觉能,叙为宣和时人,亦言在东都门外,先遇吕祖曰:明年江南见君。及吕祖游吴兴见妓张珍奴,每夕沐浴炷香上告,求脱去甚切。乃作步蟾宫一曲遗之曰:向后有官长,召汝佐酒,欲听道家词曲者,以吾词歌之,必得脱籍。未几黄为湖州守,询诸妓有能为道情词曲者,俱无以应,珍独以前词奏之,黄甚喜,即判与脱籍。

今以刘贡父诗话考之,黄乃景德时人,在宣和之先,一百馀年。故神仙鉴一书,辑述甚富,而编年却未清晰。欲为参证考订之,以为壶中历记,盖有愿而未偿也。仙鉴用意亦重编年。重编年,则必牵引故典,以为连络。其实,听道情者,别是一个州守,非黄也。此盖因江南相间一语,遂以黄觉之仕江南,为宣和时之守吴兴者也。

度郭上灶(征异录)郭上灶者,天禧间,为执灶佣,瀹汤涤器于汴州桥茶肆中。一日遇吕道人,随去十馀年始归。语赵长官曰:大数垂尽,愿施一小棺,乞于棺首凿一穴,插竹筒于穴中以通其气。长官笑曰:既死矣,犹有气乎。郭不答,明日汲水浴身,卧槐下遂绝。葬于河岸,是秋水涨,赵往视,获棺无尸。(郭无名为执灶佣,故名为上灶。观此则非柳仙也,明矣。)

丁谓遇仙谓为鄱阳倅。有秀才往谒曰:吾唐吕侍郎之孙也,经史百家无弗通晓,观君状貌,似李德裕,他日出处皆如之。谓后果大拜,以女巫诞事发,坐贬崖州司户参军,信似赞皇矣。

度僧大云吕祖伪为回处士,游大云寺,随堂会食,月馀不厌。因谓掌院僧曰:汝馔甚精但少面耳。遂去,旬日携少许面至。自炮□数百,僧皆饱足,殊惊讶之。掌院僧遂烹佳茗,请处士共啜,偶举丁谓诗曰:花随僧箸破,云逐客瓯圆。处士曰:此句虽佳,未尽茶理。乃书一律曰:玉蕊一枪出绝品,僧家造法极功夫,兔毛瓯浅香云白,虾眼汤翻红浪俱,断送睡魔离几席,增添清气入肌肤,幽丛自落溪岩外,不肯移根入上都。僧叹其清绝,处士乃以丹一粒遗僧曰:服此可不死。后竟仙去。

台州退涨干兴间,夏竦为台州郡佐。山水横发,率僚属祷于山椒,忽见黄衣道士冒雨而来,衣不沾湿,目竦曰:若遂修道可登真箓。竦不答,道士笑曰:亦须位极人臣。言讫而去,水亦随退。盖吕祖欲往江州,见竦心虔,故晤之。后竦果居台铉焉。

死鱼放生天圣初,吕祖游庐山酒肆。见刨鱼作脍,谓曰:吾能令此鱼再活。刨者曰:子能生,吾亦能放。祖师乃以药一粒纳鱼腹中,顷覆跳掷。刨者惊放于江,悠然而逝。及欲问吕祖姓名,风过处不复见矣,只于地上画两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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