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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集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序维杨损庵蔡君志颐,莹蟾子李清庵之门人也,堪破凡尘,笃修仙道,得清庵之残膏剩馥,编次成书,题曰《中和集》,盖取师之静室名也。
大德丙午秋,谒余印可,欲寿诸梓,开悟后人。余未启帙,先已知群妄扫空,一真呈露。谓如天付之而为命,人受之而为性。至于先天太极自然、金丹光照太虚、不假修炼者,漏泄无余矣。可以穷神知变而深根宁极,可以脱胎神化而复归无极也。抑以见道之"有物混成",儒之"中和育物",释之"指心见性",皆同工异曲,咸自太极中来。是故老圣"常善救人",佛"不轻于汝等",周公"岂欺我哉?"览是集者,切忌生疑。
当涂南谷杜道坚书于钱塘玄元真馆中和集卷之一玄门宗旨太极图释曰"圆觉",道曰"金丹",儒曰"太极",所谓"无极而太极"者,不可极而极之谓也。释氏云:"如如不动,了了常知",《易系》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丹书云:"身心不动以后,复有无极真机",言太极之妙本也。是知三教所尚者静定也,周子所谓"主于静者"是也。盖人心静定未感物时,湛然天理,即太极之妙也。一感于物,便有偏倚,即太极之变也。苟静定之时谨其所存,则天理常明,虚灵不昧,动时自有主宰,一切事物之来俱可应也。静定工夫纯熟,不期然而自然至此,无极之真复矣,太极之妙应明矣,天地万物之理悉备于我矣。
《礼记》云:"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未发,谓静定中谨其所存也,故曰中;存而无体,故谓"天下之大本"。发而中节,谓动时谨其所发也,故曰和;发无不中,故谓"天下之达道"。诚能致中和于一身,则本然之体虚而灵、静而觉、动而正,故能应天下无穷之变也。老君曰:"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即子思所谓:"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同一意。中也、和也,感通之妙用也,应变之枢机也,《周易》"生育流行,一动一静"之全体也。予以所居之舍"中和"二字匾名,不亦宜乎哉!
身、心、世、事,谓之四缘。一切世人皆为萦绊,惟委顺者能应之,常应常静,何缘之有?何谓委?委身寂然,委心洞然,委世混然,委事自然。何谓顺?顺天命,顺天道,顺天时,顺天理。身顺天命,故能应人;心顺天道,故能应物;世顺天时,故能应变;事顺天理,故能应机。既能委,又能顺,兼能应,则四缘脱洒。作是见者,常应常静,常清净矣。
古云:"常灭动心,不灭照心。"一切不动之心皆照心也,一切不止之心皆妄心也。照心即道心也,妄心即人心也。"道心惟微",谓微妙而难见也。"人心惟危",谓危殆而不安也。虽人心亦有道心,虽道心亦有人心,系乎动静之间尔。惟"允执厥中"者,照心常存,妄心不动,危者安平,微者昭着,到此无妄之心复矣,无妄之道成矣,《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太极图颂中○者,"无极而太极"也。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一阴一阳,两仪立焉。○者两仪也,○者阳,动也,○者阴,静也。阴阳互交而生四象。○者,四象动而又动曰老阳,动极而静曰少阴,静极复动曰少阳,静而又静曰老阴。四象动静而生八卦。干一兑二,老阳动静也;离三震四,少阴动静也;艮五坎六,少阳动静也;兑七坤八,老阴动静也。阴逆阳顺,一升一降,机缄不已,而生六十四卦,万物之道至是备矣。上○者,气化之始也;下○者,形化之母也。知气化而不知形化,则不能极广大;知形化而不知气化,则不能尽精微。故作颂而证之。
颂二十五章道本至虚,至虚无体。穷于无穷,始终无始。虚极化神,神变生气,气聚有形,一分为二。
二则有感,感则有配。阴阳互交,乾坤定位。动静不已,四象相系,健顺推荡,八卦兹系。运五行而有常,定四时而成岁。
冲和化醇,资始资生。在天则斡旋万象,在地则长养群情。形形相授,物物相孕,化化生生,奚有穷尽。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有无错综,隐显相扶。原其始也,一切万有未有不本乎气;推其终也,一切万物未有不变于形。
是知万物本一形气也,形气本一神也,神本至虚,道本至无,易在其中矣。
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人物居中,自融自化,气在其中矣。天地,物之最巨。人,于【疑衍】物之最灵。天、人,一也。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变在其中矣。
人之极也,中天地而立命,禀虚灵以成性。立性立命,神在其中矣。
命系乎气,性系乎神。潜神于心,聚气于身,道在其中矣。形化则有生,有生则有死。出生入死,物之常也。
气化则无生,无生故无死。不生不死,神之常也。形化体地,气化象天。形化有感,气化自然。
明达高士,全气全神,千和万合,自然成真。真中之真,玄之又玄,无质生质,是谓胎仙。
欲造斯道,将奚所自?惟静惟虚,胎仙可冀。虚则无碍,静则无欲,虚极静笃,观化知复。
动而主静,实以抱虚,二理相须,神与道俱。道者神之主,神者气之主,气者形之主,形者生之主。
无生则形住,形住则气住,气住则神住,神住则无住,是名无住住。
金液炼形,玉符保神,神形俱妙,与道合真。命宝凝矣,性珠明矣,元神灵矣,胎仙成矣,虚无自然之道毕矣。
大哉神也,其变化之本欤!画前密意易象第一易可易,非常易。象可象,非大象。常易不易,大象无象。常易,未画以前易也;变易,既画以后易也。常易不易,太极之体也;可易变易,造化之元也。大象,动静之始也;可象,形名之母也。历劫寂尔者,常易也;亘古不息者,变易也。至虚无体者,大象也;随事发见者,可象也。所谓常者,莫穷其始,莫测其终,历千万世,廓然而独存者也。所谓大者,外包乾坤,内充宇宙,遍河沙界,湛然圆满者也。常易不易,故能统摄天下无穷之变;大象无象,故能形容天下无穷之事。易也,象也,其道之原乎?
常变第二常易不变,变易不常。其常不变,故能应变;其变不常,故能体常。始终不变,易之常也;动静不常,易之变也。独立而不改,得其常也;周行而不殆,通其变也。不知常,不足以通变;不通变,不足以知常。常也,变也,其易之原乎?
体用第三常者,易之体;变者,易之用。古今不易,易之体;随时变易,易之用。无思无为,易之体;有感有应,易之用。知其用,则能极其体;全其体,则能利其用。圣人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得其体也;君子进德修业,作事制器,因其用也。至于穷理尽性,乐天知命,修齐治平,纪纲法度,未有外乎易者也。全其易体,足以知常;利其易用,足以通变。
动静第四刚柔推荡,易之动静;阴阳升降,气之动静;奇偶交重,卦之动静;气形消息,物之动静;昼夜兴寝,身之动静。至于身之进退,心之起灭,世之通塞,事之成败,皆一动一静互相倚伏也。观其动静,则万事之变、万物之情可见矣。静时有存,动则有察;静时有主,动则可断;静时有定,动罔不吉。静者,动之基;动者,静之机。动静不失其常,其道光明矣。
屈伸第五暑往寒来,岁之屈伸;日往月来,气之屈伸;古往今来,世之屈伸。至于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皆屈伸之理也。知屈伸相感之道,则能尽天下无穷之利也。
消息第六息者消之始,消者息之终。息者气之聚,消者形之散。生育长养谓之息,归根复命谓之消。元而亨,易之息也;利而贞,易之消也。春而夏,岁之息也;秋而冬,岁之消也。婴而壮,身之息也;老而终,身之消也。无而有,物之息也;有而无,物之消也。息者,生之徒。消者,死之徒。自二气肇分以来,未有消而不息之理,亦未有息而不消之物。通而知之者,烛理至明者也。
神机第七存乎中者,神也;发而中者,机也。寂然不动,神也;感而遂通,机也。隐显莫测,神也;应用无方,机也。蕴之一身,神也;推之万物,机也。吉凶先兆,神也;变动不居,机也。备四德自强不息者,存乎神者也,贯三才、应用无尽者,运其机者也。
智行第八智者,深知其理也;行者,力行其道也。深知其理,不见而知。力行其道,不为而成。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牗见天道,深知也。自强不息,无往不适,力行也。知乱于未乱,知危于未危,知亡于未亡,知祸于未祸,深知也。存于身而不为身累,行于心而不为心役,行于世而不为世移,行于事而不为事碍,力行也。深知其理者,可以变乱为治,变危为安,变亡为存,变祸为福。力行其道者,可以致身于寿域,致心于玄境,致世于太平,致事于大成。非大智大行者,其孰能及此?
明时第九通变,莫若识时;识时,莫若明理;明理,莫若虚静。虚则明,静则清,清明在躬,天理昭明。天之变化,观易可见;世之时势,观象可验;物之情伪,观形可辨。丽于形者,不能无偶;施于色者,不能无辨。天将阴雨,气必先蒸。山将崩裂,下必先隳。人将利害,貌必先变。譬如巢知风,穴知雨,蛰虫应候,叶落知秋。又如商人置鸡尾于舟车之上,以候阴晴。天当晴则尾直竖,天将雨则尾下垂。无情之物尚尔,而况人乎?今人不识时变者,烛理未明也。
正己第十进德修业,莫若正己。己一正,则无所不正。一切形名,非正不立。一切事故,非正不成。日用平常设施酬酢,未有不始于己者。一切事事理理头头物物,亦未有不自己出者。是故进修之要,必以正己为立基。正己接人,人亦归正;正己处事,事亦归正;正己应物,物亦归正,惟天下之一正,为能通天下之万变。是知正己者,进修之大用也,入圣之阶梯也。
工夫第十一清心释累,绝虑忘情,少私寡欲,见素抱朴,易道之工夫也。心清累释,足以尽理。虑绝情忘,足以尽性。私欲俱泯,足以造道。素朴纯一,足以知天。
感应第十二寂然而通,无为而成,不见而知,易道之感应也。寂然而通,无所不通。无为而成,无所不成。不见而知,无所不知。动而感通,不足谓之通;为而后成,不足谓之成;见而后知,不足谓之知。此三者,其于感应之道也远矣。诚能为之于未有,感之于未动,见之于未萌,三者相须而进,无所感而不通也,无所事而不应也,无所住而非利也。尽此道者,其惟颜子乎?
三易第十三三易者,一曰"天易",二曰"圣易",三曰"心易"。"天易"者,易之理也。"圣易"者,易之象也。"心易"者,易之道也。观"圣易",贵在明象,象明则入圣。观"天易",贵在穷理,理穷则知天。观"心易",贵在行道,道行则尽心。不读圣人之《易》,则不明"天易"。不明"天易",则不知"心易"。不知"心易",则不足以通变。是知《易》者,通变之书也。
解惑第十四气之消长,时之升降,运之否泰,世之通塞,"天易"也。卦之吉凶,爻之得失,辞之险易,象之贞晦,"圣易"也。命之穷达,身之进退,世之成败,位之安危,"心易"也。深造"天易"则知时势。深造"圣易",则知变化。深造"心易",则知性命。以"心易"会"圣易",以"圣易"拟"天易",以"天易"参"心易",一以贯之,是名至士。
释疑第十五变动有时,安危在己。祸福得丧,皆自己始。是故通变者,趋时者也。趋时者,危亦安。通变者,乱亦治。不失其所守者,困亦亨;不谨其所行者,丰亦昧。晦其明者,处明夷而无伤;恃其有者,居大有而必害。至远而可应者,其志同也;至近而无与者,其意乖也;至弱而能胜者,得其辅也;至刚而无过者,有其道也。益之用凶事,济难也!睽之见恶人,免怨也。不恒其德者,无所容;不有其躬者,无所利。独立自恃者无功,恐惧修省者获福。益于人者,人益之;利于人者,人利之;信于人者,人信之;惠于人者,人惠之。畏凶者无凶,畏眚者无眚,畏祸者福必至,忽福者祸必至。予所谓安危在己,复何疑哉?
圣功第十六圣人所以为圣者,用易而已矣。用易所以成功者,虚静而已矣。虚则无所不容,静则无所不察;虚则能受物,静则能应事。虚静久久,则灵明。虚者,天之象也。静者,地之象也。自强不息,天之虚也;厚德载物,地之静也。空阔无涯,天之虚也;方广无际,地之静也。天地之道,惟虚惟静。虚静在己,则是天地在己也。道经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其斯之谓欤?清即虚也,虚静也者,其神德圣功乎?
中和集卷二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金丹妙诀金丹图像说下四图,法象显明,至道玄玄之旨。
安炉图撑天柱地太模糊,谁为安名号玉炉?曾向此中经锻炼,出无入有尽由渠。
立鼎图不无不有不当中,外面虚无里面空。决烈丈夫掀到看,元来那个本来红。
还丹图威音那畔本来明,昧了皆因着幻形。若向丹中拈得出,圆陀陀地至虚灵。
返本图道本无为法自然,圣人立象假名圈。平常日用全彰露,打破方知象帝先。
二图诀取出中画,补还复干,纯阳命本固,无碍性珠圆。受触全天理,离尘合上禅,采铅知下手,三叠舞胎仙。
口诀图譬喻图火候图十一十二正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初一初三初六初八十一望十四十六十八二十二十三二十六二十八子丑寅卯辰己午未申酉戊亥玄宫进徐进沐银河过玉关止仑山退徐退浴绛宫守中战复临泰壮夬干姤遁否观剥坤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
金丹内外二药图说外药可以治病,可以长生久视。内药可以超越,可以出有入无。
大凡学道,必先从外药起,然后自知内药。高上之士,夙植德本,生而知之,故不炼外药,便炼内药。
内药无为无不为,外药有为有以为。内药无形无质而实有。外药有体有用而实无。
外药,色身上事。内药,法身上事。外药,地仙之道。内药,水仙之道。
二药全,天仙之道。外药了命,内药了性。二药全,形神俱妙。外药初关,炼精化气。先要识天癸生时急采之。
中关,炼气化神。调和真息,周流六虚。自太玄关逆流至天谷穴交合,然后下降黄房入中宫。乾坤交媾罢,一点落黄庭。
外药图上关,炼神还虚。以心炼念,谓之七返。情来归性,谓之九还。
内药图内药:内药乃炼神之要,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内药,先天一点真阳是也。譬如乾卦,中一画交坤成,坎水是也。中一画本是干金,异名水中金,总名至精也,至精固而复祖炁。祖炁者,乃先天虚无真一之元炁,非呼吸之炁。如干中一画交坤成坎了。却交坤中一阴入于干而成离,离中一阴本是坤土,故异名曰"砂中汞"是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虚化神神化炁炁化精精化形已上谓之顺┍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炼乎至精精化炁炁化神已上谓之逆.丹书谓:"顺则成人,逆则成丹。"上药三品精、炁、神体则一,用则二。何谓体?本来三元之大事也。何谓用?内外两作用也。
内药先天至精虚无空炁不坏元神外药交感精呼吸炁思虑神初、中、上关图一、炼精化炁初关有为,取坎填离。
二、炼炁化神中关有无交入,乾坤阖辟。三、炼神还虚上关无为此三段工夫到,则一。若向这里具只眼,三教之大事毕矣。其或未然,细参后事。
一、炼精化炁归道,乃水府求玄。丹书云:"癸生须急采,望远不堪尝。"所谓采者,不采之采谓之采也。苟实有所采,坎中一画如何得升?精乃先天至灵之化,因动而有身,身中之至精乃元阳也,采者,采此也。譬如干乃先天至灵,始因一动交坤而成坎,即至灵化元精之象也。坎为水,坎中一画元干金,假名曰:"水中金"。金乃水之母,反居水中,故曰"母隐子胎"也。采铅消息难形笔舌,达者观"雷在地中,复,先王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之语,思过半矣,余存口诀。
二、炼炁化神崇释则离宫修定。丹书云:"真土制真铅,真铅制真汞,铅汞归土釜,身心寂不动。"斯言尽矣!既得真铅,则真汞何虑乎不凝?炼炁之要,贵乎运动,一阖一辟、一往一来、一升一降,无有停息。始者用意,后则自然。一呼一吸,夺一年之造化。即太上云:"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正此义也。达者若于乾坤易之门,与夫复(上下复卦图)、姤(上下姤卦图)图之内上留意,炼气之要备矣。
三、炼神还虚图工夫到此,一个字也用不着。三五指南图局说紫阳真人《悟真篇》诗云:"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希,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戊己还从生数五,三家相见结婴儿,婴儿是一含真气,十月胎成入圣基。"只此五十六字,贯彻诸子百家,丹经子书。若向这里具只眼,参学事毕。其或未然,向注脚下商量。
{初}"三五一都三个字",三元、五行、一气也。"古今明者实然希",亘古亘今知者鲜矣。"东三南二同成五",东三,木也。南二,火也。木生火,木乃火之母,两性一家,故曰"同成五"也。"北一西方四共之"。北一,水也。西四,金也。金生水,金乃水之母,两性一家,故曰"共之"。"戊己还从生数五"者,土之生数也。五居中,无偶,自是一家。所谓"三家相见"者,三元、五行混而为一也,故曰"三家相见结婴儿"。所谓婴儿者,亦是假名,纯一之义也,故曰"婴儿是一含真气"也。"十月胎成入圣基"者,三百日胎,二八两药,烹之炼之,成之熟之,超凡入圣之大功也,故曰"入圣基"也。
{中}以一身言之,东三木也,我之性也。西四金也,我之情也。南二火也,我之神也。北一水也,我之精也。性乃心之主,心乃神之舍,性与神同系乎心,东三南二同成五也。精乃身之主,身者情之系,精与情同系乎身,北一西方四共之也。戊己中土,意也。四象五行,意为之主宰,意无偶,自是一家也。修炼之士,收拾身、心、意,则自然三元五行混而为一也。丹书云:"收拾身心为采药。"正谓此也。收拾身心之要,在乎虚静。虚其心,则神与性合;静其身,则精与情寂;意大定,则三元混一。此所谓三花聚,五气朝,圣胎凝。
{末}情合性谓之金木并;精合神,谓之水火交;意大定,谓之五行全。丹书云:"炼精化气,为初关,身不动也。炼气化神,为中关,心不动也。炼神化虚,为上关,意不动也。"心不动,东三南二同成五也。身不动,北一西方四共之也。意不动,戊己还从生数五也。身、心、意合,即三家相见结婴儿也。作是见者,金丹之能事毕矣,神仙之大事至是尽矣。至于丹书种种法象,种种异名,并不外乎身、心、意也。虽然犹有不能直下会意者,今立异名法象图局于后,具眼者流,试着眼看。
譬喻图图一图二身、心、意,曰三家。精、气、神,曰三元。精、神、魂、魄、意,曰五气。铅、汞、银、砂、土,曰五行。三家相见,曰胎圆。三元合一,曰丹成。
大德三年,纯阳诞日,书于銮江中和庵。玄关一窍(赠门人)夫玄关一窍者,至玄至要之机关也。非印堂、非顶门、非肚脐、非膀胱、非两肾、非肾前脐后、非两肾中间,上至顶门,下至脚跟,四大一身,才着一处,便不是也。亦不可离了此身,向外寻之。所以圣人只以一"中"字示人,只此"中"字,便是也。我设一喻令尔易知,且如傀儡,手足举动,百样趋跄,非傀儡能动,是丝线牵动。虽是线上关棙,却是弄傀儡底人牵动。咦!还识这个弄傀儡底人么?休更疑惑,我直说与汝等。傀儡比此一身,丝线比玄关,弄傀儡底人比主人公,一身手足举动,非手足动,是玄关使动。虽是玄关动,却是主人公使教玄关动。若认得这个动底关捩,又奚患不成仙乎?
试金石夫金丹者,虚无为体,清静为用,无上至真之妙道也。世鲜知之,人鲜行之。于是圣人用方便力,开善诱门,强立名象,着诸丹书,接引后学。盖欲来者诵言明理,嘿识潜通,则行之顿超真境。奈何后人不穷其理,执着筌蹄,妄引百端,支离万状,将至道碎破为曲径旁蹊,三千六百,良不得其传故也。况今之无知浅学,将圣人经旨妄行笺注,乖讹尤甚,安得不误后来?虽苦志之士,亦不能辩其邪正,深可怜悯!予因是事,故作此《试金石》而辨其真伪,俾诸学者不被眩惑,决然无疑,直超道岸。圣师曰:"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为根,谁知些子玄微处,不在三千六百门。"予谓祖师老婆心切,故作是诗也。若复有人作如是见者,大地皆黄金。其或未然,须当试过,于是乎书。
九品:┏━下━┓┏━邪道┃━中━┃三品┃━外道┗━上━┛┗━傍门渐法三乘:┏━下━┓┏━安乐━┓┃━中━┃乘┃━养命━┃法┗━上━┛┗━延生━┛最上一乘:无上至真之妙。
傍门九品下三品御女房中、三峰采战、食乳对炉,女人为鼎,天癸为药,产门为生身处,精血为大丹头。铸雌雄剑、立阴阳炉。谓女子为纯阳,指月经为至宝,采而饵之,为一月一还。用九女为九鼎,为九年九返。令童男童女交合,而采初精。取阴中黍米,为玄珠。至于美金花,弄金枪,七十二家,强兵战胜,多入少出,九浅一深,如此邪谬,谓之"泥水丹法"三百余条,此大乱之道也。乃下品之下,邪道也。
又有八十四家接法,三十六般采阴。用胞衣为紫河车、炼小便为秋石、食自己精为还元、捏尾闾为闭关。夫妇交合使精不过,为无漏。采女经,为红圆子。或以五金八石修炼为丸,令妇人服之,十月后产肉块为至药,采而服之。如此谬术,不欲尽举,约有三百余条。乃下品之中,外道也。
又有诸品,丹灶炉火,烧𦶟五金八石,勾庚干汞,点茅烧艮,拨灰弄火,至于灵砂外药,三逊五假,金石草木,服饵之法四百余条,乃下品之上,外道也。
右下三品共一千余条,贪淫嗜利者行之。中三品休粮辟谷、忍寒食秽、服饵椒木、晒背卧冰、日持一斋,或清斋,或食物多为奇特,或饮酒不醉为验,或减食为抽添,或不食五味而食三白,或不食烟火食,或饮酒食肉不籍身命,自谓无为。或翻沧倒海,种种捏怪,乃中品之下也。
吞霞服气、采日月精华、吞星曜之光、服五方之气,或采水火之气,或存思注想,遨游九州为运用。或想身中二气化为男女,象人间夫妇交采之状为合和。一切存想,种种虚妄等法,乃中品之中也。
传授三归五戒,看诵修,习传信,法取报应,行考赴取归程,归空十信,三际九接,瞻星礼斗,或持不语,或打勤劳,持守外功,已上有为,乃中品之上,渐次近道也。
右三品一千余条,行之不怠,渐入佳境,胜别留心。上三品定观鉴形,存思吐纳,摩拂消息。八段锦,六字气,视顶门,守脐蒂,吞津液,搅神水。或千口水为活,或指舌为赤龙,或擦身令热为火候,或一呵九摩求长生,或炼稠唾为真种子,或守丹田,或兜外肾,至于煮海观鼻,以津精涎沫为药,乃上品之下也。
闭息行气、屈伸导引、摩腰肾、守印堂、运双睛、摇夹脊、守脐轮,或以双睛为日月,或以眉间为玄关,或叩齿为天门,或想元神从顶门出入,或梦游仙境,或默朝上帝,或以昏沉为入定,或数息为火候,或想心肾黑白二气相交为既济。乃上品之中也。
搬精运气、三火归脐、调和五藏、十六观法、固守丹田、服中黄气、三田还返、补脑还精、双提金井、夹脊双关、握固内视,种种般运,乃上品之上也。
右三品一千余条,中士行之亦可却病。渐法三乘下乘者,以身心为鼎炉,精气为药物,心肾为水火,五脏为五行,肝肺为龙虎,精为真种子,以年月日时行火候,咽津灌溉为沐浴,口鼻为三要,肾前脐后为玄关,五行混合为丹成。此乃安乐之法,其中作用百余条,若能忘情,亦可养命。与上三品稍同,作用处别。
中乘者,乾坤为鼎器,坎离为水火,乌兔为药物,精、神、魂、魄、意为五行。身心为龙虎,气为真种子,一年寒暑为火候,法水灌溉为沐浴,内境不出、外境不入为固济,太渊、绛宫、精房为三要,泥丸为玄关,精神混合为丹成。此中乘养命之法,其中作用数十条,与下乘大同小异。若行不怠,亦可长生久视。
上乘者,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铅、汞、银、砂、土为五行,性情为龙虎,念为真种子,以心炼念为火候,息念为养火,含光为固济,降伏内魔为野战,身、心、意为三要,天心为玄关,情来归性为丹成,和气熏蒸为沐浴。乃上乘延生之道,其中与中乘相似,作用处不同,亦有十余条,上士行之,始终如一,可证仙道。
最上一乘夫最上一乘,无上至真之妙道也。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静为丹基,无为为丹母,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窒欲惩忿为水火交,性情合一为金木并,洗心涤虑为沐浴,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此最上一乘之妙,至士可以行之,功满德隆,直超圆顿,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中和集卷之三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问答语录洁庵琼蟾子程安道问三教一贯之道莹蟾子宴坐蟾窟,是夜寒光清气,真洁可掬。
门人琼蟾子,猛思生死事大,神仙不可不敬慕,功行不可不专修。稽首拜问曰:"弟子尝闻,自古上圣高真,历代仙师,皆因修真而成道,必以铅汞为金丹之根蒂,不知铅汞是何物?"师曰:"夫铅汞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金丹之本也。非凡铅、黑锡、水银、朱砂。奈何谬者不知真玄,私意揣度,惑坏后学,徒费岁时,耽搁一生,深可怜悯!若不遇真师点化,皆妄为矣。"紫阳真人曰:"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强猜",正谓此也。我今为汝指出:"真铅、真汞、身心"是也。圣师云:"身心两个字,是药也是火"也。又云:"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西南者,坤也。坤属身,身中之精,乃阴中之阳也。如干中一爻入坤而成坎,外阴内阳,外柔内刚,外坤内干,坎水之中有干金,故强名曰"水中金"也。夫汞者,心中之气也,阳中之阴也。如坤中一爻入干而成离,外阳内阴,外刚内柔,外干内坤。离火之中有坤土,故强名曰"砂中汞"也。精气感合之妙,故强名立象以"铅""汞"喻之,使学者知有体用耳。以此推之,无出身心两字。身心合一之后,铅汞皆无也。
问:"如何是抽添?"曰:"身不动,气定,谓之抽。心不动,神定,谓之添。身心不动,神凝气结,谓之还元。所以取坎中之阳,补离中之阴而成干,谓之抽铅添汞也。"问:"如何是烹炼?"曰:身心欲合未合之际,若有一毫相扰,便以刚决之心敌之,为武炼也。身心既合,精气既交之后,以柔和之心守之,为文烹也。此理无他,只是降伏身心,便是烹铅炼汞也。忘情养性,虚心养神,万缘顿息,百虑俱澄,身心不动,神凝气结,是谓丹基,喻曰"圣胎"也。以上异名,只是以性摄情而已。性寂情冥,照见本来,抱本还虚,归根复命,谓之"丹成"也,喻曰"脱胎"。
问:诸丹经云:"用工之妙,要在玄关。"不知玄关正在何处?曰:玄关者,至玄至妙之机关也,宁有定位?着在身上即不是,离了此身向外寻求亦不是。泥于身,则着于形;泥于外,则着于物。夫玄关者,只于四大五行不着处是也。余今设一譬喻,令汝易于晓会。且如傀儡,手足举动,百般舞蹈,在乎线上关棙,实由主人使之。傀儡比得人之四大一身,线比得玄关,抽牵底主人比得本来真性。傀儡无线则不能动,人无玄关亦不能运动。汝但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着工夫向内求之,语默视听是个什么?若身心静定,方寸湛然,真机妙应处,自然见之也。"《易系》云"寂然不动",即玄关之体也,"感而遂通",即玄关之用也。自见得玄关,一得永得,药物火候,三元八卦,皆在其中矣。时人若以有形着落处为玄关者,纵勤功苦志,事终不成。欲直指出来,恐汝信不及,亦不得用,须是自见始得。
譬如儒家先天之学,亦要默而识之。孟子云"浩然之气,塞乎天地之间",曰"难言也",且难言之妙,非玄关乎?且如释氏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使人神领意会,谓之不传之妙。能知此理者,则能一彻万融也。
问:或谓崇释与修道,可以断生死,出轮回。学儒可尽人伦,不能了生死,岂非三教异同乎?
曰:达理者奚患生死耶?且如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原始返终知周万物,则知生死之说。所以性命之学,实儒家正传。穷得理彻,了然自知,岂可不能断生死轮回乎?
且如羲皇初画易之时,体天设教,以道化人,未尝有三教之分,故曰:"皇天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当来初画一者,象太极也。有一便有二,象两仪也。一者阳也,一者阴也,一阴一阳之谓道。仰则观于天,上画一画以象天,俯则察于地,下画一画以象地,中画一画以象人,故三画以成干图,象三才也。两干断而成坤图,象六合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画而成坤。以一身言之,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心之神气也。立地之道,曰柔与刚,身之形体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意之情性也。心、身、意象干三才也。神气、性情、形体,象坤之六合也。《易》曰:"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此之谓也。
问:《系辞》云:"六画而成卦。"先生云:"六画而成坤"者,何也?
曰:汝未知之,若谓六画而成卦者,文王重卦也。文王未重卦之前,岂可谓无三才六合乎?先贤云:"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天之乾坤也。"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地之乾坤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人之乾坤也。以此推之,乾坤两卦,三才六合备矣,又岂以重卦言之哉?所谓六画而成卦者,重卦之后,名为后天也。
问:若谓未重卦之前,三才六合备矣。而《系辞》云:"以制器者,尚其象。"未必因器而设象,因象而制器乎?
曰:因象而制器。问:三皇以下,圣人制器,皆以重卦言之。若谓因象制器,文王未重《易》之前,岂有重卦之名乎?
曰:非也。前贤云:"须信画前元有易。"所以文王未重卦之前,六十四卦俱备。
问:卦若不重,六十四卦从何而得?曰:变卦所生也。一卦变八卦,八卦变六十四卦。且如乾卦三爻,上两爻少阳,下一爻老阳,支出巽卦来,阳变为阴,干之巽,天风姤也。举此一卦,诸卦皆然。
问:卦不重而有六十四卦,文王如何又重之?曰:卦不重而变六十四卦,乃羲皇心法,道统正传,诱万世之下学者同入圣门。重卦而生六十四卦者,乃文王、周孔,立民极,正人伦,使世人趋吉避凶,立万世君臣父子之纲耳。故性命之学,不敢轻明于言,亦不忍隐斯道。孔子微露于《系辞》,濂溪发明于《太极》,《通书》也。盖欲来者熟咀之而自得之,此学不泯其传矣。
问:一阴一阳之谓道。如何说?曰:阴阳者,乾坤也。乾坤出于太极,太极判而两仪立焉。两仪,天地也。不言天地,而言乾坤者,贵其用,不贵其体也。
或曰:干阳也,坤阴也。如何又云天地?曰:天地即乾坤也,乾坤即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以太极言之,则曰天地;以易言之,则曰乾坤;以道言之,则曰阴阳。若以人身言之,天地形体也;乾坤,性情也;阴阳,神气也。以法象言之,天龙地虎也,干马坤牛也,阳乌阴兔也。以金丹言之,天鼎地炉也,干金坤土也,阴汞阳铅也。散而言之,种种异名;合而言之,一阴一阳也。修仙之人,炼铅汞而成丹者,即身心合而还其本初,阴阳合而复归太极也。
问:三五一,是何也?曰:三元、五行也。东三南二,是一个五;北一西四,是两个五;中土,是三个五,是谓三五也。以人身言之,性三神二是一个五,情四精一是两个五,意五是三个五也。三五合一,则归太极。身心意合一,则成圣胎也。紫阳真人云:"三五一都三个字三元五行一气是也,古今明者实然稀世鲜知之。东三南二同成五东三性也,南二神也,北一西方四共之北一精也,西四情也。戊己还从生数五土数五,意也,三家相见结婴儿三家者,身心意也。婴儿者,三五合一而成用也。婴儿是一含真气婴儿是真一之异名,十月胎圆入圣基工夫十月,脱出凡胎,超凡入圣也。"以此求之,金丹之道,实入圣之基也。
问:《系辞》云:"天地设位,易行乎中。"如何?曰:天地设位,人生于中,是谓三才。故人与物,生生而不息。所以不言人与物而言易者。圣人言:"乾坤,易之门。随时变易,以从道也。"如金丹以乾坤为鼎器者,天地设位也;以阴阳为化机者,即易行乎中也。元始采药,无穷行火,候之不息也。
问:辟户谓之干,阖户谓之坤,一阖一辟谓之变。如何?曰:一阖一辟者,一动一静也。干阳、坤阴,如门户之阖辟,即乾坤易之门也。且如阴阳,互动互静,机缄不已,元亨利贞,定四时成岁。变者,变易也。至道与神气,混混沦沦,周乎三才万物,阖辟无穷,致广大而尽精微矣。以一身言之,呼吸是矣。呼则接天根,是谓之辟;吸则接地根,是谓之阖。一呼一吸,化生金液,是谓之变。阖辟、呼吸,即玄牝之门,天地之根矣。所谓呼吸者,非口鼻呼吸,乃真息阖辟也。
问: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如何?曰:干父也,坤母也。干初爻交坤而成震,震初索而得男,是谓长男。坤初爻交干而成巽,巽初索而得女,是谓长女。干中爻交坤而成坎,坎再索而得男,是谓中男。坤中爻交干而成离,离再索而得女,是谓中女。干三爻交坤而成艮,艮三索而得男,是谓少男。坤三爻交干而成兑,兑三索而得女,是谓少女。干生三男,坤生三女,乾坤共生六子,是谓八卦。以身言之,初受胎时,禀父母精华而成此身。精华者,丹经喻曰"天壬""地癸"也。初交合时,天壬先至,地癸随至,癸里壬则成男子。地癸先至,天壬随至,壬里癸则成女子。壬癸偶然齐至,则成双胎。壬先至,癸迟至,癸先至,壬迟至,俱不成胎也。故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夫天壬地癸者,乃天地元精、元气也,亦丹经所云"坎戊""离己",异名"铅""汞"也。节之于外,则成人;益之于内,则成丹。世人不知生男生女,实由命分,中间不由人力。若不断绝淫欲,自为修养,直待精华耗竭,早至夭亡,大可惜也!又岂知寡欲而得男女,贵而寿;多欲而得男女,浊而夭。
问: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如何?曰:形而上者,无形质;形而下者,有体用。无形质者,系乎性,汞也。有体用者,系乎命,铅也。总而言之,无出身心也。
问:圣人以《易》"洗心退藏于密"。密是何也?曰:诚之至也。《易》理"致广大而尽精微",圣人玩昧其理,"洗心涤虑",藏于极诚矣。
问:《书》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不知"中"如何执?
曰:执者,一定之辞。中者,正之中也。道心微而难见,人心危而不安。虽至人亦有人心,虽下愚亦有道心。苟能心常正得中,所以微妙而难见也。若心稍偏而不中,所以危殆而不安也。学仙之人,择一而守之不易,常执其中,自然危者安而微者着矣。金丹用"中"为玄关者,亦是这个道理。
问: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如何?曰:诚之昭着,虽无声可闻,无臭可知,天道亦不可掩。如道经云"大量玄玄",亦是真之至也。
问:"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如何?曰:圣人生而知之,默而顺之天理,所谓"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得无为自然之道也。此则《中庸》所谓"诚而明"也,若谓"明而诚",正是圣人之教耳。学道之人夙有根器,一直了性,自然了命也,此生而知之也。根器浅薄者,不能一直了性,自教而入,从有至无,自粗达妙,所以先了命而后了性也,此学而知之也。
问:夫子"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夫子乐在何处?
曰:夫子所乐者天,所知者命,故乐天知命而不忧。虽匡人所逼,犹且弦歌自娱,于《易》得"不远复,以修身","复见天地之心","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此金丹之妙也。
问:颜子箪瓢之乐,何如?曰:颜子得夫子乐天知命,不忧之理,故不改其乐也。所以如愚,心斋坐忘,黜聪明,去智虑,庶乎屡空,亦金丹之妙也。
问:曾子被破褐而颂,声满天地,天子不得而臣,诸侯不得而友,是如何?
曰:曾子一唯之妙,口耳俱忘,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得一贯之道。
问:子路问死,夫子答曰:"未知生,焉知死?"是如何?曰:生死,乃昼夜之常。知有昼,则知有夜。《易》云:"原始返终,则知死生之说。"丹书云:"父母未生以前,是金丹之基。"释云:"未有此身,性在何处?"以此求之,三教入处,只要原其始,自知其终。溯其源,而知其源。人能穷究此身,其所从来,生死自然都知也。汝曾看太极图否?太极未判之前,是甚么?若穷得透,则知此身之前,原始可以要终也。
问:太极未判,其形若鸡子,鸡子之外,是甚么?曰:太虚也。凡人受气之时,形体未分,亦如鸡子。既生之后,立性立命,一身之外,皆太虚也。
问:人在母腹中时,还有性否?曰:腹中秽污,灵性岂存得住?又问:怀胎五七个月,其胎忽动,莫非性乎?
曰:非性也,一气而已。人在腹中时,随母呼吸,一离母胎,立性立命,便自有天地。且如蛇斩作两段,前尚走,尾尚活。又有人煮蟹即熟,遗下生脚尚动,岂性也?汝究此理,则知气动也,非性也。
问:《语》云:"吾道一以贯之。"如何?曰:圣人言身中一天理,可以贯通三才、三教,万事无不备矣。如释"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道教"了一,万事毕",皆一贯也。
问:世尊拈花示众,独伽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吩咐摩诃伽叶。"不知微笑者何事?
曰:世尊拈花示众,众皆不见佛心,独伽叶见佛心之妙,所以微笑。故世尊以心外之妙,吩咐与伽叶也。
问: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何是见性?曰:达摩以真空妙理,直指人心。见性者,使人转物情空,自然见性也。岂在乎笔舌传之哉?
问:儒有先天《易》,释有《般若经》,道有《灵宝经》,莫非文字乎?
曰:非也,皆圣人以无言,而形于有言,显真常之道也。释教一大藏教典及诸家语录因果。儒教九经三传、诸子百家。道教洞玄诸品经典及诸丹书,是入道之径路,超升的梯阶。若至极处,一个字也使不着。汝问余数事,亦只是过河之筏。向上一着,当于言句之外求之。或筑着、磕着,悟得透,得复归于太极,圆明觉照、虚彻灵通、性命双全、形神俱妙、虚空同体、仙佛齐肩,亦不为难。
问:先生云:三教一理,极荷开发。但释氏涅盘,道家脱胎,似有不同处?
曰:涅盘与脱胎,只是一个道理。脱胎者,脱去凡胎也,岂非涅盘乎?如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即抱本归虚,与释氏归空一理,无差别也。
又问:脱胎后,还有造化么?曰:有造化在。圣人云:"身外有身未为奇特,虚空粉碎方露全真。"所以脱胎之后,正要脚踏实地,直待与虚空同体,方为了当。且如佛云"真空",儒曰"无为",道曰"自然",皆抱本还元,与太虚同体也.执着之徒,畴克知此一贯之道哉
洁庵曰:先生精造金丹之妙道,融通三教之玄机,随问随答,极玄极妙,岂敢自秘?当刊诸梓,与同志之士相与开发,隋珠赵壁,自有识者。
赵定庵问答师曰:前代祖师,高真上圣,有无上至真之道,留传在世度人,汝还知否?
定庵曰:弟子初进玄门,至愚至蠢,蒙师收录,千载之幸也。无上正真之道,诚未知之,望师开发。
师曰:无上正真之道者,无上可上、玄之又玄、无象可象、不然而然、至极至妙之谓也,圣人强名曰"道"。自古上仙,皆由此处了达,未有不由是而修证者。圣师口口,历代心心相传,所授金丹之旨,乃无上正真之妙道也。
定庵曰:无上正真之妙,喻为金丹,其理云何?师曰:金者坚也,丹者圆也,释氏喻之为"圆觉",儒家喻之为"太极",初非别物,只是本来一灵而已。本来真性,永劫不坏,如金之坚,如丹之圆,愈炼愈明。释氏曰○,此者真如也,儒曰○,此者太极也,吾道曰○,此乃金丹也,体同名异。
《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太极者,虚无自然之谓也。两仪者,一阴一阳也。阴阳,天地也。人生于天地之间,是谓三才,三才之道,一身备矣。太极者,元神也。两仪者,身心也。以丹言之,太极者,丹之母也;两仪者,真铅、真汞也。所谓铅汞者,非水银、朱砂、硫黄、黑锡、草木之类,亦非精津、涕唾、心肾、气血,乃身中元神,身中元气。身不动,精气凝结,喻之曰"丹"。所谓丹者,身也。○者,真性也。丹中取出○者,谓之丹成。所谓丹者,非假外而造作,由所生之本而成正真也,世鲜知之!
今之修丹之士,多不得其正传,皆是向外寻求,随邪背正,所以学者多而成者少也。或炼五金八石、或炼三逊五假、或炼云霞外气、或炼日月精华、或采星曜之光、或想空中丸块而成丹、或想丹田有物而为丹、或肘后飞金精、或眉间存想、或还精补脑、或运气归脐,乃至服秽吞精、纳新吐故、八段锦、六字气、摇夹脊、绞辘轳、闭尾闾、守脐蒂、采天癸、煅秋石、屈伸导引、拂摩消息、默朝上帝、舌拄上腭、三田还返、闭息行气、三火聚于膀胱、五行攒于苦海,如斯小法,何啻千门。纵勤功采取,终不能成其大事。经云:"正法难遇,多迷真道,多入邪宗。"此之谓也。夫至真之要,至简至易,难遇易成。若遇至人点化,无不成就。
定庵曰:弟子夙生庆幸,得遇老师,辛沾法乳。金丹之要,望赐点化。
师曰:汝今谛听,但为汝谈。夫炼金丹者,全在夺天地造化,以乾坤为鼎器,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乌兔为药物。仗天罡之斡运,斗柄之推迁,采药有时,运符有则,进火退符,体一年之节候。抽铅添汞,象一月之亏盈。攒簇五行,合和四象,追二气归黄道,会三性于元宫,返本还元,归根复命,功圆神备,凡蜕为仙,谓之丹成也。
定庵曰:天地造化,诚恐难夺。师曰:无出一身,奚难之有?天地,形体也;水火,精气也;阴阳,身心也;乌兔,性情也。所以形体为鼎炉,精气为水火,情性为化机,身心为药材。圣人恐学者无以取则,遂以天地喻之。人身与天地造化,无有不同处,身心两个字,是药也是火。所以天魂、地魄、干马、坤牛、阳铅、阴汞、坎男、离女、日乌、月兔,无出身心两字也。
天罡斡运者,天心也。丹书云:"人心若与天心合,颠倒阴阳只片时。"又云:"以心观道,道即心也。以道观心,心即道也。"斗柄推迁者,玄关也。夫玄关者,至玄至妙之机关也。今之学者,多泥于形体,或云眉间、或云脐轮、或云两肾中间、或云脐后肾前、或云膀胱、或云丹田、或云首有九宫,中为玄关,或指产门为生身处,或指口鼻为玄牝,皆非也。但着在形体上,都不是,亦不可离此一身向外寻求。诸丹经皆不言正在何处者,何也?难形笔舌,亦说不得,故曰"玄关"。所以圣人只书一"中"字示人,此"中"字玄关明矣。所谓中者,非中外之中、亦非四维上下之中、不是在中之中。释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自己本来面目?"此禅家之中也。儒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此儒家之中也。道曰:"念头不起处,谓之中。"此道家之中也。此乃三教所用之中也。《易》曰:"寂然不动",中之体也。"感而遂通",中之用也。老子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易》云:"复其见天地之心。"且复卦,一阳生于五阴之下。阴者静也,阳者动也,静极生动,只这动处便是"玄关"也。汝但于二六时中,举心动念处着工夫,玄关自然见也。见得玄关,药物火候,运用抽添,乃至脱胎神化,并不出此一窍。
采药者,采身中真铅、真汞也。药生有时,非冬至、非月生、非子时。祖师云:"炼丹不用寻冬至,身中自有一阳生。"又云:"铅见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以此求之,身中癸生一阳时也,便可下手采之,二气交合之后,要识持盈,不可太过,望远不堪尝也。
进火退符,无以取则,遂以一年节候、寒暑往来以为火符之则。又以一月盈亏,以明抽添之旨。且如冬至一阳生,复卦;十二月二阳,临卦;正月三阳,泰卦;二月四阳,大壮卦;三月五阳,夬卦;四月纯阳,乾卦。阳极阴生,五月一阴,姤卦;六月二阴,遁卦;七月三阴,否卦;八月四阴,观卦;九月五阴,剥卦;十月纯阴,坤卦。阴极阳生,周而复始,此火符进退之机。奈何学者执文泥象,以冬至日下手进火,夏至退符,二八月沐浴,尤不知其要也。圣人见学者错用心志,又以一年节候,促在一月之内,以朔望象冬夏至,以两弦比二八月,以两日半准一月,以三十日准一年,世人又着在月上。又以一月盈亏,促在一日,以子午体朔望,以卯酉体二弦,学者又着在日上。近代真师云:"一刻之工夫,自有一年之节候。"
又曰:"父母未生以前,乌有年、月、日、时?"此圣人诱喻,初学勿错用心。奈何执着之徒,不穷其理,执文泥象,徒尔劳心。余今直指与汝,身中癸生,便是一阳也。阳升阴降,便是三阳也。阴阳分是四阳,体二月,如上弦,比卯时,宜沐浴,然后进火,阴阳交,神气合,六阳也。阴阳相交,神气混融之后,要识持盈,不知止足,前功俱废。故曰:"金逢望远不堪尝。"然后退符,象一阴。乃至阴阳分,象三阴。阴阳伏位,宜沐浴,象八月,比下弦,如酉时也。然后退至六阴,阴极阳生,顷刻之间一周天也。汝但依而行之,久久工夫,渐凝渐结,无质生质,结成圣胎,谓之丹成也。
定庵曰:"下手工夫,周天运用,已蒙开发。种种异名,不能尽知,望师指示。"师曰:"异名者,只是譬喻,无出身心两字。下工之际,凝耳韵、含眼光、缄舌气、调鼻息、四大不动,使精神魂魄意各安其位,谓之五气朝元;运入中宫,谓之攒簇五行。心不动,龙吟。身不动,虎啸。身心不动,谓之降龙伏虎。龙吟,则气固;虎啸,则精固,握固灵根也。以精气喻之龟蛇,以身心喻之龙虎,龟蛇打成一片,谓之合和四象。以性摄情,为之金木并,以精御气,谓之水火交。木于火同源,两性一家,东三南二同成五也;水与金同源,两性一家,北一西方四共之也;土居中宫,属意,自己五数,戊己还从生数五。心身意打成一片,三家相见结婴儿,总谓之三五混融也。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谓之三花聚鼎,又谓之三关。今之学人,多指尾闾、夹脊、玉枕为三关者,只是功法,非至要也。举心动念处为玄牝,今人指口鼻者,非也。身心意为三要,心中之性,谓之砂中汞;身中之气,谓之水中金。金本生水,乃水之母,金反居水中,故曰母隐子胎。外境勿令入,内境勿令出,谓之固济。寂然不动,谓之养火;虚无自然,谓之运用;存诚笃志,谓之守城;降伏内魔,谓之野战。真汞,谓之姹女;真铅,谓之婴儿;真意,谓之黄婆;性情,谓之夫妇。澄心定意,性寂神灵,二物成团,三元辐辏,谓之成胎。爱护灵根,谓之温养。所谓温养者,如龙养珠、如鸡覆子,谨谨护持,勿令差失,毫发有差,前功俱废也。阳神出壳,谓之脱胎。归根复命,还其本初,谓之超脱。打破虚空,谓之了当也。
定庵曰:金丹成时,还可见否?答曰:可见。曰:有形否?曰:无形。
问曰:既无形,如何可见?答曰:金丹只是强名,岂有形乎?所谓可见者,不可以眼见。释曰:"于不见中亲见,亲见中不见。"道经云:"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斯谓之道。视之不见,未尝不见;听之不闻,未尝不闻。所谓可见、可闻,非耳目所及也,心见意闻而已。譬如大风起,入山撼木,入水扬波,岂得谓之无?观之不见,博之不得,岂得谓之有?金丹之体,亦复如是。所以炼丹之初,有无互用,动静相须,乃至成功,诸缘顿息,万法皆空,动静俱忘,有无俱遣,始得玄珠成象,太一归真也。性命双全,形神俱妙,出有入无,逍遥云际,果证金仙也。所以经典、丹书,种种异名,接引学人,从粗达妙,渐入佳境,及至见性悟空,其事却不在纸上。譬若过河之舟,济渡斯民,既登彼岸,舟船无用矣。前贤云:"得兔忘蹄,得鱼忘筌。"此之谓也。且余今语此授汝,却不可执在言上,但只细嚼熟玩其味,穷究本源。苟或一言之下,心地开通,直入无为之境,是不难也。更有向上机关,未易轻述,当于言外求之。
金丹或问予观丹经子书,后人笺注,取用不一。或着形体、或泥文墨、或以清静为苦空、或以汞铅为有象,所见不同,后人岂得不惑?殊不知至道则一,岂有二哉?又近来丹书所集,多是傍门,如解七返九还、寅子数坤申之类,不亦谬乎?予今将丹书中精要,集成或问三十六则,以破后人之惑,达者味之。
或问:何谓九还?曰:九乃金之成数,还者,还元之义,则是以性摄情而已。情属金,情来归性,故曰九还。丹书云:"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此之谓也。若以子数至申,为九还者,非也。
或问:何谓七返?曰:七乃火之成数,返者,返本之义,则是炼神还虚而已。神属火,炼神返虚,故曰七返。或以寅至申为七返,非也。《悟真篇》云:"休将寅子数坤申,但要五行作准绳。"正谓此也或问:何谓三关?
曰:三元之机关也。炼精化气,为初关;炼气化神,为中关;炼神还虚,为上关。或指尾闾、夹脊、玉枕为三关者,只是工法,非至要也。登真之要,在乎三关,岂有定位?存乎口诀。
或问:何谓玄关?曰:至玄至妙之机关也。初无定位。今人多指脐轮、或指顶门、或指印堂、或指两肾中间、或指肾前脐后,已上皆是傍门。丹书云:"玄关一窍,不在四维上下,不在内外偏傍,亦不在当中,四大五行不着处,是也。"或问:何谓三宫?
曰:三元所居之宫也。神居干宫,气居中宫,精居坤宫。今人指三田者,非也。
或问:何谓三要?曰:归根之窍,复命之关,虚无之谷,是谓三要。或指口鼻为三要者,非也。
或问:何谓玄牝?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或指口鼻者,非也。紫阳真人云:"念头起处为玄牝。"斯言是也。予谓:"念头起处,乃生死之根,岂非玄牝乎?"虽然亦是工法,最上一乘,在乎口诀。
或问:何谓真种子?曰:天地未判之先,一点灵明是也。或谓人从一气而生,以气为真种子。或谓因念而有,此身以念为真种子。或谓禀二五之精而有,此身以精为真种子。此三说是似而非。释云:"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真。"此之谓也。
或问:何谓鼎炉?曰:身心为鼎炉。丹书云:"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干心也,坤身也。今人外面安炉立鼎者,谬矣。
或问:何谓药物?曰:真铅、真汞,为药物。只是本来二物是也。或问:何谓内药?何谓外药?
曰:炼精、炼气、炼神,其体则一,其用有二。交感之精,呼吸之气,思虑之神,皆外药也。先天至精,虚无空气,不坏元神,此内药也。丹书云:"内外两般作用。"正谓此也。
或问:敲竹唤龟吞玉芝,如何说?曰:敲竹者,息气也。唤龟者,摄精也。炼精化气,以气摄精,精气混融,结成玉芝,采而吞之,保命也。
或问:鼓琴招凤饮刀圭,如何说?曰:鼓琴者,虚心也。招凤者,养神也。虚心养神,心明神化,二土成圭,采而饮之,性圆明也。
或问:如何是五气朝元?曰:身不动精固,水朝元;心不动气固,火朝元;性寂则魂藏,木朝元;情忘则魄伏,金朝元;四大安和,则意定,土朝元,此之谓五气朝元也。
或问:何谓黄婆?曰:黄者,中之色。婆者,母之称。万物生于土,土乃万物之母,故曰"黄婆"。人之胎,意是也。或谓脾神为黄婆者,非也。
或问:何谓金公?曰:以理言之,干中之阳入坤成坎,坎为水,金乃水之父,故曰金公。以法象言之,金边着公字,铅也。
或问:坎为太阴,如何喻婴儿?曰:坎本坤之体,故曰太阴。因受干阳而成坎,为少阳,故喻之为婴儿,谓负阴抱阳也。
或问:离为太阳,却如何喻为姹女?曰:离本干之体,故曰太阳。因受坤阴而成离,为少阴,故喻之为姹女,谓雄里怀雌也。
或问:何谓真金?曰:金乃元神也,历劫不坏,愈炼愈明,故曰真金。
或问:如何是子母?曰:水中金也。金为水之母,金藏水中,故母隐子胎也。则是神乃身之母,神藏于身,喻为母隐子胎。
或问:何谓宾主?曰:性是一身之主,以身为客,今借此身养此性,故让身为主。丹书云:"饶他为主我为宾。"此之谓也。
或问:何谓先天一气?曰:天地未判之先,一灵而已,身中一点真阳是也。以其先乎覆载,故名先天。
或问:何谓水火?曰:天以日月为水火,《易》以坎离为水火,禅以定慧为水火,圣人以明润为水火,医道以心肾为水火,丹道以精气为水火。我今分明指出,自己一身之中,上而炎者皆为火,下而润者皆为水。种种异名,无非譬喻,使学者自得之也。
或问:如何是火中有水?曰:从来神水出高原。以理言之,水不能自润,须仗火蒸而成润;以法象言之,火旺在午,水受气在午,以此求之,火中有水明矣。若以一身言之,则是气中之液也。
或问:如何水中有火?曰:以理言之,日从海出。以法象言之,水旺在子,火受胎在子。以一身言之,则是精中之气也。
或问:如何是既济?曰:水升火降,曰既济。《易》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此既济之方。惩忿则火降,窒欲则水升。
或问:如何是未济?曰:不能惩忿则火上炎;不能窒欲则水下湿。无明火炽,苦海波翻,水火不交,谓之未济。
或问:如何是金木并?曰:情来归性,谓之交并。情属金,性属木。
或问:如何是间隔?曰:情逐物,性随念,情性相违,谓之间隔。或问:如何是清浊?
曰:心不动,水归源,故清。心动,水随流,故浊。或问:何谓二八?
曰:一斤之数也。半斤铅,八两汞,非真有斤两,只要二物平匀,故曰二八。丹书云:"前弦之后后弦前,药物平平火力全。"比喻阴阳平也。亦如二八月,昼夜停匀也。
或问:如何是沐浴?曰:洗心涤虑,谓之沐浴。或问:如何是丹成?
曰:身心合一,神气混融,情性成片,谓之丹成,喻为圣胎。仙师云:"本来真性是金丹,四假为炉炼作团。"是也。
或问:何谓养火?曰:绝念,为养火。或问:如何是脱胎?曰:身外有身,为脱胎。
或问:如何是了当?曰:与太虚同体,谓之了当。物外造化,未易轻述,在人自得之也。
全真活法授诸门人:全真道人,当行全真之道。所谓全真者,全其本真也。全精、全气、全神,方谓之全真。才有欠缺,便不全也;才有点污,便不真也。
全精可以保身,欲全其精,先要身安定,安定则无欲,故精全也。全气可以养心,欲全真气,先要心清静,清静则无念,故气全也。
全神可以返虚,欲全其神,先要意诚,意诚则身心合,而返虚也。是故精气神为三元药物,身心意为三元至要。
学神仙法不必多为,但炼精气神三宝为丹头,三宝会于中宫,金丹成矣。岂不易知?岂为难行?难行难知者,为邪妄眩惑尔。
炼精之要在乎身,身不动则虎啸风生,玄龟潜伏,而元精凝矣。炼气之要在乎心,心不动则龙吟云起,朱雀敛翼,而元气息矣。
炼神之要在乎意,意不动则二物交,三元混一,而圣胎成矣。乾坤、鼎器、坎离、药物、八卦、三元、五行、四象,并不出身心意三字。全真至极处,无出身心两字。离了身心,便是外道。虽然,亦不可着在身心上,才着在身心,又被身心所累,须要即此用,离此用。予所谓身心者,非幻身肉心也,乃不可见之身心也。且道,如何是不可见之身心?云从山上,月向波心。
身者,历劫以来清静身,无中之妙有也。心者,象帝之先灵妙本,有中之真无也。无中有象坎图,有中无象离图。
祖师云:"取将坎位中心实,点化离宫腹内阴。自此变成干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予谓身心两字,是全真致极处,复何疑哉?
炼丹之要,只是性命两字。离了性命,便是旁门,各执一边,谓之偏枯。
祖师云:"神是性兮气是命",即此义也。炼气在保身,炼神在保心。身不动,则虎啸;心不动,则龙吟。虎啸,则铅投汞;龙吟,则汞投铅。铅汞者,即坎离之异名也。坎中之阳,即身中之至精也、离中之阴,即心中之元气也。炼精化气,所以先保其身;炼气化神,所以先保其心。身定则形固,形固则了命,心定则神全,神全则了性。身心合,性命全,形神妙,谓之丹成也。精化气,气化神,未为奇特。夫何故?犹有炼神之妙,未易轻言。
予前所言,金丹之大药,若向这里具只眼,方信大事不在纸上。其或未然,须知下手处,既知下手处,便从下手处做将去。自炼精始,精住则然后炼气,气定则然后炼神,神凝则然后返虚,虚之又虚,道德乃俱。
炼精在知时。所谓时者,非时候之时也。若着在时上,便不是。若谓无时,如何下手?毕竟作么生?咦!古人言"时至神知",祖师云"铅见癸生须急采",斯言尽矣。
炼气在调燮。所谓调燮者,调和真息,燮理真元也。老子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其调燮之要乎?
今人指口鼻为玄牝之门,非也。玄牝者,天地阖辟之机也。《易系》云:"阖户谓之坤,辟户之谓干,一阖一辟之谓变。"一阖一辟,即一动一静。老子所谓"用之不勤"之义也。
丹书云:"呼则接天根,吸则接地根。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予谓:"呼则接天根,吸则接地根",即"阖户之谓坤,辟户之谓干"也。"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即"一阖一辟之谓变",亦"用之不勤"之义也。指口鼻为玄牝,不亦谬乎?此所谓呼吸者,真息往来无穷也。
口诀:外阴阳往来,则外药也。内坎离辐辏,乃内药也。外有作用,内则自然。精气神之用有二,其体则一。以外药言之,交合之精先要不漏,呼吸之气更要细细至于无息,思虑之神贵在安静。以内药言之,炼精,炼元精,抽坎中之元阳也。元精固,则交合之精自不泄。炼气,炼元气,补离中之元阴也,元气住,则呼吸之气自不出入。炼神,炼元神也,坎离合体成干也。元神凝,则思虑之神泰定。其上更有炼虚一着,非易轻言,贵在默会心通可也。勉旃!勉旃!
中和集卷之四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论性命论夫性者,先天至神,一灵之谓也。命者,先天至精,一气之谓也。精神,性命之根也。
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见解知识出于心也,思虑念想心役性也。举动应酬出于身也,语默视听身累命也。命有身累,则有生有死;性受心役,则有往有来。是知身心两字,精神之舍也,精神乃性命之本也。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其名虽二,其理一也。
嗟乎!今之学徒,淄流道子,以性命分为二,各执一边,互相是非,殊不知孤阴寡阳皆不能成全大事。修命者,不明其性,宁逃劫运?见性者,不知其命,末后何归?仙师云:"炼金丹,不达性,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真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诚哉言欤!
高上之士,性命兼达,先持戒定慧而虚其心,后炼精气神而保其身,身安泰则命基永固,心虚澄则性本圆明,性圆明则无来无去,命永固则无死无生,至于混成圆顿、直入无为、性命双全、形神俱妙也。虽然,却不可谓性命本二,亦不可做一件说,本一而用则二也。苟或执着偏枯,各立一门而入者,是不明性命者也。不明性命,则支离为二矣。性命既不相守,又焉能登真蹑境者哉?
卦象论海琼真人云:"上品丹法无卦爻。"诸丹书皆用卦爻者何也?此圣人设教而显道也。古云:"大道无言,无言不显其道。"即此义也。
所谓卦者,挂也,如挂物于空悬示人,犹天垂象见吉凶,使人易见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也者,效此者也。卦有三爻,象三才,即我之三元也。画卦六爻,象六虚,即我之六合也。
丹书用卦用爻者,盖欲学者法象安炉,依爻进火,易为取则也。海琼真人谓"无卦爻者",警拔后人不可泥于爻象,即此用而离此用也。
譬如此身未生之前,如如不动,即太极未分之时。因有此身,立性立命,即太极生两仪也。有形体,便有性情,即两仪生四象也。至于精、神、魂、魄、意、气、身、心悉皆具足,即四象生八卦也。先贤云:"崇释则离宫修定,归道乃水府求玄。"谓修炼性命之要也。离宫修定者,持戒定慧使诸尘不染,万有一空,即去离中之阴也;水府求玄者,炼精气神使三花聚鼎,五气朝元,而存坎中之阳也。特达之士,二理总持、负阴抱阳、虚心实腹,即取坎中之阳,而补离中之阴,再成干体也。紫阳真人云:"取将坎位心中实,点化离宫腹里阴。自此变成干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正谓此也。
行火候用卦爻者,乾坤二卦健顺相因,往来推荡,定四时成岁,四德运化无有穷也。行火,进退、抽添、加减,则而象之,簇一年于一月,簇一月于一日,簇一日于一时,簇一时于一刻,簇一刻于一息。大自元会运世,细至一息之微,皆有一周之运。达此理者,进火退符之要得矣。
虽然,丹道用卦,火候用爻,皆是譬喻,却不可执在卦爻上。当知"过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可也。紫阳真人云:"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群爻谩役情。"又云:"不刻时中分子午,无爻卦内定乾坤。"皆谓此也。予谓:"生而知之者,不求自得,不勉而中,又岂在诱喻?"故上品丹法不用卦爻也。中下之士不能直下了达,须从渐入,故诸丹书皆以卦爻为法则也。达者味之,而自得之矣。
说死生说太上云:"人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又曰:"夫惟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是谓求生了不可得,安得有死耶?
有生即有死,无死便无生,故知性命之大事,生死为重焉。欲知其死,必先知其生。知其生,则自然知死也。子路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大哉圣人之言也!《易系》所谓:"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其斯之谓欤?
予谓学道底人,欲要其终,先原其始。欲明末后,究竟只今。只今脱洒,末后脱洒;只今自由,末后自由。亘古亘今,历代圣师脱胎神化,应变无穷者,良由从前淘汰得净洁,末后所以轻举。若复有人于平常一一境界,觑得破,打得彻,不为物眩,不被缘牵,则末后一一境界眩他不得,一一情缘牵他不住。我见今时打坐底人,才合眼,一切妄幻魔境都在目前,既入魔境,与那阴魔打成一片,不自知觉,间有觉者,亦不能排遣,却如个有气底死人,六根具足不能施为,被他扰乱摆拨不下。只今既不得自由,生死岸头怎生得自由去也?若是个决烈汉,合眼时与开眼时则一同,于一一妄幻境界都无染着,去来无碍,得大自在。只今既脱洒,末后奚患其不脱洒耶?
清庵道人不惜两片皮,为损庵辈饶舌。只如今做底工夫便是末后大事,只今是因,末后是果。只今一切念虑都属阴趣,一切幻缘都属魔境,若于平常间打并得洁净,末后不被他惑乱。念虑当以理遣,幻缘当以志断。念虑绝则阴消,幻缘空则魔灭,阳所以生也,积习久久,阴尽阳纯,是谓仙也。或念增缘起,纵意随顺,则阴长魔盛,阳所以消也,积习久久,阳尽阴纯,死矣。大修行人,分阴未尽则不仙;一切常人,分阳未尽则不死。作是见者,玄门高士。
诸法眷等立决定志,存不疑心,直下打并,教赤洒洒,空荡荡,勿令秋毫纤尘染着,便是清静法身也。汝若不着一切相,则一切相亦不着汝;汝若不染一切法,则一切法亦不染汝;汝若不见一切物,则一切物亦不见汝;汝若不知一切事,则一切事亦不知汝;汝若不闻一切声,则一切声亦不闻汝;汝若不缘一切觉,则一切觉亦不缘汝,至于五蕴六识,亦复如是。六尘不入,六根清静,五蕴皆空,五眼圆明。到这里六根互用,遍身是眼,群阴消尽,遍体纯阳,性命双全,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更有甚死生可超?更有甚只今末后也?无因也无果,和无也无,得大轻快,得大自在。咦!无生法忍之妙,至是尽矣!至元壬辰上元日清庵莹蟾子书于中和庵赠蔡损庵辈
动静说太上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此言静极而动也。"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此言动极而复静也。又云:"复命曰常。"此言静一动,动一静,道之常也。苟以动为动,静为静,物之常也。先贤云:"静而动,动而静,神也。动无静,静无动,物也。"其斯之谓欤!是知保身心之要,无出乎动静也。
学道底人收拾身心,致虚之极,守静之笃,则能观复。《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夫复之为卦,自坤而复,自静而动也,五阴至静,一阳动于下,是谓复也,非静极而动乎?观复则知化,知化则不化,不化则复归其根也。"归根曰静,是谓复命",非动而复静乎?《易系》云:"阖户之谓坤,辟户之谓干,一阖一辟之谓变,往来不穷之谓通。""一阖一辟",一动一静也。"往来不穷",动静不已也。互动互静,机缄不已,运化生成,是谓之"变"。推而行之,应变无穷,是谓之"通"。太上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此言虚灵不昧,则动静之机不可掩也。又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即干阳坤阴,一阖一辟而成变化也。又云:"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即往来不穷之谓通也。天根阖辟,犹人之呼吸也。呼则接天根,是谓辟也。吸则接地根,是谓阖也。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是谓变也。风云际会,龙虎相交,动静相因,显微无间,是谓通也。予所谓呼吸者,非口鼻也,真息绵绵,往来不息之谓也。苟泥于口鼻而为玄牝,又焉能尽天地鼓舞之神哉?知天地变动,神之所为者,是名上士。达是理者,则知乾道健而不息,即我之心动而无为、工夫不息也。坤道厚德载物,即我之身静而应物、用之无尽也。心法天故清,身法地故静,常清常静,则天地阖辟之机我之所维也。经云:"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正谓此也。
经闲庵辈叩予保身心之要,予以动静告之。盖欲使其收拾身心,效天法地之功用也。夫保身在调燮,保心在捡摄。调燮贵乎动,捡摄贵乎静。一动象天,一静象地,身心俱静,天地合也。至静之极,则自然真机妙应,非常之动也。只这动之机关,是天心也。天心既见,玄关透也,玄关既透,药物在此矣,鼎炉在此矣,火候在此矣,三元八卦、四象五行、种种运用,悉具其中矣。工夫至此,身心混合,动静相须,天地阖辟之机尽在我也。至于心归虚寂,身入无为,动静俱忘,精凝气化也。到这里,精自然化气,气自然化神,神自然化虚,与太虚混而为一,是谓返本还元也。咦!长生久视之道,至是尽矣!
至元壬辰上元后四日清庵莹蟾子书于中和精舍赠经闲庵辈歌原道歌(赠野云)玄流若也透玄关,蹑景登真果不难。只是星儿孔窍子,迷人如隔万重山。
世间纵有金丹客,太半泥文并着物。虽然苦志教门中,却似痴猫守空窟。
或将金石为丹母,或云口鼻为玄牝,或云心肾为坎离,或云精血为奇偶。
劳形苦体费精神,妙本支离道不伸。直待灵源都丧尽,尚犹执着不回身。
人人自有长生药,道法法人人不肖。浮华乱目孰回光?薄雾牵情谁返照?
我观颖川野云翁,奇哉道释俱贯通。玉锁金枷齐解脱,急流勇退慕玄风。
我今得见知音友,故把天机都泄漏。坎水中间一点金,急须取向离中辏。
一句道心话与贤,从今不必乱钻研。九夏但观龙取水,明明天意露真诠。
会得此机知采药,地雷震处鼓橐钥。霎时云雨大滂沱,万气咸臻真快乐。
水中取得玉蟾蜍,送入悬胎鼎内储。进火退符功力到,无中生有结玄珠。
获得玄珠未是妙,调神温养犹深奥。铅要走而汞要飞,水怕寒兮火怕燥。
火周须要识持盈,静定三元大宝成。迸破顶门神蜕也,与君同步谒三清。
炼虚歌(并引)道本至虚,虚无生气,一气判而两仪立焉。清而上者曰天,浊而下者曰地。天圆而动,北辰不移,主动者也。地方而静,东注不竭,主静者也。北辰,天地之心。东注,天地之气。以虚养心,心所以静;以虚养气,气所以运。人心安静如北辰之不移,神至虚灵,作是见者,天道在己。气常运动,如东注之不竭,形固常存,作是见者,地道在己。天地之道在己,则形神俱妙,阴阳不可得而推迁,超出造化之外也。是知虚者,大道之体,天地之始,动静自此出,阴阳由此运,万物自此生,是故虚者天下之大本也。
古杭王高士,以竹名斋,盖有取于此也。处事以直、处世以顺、处心以柔、处身以静,竹之节操也。动则忘情、静则忘念、应机忘我、应变忘物,竹之中虚也。立决定志、存不疑心、内外圆通、始终不易,竹之岁寒也。广参至士、遍访明师、接待云水、混同三教,竹之丛林也。兼之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调息运诚、观化知复,非天下之至虚,其孰能与于此?以竹名斋,宜矣。
辛卯岁,有全真羽流,之【至】金陵中和精舍,尝谈盛德,予深重之,自后三领云翰。观其言辞,有致虚安静之志,于是乎横空飞剑,而访先生,是乃己亥重阳日也。观其行,察其言,足见其深造玄理者也。于是乎以"珏蟾"扁【匾】之名。珏之为字,二玉相并,俾之虚实相通,为全形神之大方也。虚为实体,实为虚用,虚实相通,去来无碍。玉又取其洁白之义,虚室生白,神宇泰定,自然天光发露,普照无私也。工夫至此,仙佛圣人之能事毕矣。辞已既,故作是篇以记之。
歌曰:为仙为佛与为儒,三教单传一个虚。亘古亘今超越者,悉由虚里做工夫。
学仙虚静为丹旨,学佛潜虚禅已矣。扣予学圣事如何,虚中无我明天理。
道体虚空妙莫穷,乾坤虚运气圆融。阴阳造化虚推荡,人若潜虚尽变通。
还丹妙在虚无谷,下手致虚守静笃。虚极又虚元气凝,静中又静阳来复。
虚心实腹道之基,不昧虚灵采药时。虚己应机真日用,太虚同体丈夫儿。
采铅虚静无作为,进火以虚为橐钥。抽添加减总由虚,粉碎虚空成大觉。
究竟道冲而用之,解纷锉锐要兼持。和光混俗忘人我,象帝之先只自知。
无画以前焉有卦,干干非上坤非下,中间一点至虚灵,八面玲珑无缝罅。
四边固密剔浑沦,个是中虚玄牝门,若向不虚虚内用,自然阖辟应乾坤。
玄牝门开功则极,神从此出从此入,出出入入复还虚,平地一声春霹雳。
霹雳震时天地开,虚中迸出一轮来,圆陀陀地光明大,无欠无馀照竹斋。
竹斋主人大奇特,细把将来应时物,虚里安神虚里行,发言阐露虚消息。
虚至无虚绝百非,潜虚天地悉皆归,虚心直节青青竹,个是炼虚第一机。
破惑歌堪嗟世上金丹客,万别千差殊不一。执象泥文胡作为,摘叶寻枝徒费力!
采日精,吸月华,含光服气及吞霞。敛身俯仰为多事,转睛捏目起空花。
炼稠唾,咽津液,指捏尾闾并夹脊。注想存思观鼻端,翻沧到海食便溺。
守寂淡,落顽空,兀兀腾腾做奔功。更有按摩并数息,总与金丹理不同。
八段锦,六字气,闭谷休粮事何济。执着三峰学采阴,九浅一深为进退。
扰腰兜肾守生门,屈伸导引弄精魂。对炉食乳强兵法,个样家风不足论。
更有缩龟并闭息,熊伸鸟引虚劳役。摩腰居士腹中温,行气先生面上赤。
擎天鼓,抱昆仑,叩齿集神视顶门。虚响认为雄虎啸,肚鸣道是牝龙吟。
烧丹田,调煮海,昼夜不眠苦打睚。单衣赤脚受煎熬,前生欠少饥寒债。
常持不语谩徒然,默朝上帝怎升迁?呵手提囊真九伯,摩娑小便更狂颠。
弄金枪,提金井,美貌妇人为药鼎。采她精血唤真铅,丧失元和犹不省。
有等葛藤口头禅,斗唇合舌逞能言。指空话空干打哄,竖拳竖指不知原。
提话头,并观法,捷辩机峰喧霅霅。拈槌竖拂接门徒,瞬目扬眉为打发。
参公案,为单提,真个高僧必不然。理路多通为智慧,明心见性待驴年。
道儒僧,休执着,返照回光自忖度。忽然摸着鼻孔尖,始信从前都是错。
学仙辈,绝谈论,受气之初穷本根。有相有求俱莫立,无形无象更休亲。
心非火,肾非水,凡精不可云天癸。黄婆元不在乎脾,玄牝亦休言口鼻。
卯非兔,酉非鸡,子非坎兮午非离。一阳不在初三四,持盈何执月圆时。
肝非龙,肺非虎,精华焉得为丹母。五行元只一阴阳,四象不离二玄牝。
采药川源未易知,汞产东方铅产西。离位日魂为姹女,坎宫月魄是婴儿。
为无为,学不学,缘觉声闻都倚阁。我今一句全露机,身心是火也是药。
身心定,玄教通,精气神虚自混融。三百日胎神脱蜕,翻身拶碎太虚空。
玄理歌(二首)至道虽然无处所,也凭师匠传规矩。屯蒙取象配朝昏,复姤假名称子午。
进火无中炼大丹,安炉定里求真土。身心意定共三家,铅汞银砂同一祖。
加减依时有后先,守城在我分宾主。南山赤子跨青龙,北海金公骑白虎。
两般药物皆混融,一对龟蛇自吞吐。直超实际归大乘,顿悟圆通非小补。
密会真机本自然,可怜小法胡撑拄。口灵舌辩自夸能,气大心高谁敢睹。
未会潜心入窈冥,何劳立志栖环堵。初机自是不求师,老倒无成甘受苦。
积功累行满三千,返照回光穷二五。起火东方虎啸风,涤尘西极龙行雨。
驱雷掣电役天罡,辅正除邪任玄武。姹女才离紫极宫,金公已到朱陵府。
炉中大药一丸成,室内胎仙三叠舞。四象五行都合和,九转七返功周普。
皎蟾形兆出庵来,烁烁光明充大宇。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啬谓之重积德。
性天大察长根尘,理路多通增业识。聪明智慧不如愚,雄辩高谈争似嘿。
绝虑忘机无是非,隐耀含华远声色。寡欲薄味善根臻,省事简缘德本植。
一念融通万虑澄,三心剔透诸缘息。谛观三教圣人书,息之一字最简直。
若于息上做工夫,为佛为仙不劳力。息缘达本禅之机,息心明理儒之极。
息气凝神道之玄,三息相须无不克。说与知堂田皎蟾,究竟自心为轨则。
性理歌两仪肇判分三极,干以直专坤辟翕。天地中间玄牝门,其动愈出静愈入。
道统正传指归趣,仲尼授参参授伋。风从虎兮云从龙,火就燥兮水流湿。
致和格物有等伦,入圣超凡无阶级。君子居易以俟命,内省不疚何忧悒。
致用推明生杀机,存身究竟龙蛇蛰。回光照破梦中身,直下掀翻旧书笈。
磨光刮垢绝根尘,释累清心无染习。潜心入妙感而通,万里长江一口吸。
何须干鼎炼金精,不假坤炉烹玉汁。透彻羲皇未画前,世界收来藏黍粒。
火候歌欲造玄玄须谨独,谨独工夫机在目。绝断色尘无毁辱,清虚方寸莹如玉。
极致冲虚守静笃,静中一动阳来复。初九潜龙须摄伏,进至见龙休太速。
才见干干光内烛,或跃在渊时沐浴。九五飞龙成化育,阳极阴生须退缩。
防微杜渐坤初六,退至直方金并木。六三不可荣以禄,括囊以后神丹熟。
若逢野战志钤束,阴剥阳绝火候足。一粒宝珠吞入腹,作个全真仙眷属。
一夫一妇常和睦,三偶三奇时趁逐。素女青郎一处宿,黑汞赤铅自攒簇。
虚空造就无为屋,这个主人诚不俗。山岳藏云天地肃,烁烁蟾光照虚谷。
龙虎歌(并引)龙虎者,阴阳之异名也。阴阳运化,神妙莫测,故象之以龙虎。《易系》云:"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莫测之谓神。"丹书云:"偏阴偏阳之谓疾。"阴阳者,太极之动静也。一分为二,清升浊沦。大而天地,小而物类,皆禀阴阳二气而有形名。故覆载之间,纤洪巨细,未有外乎阴阳者也。丹经子书种种异名,不出阴阳二字。历代仙师假名立象,喻之为龙虎,使学徒易取则而成功也。
龙虎之象,千变万化,神妙难穷,故喻之为"药物",立之为"鼎炉",运之为"火候",比之为"坎离",假之为"金木",字之为"男女",配之为"夫妇",以上异名皆龙虎之妙用也。以其灵感,故曰"药物;"以其成物,故曰"鼎炉";以其变化,故曰"火候";以其交济,故曰"坎离";以其刚直,故曰"金木";以其升沉,故曰"男女";以其妙合,故曰"夫妇"。若非龙虎,何以尽之?《文言》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此发明乾元九五之德也。是知龙虎之妙,非神德圣功,何以当之哉?
反求诸己,情性也。化而裁之,身心也、魂魄也、精气也。推而行之,玄牝之门也,阖辟之机也。太上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易》云:"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丹书云:"呼则接天根,吸则接地根。"即乾坤阖辟之机也。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即"一阖一辟谓之变"也。风云感合,化生金液,即"往来不穷谓之通"也。金液还返,结成大丹,故假名曰"龙虎大丹"也。采而饵之,长生久视。
此所谓呼吸者,非口鼻也,真机妙应,一出一入之门户也。若向这里透得,龙虎丹成,神仙可冀。修真至士,诚能于龙虎上打得彻,透得过,真常之道虽曰至玄至微,又奚患其不成哉?至于种善根,植德本,养圣胎,未有不明龙虎而成者也。紫阳云:"收拾身心谓之降伏龙虎。"心不动则龙吟,身不动则虎啸。龙吟则气固,虎啸则精凝。元精凝则足以保形,元气固则足以凝神。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神仙之能事毕矣。非天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哉?
赵束斋者,古杭人也。幼为内侍,职任中官,因干旋坤转而勘破浮生,故弃利捐名而参求道要,虽红尘而混迹,实玄境以栖心,真脱略世事者也。意欲混合凝神,故留心于龙虎。一日携是图示予,求其赘语,予辞不可,于是乎着笔而塞责焉。告之曰:"古人因道而设象,予今因象而立言。束斋者贵在明加眼力,觑破端的,莫教错认定盘星。苟能因言会意,观图得旨,便知道真虎真龙不在纸上,而在自己也。至于言象两忘,道德备矣。"咦!真龙真虎不难寻,只要抽阳去补阴。四德运干诚不息,潜飞见跃尽由心。虽然也是平地起,波涛青天轰霹雳。勉旃!勉旃!
歌曰:真龙真虎原无象,谁为起模传此样。若于无象里承当,又落断常终莽荡。
青青白白太分明,也是无风自起浪。时人要识真龙虎,不属有无并子午。
休将二物浑沦吞,但把五行颠倒数。根芽本是太玄宫,造化却在朱陵府。
虽然运用有主张,毕竟虚灵无处所。一条大道要心通,些子神机非目睹。
忽然迸开顶额门,勘破木金同一母。高高绝顶天罡推,耿耿银河斗柄戽。
兴云起雾仗丁公,掣电驱雷役玄武。瞬息之间天地交,刹那之顷坎离补。
虎从水底起清风,龙在火中降甘雨。云行雨施天下平,运干龙德功周普。
人言六龙以御天,孰知一龙是真主?人言五虎透玄关,孰知一虎生真土?
会得龙虎常合和,便知龟蛇互吞吐。圣人设象指蹄筌,象外明言便造言。
言外更须穷祖意,元来太极本无○。得意忘象未为特,和意都忘为极则。
稽首束斋赵隐居,彻底掀翻参学毕。无一歌道本虚无生太极,太极变而先有一,一分为二二生三,四象五行从此出。
无一斯为天地根,玄教一为众妙门,易自一中分造化,人心一上运经纶。
天得一清地得宁,谷得以盈神得灵,物得以成人得生,侯王得之天下贞。
禅向一中传正法,儒从一字分开阖,老君以一阐真常,曾参一唯妙难量。
道有三乘禅五派,毕竟千灯共一光,抱元守一通玄窍,惟精惟一明圣教。
太玄真一复命关,是知一乃真常道,休言得一万事毕,得一持一保勿失。
一彻万融天理明,万法归一未奇特,始者一无生万有,无有相资可长久。
诚能万有归一无,方会面南观北斗,至此得一复忘一,可与化元同出没。
设若执一不能忘,大似痴猫守空窟,三五混一一返虚,返虚之后虚亦无。
无无既无湛然寂,西天胡子没髭须,今人以无唤作无,茫荡顽空涉畏途。
今人以一唤作一,偏枯苦执费工夫,不无之无还会得,便于守一知无一。
一无两字尽掀翻,无一先生大事毕。抱一歌无极极而为太极,太极布妙始于一。一分为二生阴阳,万类三才从此出。
本来真一至虚灵,亘古亘今无变易。只因成质神发知,善恶机缘有差忒。
随情逐幻长荆榛,香味色声都眩惑。诚能一上究根源,返本还元不费力。
一夫一妇定中交,三女三男无里得。三元八卦会于壬,四象五行归至寂。
忽然迸破顶额门,烁烁金光满神室。虚无之谷自透通,玄牝之门自阖辟。
一阳来复妙奚穷,四德运干恒不息。浩气凝神于窈冥,出有入无于恍惚。
中间主宰是甚么?便是达卿元有的。慧剑歌自从至人传剑诀,正令全提诚决烈。有人问我觅踪由,向道不是寻常铁。
此块铁,出坤方,得入吾手便轩昂。赫赫火中加火炼,工夫百炼炼成钢。
学道人,知此诀,阳神威猛阴魔灭。神功妙用实难量,我今剖露为君说。
为君说,泄天机,下手一阳来复时。先令六甲搧炉鞴,六丁然后动钳锤。
火功周,得成剑,初出辉辉如掣电。横挥凛凛清风生,卓竖莹莹明月现。
明月现,瑞光辉,烁地照天神鬼悲。激浊扬清荡妖秽,诛龙斩虎灭蛟螭。
六贼亡,三尸绝,缘断虑捐情网裂。神锋指处山岳崩,三界魔王皆剿拆。
此宝剑,本无形,为有神功强立名。学道修真凭此剑,若无此剑道难成。
开洪蒙,剖天地,消碍化尘无不备。有人问我借来看,拈出问君会不会。
挽邪归正歌道自虚无生一气,谁为安名分五太?一气判而生两仪,清升浊沦成覆载。
阴阳经纬如掷梭,乾坤阖辟如搧鞴。两仪妙合有三才,七窍凿开生万类。
无极之真剔浑沦,日用平常无不在。生生化化百千机,不出只今这皮袋。
诚能自己究根宗,四象五行本圆备。三反昼夜志不分,绝利一源功百倍。
打透精关与气关,潜通天籁并地籁。头头合辙有规绳,窍窍光明无窒碍。
若向这里具眼睛,便将两采做一赛。抬头撞倒须弥峰,举步踏翻玄妙寨。
单提一理阐真宗,会合万殊归正派。炼阳神了出阳神,自色界超无色界。
我见今时修行人,多是造妖并捏怪。气高强大傲同侪,逞俊夸能云自会。
机锋捷辩假聪明,驾驭谈空干智慧。初机学者受欺瞒,博学玄流不见爱。
只管目前逞强梁,不顾末后受殃害。人前饶舌口喃喃,却如担水河头卖。
生烟发火念头差,逐境随时心地隘。涝涝洒洒弄精神,热热乱乱苦打睚。
般精运气枉辛勤,数息按摩徒意快。昏沉掉举难主张,不昏即散如之奈!
神衰气散怎医治,髓竭形羸空后悔。若求正道出迷津,免使填还冤业债。
收拾从前狂乱心,掀翻往日豪强态。事父之心推事师,得旨先须持禁戒。
恕己之心推恕人,不责于人因善贷。不自明而全其明,不自大而成其大。
无事无欲及无知,去甚去奢并去泰。立基下手要严持,触境遇缘更淘汰。
只凭铅汞做丹头,莫认涂泥为宝贝。更须上下交坎离,勿谓东西为震兑。
交梨火枣非肾心,木液金精岂肝肺。休泥缘觉及声闻,不属见知并学解。
究竟无中养就儿,禅天净尽绝纤芥。九还七返那机关,不在内兮不在外。
本来实相了无形,亘古虚灵终不昧。抱元守一诸蕴空,笃志力行休懈怠。
合和四象聚三元,攒簇五行会八卦。烹庚炼甲有抽添,阳火阴符知进退。
虚无湛寂运机缄,恍惚窈冥旋造化。两般灵物入中宫,一道金光明四下。
西南黄氏老婆心,鼓合南陵丁女嫁。青衣女子才归房,白首金公来入舍。
夫欢妇合交阴阳,雨态云情忘昼夜。气固精凝结圣胎,产颗玄珠太希诧。
四方剔透大光明,八面玲珑无缝罅。都来些子圆团□栾,黄金万两难酬价。
稽首全真参学人,记取清庵说底话。诚能直下肯承当,便是渠侬把底靶。
话靶做成又作么,无位真人乘鹤驾。中和集卷五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诗述工夫(十七首)发蒙九转还丹下手功,要知山下出泉蒙。安炉妙用凭坤土,运火工夫籍巽风。
兑虎震龙才混合,坎男离女便和同。自从四象归中后,造化机缄在我侬。
采药炼汞烹铅本没时,学人当向定中推。客尘欲染心无着,天癸才生神自知。
情寂金来归性本,精凝坎去补南离。两般灵物交并后,阴尽阳纯道可期。
进火既通天癸始生时,自有真阳应候回。三昧火从离位发,一声雷自震宫来。
气神和合生灵质,心息相依结圣胎。透得里头消息子,三关九窍一齐开。
日用真铅真汞大丹头,采取当于罔象求。有作有为终有累,无求无执便无忧。
常清常静心珠现,忘物忘机命宝周。动静两途无窒碍,不离当处是瀛州。
固形全真妙理不难行,惟恐随缘逐色声。万幻不侵情自绝,一心无染念安生?
屏除人我全天理,把握阴阳合泰亨。说与修丹高士道,色声无漏性圆明。
交合造道元来本不难,工夫只在定中间。阴阳上下常升降,金水周流自返还。
紫府青龙交白虎,玄宫地轴合天关。云收雨散神胎就,男子生儿不等闲。
透关真常之道果何难,只在如今日用间。一合乾坤知阖辟,两轮日月自循还。
归根自有归根窍,复命宁无复命关?踏遍两重消息子,超凡越圣譬如闲。
出入谷神不死为玄牝,个是乾坤阖辟机。往往来来终不息,推推荡荡了无违。
白头老子乘龙去,碧眼胡儿跨虎归。试问收功何所证?周天匝地月光明。
警众口头三昧谩矜夸,阔论高谈事转差。比似着形求实相,却如捏目起空花。
随将物去终归幻,裂转头来便到家。莫怪清庵多臭口,打开心孔要无遮。
挽邪三千六百法旁门,执着之人向里昏。每日只徒心有见,何时得悟命归根。
聪明特达何须道,智慧精通不足论。一切形名声色相,到头都是弄精魂。
敌魔夜中昏睡怎禁它,鬼面神头见也么。昏散相因由气浊,念缘未断为阴多。
潮来水面浔堤岸,风定江心绝浪波。性寂情空心不动,坐无昏散睡无魔。
显正火符容易药非遥,天癸生如大海潮。两种汞铅知采取,一齐物欲尽捐消。
掀翻万有三元合,炼尽诸阴五气朝。十月脱胎丹道毕,婴儿形兆谒神霄。
调燮三元大药意心身,着意心身便系尘。调息要调真息息,炼神须炼不神神。
顿忘物我三花聚,猛弃机缘五气臻。八达四通无窒碍,随时随处阐全真。
明本身自空来强立名,有名心事便牵萦。阴阳消长磨今古,日月升沉运死生。
会向时中存一定,便知日午打三更。虽然处世凭师授,出世工夫要自明。
铸剑明师授我铸神锋,全籍阴阳造化功。锻炼干刚坤作冶,吹嘘离火巽为风。
做成龙象心官巧,扫荡妖氛志帅雄。学道高人知此趣,等闲劈碎太虚空。
蟾窟蟾窟清幽境最佳,主人颠倒作生涯。玉炉煅炼黄金液,金鼎烹煎白雪芽。
斡运周天旋斗柄,推迁符火运雷车。自从打透都关锁,恣意银河稳泛槎。
清庵吾庵非是等闲庵,未许常人取次观。一妇一夫能做活,三男三女打成团。
里头世界元来大,外面虚空未是宽。试问主人为底事,报言北斗面南看。
咏真乐(十二首)一佛仙总是世人为,争奈迷途自不知。若匪贪名争计较,定须逐利苦奔驰。
波波漉漉担家业,劫劫忙忙赡妇儿。假使财荣妻貌美,无常到后岂相随?
二争似全真妙更奇,个中真乐自心知。丹从不炼炼中炼,道向无为为处为。
息念息缘调祖气,忘闻忘见养婴儿。自从立定丹基后,五彩光华透幌帷。
三炉用坤兮鼎用干,穷微尽理便通仙。无非摄伏情归性,便是烹煎汞合铅。
绝尽机缘丹赫赤,全存正定宝凝坚。即斯便是抽添法,不必忉忉更问玄。
四火符容易药非遥,造化全同大海潮。药物只于无里采,火丹全在定中烧。
九三辐辏诸缘息,二八相交五气朝。阴尽阳纯功就也,真人出现谒神霄。
五炼丹先把气神调,法水频浇慧火烧。三物混融三性合,一阳来复一阴消。
金炉端正千神会,宝鼎功成万象朝。药就丹圆神脱蜕,全身露出赤条条。
六先天至理妙难穷,铅产西方汞产东。水火二途分上下,玄关一窍在当中。
有知不有真为有,空会无空实是空。无有有无端的意,滔滔海底太阳红。
七寂然不动契真常,消尽群阴自复阳。坤里黄婆生赤子,离中姹女嫁呆郎。
山头水降黄芽长,地下雷轰白雪飏。万里银河无点翳,金蟾独露发神光。
八妖娆少女嫁金公,全籍黄婆打合功。一对夫妻才会合,两情云雨便和同。
闲时共饮朱陵府,醉后回眠紫极宫。暮乐朝欢恩义重,一年生个小孩童。
九人人身内有夫妻,争奈愚痴太执迷。不向里头求造化,却于外面立丹基。
妄将御女三峰术,伪作轩辕九鼎奇。个样畜生难忏悔,阎公不久牒来追。
十身内夫妻说与公,青衣女子白头翁。金情木性相交合,黑汞红铅自感通。
对月临风神逸乐,行云布雨兴无穷。这些至理诚难会,凝结真胎反掌中。
十一九还七返大丹头,学者须当定里求。些子神机诚会得,两般灵物便相投。
三年造化须臾备,九转工夫顷刻周。便把鼎炉掀倒了,丹光烛破四神州。
十二不立文书教外传,人人分上本来圆。玄风细细清三境,慧月娟娟印百川。
兜率三关皆假喻,天龙一指匪真诠。威音那畔通消息,不是濂溪太极圈。
咏四缘警世身心世事四虚名,多少迷人被牵萦。祸患只因权利得,轮回都为爱缘生。
安心绝迹从身动,处世忘机任事更。触境遇缘常委顺,命基永固性圆明。
咏葫芦灵明种子产先天,蒂固根深理自然。逐日壅培坤位土,依时浇灌坎中泉。
花开白玉光而莹,子结黄金圆且坚。成就顶门开一窍,个中别是一乾坤。
心镜采将干矿入坤炉,六合虚空作一模。法相就时圆烁烁,水银磨处莹如如。
放光周遍三千界,收敛归藏一黍珠。举起分明全体现,更须打破合元枢。
为孚庵指玄牝玄门牝户不难知,收拾身心向内推。会得两仪推荡理,便知一气往来时。
乾坤阖辟无休息,离坎升沉有合离。我为孚庵明指出,念头复处立丹基。
和翁学录韵密意参同白玉蟾,元来穷理便通仙。未明太极生三五,徒涉蓬莱路八千。
释氏家风凭祖印,羲皇道统必心传。青天独露瑶台月,普印千潭一样圆。
赠邓一蟾禅宗理学与全真,教立三门接后人。释氏蕴空须见性,儒流格物必存诚。
丹台留得星星火,灵府销镕种种尘。会得万殊归一致,熙台内外总登春。
自得(七首)一打破鸿蒙窍,都无佛与仙。既非心外妙,不是口头禅。
尽日优游过,通宵自在眠。委身潜绝境,万事付之天。二一切有为法,般般尽是尘。穷通诸物理,放下此心身。
随处安禅定,趋时乐至真。每将周易髓,警拔世间人。三得造无为妙,终朝不出门。机缘全绝断,天理自然存。
日用天行健,平常地势坤。警提门弟子,复命与归根。四打透都关锁,天然会大同。龟毛元自绿,鹤顶本来红。
可道非常道,行功是外功。些儿真造化,恍惚窈冥中。五自得身心定,凝神固气精。身闲超有漏,心寂证无生。
乌兔从来去,乾坤任变更。廓然无所碍,独露大光明。六日用别无事,维持一己诚。静中调气息,动则顺人情。
晦德同其俗,含华不显明。真闲真乐处,常静与常清。七静抱无名朴,尘情了不侵。汞铅镕作粉,瓦砾变成金。
觌见羲黄面,参同释老心。顿空超实际,无古亦无今。自题相黄面肌瘦子,看来有甚奇。分明乔眼孔,刚道绝闻知。
勘破三千法,参同十七师。低头叉手处,泄尽那些儿。镜中灯(二首)宝镜本无相,传灯发慧光。真如元莹净,法体本莹煌。
金鼎烧真火,华池浴太阳。个中端的意,元不离中黄。二静室闲心镜,虚室剔慧灯。外头明皎皎,里面晃腾腾。
黍米光中现,银蟾水底澄。悬胎金鼎内,一粒大丹凝。咏藕(二首)一一种灵苗异,其他迥不同。法身元洁白,真性本玲珑。
外象头头曲,中间窍窍通。淤泥淹不得,发露满池红。二我本清虚种,玲珑贯古今。为厌名利冗,且隐淤泥深。
每有济人意,常怀克己心。几多捞漉者,那个是知音?卓庵(二首)一择尽虚无地,因缘在玉京。筑基须稳稳,立鼎要平平。
直竖须弥柱,恒安太极楹。青天为盖覆,庵主乐无生。二大地铲教平,庵基即日成。来山从丙入,去水放西行。
门儿全通达,窗棂透底明。庵中谁是伴?月白与风清。中和集卷之六都梁清庵莹蟾子李道纯元素撰门弟子损庵宝蟾子蔡志颐编词沁园春(六首)一得遇真传,便知下手,成功不难。待癸生之际,抽铅添汞。火休太燥,水莫令寒。鼓动巽风,搧开炉𫖔,武炼文烹不等闲。金炉内、个两般灵物,煅炼成丸。
先须打破疑团,方透归根复命关。使赤子乘龙,离宫取水,金公跨虎,运火烧山。金公无言,姹女敛袂,一个时辰炼就丹。浑吞了,证金刚不坏,超出人间。
二身处玄门,不遇真师,徒尔劳辛!若绝学无为,争知阖辟?多闻博学,宁脱根尘?固守自然,终成断灭,着有着无都不真。般般假、那星儿妙处,参访高人。
一言说破元因,直指出丹头精气神。问一窍玄关,本无定位,两般灵物,只在心身。动静相因,有无交入,五气朝元万善臻。幽奇处、把一元簇在,一个时辰。
三道曰五行,释曰五眼,儒曰五常。矧仁义礼智,信为根本,金木水火,土在中央。白虎青龙,玄龟朱雀,皆自勾陈五主张。天数五、人精神魂魄,意属中黄。
乾坤二五全彰,会三五归元妙莫量。火二南方,东三成五,北玄真一,西四同乡。五土中宫,合为三五,三五混融阴返阳。通玄士、把铅银砂汞,炼作金刚。
四道本虚无,虚无生一,一二成三。更三生万物,物皆虚化,形形相授,物物交参。体体元虚,头头本一,未许常人取次谈。虚无妙、具形名相貌,虚里包含。
虚中密意深探,致虚极工夫问老聃。那虚寂湛然,无中究竟,虚无兼达,勘破瞿昙。象帝之先,威音那畔,清静虚无孰有儋。诸玄眷、以虚无会道,稽首和南。
五叉手者谁?合掌者谁?擎拳者谁?只这些伎俩,人犹错会,无为妙理,孰解操持?我为诸公,分明举似,老子瞿昙即仲尼。思今古、有千贤万圣,总是人为。
可怜后学无知,辩是是非非没了期。况天地与人,一源分判,道儒释子,一理何疑?见性明心,穷微至命,为佛为仙只在伊。功成后、但殊途异派,到底同归。
六说与学人,火无斤两,候无卦爻。也没抽添,也无作用,既无形象,不必烹炮。件件非真,般般是假,着意做工空谩劳。君知否、但一切声色,都是讹肴。
见闻知觉俱抛,直打并灵台无一毫。更休言炉灶,休寻药物,虚灵不昧,志力坚牢。神室虚闲,灵源澄静,就里自然天地交。全真辈、苟不全真性,劫运宁逃?
又(赠静庵口诀)历劫元神,亘初祖气,太始元精。这三般至宝,同根并蒂,欲求端的,勿泥身形。息定神清,缘空气固,清静无为精自凝。丹头结、运阴阳符火,慢慢调停。
尤当固济持盈,把铅汞银砂一处烹。四象和合,命基永固,三元辐辏,觉性虚灵。性命两全,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无变更。逍遥处、任遨游八极,自在纵横。
又(赠春谷清禅师)智断坚刚,奋心决烈,便透玄关。把杀人手段,轻轻拈出,活人刀子,慢慢教看。一剑当空,万缘俱扫,方信道瞿昙即老聃。玄风播、看春生寒谷,觌面慈颜。
从他雪覆千山,那突兀孤峰青似蓝。况击竹拈花,都成骨董,扬眉瞬目,也是瞒顸。劫外风光,目前荐取,擘破面皮方罢参。如何是、那祖师的意?合掌和南。
又(赠括苍张希微号几庵)一不识不知,无声无臭,名曰希微。只这个便是,全真妙本,人能透得,即刻知几。闻法闻经,说禅说道,执象泥文都属非。君还悟、这平常日用,总是玄机。
仍凭决烈行持,把四象五行收拾归。会两仪妙合,三元辐辏,一灵不昧,万化皈依。精气凝神,情缘返性,迸出蟾光遍界辉。形神妙、向太虚之外,独露巍巍。
二曲径旁蹊,三千六百,门门不同。若泥在一身,终须着物,离于形体,又属顽空。无有兼行,如何下手?两下俱捐理不通。修真士、若不知玄窍,徒尔劳工。
些儿妙处难穷,亲见了方能达本宗。况听之不闻,博之不得,观之似有,觅又无踪。个个见成,人人不识,我把天机泄与公。玄关窍、与虚无造化,总在当中。
又(赠吴居士丹旨)向上工夫,干宫立鼎,坤位安炉。这火候幽微,元无作用,抽添进退,不费支吾。阴往阳来,云行雨施,主宰机缄总在渠。心安定、那虚灵不昧,照破昏衢。
性宗悟了玄珠,这命本成全太极图。向圈圈圈外,圆光迸出,存存存里,独见真如。一气归根,六门互用,到此全凭德行扶。混尘世、且藏锋锉锐,了事凡夫。
又(赠安闲子周高士)真鼎真炉,不无不有,惟正惟中。向静里施工,定中斡运,寂然不动,应感潜通。老蚌含珠,螟蛉咒子,个样真机妙莫穷。只这是、若疑团打破,顿悟真空。
采铅不离坤宫,运符火须当鼓巽风。向北海波心,生擒白虎,南山火里,捉住青龙。二物相投,三关一辏,炼出神丹满鼎红。藏身处、且和光混俗,是谓玄同。
又(赠邓松溪)若拙若愚,若慵若懒,若呆若痴。只这底便是,造玄日用,果行得去,密应神机。学解见知,声闻圆觉,增长根尘塞肚皮。都无用、但死心蹋地,寿与天齐。【缘】金仙不在天西,那碧眼胡儿不必题。问性宗一着,从空自悟,命基上事,务实为基。虚实相通,有无交入,混合形神圣立跻。禅天净、看云藏山岳,月照松溪。
又(赠损庵入静)九转工夫,三元造化,百日立基。便打扑精神,存决定志,掀翻妄幻,绝断狐疑。剔起眉毛,放开心地,物物头头一笔挥。行功处、便横拖斗柄,倒斡璇玑。
为中会取无为,个不有中间有最奇。到恍惚之间,杳冥之际,守之即妄,纵又成非。不守不忘,不收不纵,勘这存存存底谁?只恁么、待六阳数足,抱个蟾儿。
又(赠王提点)慧海深澄,德山高耸,主人不凡。况锉锐解纷,黜聪屏智,掀翻物我,不露机缄。立志虚无,潜心混沌,象帝之先密意参。玄玄处、老先生元姓,一贯乎三。
曾和至士玄谈,故默默昏昏契老聃。矧灵地虚闲,禅天湛寂,忘知忘识,无北无南。收拾身心,圆融造化,覆载中间总作龛。神丹就、看圆陀陀地,照耀嵩庵。
又(勉中庵执中妙用)中是儒宗,中为道本,中是禅机。这三教家风,中为捷径,五常百行,中立根基。动止得中,执中不易,更向中中认细微。其中趣、向词中剖露,慎勿狐疑。
个中造化还知,却不在当中及四维。这日用平常,由中运用,兴居服食,中里施为。透得此中,便明中体,中字元来物莫违。全中了、把中来劈破,方是男儿。
又(赠圆庵蒋大师)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中藏化机。那些儿妙处,都无做造,灵明不昧,慧月光辉。曰气曰神,惟精惟一,玉莹无暇天地归。通玄处、把坎中一画,移入南离。
赤龙缠定乌龟,六月里严霜果大奇。那白头老子,来婚素女,胎仙舞罢,共入黄帏。布雨行云,阳和阴畅,一载工夫养个儿。常温养、待玉宸颁诏,足蹑云归。
又(勉诸门人)道在常人,日用之间,人自不知。奈丛识纷纷,红尘滚滚,灵源不定,心月无辉。人我山高,是非海阔,一切掀翻便造微。诸贤眷、听清庵设喻,切勿狐疑。
先将清静为基,用静定为庵自住持。以中为门户,正为床榻,诚为径路,敬作藩篱。卑顺和人,谦恭接物,服食兴居弗可违。常行此、若工夫不间,直入无为。
满江红(赠虚庵)日用工夫,只一味、存虚抱素。会殊途同归,一致百虑。紫极宫中元气息,悬胎鼎内三花聚。问安炉立鼎、事如何?干金铸。
缚金乌,搏玉兔,捉将来,封土釜。这火候抽添,更须防护。至宝圆成明出入,法身形兆无来去。便潜身、直谒太清宫,神常住。
又(赞谁庵殷管辖)谁是庵儿?阿谁在、庵中撑拄?看饥来吃饭,谁知甘苦?角征宫商谁解听?青黄皂白谁能睹?向平常日用、应酬人,谁区处?
是谁行?是谁举?是谁嘿?是谁语?这些儿透得,便知宾主。外面形躯谁做造?里头门户谁来去?造无为、毕竟住谁庵?朱陵府。
又(授觉庵)道本自然,但有为、头头是错。若一味谈空,如何摸索?无有双忘终不了,两边兼用遭缠缚。都不如、嘿嘿守其中,神逸乐。
过去事,须忘却,未来事,休详度。这见在工夫,更休泥着。六欲不生三毒灭,一阳来复群阴剥。悟真空、抱本返元虚,为真觉。
又(赠丁县尹三教一理)三教正传,这蹊径、元来蓦直。问老子机缄,至虚静极。释氏性从空里悟,仲尼理自诚中入。算始初立教、派分三,其源一。
道玄关,常应物,易幽微,须嘿识。那禅宗奥旨,真空至寂。刻刻兼持无间断,生生受用无休息。便归根复命、体元虚,藏至密。
又(赠睡着李道判)好睡家风,别有个、睡眠三昧。但睡里心诚,睡中澄意。睡法既能知止趣,便于睡里调神气。这睡功消息、睡安禅,少人会。
身虽眠,性不昧,目虽垂,内不闭。向熟睡中间,稳帖帖地。一枕清风凉彻骨,梦于物外闲游戏。觉来时、身在广寒宫,抱蟾睡。
又(赞圆庵傅居士)这个○儿,自历劫、以来无象。况端端正正,亭亭当当。细入微尘无影迹,大周天界难安放。更通天彻地、任纵横,无遮障。
没根宗,没形状,烁烁明,团团亮。只这个便是,本来模样。放出直超无色界,收来隐在光明藏。待顶门裂破、现圆通,金色相。
又(赠止庵张宰公)惟正惟中,只这是、修仙秘诀。若稍有偏颇,动生差别。试向动中持得定,自然静里机通彻。会三元五气、入黄庭,金花结。
运火功,有时节,海潮生,天上月。那一升一降,复圆复缺。十月工夫无间断,一灵妙有超生灭。更问予、向上事如何?无言说。
又(赠密庵述三教)教有三门,致极处、元来只一。这一字法门,深不可测。老子谷神恒不死,仲尼心易初无画,问瞿昙、教外涅盘心,密密密。
学神仙,须定息,学圣人,忘智识。论做佛机缄,只凭慧力。道释儒流都勘破,圆明觉照工夫毕。看顶门迸破、见真如,光赫赫。
又(赠唯庵宗道人)观复工夫,要默默、存存固守。静极中一动,便通玄牝。惚恍中间情合性,虚无谷里奇投偶。我今将、向上祖师机,为君剖。
说话底,非干口,把物底,非干手。那没脚童儿,会翻筋斗。解得个些奇特处,自然勘破无中有。问西来、的的意云何?擘鼻扭。
又(赠密庵)一粒金丹,这出处、孰知年劫?若不识根源,怎生调燮?况是自家元有底,何须着相胡施设。我分明举似、学仙人,天机泄。【示】软如绵,硬似铁,利如金,圆似月。又不方不圆,无亏无缺。放则迸开天地窍,收来隐在虚无穴。问不收不放作么生?应难说!
又(赠一庵)三五真机,应用处、头头总是。况日用平常,令巍巍地。向有无中忘二见,便于罔象通三昧。却如何、成少不成多?因滞泥。
水乡铅,只一味,个便是,先天气。会蟾乌合璧,身心合意。西四归来投北了,东三便去交南二。把五般攒簇入炉中,丹完备。
又(赠孙居士)这点虚灵,自古来、无亏无缺。更烁烁圆圆,澄澄彻彻。照破洪蒙前底事,分闲蟾窟中间穴。向庵中、养个白虾蟆,皎如雪。
那些儿,无可说,利如金,团似月。运化化生生,了无休歇。山水蒙时天癸降,地雷复处玄霜结。驾青鸾直谒广寒宫,超生灭。
又(赠嘿庵)默即说兮,这说处、元来有默。只默说便是,金丹秘诀。默识潜通为大要,声闻圆觉皆虚设。向说中、认得默之根,无生灭。【缘】会说底,非干舌,与默底,无差别。这默底宁如,说底亲切。若向不言中得趣,便于不默俱通彻。将默默说说尽掀翻,天机泄。
又(赠敬庵葛道人)道本无言,要学者、潜通默识。若万虑俱捐,虚灵湛寂。动处调停水中火,定中究竟波罗密。问玄关、一窍在何宫?中间觅。
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仙,不是佛。只这些端的,鲜人知得。迷者到头空苦志,悟来不费些儿力。看无中生有产灵胎,阳神出。
又(授记门人)吾道玄关,决不许、外边人入。有学者来参,防他做贼。猛把杀人刀子举,活人手段轻拈出。更单提独弄、逞神通,谁能敌?
若是个,善知识,便承当,心不惑。仗奋心刚胆,逢佛杀佛。举步便能欺十圣,口开便要吞三极。把乾坤大地尽掀翻,真奇特。
又(令门人和)采药归来,这鼎器、干金铸泻。那些儿道理,全凭主者。先把根尘都扫尽,从前熟处休沾惹。问行工进火、事如何?凭般若。
五雷车,青龙撦,烧山符,心匠写。更涤虑洗心,灵泉浇洒。九转功成丹道毕,一灵真性还虚也。那赤条条地法王身,无可把。
满庭芳(赠焦提举)寂寞山居,喧轰市隐,头头总是玄关。贤明高士,须向定中参。我把活人手段,杀人刀、慢慢教看。君还悟,只今荐取,超脱不为难。
一言明说破,起初下手,先炼三三。自玄宫起火,运入昆山。把定则云横谷口,放行也、月落寒潭。工周竟,大蟾成象,名姓列仙班。
又(授记定庵)学佛学仙,参禅穷理,不离玄牝中间。可怜迷谬,往往相瞒。一味寻枝摘叶,徒坐破、几个蒲团。堪伤处,外边寻觅,笑杀老瞿昙。
些儿真造化,诚能亲见,胆冷心寒。定庵高士,好向定中参。看破娘生面目,把从前学解掀翻。真空透,骷髅迸破,真主自离庵。
水调歌头(赠和庵王察判)土釜要端正,定里问黄公。流戊就己,须待山下出泉蒙。采药堤防不及,行火休教太过,贵在得其中。执中常不易,天理感而通。
那些儿,玄妙处,实难穷。自从会得,庵中无日不春风。便把西方少女,嫁与南陵赤子,相见永和同。十月圣胎备,脱蜕烁虚空。
又(赠秋蟾周先生)铅汞了无质,炉鼎假安名。始因动静,迷人不觉堕声闻。这个先天妙理,日用着衣吃饭,相对甚分明。接物应机处,不动感而灵。
不是心,不是佛,匪为金。明加眼力,莫教错认定盘星。片片迷云涣散,湛湛禅天独露,个是本来真。风定浪头息,月满水光清。
又(赠宝蟾子)学佛学仙要,玄妙在中诚。真铅真汞,无非只是性和情。但得情来归性,便见铅来投汞,二物自交并。日用了无间,大药自然成。
识抽添,明进退,要持盈。坤炉干鼎,阴符阳火慢调停。一窍玄关透了,八片顶门裂破,迸出宝蟾明。工行两圆备,谈笑谒三清。
又(赠刘居士)在俗心不俗,尘里不沾尘。处身中正,何妨闹市与山林。践履不偏不易,日用无争无执,只此是全真。方寸莫教昧,便是上乘人。【倚】采元精,炼元气,复元神。三元合一,自然鼎内大丹凝。更把玄风鼓动,天外迷云消散,慧月朗然明。叩我第一义,江上数峰青。
又(赠张蒙庵)雷在地中复,山下出泉蒙。明斯二理,自然造化合玄同。密密致虚守静,便见无中妙有,九窍一齐通。直下承当去,个是主人公。
莫着无,莫着有,莫着空。疑团打彻,只今突出妙高峰。拨置纷纷外境,收拾灵灵底个,生化了无穷。毕竟作么道,日向岭东红。
又(赠宝庵)道乃法之体,法乃道之余。双全道法,横拈倒用总由渠。只这元神元气,便是天兵将吏,除此外都无。说与洞蟾子,定里做工夫。
守为胎,用为窍,假为符。既明此理,何须苦泥墨和朱。若使精凝气固,便可驱雷役电,妖怪悉皆诛。行满功成日,谈笑谒仙都。
又(示众无分彼此)道释儒三教,名殊理不殊。参禅穷理,只要抱本还元初。解得一中造化,便使三元辐辏,宿疾普消除。屋舍既坚固,始可立丹炉。
炼还丹,全太极,采玄珠。的端消息,采将坎有补离无。若也不贪不爱,直下离声离色,神气总归虚。了达一切相,赤子出神庐。
又(赠白籣谷)三元秘秋水,微密实难量。未分清浊。天地人物一包藏。一乃太玄真水,二气由兹运化,三极理全彰。上下降升妙,根本在中黄。
兔怀胎,牛喘月,蚌含光。人明此理,倒提斗柄戽银潢。绝断曹溪一派,掀倒蓬莱三岛,无处不仙乡。谁为白籣谷,安寝感羲皇。
又(言道)三元秘秋水,未悟谩猜量。诚能参透,洗心涤虑密归藏。意与身心不动,精与气神交合,天理自然彰。三善备于我,翻笑炼玄黄。
性圆融,心豁达,德辉光。牛郎织女,一时会合到天潢。堪破乘槎伎俩,密契浴沂消息,游泳有无乡。日用别无事,读易对三皇。
又(言性)三元秘秋水,都不属思量。收来毫末,放开大地不能藏。过去未来见在,只是星儿消息,体物显然彰。本自无形象,随处见青黄。
性源清,心地静,发天光。木人半夜,倒骑铁马过银潢。正是露寒烟冷,那更风清月白,乘兴水云乡。识破梦中梦,稽首礼虚皇。
百字令(赠真蟾子叶大师)玄关欲透做工夫,妙在一阳来复。天癸才生忙下手,采处切须虔笃。绝虑忘机,清心释累,认取虚无谷。铅银砂汞,一时辰内攒簇。
霎时天地相交,甲庚无间,龙虎齐降伏。取坎填离干体就,阳火阴符行足。至宝凝坚,真蟾形兆,宜把灵泉沃。德圆功备,大师名注仙箓。
又(指中庵性命次序)玄关一窍理幽深,至妙了无言说。阴极阳生初动处,便是采铅时节。地下雷轰,山头水降,满地红尘雪。行功之际,马猿休纵颠劣。
霎时虎啸龙吟,夫欢妇合,鼎内丹头结。身外有身犹未了,圆顿始能通彻。郁郁黄花,青青翠竹,此理应难泄。为君举似,水中捞取明月。
又(赠陈制干)修真慕道乐清虚,任意陶陶兀兀。富贵荣华都不恋,甘分清贫彻骨。名利俱捐,是非不辨,且把身埋没。真闲真静,谁知如是消息!
为言向上机缄,玄珠罔象,火候无时刻。一窍玄关通得透,顿悟非心非佛。情念双忘,有无交入,胎备元神出。眼睛开放,光明周遍无极。
又(赠胡秀才)亘初一点莹如如,无相无形无质。不荡不摇常正定,直是断踪绝迹。变化无方,显微无间,妙理应难测。为伊言破,屏除缘虑尘识。
放教方寸虚澄,里头宁贴,方见真端的。三五混融心月皎,照破本元来历。烁烁圆明,如如不动,运化无休息。静中拈出,蟾光烁破无极。
又(指老蟾张大夫下手)金丹大要不难知,妙在阳时下手。日用平常须谨独,莫纵虎龙奔走。心要安闲,身须正定,意在常存守。始终不怠,自然通透玄牝。
其间些子肴讹,为公直指,地下听雷吼。立鼎安炉非小可,运用斡旋凭斗。性本圆明,命基牢固,堪破无中有。老蟾成象,直同天地齐寿。
又(赠通庵)太初一点本灵明,元自至纯无杂。执着些儿千里远,悟得只消时霎。方寸中虚,纤尘不立,何用调庚甲。承当得去,目前方信无法。
个中显诀难传,无名可唤,贵在心通达。信手拈来君荐取,无罅岂容针剳。人我山头,是非海里,更要知生杀。养其无象,忘形灵地开发。
又(示众破惑)成仙捷径在玄关,一窍四通八达。说与学人先立志,悟后只消时霎。可笑迷徒,不求师指,执着傍门法。搬精搬气,到头都是兜搭。
争知大道堂堂,坦平蓦直,也要师开发。会得善行无辙迹,玄牝自然开阖。一念无生,谷神不死,九转工周匝。脱胎归去,大罗天上行踏。
西江月(赠潘道人)真土真铅真汞,元神元气元精。三元合一药方成,个是全真上品。
动静虚灵不昧,成全实相圆明。形神俱妙乐无生,直谒虚皇绝境。又(赠善友)至道本无言说,全凭立志刚坚。心常不昧究根源,一月千潭普现。
会取击风捕影,便知火里栽莲。任他海水变桑田,只这本来无变。又(赠周守正)识破无人无我,何须求佛求仙。随时随处总安禅,一切幻尘不染。
选甚山居野处?何妨闹市门前。执中守正固三田,久久神珠出现。炼丹砂(咏玄牝示众)玄牝少人通,说与诸公。休言南北与西东,不在四维并上下,不在当中。
阖辟妙无穷,天地根宗。生生化化运神功,动静机缄应不息,广纳包容。
又(示众)至道本无传,只要心坚。始终立志莫教偏,九载三年常一定,便是神仙。
真息自绵绵,灵地平平。饥来吃饭困来眠,夏月单衣冬盖被,玄外无玄。
隐语教外名言:佛书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由心造。"是谓有造则有化,造化皆由心。人皆谓:"造化万物者,造化之工也。"予独不然。造化本无工,万物自造化也。何以故?一切万物均有是心,既有是心便有造化,岂非自造化耶?且如世间一切有形,形本无,无而生有,是谓造;有生便有灭,有灭则复归于无,是谓化。造造化化,物之常也。一真之性本有,有而无象,故无造无化道之常也。人只知无造无化为不造化,殊不知有大造化存焉,非明了者,其孰能知之!明了之士,智慧圆通,则能万事见空,一心归寂,超然独存,故无造化也。若不明了,外着于身心世事,内住于受想行识,所以随世变迁,随形生灭也。目所见者谓之色。领纳在心谓之受。既受之在心谓之想。想而不已,至于作为,谓之行。随行善恶各有报,谓之业识。业识纷纷,轮回之根本也。故不能出造化。苟有不被幻缘缠缚、不被法尘染污、不被迷情障碍、不被爱欲苦恼,则能照见五蕴皆空。五蕴既空,造化何有?此即是"涅盘妙心"也。予谓"造化由心",复何疑哉?
道书云:"有无相生。"是谓无生有,造也;有生无,化也。又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是谓观复知化也,知化则不化,不化则安得有造?非洞观无碍者,孰能及此?洞达之士,清静光明,故能堪破身心世事,因虚幻中有。有则为物,物极则返,返则复归于虚幻也。作是观者,则知无象之象,乃是实象。养其无象,象故常存;守其无体,体故全真。至于纯纯全全,合乎大方;溟溟涬涬,合乎无伦。超出虚无之外,是谓无造化也。执着之者,身心不定,念虑交攻,所以丧其无象,散其无体,故流浪生死,常沉苦海也。苟有收拾身心,屏除念虑,内境勿令出,外境勿令入,内外清静,名为照了。至于内忘其心,外忘其形,一真洞然如太虚,廓然无碍,造化又何有焉?
儒书云:"不忮不求","无咎无誉。"是谓不忮不求则不受造也,无咎无誉则不受化也。《易系》云:"远取诸物,近取诸身。"予谓远取诸物,则知万缘虚假;近取诸身,则知五蕴皆空。外屏万缘,内消五蕴,故能顺天地施运,欢乐于天,知物之始终,知幽明之故,知死生之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也。乐天故不忧,尽性故不疑。非致知者,孰能及此?致知者,诚明静定,故知生灭不停者,幻形也;差别不平者,妄心也;迁变不定者,时世也;败坏不久者,事务也。观炼纯熟,是名圣功,一以贯之,故无造化。若不致知,则不能格物,不能格物,则随物变迁,性命安在?苟有变动不居,周流六虚,故天地合乎我,万物备于我。至于复见天心,万有归一无,则造化息矣。譬如乾坤不变动,日月不运行,六子何有?六子不交重,阴阳不升降,万物何有?乾坤之体纯一不杂,倒正不变,故无造化。造无造之造,大造也。化无化之化,大化也。作是见者,故知世间万物皆是假合,阴阳运用无非幻妄,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于此?
观之三教惟心也,造化由心也,出造化亦由心也。学佛之要,在乎见性。若欲见性,必先以决定之志,夺习俗之气,以严持之力,保洞然之明,然后照破种种空妄,心不着物,念不随情。念是烦恼根,心是法尘种。念起则一切烦恼起,念息则一切烦恼息,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念起即止,皆由自心。至于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是见性也。今之学者不能见性者,为事理二障所碍也。非大观则不能解理障,非大止则不能除事障。大观谓智断也,大止谓力制也。智断纯熟,则理理皆空;力制纯熟,则事事皆空。了三空之大空,知一真之至真,此大观之至也。即时身心世事念虑情识,一齐都止,此大止之至也。非上上智,其孰能与于此?
学道在乎存性。若欲存性,必先以慧剑斩群魔,火符消六欲,次以定力。忘情绝虑,释累清心。至于心清累释,虑绝情忘,是谓存性。真性既存,则无造化。今之学者,为情识之所夺也。欲去情识,先除生灭心。心无生灭,身无生灭,定矣。去生灭心,必自无念之积习纯熟,足可致无梦;无念之静定纯熟,足可致无生。无梦乃见在之大事也,无念乃末后之大事也。无生则不造,无梦则不化,不造不化,即不生灭也。非高上之士,其孰能与于此?
儒学之要,在乎尽性。若欲尽性,在明明德,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有定则能忘物我。艮卦辞云:"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其背,忘其心也。不获其身,忘我也。行其庭,不见其人,忘物也。三者既忘,何咎之有?此知止之至也。知止故能忘物我而全天理,是谓尽性也。今人不能尽性者,为身心之累也,既有累,便有窒碍,必以刚断,果决刚断,故能忘物。果决故能忘我。物我两忘,尽性至命,定矣。非神德圣功,其孰能与于此?
予见世人,多以此身为有我,其不思之甚也!且如此身,因造而有,未造之前,有象乎?有名乎?有我乎?既化之后,有象乎?有名乎?有我乎?前后两既俱无,安得中间偏执者有我耶?殊不知身心世事本来虚妄,三世推求了不可得,过去杳然何在?只今念念变迁,未来决定如是。历劫以来大梦幻中,坚执妄缘,结成轮回种子,是以出生入死无有了期。若复有人于此梦幻境中证明了知,而善消遣,岂非至人乎?
予一日举此公案令门人参。二三子稍合符节,故作此书以赠之。以心传心,若能直下承当,潜通默会,即时知止,不谋其前,不虑其后,不恋只今,三者混成,得大自在,徜徉乎大寂灭之海,逍遥乎无何有之乡,游泳乎自得之场,至此方知造化于此何预焉。虽然,更有向上事在,且道唤甚么做向上事?咦!掀翻无字脚,粉碎虚空,方为了事汉。秘之!秘之!
绝学无忧篇(并叙)所为绝学者,非不学也。若以不学为绝学,则罔无所知,只同常流也。此所谓绝学者,博学而至于绝学也。盖由世人多学为奇特,转学转不会也!圣人云:"其出弥远,其知弥少。"又云:"多则惑,少则得。"正谓此也。前儒云:"有为终日息,无为便不息。"即此意也。故作是篇以证之,使学徒不为声闻缘觉、学解见知所累也。
日用总玄玄,时人识未全。当推心上好,放下口头禅。法法非空法,传传是妄传。不曾修福始,焉能有祸先。
不益便无损,不变岂能迁?不垢亦不净,无缺亦无圆。莫着嗔和喜,何愁迍与邅。不作善因果,那得恶因缘?
不闻兴废事,名利不相牵。精粗无爱恶,妍丑不憎怜。不偿欢喜债,都无恩怨缠。打开人我网,跳出是非圈。
清虚不好古,恬澹倦希贤。休思今世后,放下未生前。从他佛是佛,任伊仙是仙。既无尘俗累,何忧业火煎。
有无俱不立,虚实任相连。都缘无取舍,自然无过愆。来去浑忘却,死生何预焉?居止无余欠,随处任方圆。
饥来一碗饭,渴则半瓯泉。兴来自逍遣,困来且打眠。达者明此义,休寻天外天。见前赤洒洒,末后亮娟娟。
中和集全文终无上赤文洞古真经注都梁参学清庵莹蟾子李道纯注【无上】只这两个字,一经之义尽矣。首章云不动无为;次章云溟目忘耳;下章云无象无体,都是这个题目。虽然却不可作有无会,亦不可作无无会,无中不无,方是真无,学者要识这个真无。当知体象是幻垢,色声是根尘。外空色声,内空体象,内外俱空,真一常存,岂非不无中无乎?太上云: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易系云: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随通。川老云:有象有求皆是妄,无形无象堕偏枯。堂堂真体何曾问,一道寒光烁太虚。以此观之,三教先师皆以真无发明后学,使学者向不动中动,无为中为。内忘形体;外忘声色;养其无象;守其无体;全其本真;超出虚无之外。是谓最上一乘,无上可上也,故曰无上。
【赤文】赤者,虚无空炁也。文者,焕然普照也。释氏以赤身为空身,以赤手为空手,以赤地为空地,以赤洒洒为空象,故之赤者,空之喻也。说卦云:干为赤,干天也。亦是空之义,故知赤文乃是空炁,度人经云:五文开廓,又云无文不度等语,皆谓焕然之明也。学者诚能抱本归根入乎无间,则空炁焕然,塞乎天地光明普照,故曰:赤文也。
【洞古】洞,观也。古,始也。观其古始则知其终,即是原始返终之说。太上云: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阴符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学者但能忘目泯耳,收视返听,则自然光溢无极,心识常渊深不可测也。作是观者名为了照,始达妙音,洞观无碍,以知古始也,故曰洞古。
【真经】经,径也。众所通行之大路,是谓最上一乘之妙。虚无空炁之玄作,洞观无碍之法门,造原始返终之关奥,超无生之捷径,真出世之要津也。读是经者切不可寻行数墨,当于言句之外会意可也,苟或嘿而悟之,使自得之,直造虚无之真境,同游元始之先天,故曰:真经。
【有动之动,出于不动。有为之为,出于无为】横渠云:动无静,静无动,物也。动有静,静有动,神也。老子云:无为无不为。予谓:不动中动,真动也。无为中为,真为也。
【神归则万物芸寂,气泯则万物无生】老子云: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释云:心灭种种法灭。予谓:潜神于绝境,万物芸然而不动息于中虚,万物寂然而无生。
【神神相受,物物相资】《易系》云:生生不穷之谓道。予谓:以神感神,以物感物,皆无穷。
【厥本归根,嘿而悟之】《易系》云:嘿而成之,不言而信。予谓:存真一于木之根,谓之本。存真一于木之梢,谓之末。神领意会者,则能穷根悟本。
【我自殖之,入乎无间】《易系》: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予谓:殖者,埋藏也。委身于绝境,则能入乎无间之域。
【不死不生,与天地为一】《易系》云:原始返终,故知生死之说。心经云:不生不灭。予谓生死乃昼夜之常,昼夜自昼夜,死生自死生,作如是见者,与天地为一。
上操真章不动之动,无为之为,操真之体也。神归炁泯,相受相滋,操真之用也。归根自殖,与天地为一,操真之圣功。故授之以入圣章,颂曰:神从不动动中动,道向无为为处为。见得动中为底个,先天造化总归伊。
【忘于目则光溢无极,泯于耳则心识常渊】老子云:不窥牖,见天道。不出户,知天下。予谓:目不视则神光普照,耳不外闻则心识弘深。
【两机俱忘,纯纯全全合乎大方,溟溟滓滓合乎无伦。】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先贤云:浑浑沦沦。度人经云:溟滓大梵,寥廓无光。予谓:见无所见,闻无所闻,纯乎纯一,全乎全真,委身寂然,委心混然,故能超今越古,出乎无伦。
【天地虽大,我之所维。万物之众,我之所持】《易系》云:效法莫大乎天地。孟子云:万物皆备于我。予谓:天动地静,我得总持,万物之众,统之则一。
【曷有终,穷以语,其弊哉】先儒云:天地人物不可终穷苟言可者,岂非弊乎。予谓:一以贯之,其理自尽。
上入圣章忘目泯耳,色声无碍,则能与天地混而为一。若于万物有所窒碍,不造理者也。深造理者一以贯之,三才总持,所以长久。故次之以住世章,颂曰:无闻无见终为妄,随色随声又属尘。二理总持方入圣,功深力到造全真。
【养其无象,象故常存。守其无体,体故全真】老子云:大象无形。又云:外其身而身存。予谓:无象之象乃实象,故历劫不坏,无体之体乃真体,故全其本真。
【全真相济,可以长久】先儒云:纯一无伪。予谓:纯一,谓之全。无伪,谓之真。全真相济,长生久视之道也。
【天得其真,故长,地得其真,故久】老子云: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予谓:不自生,忘形也,故能全其本真,与天地齐久。
【世人所以不得长久者,为丧其无象,散其无体】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予谓:梦幻泡影,虽有象而终化,故着于体象皆是妄幻,终有败坏。
【不能使百骸九窍与真体并存,故死矣】开禅师云:才涉有无,丧身命。予谓:世人所以不得长久者,贪着故也。贪着者,为物欲所转,故与物俱化,不能使百骸九窍与真体并存,故死矣。
上住世章养其无象,守其无体,故长久。执着之者,丧其本真,故早巳。有形终有坏,无形故长在,万有归一无,故全其本真;一无归万有,故失其本真。去彼取此者,是谓至人。可以留形住世,可以长生久视。虽然更有出世无生道在,且道如何是出?是无生底道?咄!幻体有形终有坏,法身无相故长存,有形无相都空尽,方是如如不动尊。
太上升玄消灾护命妙经注都梁参学清庵莹蟾子李道纯注太上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尔时,元始天尊在七宝林中,五明宫内,与无极圣众俱放无极光明,照无极世界,观无极世界众生受无极苦恼,婉转世间;轮回生死;深根爱河;流吹欲海;沉滞声色;迷惑有无;无空有空;无色有色;无无有无;有有无有;始终暗昧;本能自明;毕竟迷惑。
天尊告曰:汝等众生从不有中有;不无中无;不色中色;不空中空。非有为有;非无为无;非色为色;非空为空。空即是空,空无定空。色即是色,色无定色。即色是空,即空是色。若能知空不空,知色不色名为照了,始达音识无空法,洞观无碍。入众妙门,自然解悟。离诸疑网。不着空见,清净六根。断除邪障、我即为汝说是妙经。名曰:“护命”济渡众生。传教世间,流通读诵。即有飞天神王、破邪金刚、护法灵童、救苦真人、金精猛兽各百亿万众俱侍卫是经、随所供养。捍厄扶衰,度一切众生离诸染着。尔时天尊即说偈曰:
视不见我、听不得闻,离种种边,名曰妙道。【尔时元始天尊】元始谓元始祖气也,元始祖气化生诸天,即释教所谓无上,道不动尊,故曰天尊。
【在七宝林中】人之一身三元四象具足,便谓之七宝林。【五明宫内】即中宫黄庭,内境虚明普照,故曰五明宫。
【与无极圣众俱】谓种种变化也。【放无极光明】谓种种知见也。【照无极世界】谓种种境界也。
【观无极众生】谓种种幻妄也。【受无极苦恼】谓种种缠缚也。【婉转世间】翻躯换壳,无有了期。
【轮回生死】出生入死,不自知觉。【漂浪爱河】爱河浪阔,飘荡者情缘之故。
【流吹欲海】欲海波深,沉溺者贪着之故也。【沉滞声色】色声所眩,谓之业识。
【迷惑有无】有无所迁,谓之根尘。【无空有空】无空不是空,有空即幻空。
【无色有色】无色不是色,有色是幻色。【无无有无】无无不是无,有无即幻无。
【有有无有】有有不是有,无有即幻有。【终始暗昧】才着一边,便是昧了也。
【不能自明】不着一边,到底不明。【毕竟迷惑】四者惑乱,终身不定。
上一章开示说经之义,一切有情皆住有、无、色、空差别境界,是故天尊垂慈演说是经。设种种方便,盖欲使人假此幻身而修正觉,故有七宝、五明之喻。若欲玉府保神,金液炼形,必先存乎元始祖气,而后检摄种种因缘,始能破一切差别;离一切境界;断一切幻妄;解一切缠缚。是以不为爱欲苦恼而永无轮转也。作是见者,是长生久视之道得矣。
【天尊告曰】重宣此义。【尔等众生】一切众生,皆由幻生。【从不有中有】一切有相,本不有。
【不无中无】一切无相,本不无。【不色中色】一切色相,本不色。
【不空中空】一切空相,本不空。【非有为有】着有为,有非有也。
【非无为无】着无为,无非无也。【非色为色】见色为色,非色也。
【非空为空】迷空为空,非可也。【空即是空】空即空,顽空也。【空无定空】空岂有定体?
【色即是色】色即色,幻色也。【色无定色】色岂有定体?【即色是空】色不异于空【即空是色】空不异于色。
【若能知空不空】不空之空,是谓真空。【知色不色】不色之色,是谓真色。
【名为照了】照了色空则一,了达有无不二。【始建妙音】闻无所闻,谓之妙音。
【识无空法】空无所空,谓之空法。【洞见无碍】有无不二,无碍之门。
【入众妙门】色空如一,众妙之门。【自然解悟】不着有无,心性豁达。
【离诸疑网】不见色空,疑团粉碎。【不着空见】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清净六根】无色、声、香、味、触、法。【断除邪障】无色、无受、想、行、识。
上二章此章发明升玄之心法也。天尊慈悯之。故直指有无色空的的旨趣,叮咛告戒,反复再四,盖欲使人离诸差别境界,不住有无空见,升玄达微之要至是尽矣。修真高士若向这里具双眼,参学事毕矣。其或未然,谛听末后句。
【我故为汝说是妙经】解义如前【名曰:“护命”】长生久视之道【济渡众生】信之者不遭浊辱【随身供养】存于内,形存寿永。
【传教世间】施于外,利益人天。【流通读诵】诵之者,捍厄扶衰。
【即有飞天神王,破邪金刚,护法灵童、救苦真人。金精猛兽各百亿万众,俱侍卫是经,随所拥护】是经所在之处,即得十天善神拥护,即佛经所谓是经所在之处,如佛塔庙之义也。
【捍厄扶衰】是谓延生之药石【度一切众生】是谓济渡之津梁【离诸染着】是谓洗尘之法尔【尔时天尊即说偈曰:】重宣妙义【视之不见我】戒慎乎其所不睹【听不得闻】恐惧乎其所不闻【离种种边】故君子常慎其独【名为妙道】升玄之道,至是尽矣。
上三章诱喻持经之功德也,前说有、无、色、空四趣,真趣作升玄之阶级,济渡之津梁,唯恐力不及者承当不去,又于是章假立种种法相,接引中人以下,敬信奉持,俾之诵言求意,渐入佳境。又作四句偈言,直指玄要,直欲使其人与非人俱升玄境之意也。以此见太上好生之德可谓至矣!若非笃志力行者,不足以报玄恩,经问庵者更宜勉之。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注都梁参学清庵莹蟾子李道纯注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才言可道,即非常道;既不可道,何以名道?咦!只这道之一字,已道了也。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搏之不可得,用之不可既。惟惚惟恍,不属声闻;曰希曰夷,无有定体。若作声闻,会不足以成;若作定体,求不足以应变。道虽无形,因天地生育,其形可见;道虽无情,推行日月,其情可察;道虽无名,穷万物长养,其名可立。《易\*系》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非道之形乎?又曰:“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非道之情乎?又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非道之名乎?道本无名,圣人强立名道者,通天下万变,归天下之殊途,坦平蓦直,大路之谓也。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鸿蒙未判,动静之理已存;清浊既分,动静之机始发。清而升者,曰天;浊而降者,曰地。天地一阖辟、一阴阳,互动互静,机缄不已,四时成焉,百物生焉。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于物之最灵。男法天,女法地,男清女浊,即天地升降也。男动女静,即天地阖辟也。天地氤氲,万物化生,降本流末,生生化化而无有休息。太上始言,无形、无情、无名,天地之始。次言有动有静,谓有名,万物之母也。若复有人知此两者,同出异名,则知清浊本一,动静不二。流虽浊而其源常清,用虽动而其体常静。清静久久,神与道俱,与天地为一。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有道之士,常以道制欲,不以欲制道。以道制欲,神所以清,心所以静。至道与神气混混沦沦,周乎三才,万物应变而无穷,至广大,尽精微矣。苟以欲制道,失道者也。失道之士,欲心一萌,无所不至,权利牵于外,念虑煎于内,心为物转,神为心役。心神既不清静,道安在哉?常能制欲,则归心不动;归心不动,则自然澄澄湛湛,绝点翳纯清,复其本然,清静之大矣,何欲之有?《易传》云: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其斯之谓欤?
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惟见于空。
太上云:清静为天下正。所谓正者,至公无私也。惟天理之至公,为能胜人欲之至私。世人所以不能造道者,非不能也,为物欲之所眩也。绝欲之要,必先忘物我。忘物我者,内忘其心,外忘其形,远忘其物。三者既忘,复全天理,是名大,即艮止之义也。《易》云: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其背,即内观其心,心无其心也;不获其身,即外观其形,形无其形也;行其庭,不见其人,即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也。无咎,即无欲也。太上云:咎莫大于欲得,即此义也。至于物欲见空,则清静之天复矣。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攸攸万事不是空,一以贯之,终归元物,此遣欲之要也。以空遣欲,欲既不生,和空亦无。空既无矣,无亦无也。无无既无,湛然寂然,湛寂亦无,是名真静。湛然常寂者,凝神入空寂也。寂无所寂者,融神出空寂也。所谓真静,非不动也。若以不动为静,则是有定体也。有定体则不足以应变,所以真常应物,真常得性者,动而应物,而真体不动也。作如是见者,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
寂然不动为体,感而遂通为用,是名真静。至于体用一源,显微无间,真常之道得矣。得之一字,亦是强名。若谓实有所得,则不足以为道。圣人惟恐世人不知有无相生之理,落断常邪见,故以得道,委曲成全,使其积渐而至顿成也。至于嘿而成之,不言而信,圣道可造也。所谓传者,不传之传也。圣道者,圣而不可知之之谓也。
老君曰: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着之者,不名道德。
遵儒书不争之言,行释经无争之行。此一法出于无法,洞观冥契,是名上士也。下士则不然。下士之心好胜,常自满自见,是自矜伐,致争之由也。才有微善,执为己德,吾必谓之无也。上士返是,上士晦德以谦,自牧不自见,是不自矜伐。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太上所谓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即此义也。执着之者,德尚不明,何以明道哉?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下士好争,执德,为有妄心,所以然也。古德云常灭妄心,不灭照心。一切不止之心,皆妄心也。一切不动之心,皆照心也。妄想一萌邪正分,枢机一发荣辱判。可不勉哉!妄心不止,生种种差别因缘。至于涉秽途,触祸机,落阴趣,未有不始于妄心也。学道之士,固当谨始。始若不谨,焉得有终?妄念始萌,不自知觉,神为心役,心为物牵,纵三尸之炽盛,为六欲之拢攘,岂得不着物耶?着物之故,贪求心生;既生贪求,即是烦恼。妄想种种相缘,无由解脱。至于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良可悲哉!所以妄想之心,轮回之根本也。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妄想心不灭所以然也。
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见在此身亦从妄想中来。身生而后有情缘,情缘而后有忧苦。妄增缘起,直入轮回。前无始而后无终者,举世皆然。惟悟道者,照心常存。照破种种缘相皆是妄幻,勿令染着。照心既存,妄心无能为也。久久纯熟,决定证清静身。作是见者,真常之道得矣。所谓照心者,即天心也。真常者,即无妄也。了悟此心,则有妄之心复矣,无妄之道成矣。无妄之所以次复也。《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到这里纤芥幽微,悉皆先照。至于如如不动,了了常知,至觉至灵,常清常静,真常之道至是尽矣。圣人之能事毕矣!
太上大通经注都梁参学清庵莹蟾子李道纯注太上谓无上可上,大通谓无所不通,经谓登真之径路,众所通行之道也。首章云无行无体谓真空妙理,最上一乘之妙也,即太上之义。次章云如空无相,谓四通八达无所窒碍,即大通之义也。下章云无相无为广无边际,谓大道至广至大至妙无穷,日用之间头头显露,此所以为经也。
【先天而生】显诸仁【生而无形】藏诸用【后天而存】所存者神【存而无体】神无方,易无体【然而无体】阴阳不测【未尝存也】运化不息【故曰:不可思议】妙用无穷上真空一章原道之始也。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即先天而生,生而无形之义也。中庸曰: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违即后天而存,存而无体之义也。然而元体故运化生成,而无穷也,非穷理尽性者,其孰能于此!故授之以玄理章。
【静为之性】寂然不动【心在其中矣】感而遂通【动为之心】见物便见心【性在其中矣】无物心不见【心生性灭】心生种种法生【心灭性现】心灭种种法灭【如空无相】大象无形【湛然圆满】道上欲下上玄理章原性之元也。中庸曰: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即静为之性之义。又曰: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即动为之心之义。性本静非心则不见,心本静非动即不见,因物见心,潜心见性,性寂知天,是谓通也。苟或心随物转,性所以忘也,故曰心生性灭。设若潜心入寂,性所以现也,故曰心灭性现。盖性如虚空,动与不动当寂,见与不见常明,一切物来相扰如片云点虚空相似,太清还受点也无,既不受点则湛然圆满,我之性天亦复如是。
【大道无相,故内其摄于有】养其无象,象故常存【真性无为,故外不生其心】无所用心,心故常存【如如自然,广无边际】无为则无不通【对境忘境,不沉于六贼之魔】我不逐境,境无干我【居尘出尘,不落万缘之化】我不立尘,尘不染我【致静不动】大定【致和不迁】
大慧【慧照十方】火明【虚变无为】大通上玄妙章明道之理也,故次之以玄理章,洞古经云:养其无象,象故常存。即大道无相之义。孟子曰:无为其无所不为,即真性无为之义。内无相则如如自然,外无为则广大悉备。祖师谓丹田有宝休问道,对境无心莫问禅。即此义也。对境忘境何魔之有?居尘出尘何缘之有?缘息则性静魔息,则心和。致静则不动,致和则不迁,二理兼持则圆明普照,神变无方也。
【颂曰:有法悟无法】心随法生,法随心灭【无修解有修】性本无修,修即非性【包含万象体】心空性寂,无所不容。
【不挂一丝头】才染一尘,即成渗漏。上颂言其体用也,体之则无,用之则有。所以自有法,顿悟无法。因无修,勘破有修。至于有无不立,心法双忘,体同太虚,包罗无外,大道之理至是而尽矣。
三天易髓莹蟾子李清庵撰混然子校正火符直指乾坤鼎器上柱天,下柱地,只这人是鼎器,咦!既知下手工夫简易。
潜龙勿用一阳生,宜守静,常存诚心正定。咦!龙得潜藏勿宜轻进。
见龙在田鼓巽风,进火功,刹那间满炉红。是么?见龙在田光遍虚空。
终日干干天地交,阴阳均,汞八两铅半斤。呵呵!姹女敛伏婴儿仰承。
或跃在渊水制火,金克木。到斯时宜沐浴。\!或跃在渊,存中谨焉。
飞龙在天五气朝,三花聚,木金交铅汞住。吽\!飞龙在天,云行雨致。
亢龙有悔体纯干,六阳备。便住火莫拟议。住\!若不持盈,亢龙有悔。
履霜至水始生阴,莫妄行,牢执捉谨守城。仔细\!防微杜渐,履霜至水。
直方大逢六二,渐渐退,阴正中阳伏位。\!烟雨蒙蒙,不习自利。
含章可贞白雪凝,黄芽生,牢爱护莫驰情,收\!阳炉固济,含章可贞。
括囊无咎汞要飞,铅要走,至斯时宜谨守,啊\!把没底囊括结其口。
黄裳元吉群阴尽,丹道毕,至精凝元炁息,咄\!收拾归中黄裳元吉。
龙战于野阴既藏,阳再生,到这里再堤防,小心\!若逢野战其血玄黄。
温养灵胎虚其心,实其腹,守安静待阳复。咦!一刹那间周天数足。
玄珠成象掀到鼎,踏翻炉,功备也产玄珠,归根复命,抱本还虚。上十五颂准三五之数道曰:「金丹」金丹者如金之坚,如丹之圆,愈炼愈明。故喻性为金丹也,丹炉鼎也,药物也。
颂曰丹亘古此物无形无质无欠无余无休无息其利如金其红如日释曰玄珠儒曰太极道曰金丹名三体一只在目前世人不识只这便是休更疑惑金丹了然图\(缺)心图并绝句九首,发明命本为丹之用,注脚颂显性为丹之。
一下手下手立丹基,休将子午推,静中才一动,便是癸生时。丹切忌错会春花秋月桃红李白九夏酷热三冬下雪夏间如何无法可说咦!休更疑惑腊月梅含玉,霜天菊吐金,风来听浪吼,月上看潮生。
二安炉外象为炉鼎,中间是药材,诚能收拾得,即刻结灵胎。丹种麻得麻无为立鼎罔象安炉鼎炉坚固勿用工夫咄!空不空中烹至宝无为无处炼真如,白雪未开花,黄芽先结子,欲得婴儿生,先教姹女死。
三采药汞向南山采,铅从北海寻,调和籍坤土,制伏仗干金。丹采个甚么山头求汞海底求铅水中捞月地下寻天呵呵,不知真种子,从尔费烹煎,入海捉蛟龙,工夫擒日月,送入鼎中烧,炼作一团雪。
四行功火候无多事,无非只慧刚,木金常不间,至宝愈增光。丹切忌眼生花杀人手段无非铁汉提起疑团一刀两断啊!文以怀胎武以讨饭会举烧山火,能兴刮地风,迷云全扫尽,独现一轮红。
五持盈火大炉难稳,铅多鼎必危,得中无过极,丹作汞无亏。丹过犹不及能撰不如能使多入不如少出常作贼心莫偷他物知么?慢藏诲盗冶容诲淫闭门屋里坐,自然少灾祸,家贼最难防,也须休托大。
六温养性定金砂结,心空赤子成,更须常暖养,拈出便光明。丹牢把捉温养工夫如鸡覆子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仔细看牢着脚跟放开心地养育提携子,须凭没口婆,分毫失照顾,鹞子过新罗。
七调神炁足婴儿蜕,提携全在娘,养教全大体,出入了无妨。丹休动动着三十棒,出有入无纵横自在放去收来廓然无碍细入微尘大周天界赤子出天关,纵横去复还,须更游八极,倏忽过三山八脱胎行满功成日,神通妙无量,去来无所碍,定里谒虚皇。
丹当脚住根在苗先子从花后花谢子成云天其寿石破方达玉,沙无始得金,水清鱼自现,云散月华明九了当踢到烧天鼎,掀翻煮海炉,虚空劈拶碎,独露一真如。
丹家破人亡了得一个万事全毕彻底莹然虚空突兀咄!独角火龙飞上天惊起一声春霹雳了时真了了,无后实无无,了了无无了,身多混太虚。
释曰圆觉心经直指清庵居士奉持般若心经,一日访余请益解义,余曰:夫此一卷经,未举先知何须解说?若强添注脚是头上安头也。济庵曰:然,如是。初机之人未能深解义趣,兼之诸家解多有异。同学者不能无疑,望师慈悯,开我迷云。余曰:当来世尊宣说此经,诱化群品直指玄要,自起初一句,至末后一句都不出个空字,其间语言三昧再四叮咛,反复自解使学者易为晓会,奈何后人着在文字上,或泥形体,或着空见,到底不通玄要,前代宗师不得已下个注脚,设立种种方便,随机应物,使世人随其所解而入,只为老婆心切反使上乘之人疑上添疑,正所谓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今公有疑求解义,即是悟底根本,余今不免饶舌,谛听,谛听。且如:
【摩诃般若】大智慧也。【波罗蜜多】到彼岸也。【心】性本也。【经】径路也,总而言之,大智慧而到彼岸也,是为见性法门,众所通行之捷径也,行斯道者向日用常行处。
【观】诀已常切照顾,念兹在兹勿令间断,久久纯熟得大【自在】四通八达造化难拘,故名:【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则是行斯道之时也,功深力到智慧圆通,合和本来入于圆顿,超凡越圣是谓到彼岸也,当此之时。【照见五蕴皆空】,五蕴既空万象何有?所以能【度一切厄】者也。【舍利子】者,金中之利子,子者,犹屋中之主人,是谓清净法身也。【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此经上文五蕴皆空。色,【舍】中之【利子】。【是诸法空相】与虚空同体,历劫不坏,所谓【不生不灭】者无往来也。【不垢不净】者,无染着也。【不增不减】者,无余欠也。【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此谓空相元无,五蕴亦无,六识岂有?六尘识者由眼界而所染,有眼界便有五蕴,有五蕴便有六根,有六根便有六识,有六识便有六尘也。【无眼界】尘识何有?故曰【乃至无意识界】。意识界者,前十八界也。无此意识则【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所谓无无明尽者,只是无明不起也。若尽无无则落顽空矣!丹书云:息念为养火,此之谓也。无明者,生死之根本,丹书云:念头起处为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岂非生死之根本乎?所以无无明则【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亦【无智】慧而无愚痴,亦【无得,一无所得】一无所得,亦无所失【故】是以心法皆空也。了得心法名曰:【菩提】,了得法空名曰:【萨捶】。初机之人【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此谓自有入无,从粗达妙,发大智慧而破愚痴,常清净而合和本来,且于圆满极则心同太虚,廓然无碍也。既【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梦想心者,昏迷之为也,既无昏乱则法身清净,所以能【究竟涅盘】也。【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皆【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后正学佛者,依是而行,发六慧智,以清净合和本来,故证无上至真,正等正觉也。以此之【故】方【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四咒也,摩诃是【大神咒】谓四大坚固身,神通莫测也,般若【是大明咒】谓智慧圆通,精进明妙也,波罗【是无上咒】谓合和本来,是最上一乘也,蜜多【是无等等咒】谓圆满极则无上可上也。了此四咒者,然后【能除一切苦】是【真实不虚】妄也。【故】世尊【说】此【般若蜜多咒】【即】是解【说】前四句【咒】之义也。故【曰】:【揭谛】谓人空也;又【揭谛】谓法空也;【波罗揭谛】到彼岸,心法俱空也;【波罗僧揭谛】到岸不须船也。此四揭谛神咒即身中四大也,四大俱空真常独露,故曰:【菩提萨婆诃】菩提为始也,萨婆诃谓终也,始终如一则抱本还虚,超返佛祖。
虽然如是传,济庵者要在竖起脊梁,急着眼力莫教蹉过,诚能于日用常行中筑着磕着,认得自家底,方信此经不从外得,不惟此卷心经,至于释老一大藏教典,诸子百家只消一喝,彻头彻尾都竟,其或未然,参○,只此便是休更疑惑。
引儒释之理证道,使学者知三教本一,不生二见。阴符经阴符经,阴阳符合之机,众所通行之义。
【观天之道】天垂象示吉凶,圣人则之。【执天之行,尽矣】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有五贼】五炁生万物,五炁盗万物。【见之者昌】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贼在心】盗机在内。【施行于天】天理弗违。【宇宙在乎手】执天之行。【万化生乎身】天地即我。【天性人也】天付之与人者,性也。【人心机也】人发其机者,心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立天垂象,统设教化人。【天发杀机】天机发泄本无心,故杀中有生,意者存。【龙蛇起陆】龙蛇之,至静无欲,故能应机顺时而起。【人发杀机】人心发泄本由心,故能隐而显。【天地反复】神机妙用,故反复莫测。【天人合发】人机合天机。【万变定基】以心立基,万变俱定。【性有巧拙】物之不齐。【可以伏藏】巧拙不分。【九窍之邪】一窍不定,九窍俱邪。【在乎三要】身心意定,九窍俱通。【火生于木】犹五贼在心。【祸发必克】心为五贼客。【奸生于国】万化生身。【时动必溃】身为万化机。【知之修炼】善御寇者,谨火防奸。【谓之圣人】富国安民是谓圣人。
【天生天杀】鼓万物不与圣人同忧。【道之理也】生生化化,道之常理。【天地,万物之盗】天生万物亦杀万物。【万物,人之盗】万物养人亦能盗人。【人,万物之盗】人成万物亦盗万物。【三盗既宜】人能转物,三盗俱化。【三才既安】人循天理,三才俱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饮食有节,百骸俱理。【动其机,万化安】动静应机,万化俱安。【人知其神而神】认贼为子。【不知不神而所以神】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日月有数】日月盈亏因有定数。【小大有定】大小不齐自有定体。【圣功生焉】大小不分圣功全。【神明出焉】日月合德神明着。【其盗机也】不离方寸。【天下莫能见】物物全彰。【莫能知】对面不相识。【君子得之固躬】君子时中。【小人得之轻命】小人无忌惮。
【瞽者善听】声色专于耳。【聋者善视】绛色专于目。【绝利一源】绛色潜于心。【用师十倍】心专于一,克功十倍。【三反昼夜】反视反听,反身而诚。【用师万倍】旦夕不忘,克功万倍。【心生于物】心生种种法生。【死于物】心灭种种法灭。【机在目】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天之无恩】天发杀机。【而大恩生】万物遂其生。【迅雷烈风】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莫不蠢然】恐致福也。【至乐性余】常乐我净。【至静性廉】极于静,俭于动。【天之至私】有生有杀。【用之至公】无党无偏。【禽之制在炁】禽盗之制在乎御气。【生者死之根】气盛则神冥。【死者生之根】气泯则神活。【恩生于害】停曰长智。【害生于恩】擒盗获功。【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愚者不能循天理文理以为圣。【我以时物文理哲】达者以天地备于乎身,故为哲。○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其奇期圣,我不以奇期圣。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爱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于象矣。】
全真集玄秘要清庵李道纯着注读周易参同契大丹妙用法乾坤大者,极致之谓。丹者,至圆之谓。大颠云:还识这个○么?天地不能喻其大,日月不能喻其圆。圣师云:本来真性号金丹,四假为炉炼作团。是知大丹者,真性之谓也。法乾坤者,即效天法地也。
乾坤运兮五行分乾坤,即身心也。五行,即精神魂魄意也。乾坤运行而生五行,即身心运动五炁具也。
五行顺兮,常道有生有灭祖师云:五行顺行,法界火坑。所谓五行运动而生万物,五常之道也。五常之道,属生灭法也。
五行逆兮,丹体长灵长存。祖师云:五行颠倒,大地七宝。所谓逆行者,攒簇五行真常之道也。真常之道,常存而不坏也。
一自虚无兆质老子云:道生一。虚无自然之谓者。道自虚无生一炁,即人之虚化神也。
两仪因一开根老子云:一生二。一炁判而两仪立焉,即人之立性立命,故也。
四象不离二体邵子云:二分为四。易云:两仪生四象。即人之性立命,故也。
八卦互为祖孙易云:四象生八卦。所谓祖孙者,乾坤生六子,六子生六十四卦。乾坤,祖也;诸卦,孙也。达者返穷诸己,自得之也。
万象生乎变动八卦变动,六十四卦生焉。即人之一动,诸缘万虑生也。
吉凶悔吝兹纷周子云: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噫!吉一而已。可不慎乎?故知吉凶悔吝,由变动而生也。
百姓不知日用百姓日用无非此理,百姓日用而不知者,为情识之所蔽也,故君子之道鲜矣!
圣人能究本源圣人仰观俯察究本推源,体天立极,设象垂辞,易之画自此作矣。
顾易道妙尽化之体用易之为画,尽造化之体用也。通天下之变,定天下之事,极广大,尽精微。故曰周易。
逐托象于斯文易之道,广大悉备。以之学佛,则佛;以之学仙,则仙;以之修斋治平,则修斋治平。故魏伯阳托象于丹道参同契也。
否泰交则阴阳或升或降否泰二卦,阴阳交际之要津也。泰卦三阳升,当此之时宜防危。否卦三阴降,当此之时宜固守。
屯蒙作则动静在朝在昏屯蒙乃下手之初也,以年言之冬至后六日为屯,六日为蒙;以月言之初一日子至己为屯,午至亥为蒙;以身言之天癸才生曰屯,山下出泉曰蒙。
坎离为男女水火坎为中男,离为中女,坎离交则水火既济也。平叔云:取将坎位中心实,点化离宫腹里阴。
震兑乃龙虎魂魄震为龙,为魂;兑为虎,为魄,总而言之性情也。祖师云: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此之谓也。
守中则黄裳元吉守中则无过不及也,退符之时至坤六五守中行下,则无过不及之患,故曰:黄裳元吉。
遇亢则无位而尊九谓干上九,亢龙有悔也。进火至上九要识持盈,不识持盈前功俱废。
既末慎万物之终始既末火候周也,周而复始,故曰慎,万物之终始。
复媾昭二炁之归奔乾坤为八卦之门,复媾为六十四卦之,二炁往来无穷无息,造化成焉。
月亏盈应精神之衰盛月亏盈,表抽添加减之则。日出没合荣卫之寒温日出没表,运养调燮之法。
本立言以明蒙立言明蒙者,鼎用乾坤,药须乌兔之类是也。既得象以忘言金丹之道,种种异名皆是比喻。欲知其要,当咀言玩味;既得其要,忘其言可也。
犹设象以指意既得其象,犹当求其意。悟其言则象须捐过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
达者惟简惟易干生物之道易,坤成物之道简。达者推而行之,易简之理得矣。
迷者愈烦愈难苟或执象安炉,按图索骏,愈烦愈难,终身无成矣。故知修真志士,读参同契不在乎泥象执文。
修真高士读参同契者,当咀味求玄必得之也,执文泥象奚益者哉。太极图解无极而太极○者,虚无自然之谓也。始于无始,名于无名,亦无言说,因说不得强名曰○。圣人有以示天下后世,沂流求源不忘其本,故立象垂辞,字之曰无极而太极,是谓莫知其极而极,非私意揣度可知也。亦非谓太极之先又有无极也,太极本无极也,达者但于而字上着意,自然见之也。释氏所谓:历劫之先明妙本。即此意也。老子所谓:象帝之先。亦谓此也。大颠云:还识这个○么?天地不能喻其大,日月不能喻其明,收来小者无内,放开大者无外,此非太极之妙乎?返穷诸己,无极而太极即虚化神也,物之大者终有边际,惟神之大,周流无方化成天地,无有加焉。由其妙有难量,故字之曰:“神”神也者,无极之真乎!
太极动而生阳,动极复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者,太极之变也。太极未判,动静之理已存;二炁肇分,动静之机始发。太极动而生阳,太极变动也,动而复静,阳变阴也。静而生阴,静而复动,阴变阳也。互为其根者,阴错阳而阳错阴也。一动一静分阴分阳,清升浊沦二炁判矣。清而升者曰天,浊而降者曰地,天动地静二炁运行,变化之迹不可拼也,老子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此谓玄牝阖辟而生天生地,玄牝即阴阳动静之机也,反穷诸己则知虚化神,有神则有感,神感动而生炁,即动而生阳也。炁聚而生精,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也。精化而有形,即静极而复动也。精炁相生性命立,身心判矣。炁运乎心,天道所以行也;精主乎身,地道所以立也。是知身心即两仪也,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行顺布四时行也。
者,两仪之变也。两者,二也。不言二而言两者,何也?两者配合之谓也,合则有感,感则变通也,阳变阴合,阴阳感合而生五行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此五行生数也。五行运化机缄不已,四时行而百物生焉。以身言之,身心立而精炁流行,五脏生而五神具矣。天一生水,精藏于肾也;地二生火,神藏于心也;天三生木,魂藏于肝也;地四生金,魄藏于肺也;天五生土,意藏于脾也,五行运动而四端发矣。达是理者,则能随时变易以从道也。
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天一、天三、天五,阳数也。地二、地四,阴数也。故曰:五行一阴阳也,阳者太极之动,阴者太极之静,动静不二则返本,故阴阳一太极也。返本则合乎元虚,故曰:太极本无极也。修炼之士,运炁回还,周而复始,惟神不变,由其不变故运化无穷,攒簇五行者,神也。会合阴阳者,亦神也。神本虚也。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谓之返本还元。还元者,复归于无极。
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五行各一其性者,谓五行各具一太极也。五行生数各以五数加之,即成数也。天一生水加五,地六成水也;地二生火加五,天七成火也;天三生木加五,地八成木也;地四生金加五,天九成金也;天五生土加五,地十成土也,是谓五行各具五行也。前文谓五行一阴一阳也,阴阳一太极者,言其体也。此谓五行各一其性者,言其用。言其体,则五行同一太极;言其用,则五行各具一太极也。言其体返本还元也,言其用设施之广也。体者逆数也,用者顺数也,逆数知其所始,顺数知其所终。知始而不知终,则不能致广大;知终而不知始则,不能尽精微。原其始,则浑浑沦沦,合乎无极;推其终;则生生化化运乎无穷;逆顺相须,则始终不二;显微无间,则性理融通,是谓体用兼而合道也。
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无极之真者,元神之妙应也。二五之精者,五行之妙合也。妙合而凝者,作成万有也。大哉无极之真也,先天之祖,太乙之根,三元之母,众妙之尊,上下不变,古今常存。天得之确然而定位,地得之陨然而立形。干定位而万物资始,坤立形而万物资生。至哉二五之精也,非有非无;非浊非清;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妙乎无体;合乎无伦;天地由之而立位;日月由之而运行;一炁由之而融化;万物由之而生成。人只知受天地之生,而不知受炁于无极之真;人只知立天地之中,而不知立形于二五之精。无极之精而不变,神不足以化炁;二五之精不妙合,炁不足以变形。欲炼其神必先保真,欲固其形必先保精,真精不泄,炁固神灵,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圣人之能事毕矣。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炁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
○者,人之极也。人之生也,得乾道则成男,得坤道则成女。以卦言之干初爻交坤成震,震为长男;坤初爻交干成巽,巽为长女;干中爻交坤成坎,为中男;坤中爻交干成离,离为中女;干上爻交坤成艮,艮为少男;坤上爻交干成兑,兑为少女。六子者,乾坤之互体也,六子互交六十四卦备矣。六十四卦变动无穷,万物生生化化而无息也。以身言之干为首,坤为腹,天地定位也。离为目坎为耳,水火不相射也,震为足巽为手,雷风相薄也,艮为鼻兑为口,山泽通炁也,此形体之八卦也。若以性情言之,乾坤身心也,坎离精神也,震兑魂魄也,艮巽意炁也,八卦成列神行乎其中矣,有无交入内外感动,诸缘万虑自此出矣,非一身之万物乎?易系云:天地𬘡缊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正谓此也。天地生成运化不息,万物生生化化而无穷也,○者万物之太极也。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炁感动善恶分,而万事出矣。
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人物位乎中。天地万物父母,人于万物最灵者,得其中和之正,故神与道浑浑沦沦一而不离也。天地设位易行乎其中,即身心立而神行乎其中矣。天人初不间,人自以为小何也?盖由不知其原也,推其本原人之未生之先,抱养于太初,纯纯全全未尝须夷离也。人之既生,炁变有形,形生炁聚,神发知矣。本元灵觉之真,即无极之真也。五炁感动真机妙应,发于外也。精感于耳谓之听也,地六成水也。神感于口谓之言,天七成火也。魂感于目谓之视,地八成木也。魄感鼻谓之嗅,天九成金也。意感于身谓之动,地十成土也。真机一发邪正分,万事自此出矣,若复有人收拾身心,消遣情识聚五攒三,抱元守一,收视返听缄炁调息,外境勿令入,内境勿令出,一炁归虚潜神入寂,又岂有善恶之分也?至于抱二五之精,含太和之液,复无极之真,造虚无之域,是谓返本还元,归根复命。玉蟾曰:父母未生以前,尽有无穷活路,身心不动之后,复有无极真机。其斯之谓欤!
圣人定之中正仁义圣人钩深致远,动必循理,理之在乎天下莫能与之较,故进修德业必先穷理,穷理之要必先以中正仁义为本,故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立极设教也。中正者,人性也,仁义者,天性之发也。贯天充地,斡运枢机。寂然不动体物无违,曰中;坦平蓦直,柔顺大方,安常主静,应物无疆,曰正;克己复礼,普济搏施,成全委曲,接物无私,曰仁;出处语默,感应随顺,利己利人,与物无兢,曰义;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正也者,天下之至常也;仁也者,天下之大公也;义也者,天下之至和也。文言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物足以和义。是知仁义,进修德业之要也;中正者,穷理尽性之要也。中正仁义包罗天地,揆之叙万类。以之修身,则身修;以之治国,则国治。周旋四海,经纬天地,巨细纤洪无不具备,修进君子诚能三反昼夜,用志不分,吾见其成道也易矣。
而主于静立人极焉所谓静者,非不动,若以不动为静,土石皆可圣也。通书云:动无静,物也。是谓动中之静真静也。立冬后闭塞而成冬,谓静也。日月星辰运行而不息,谓之不动可乎?冬至日闭关示民,以静待动也。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变化之机也。静极而动天心可见矣。子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是知万物之本莫贵乎静,静而又静,神得其正理。所以穷性,所以尽以至于命,超凡越圣。老子所谓清净为天下正。大学云:定而后静。人生以静者,天性也,若复有人以静立基,向平常践履处摄动心,除妄情,息正炁,养元精,自然于寂然不动中,感通于万物也。恁么则静亦静,动亦静。动而应物其体常静,是谓真静。真静久久则明妙,明妙而后莹彻,莹彻而后灵通,莹彻灵通十方无碍,是谓至清静也。心清净则身清净定矣,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多身清净则山河大地一切清净,一切清净则天下将自正。经云: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此之谓也。古圣人云:而主于静立人极焉,此圣人教人之功也,非观复知化者,孰能及此?
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圣人之于天下,犹天之于万物也。故与天地齐德,日月齐明,四时合序,造化合机也。圣人体阴阳之运,达事物之理。先天地,君子法则圣人奉顺天时,后天也,先天者天理自然,不我违也。后天者,我弗敢违乎天也,文言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君子奉顺天时,正心诚意而修之,故常吉。小人背理违义,肆情逐妄而悖之,故常凶。修之之要贵在顺时,顺时之要莫若静,静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合圣,合圣而后知先天之道,至是复矣。广成子云:无视无听,抱神而静,静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汝神守形,形乃长生。是知静者,入圣之基也。圣哉周夫子一言以蔽之,主于静,其为万世人天之师欤。
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天之乾坤也;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地之乾坤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人之乾坤也,是谓三才肇形,各具一天地也,各具一太极也,各有变化也。推原其始则本同一太极也,反穷诸己三才之道一身备矣。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心之神炁也;立地之道曰柔与刚,身之精魄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意之情性也,身心意定,三花聚而圣功成矣。
原始返终故知生死之说原其始,则万物同出于一太极也;反其终,则万物复归于一太极也。反穷诸己,元炁乃身之始也;原乎元炁,先天而生后天而存,周流六虚;弥满八极;彻地通天;透金贯石,三才由之而立位,圣人体之而归根复命。返性之初,恍惚之中,千和万合自然成真,一切有形得之则生,失之则亡,卷之则藏于一毫端上,放之充塞太虚之表,包括万有至大难量,原其所自先乎覆载,混然成真,身之元也。由其始物强名曰元炁,故身。此身因炁而有形,形变而有生,生变而有死,生者炁之聚,万物出于机者也,死者,炁之散,万物入于机者也,出生入死一聚一散,即太极动静之机也。动必终于静。出必终于反,生必终于死,故原始返终,故知生死之说也。惟神莫测其始,莫知其终,历千万世而不变不易,无古无今,不生不灭,由其不变故能运化生成,无休无息也。神也者,圣而不可知之者也。达是理者,静坐而养神,安寝以养炁,冥情于寂,潜心于极,长生久视之道得矣。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易之在天下无时不变,无时不化。生生化化而无穷者,易之妙也。神无方,易无体,通天下之变者,易也。尽天下之变者,神也。易系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太极者,变化之始也。两仪者,太极之变也,四象者,两仪之变也。八卦者,四象之变也。吉凶者,八卦之变也。六十四卦万事万理,一切有情皆八卦之变。始终不变者,易也。由其不变,故变易无穷也。原其始也,一炁生万有。反是终也,万有归一无。始终不变者,神也。由其不变,故能运化不息也。散一无于万有者,神也,会万有归一无者,亦神也。神也,易也,至矣大矣。
清庵莹蟾子语录序作家话靶,打头相遇,便把自家屋里话拈出,此岂非道中之作家者乎。予自幼业儒,壮爱谈空,虽愚贱者,有能道酸咸气话。亦不以儒自高,必屈己下问,但未能遇作家尔。一日归茅山旧隐,清庵莹蟾子李君来访,座未温,发数语,字字无烟火气,继而讲羲皇未画以前易,透祖师过,不切底阐,把三教纸上语,扫得赤洒洒,将我辈瞎漠眼,点出圆陀陀。清气袭人,和光满座,恍不知移蟾窟于予身中耶,抑予潜身入蟾窟中耶。是夜,惊喜万倍,整心虑,焚心香,拜于床下曰:“真我师也,真作家也。”师不我弃,愿加警诲。是后从师日久,问答颇多,集成一编,时为展敬,直待向清庵座下,踢翻玄妙寨,粉碎太虚空,方为了事。漠于斯时也,若有个出来问清庵老曰:到这里要这骨董做甚?必则曰:“便是我打头遇作家底话靶。”时至元戊子夏季大雨时行日,茅山道士嘿庵广蟾子,稽首谨书。
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一门弟子嘿庵柴元卓编大颠心经注云:有僧问岑和尚:二鼠侵藤如何淘汰?岑曰:今时人须是隐身去。敢问何谓隐身?师曰: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须是只今件件不着,事事不染,我不见一切物,则一切物亦不见我,是谓隐身也。问曰:欲言言不及,山东河北好商量,此意如何?师曰:此事若以言说,说不能尽,末后一句至广至大,都包尽了,更有何说?只这言不及已自说了。问曰:要识此经么?曰: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何故偏指此二句?师曰:我不如是道,若有人问我如何是此经,我只向他道东西十万,南北八千。问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此四句三教书中比得什么?师曰:比得道书妙中之妙,玄之又玄,无上可上,不然而然。又比得儒书中真观真明,真胜一,虽然最上一着又在言句之外。
问曰:罔明菩萨初地出家,如何出得女子定?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如何出不得?师曰臭庵云:犬迎曾宿客,鸦护落巢儿,说得好,分晓休,更疑惑。
师问予曰:因出不得女子定,文殊召罔明参不二法门,文殊云不得动,动着三十棒子,作么会?予方拟议间,因定庵动身偶触其机,遂举似师然之。
师曰:井底泥蛇舞,拓枝窗间明,月照梅梨,作么生会?予拟议良久曰:吹出窍中一曲,烁破眼里空花。师曰:不是。予又曰:脑盖撞开惟有我,眼睛突出更无他,师曰:较些子。
问曰:昔两僧卷帘公案,其间一得一失,谓何?师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问曰: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僧云: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暇。道吾闻之不许后参,船子回来再举此话,亦依前答道,吾云今番有师子,敢问吾师一般问,一般答,如何不许前,却许后?师曰:云月是同,溪山各异。师曰:问洞山有宝镜三昧,五位显诀,云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偏中至,兼中到,五事如何?参答曰:正不得中,莫见其偏,偏不得中,莫显其正,正者来归中,偏者亦至中,偏正合一皆中,则兼到矣,到此偏正两忘,惟中独存是也。师曰:欠些子,若于动静中会意,始得。一日师与四人同坐,次师曰:川老云:是心非心,不是心。如何说?众答皆不当!答曰:是心也不是,非心也不是。师曰:如何即是?予一喝。师曰:牢收取。师曰:如何是道?予拍台下,又曰:如何是道中人?予又拍一下。师曰:欠些个。予随声一喝。师曰:早迟八刻。
问曰:三十幅共一毂如何说?师曰:幅与毂只是器之体,幅来辏毂方成车之用,比得三十日共一月以成明之用,又比得万法归空以成性之用,皆同也。
问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此说譬之者多,请师为我正之。师曰:生之徒,水火既济也。死之徒,水火相违也。水成数六,火成数七,六与七合十三数,古人道七六十三兮,月宫春色者是也。或谓七情六欲,合十三者稍通,或以八卦五行言之者,非也。岂不闻下经有云:坚强死之徒,柔弱生之徒乎?坚强为忿,欲使也。柔弱谓惩忿,窒欲也。忿欲起则上炎下湿。水火违也。忿欲绝则阳降阴升,水火济也。复何疑哉?
问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其橐龠可以建天地造化之妙欤?愿师明以告之。师曰:橐是没底囊,龠是三孔笛。总谓之鼓韦囊,此喻天地至虚,无穷妙义悉具其中,又喻人之虚灵不昧也。不屈言其舒,徐通畅之义也。动而愈出,应变无穷也。
问曰:朝屯暮蒙,如何说?师曰:乾坤坎离为匡廓,六十卦运化于其中,始于屯蒙,终于既未,以为火符之则,丹书以乾坤为鼎器,坎离为药物。诸卦为化机者是也。六十卦共三百六十爻象,一年三百六十日之数,自冬至后起屯蒙,大雪尽日是既未也,以一月言之,初一日起屯蒙,月晦日是既未,以一日言之,子时起屯蒙,亥时是既未,若以工夫言之,顷刻之工夫,夺一年之节候。自起手便是屯蒙,收拾便是既未,所谓朝屯暮蒙,只此总名也。达是理者,一刹那间周天数足,诸卦悉在其中矣。祖师谓无卦内定乾坤者,是也。
问曰:宝瓶里面养金鹅,如何说?师曰:以无为言之是两则公案;以有为言之是一段工夫。且先以无为向公道,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曰:为甚有?州云:无。僧云:为甚无?州云:为伊了无。又古德云:瓶中鹅子成鹅了,如何出得瓶去?此两则公案今人多有过不得底,如有人下得一转语,参学事毕。又以有为言之,狗者,无中有也。阴中阳也。又狗乃司寇帐中,狗者,防内盗也。宝瓶里面养金鹅,水中金也。炉中丹也。养金鹅,则是养圣胎也。圣胎成,如瓶中鹅子也。瓶破鹅出,世俗之常理也。鹅出而瓶不破,此脱胎之妙也。故祖师云:锦帐之中藏玉狗,宝瓶里面养金鹅,其金丹之妙欤!
问曰:休妻谩遣阴阳隔,其说如何?师曰:紫阳云未得真铅莫隐山,此一句颇同。今时学道底人,被谬师所惑,传得个工法,便道他得道了也。休妻弃子,入山隐遁,及至行功无验,便生退悔。或还俗归家者,或再娶妻者,如此之人极多。又有下愚无学之人,不达圣人之理,却言休妻不是道,反指妇人为鼎器,或谓妇人身中有药,或指产门为生身处,此大乱之道也。殊不知祖师当来指示世人,若不能绝欲,徒而休妻。又见学者,错会其意,故复云:自然有鼎烹龙虎,何必担家恋子妻?今之无学只着在前句上,全不思后句,真罪人也!
问曰:我师尝谓,修丹者不可着在年月日时上,如何却又道采药须知昏晓?师曰:此即与屯蒙同一意也。其用处稍异,立春立秋乃年中昏晓,上下两弦月中昏晓,寅申二时日中昏晓,阴阳交会之时乃身中昏晓也,通乎昼夜之道,则知阴阳推荡之理,推幽明之故,则知死生之说。佛仙圣之人,大要尽在是矣。
问曰:视之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名曰夷,搏之不得名曰微。与视不见我,听不得闻,离种种边,名为妙道,是同是异?师曰:大概相似,其理实不同,前是体,后是用。中庸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常慎其独。即视不见我处,听不得闻处,离得种种边,方谓之妙道也。若谓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搏之不可得,曰希,曰夷,曰微。又有甚种种边可离也?印愚乐问曰:一年十二月,有个子月,一日十二时,有个子时。不知人身中子时在甚么处?师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其斯之谓欤?答曰:癸生之时。时动必溃,此说如何?师曰:然。印又问曰:元始悬一宝珠,去地五丈,师曰:相公如何说?印曰:五者,阳数也。师曰:非也,去地五丈,则是离五浊辱也。在虚玄之中,则是潜神入妙也。答曰:五浊之上即玄牝之门欤?师曰:虽然不下实工夫不曾亲见得,徒说得有此象,又济得个甚么事?
问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何譬之至贱也?师曰:天地圣人不以仁为仁,故视万物百姓至微而譬之,自生自杀也。虽自生自杀,实归根复命也。易系云: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不与圣人同忧,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义也。干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即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也。
问曰:婴儿之未孩,孟子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是同否?师曰:同此言,其大朴未散,其复不远也。
问曰:老子云: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恍兮惚,其中有物,惚兮恍,其中有象,窍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如何三者之中独言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耶?师曰:圣人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则这先天地生便是道之显象也。象因天地而显,天地因有物而混成,物应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所以二五之精,道之体也,象与物,道之用也。
问曰:戒慎乎其所不睹,一节以视不见我,四句譬喻得甚切,若只以儒家话,引喻得切更好,愿师着一语。师曰:前两句如在无人之境,而常存乎诚也。后两句如与人对面,常防其有不测之意也。且如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诚之不可掩,非见隐显微之密乎?上天之载,虽无声无臭之可闻知,然天理昭昭,诚不可掩也。
问曰:忧悔吝者,存乎介。如何说?师曰:介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凡举心动念处,先存乎介,介然大定,则毫毛之动悉皆先兆,奚悔吝之有?只要先觉为上。
问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与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同否?师曰:不同,蛊者,乱也。觉之于未然,不至于乱,觉之于已然而后治之乱,亦可救也。不觉,乱之甚也。甲者,首也。觉于三日之先谓之先甲,觉之于三日之后,谓之后甲,后于三日之远,非觉也。先庚后庚在巽,九五巽为风,天之命令也。令有改更则民不信已。日乃孚,若于未更前三日先告诫利害,然后有所革变,则民从而信之也。又于己更三日之后,复告诫,使其乐然为善也,甲至戊为中庚,过中也,过中则变,故曰庚。所谓庚者,更革之义也。
师曰:非道不可言即道,如何说?速道速道?予举似师然之。师曰:不可道,不可名。公作何说?答曰:说则说矣,恐所以见浅近,愿师言之。师曰:从自然出者,不可道之道,本无名唤,是不可名之名。从道中出者,是道之道,才可名道是可名之名,不可道不可名,是天地之始,可道可名是万物之母,欲见其始常无欲以观其妙,欲见其母,常有欲以观其缴,妙,玄妙,始于无始也。缴,边。缴见于可见者也,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也。
师曰:吾昔日侍坐于适庵师之前,师令我对一对句,曰:精关神关与气关,三关一辏,吾对曰:天籁地籁与人籁,万籁俱呜。师改呜字作澄字。公对个甚么?答曰:文火武火加慧火,总火全功。师又曰:吾有一对,以先觉而觉后觉对个甚?答曰:由外观而观内观。师曰:改由字作反字更好。
冬至夜,师曰:一阳来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对个甚么?对曰:六画备坤君子,故及时修业。师然之。一日师对众云:先圣易心即是后人心易。各请一对。答曰:吾身神炁本是元始炁。神詹宰云:太初真性岂非今日性。真师曰:吾自有一对,诸人谛听。师曰:小生经藏元同老子藏经。诸人莫能及。师曰:肺属金,金本沉也。为甚却浮?肝属木,木本浮也,为甚却沉?诸人皆无答。师曰:肺因受炁而有乙木在内,故浮。肝因受炁而有庚金在内,故沉。以卦言之兑为金,金性本沉,因金生北一之,水为坎,坎中真火上炎,故浮。震为木,木性本浮,震下实,因木生南二之火为离,离中真水下降,故沉,以药物言之,铅属金本沉,见火即升,故浮。汞属木本浮,见水则坠,故沉。以法象言之,月属坎本沉,进火故浮,日属离本浮,退符故沉。古人云:潭底日红阴怪灭。因水而沉也。山头月白药苗新。因炁而浮也,总而言之,金空即浮。木实即沉,此之谓也。
师曰:主中主,宾中宾,宾中主,主中宾,诸人作么会?众皆不解此机,詹宰曰:身外身是主中主,梦中梦则宾中宾,情中性是宾中主,性中情是主中宾。师曰:较些子。答曰:我惟有我,他又去说他,他来使我,我又役他,即此意也。师曰:未彻在。答曰:又心外无心主中主,念中起念宾中宾,未动先觉宾中主,动后方觉主中宾。师曰:不若以动静言之最亲切。静中极静主中主。动而又动宾中宾,动中守定宾中主,静中散乱主中宾。
师曰:干有四德,坤有几德?答曰:坤亦有四德。师曰:未尽善,夫坤元亨利贞与干同,贞之一字不同,顺承而后方贞。故曰牝马之贞也。牝马柔顺,健行之谓也。师曰:屯有几德?答曰:元亨利贞与干同,其辞其德则不同也。师曰:何谓不同?吾思之未及?对师曰:若同德则非屯,难也。所谓元亨者,元大亨通之义也。利贞者,利在正固也,苟非正固则不足以免,屯难矣,何亨之有?若能固守元有之亨,则能济屯,难而已。
师曰: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何谓也?吾思之未及!答师笑曰:公未知之。盖阴类又得阴朋,阴炁愈盛则愈迷乱矣,故曰失常。至东北之阳位又丧其阴朋,是以安贞,吉也。阴既从阳有生成之理,故曰得常,修真之士,情念一动是阴也,若纵意随之,是阴得朋也。亦谓之失常,苟以刚志断之,念从何起?情绝则丧其朋也。亦谓之得常,非天下之至明,其孰能与于此?
师曰:谦六爻皆吉,何也?答曰:由其谦下之致也。师曰:然,诸爻皆言谦,第五爻不言谦何也?盖五为君不过于谦,则不失其权也。故有利用侵伐,无不利之说也。所以修真之士须要刚柔兼济,不可过柔也,师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何也?答曰:未生以前为先天,故无所违也。既生以后为后天,故有所奉。师曰:只当以先觉喻先天,出乎自然。后觉喻后天,出乎不得已,出乎自然。天理弗违,出乎不得已,我不敢违乎天,故曰奉天时也。
师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我试问公辈,欲发未发作么生会?良久应之师曰:是已发也。予默然。师曰:是未发也。再一答师许之曰:留取自受用,恐瞎却后人眼。自悟者始得用也。
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二门弟子定庵赵道可编道德心要清庵授道德会,元于道可,时诸门人同沾法乳,得言外经旨。今将诸子参传语集成一篇,与同志之士相与开发,以其心领意会,故曰心要。
师曰:这个道字不属有句,不属无句,不属有象,不属无象,诸人作么会?定庵曰:咄。嘿庵:喝。师曰:这个德字不属修,不修如何即是?嘿庵曰:为无为。定庵举似。师曰:诸法眷离却语言三昧,把出自己经来,嘿庵书空,诚庵拳。师曰:第一章末后句云,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切谓三十六部尊经皆从此经出,且道此经从甚处出?离却父母所生口,道一句来。嘿庵作开经势,定庵喝。
师曰:第二章云有无相生,且道不着有无一句,又作么生?若道得入地狱似箭,道不得入地狱似箭,众举似皆末端的,诚庵问曰:如何即是?师曰:如是如是。
师曰:第三章结句云,为无为则无不治,既是无为,如何说个为字?在上若有为,却如何说个无为在下?定庵曰:体用兼资,唯庵曰:即此用离此用。
师曰:第四章象帝之先一句,以口说,烂却舌根;以眼视,突出眼睛,含光嘿嘿,正好吃棒。诸俗髅椿幔坷罴嗾偎疲︹执蛟蚕唷/FONT\>师曰:第五章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师颂曰:无底。谓之橐,三孔谓之龠,中间一窍子,无人摸得着,为君吹出无声乐,且道如何是一窍?嘿庵曰:照顾鼻孔。宝庵曰:吽。且道如何是无声乐?师代云:碧落空歌。
师曰:第六章玄牝之门,师曰:出息不涉万缘,入息不居阴界,不出不入作么会?嘿庵曰:寂然不动,师曰:万籁俱澄。
师曰:第七章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是谓修行人只为自己,属于私,普度一切属情,不属私情一句作么道?定庵曰:先人后己。
师曰:第八章上善若水。师曰:放下这点子。黄河几度清,且道这点子放在甚处?定庵、嘿庵一般举似。
师曰:第九章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且道退向甚处去?定庵曰:虚空一喝无踪迹。嘿庵曰:无处去,师曰:都未是。或曰:如何是?师曰:两脚橐弛藏北斗。
师曰:第十章载营魄,师曰:魄好驰骋好运动,好刚勇。以何法度治之?有心治则属情,无心又治不得,作么治?嘿庵弹指一下。
师曰:第十一章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且道辐不辏毂时,车在甚处?嘿庵曰:转辘轳。定庵推车势。
师曰:第十二章,五色令人目盲。师曰:离色离相,瞎却眼睛。诸人作么会?嘿庵曰:见如不见。
师曰:第十三章贵大患若身,师曰:有身则有患,无身何以见道?毕竟如何即是?定庵曰:放下着。嘿庵曰:养其无象。
师曰:第十四章视之不见。师曰:无缝罐,诸人作么会?实庵曰:浑如鸡子,师曰:未是,或曰:师如何道?师曰:对面不相识。
师曰:第十五章微妙玄通,深不可测,师曰:水将杖探,人将语探,道将甚么探?定庵、嘿庵皆举拳,师曰:一状领过。
师曰:第十六章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切谓复见天心,且道天心在甚处?又曰:不可动,动着三十棒。定庵夺棒。
师曰第十七章太上下之有知,师曰:不属有相,不属无相,要见自己太上。诸子无对,师曰:只今见在说法。
师曰:第十八章智慧出有大伪,师曰:聪明迷大本,智慧丧天真,诸人作么会?止庵曰:无为。损庵曰:智不如愚。
师曰:第十九章绝圣弃智,诸人作么会?定庵曰:忘其所自。师曰:第二十章绝学无忧,师曰:诸人唤甚么做绝学?嘿庵曰:系风捕影。师曰:学不学覆众人之所过。
师曰:第二十一章,师曰:有物有象有情,果有乎?若谓有来且参学眼,若谓无来去参学眼。毕竟作么道?嘿庵曰:有无俱不涉,惟有一真实相。损庵打圆相。
师曰:第二十二章,曲则全,枉则直。师曰:木不材者寿,雁不材者烹,如何即是?诸人皆不答。师曰:材不材各顺时。
师曰:第二十三章,希言自然,师曰:嘿嘿无言落第二机,如何是第一机?诸人答皆不中节,师曰:开口不在舌上。
师曰:第二十四章,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诸人作么会?定庵曰:举步不在脚跟上。
师曰: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师曰:有个甚物?定庵举似,又曰:域中有四大,还更有大底么?嘿庵喝。
师曰:第二十六章轻则失根,躁则失君,师曰:不轻不躁又作么生?定庵曰:道泰时清。嘿庵曰:成性存存。
师曰:第二十七章,善行无辙迹,诸人会么?嘿庵曰:大力量人抬脚不起。
师曰:第二十八章,师曰:守黑、守雌、守辱,是用也,无极、太朴、婴儿是体也。朴散为器,诸人作么会?定庵曰:生生化化。
师曰:第二十九章将欲取天下为之者,吾见其不得已,师曰:予谓错,且过在甚处?定庵曰:在为处。
师曰:第三十章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师曰:设有寇至作么敌?嘿庵曰:以德化之。师曰:不若以慈卫之。
师曰:第三十一章佳兵不祥之器,师曰:不用兵无以御敌,用兵则非道,作么是?定庵曰:逆行顺化。
师曰:第三十二章道常无为,朴虽小,天下不敢臣。师曰:朴虽小一句作么会?定庵曰:芥纳须弥。嘿庵曰:卑而不可逾。
师曰:第三十三章死而不亡者寿,师曰:不亡底是甚么?嘿庵曰:无中有。密庵曰:虚灵不昧。
师曰:第三十四章圣人不自大,故能成其大,师曰:如何是不自大?嘿庵曰:勃勃从珠口入,师曰:上善若水。
师曰:第三十五章执大象,师曰:若云有象便不大,若云无象如何执?嘿庵曰:黍珠中世界,师曰:似不肖,故大。
师曰:第三十六章,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师曰:睫上眉毛早错过,且道错向甚处去?定庵曰:当处。嘿庵曰:鹞过新罗,实庵曰:不得乱走。师曰:一状领过。
师曰:第三十七章,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师曰:予颂云有作皆为幻,无为又落空,两途俱不涉,请颂一句。嘿庵曰:对面不相逢。止庵:一定守其中。密庵曰:自有大神通,师曰:当处阐宗风。
师曰:第三十八章,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师曰:唤甚么做德?嘿庵曰:不自有其有,师曰:不自矜。
师曰:第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师曰:且道得一安在甚处?嘿庵曰:安在无为处,师曰:无用处更好。
师曰:第四十章,末后一句云,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师曰:无有之外更有甚么?嘿庵曰:有这个,举似。
师曰:第四十一章,下士闻道大笑之,师曰笑个甚么?嘿庵举云,笑这个。密庵曰:笑个无为。
师曰:第四十二章,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师曰:不损不益时如何?嘿庵曰:无欠无余。师曰:剔浑沦。
师曰:第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刚,师曰:触来勿与兢,事过心清凉。如何是清凉境?嘿庵曰:无热恼。师曰:无无明。
师曰:第四十四章,名与身孰亲,财与货孰多。川老云:若能运出家中宝,啼鸟山花一样新,如何是家中宝?嘿庵曰:哩哩罗。定庵喝。师曰:一日慈。
师曰:第四十五章,师曰:上章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谓常足也。此章云大成若缺,大盈若冲,不足也。足底是?不足底是?损庵、止庵曰:满招损,谦受益。师曰:德有余而为不足者寿,财有余而为不足者鄙,故云。
师曰:第四十六章,罪莫大于可欲,师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急走回来救得一半,且道那一半如何?定庵曰:不离当处。
师曰:第四十七章末后句云不见而名,无为而成。师曰:名个甚?成个甚?定庵、嘿庵皆曰:成德名道。
师曰:第四十八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师曰:益人甚?损人甚?定庵曰:损己益人。嘿庵曰:损情益性。
师曰:第四十九章。师曰:第五十章,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师曰:涅盘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差别智?众无答。师曰:仁者谓仁,智者智。师曰:如何涅盘心?众无答,师曰:前无往古,后无只今。
师曰:第五十一章,道生之德畜之,师曰:生个甚?畜个甚?实庵曰:生之畜之只是这个。师曰:较些子。
师曰:第五十二章,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首章云有名万物之母,名唤甚么?诸人答不中。诚庵问曰:唤做甚么名?师唤:诚庵。诚庵应诺。师曰:安名了也。
师曰:第五十三章,使我介然有所知,行于大道惟施是畏。师曰:畏个甚?嘿庵曰:畏天命。
师曰:第五十四章,以国观国,师曰:观国非容易,观身意更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还有知心底么?诸人答不应机,诚庵问师:还有知心底么?师应之曰:问者是谁?
师曰:第五十五章,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师曰:即孟子谓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意,且道赤子之心是已发?嘿庵曰:纯一。定庵曰:寂然不动。师曰:未尽在,殊不知返者,道之用也。
师曰:第五十六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师曰:言底是?不言是?诸人答不切!师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君通。
师曰:第五十七章,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师曰:取天下安得无事?无事何以取天下?众无对。师曰:导之以德。
师曰:第五十八章,师曰:末后一句光而不耀作么会?众无语,师曰:被褐怀玉。
师曰:第五十九章,治人事天莫若啬。作么会?止庵曰:俭。师曰:从俭。
师曰:第六十章,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如何说?嘿庵曰:无以施其能。定庵曰:邪不干正。
师曰:第六十一章,大国者下流。师曰:等闲伸出无为手,不动干戈定太平。唤甚么做无为手?嘿庵曰:掀翻三教。诚庵曰:打破虚空。
师曰:第六十二章,有罪以免耶。师曰:过在甚处?定庵曰:觅过了不可得。师掷经云:休翻疑。
师曰:第六十三章,图难于其易,师曰:说易非容易。言难未是难。个中奇特处请续一句。嘿庵云:元只在中间。实庵云:元不离玄关。师曰:北斗面南看。
师曰:第六十四章,其安易持,师曰:诸人作么会?嘿庵:防微杜渐。
师曰:第六十五章,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师曰:一切有为法,三千六百门。从头都堪破,总是弄精魂。惟予独抱无名朴,无限群魔倒赤幡,诸人会么?定庵曰:认着一物即不中。嘿庵掷经。
师曰:第六十六章,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师曰:且道江海下百谷耶?百谷下江海耶?嘿庵曰:聚散皆归一。定庵曰:上逊下顺。师曰:下下下。
师曰:第六十七章,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师曰:莫饮无明水,且道唤什么做无明水?定庵曰:陆地平沉。嘿庵曰:无风浪起。
师曰第六十八章,善为士者不武,师曰:不文不武,无得无失,摸着鼻孔通身汗出,且道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处?定庵曰:出息入息处。嘿庵曰:在阖辟处。实庵曰:只在眉毛下。
师曰:第六十九章,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且道主客如何分?诸人无答!师曰:你是何人,我是谁?又曰:两眼对两眼。
师曰:第七十章,吾道甚易知,甚易行,如何又道莫能知,莫能行?若向这里下得一转语,参学事毕,其或未然,参。定庵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嘿庵曰:只在目前人不识。师曰:只为太分明。
师曰:第七十一章,知不知上,不知知病。此病作么治?嘿庵曰:寸心不昧。其诸子皆不得当。师曰: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又曰:不然,则浑沦吞个热铁丸。又曰:下士须是吃服药过,泻去恶知识矣。
师曰:第七十二章,民不畏威,则大威至。如何是大威?嘿庵曰:生死事大。师曰:无常迅速。
师曰:第七十三章,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师曰:如何是杀活机?众无答。师曰:如王秉剑。
师曰:第七十四章,代大匠斫希有不伤其手者,师曰:作么会?定庵曰:不是当行家。
师曰:第七十五章,末后句云,夫惟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师曰:诸人作么会?定庵曰:以其无死。
师曰:第七十六章,民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作么会?定庵曰:柔弱生之徒。
师曰:第七十七章,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师曰:且道不损不益时如何?众无对。师曰:也不剩兮,也不少,信手拈来便恰好。
师曰:第七十八章,受国之不祥,能为天下王。师曰:作么会?诸人无答。师曰:无忌讳。
师曰:第七十九章,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如何说?惟安曰:克己为善。定庵曰:克己复礼。嘿庵曰:慈忍为善。师曰:一状领过。或曰:师作么道。师曰:恩怨两忘。
师曰:第八十章,末后句云,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如何说?嘿庵曰:安其家。定庵曰:无争。师曰:内境不出,外境不入。
师曰:第八十一章,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师曰:作么是不争?众答不应机,师曰:放到门前刹竿着。
师又曰:各人要一联句体道德二字。嘿庵曰:道藏诸用,德显诸仁。定庵曰:道不在修,德不在求。唯庵曰:道不无中,无德不有中有。实庵曰:道可道,非道德,上德不德。师曰:道,寂然不动。德,感而随通。又云:道、清静光明。德、谦柔巽顺。
师曰:各人要一联,证无为道德二字。众无答。师曰:道擎拳,德稽首。师指烛云:各人作联要见此烛体用。嘿庵曰:体塞破虚空,用照破黑暗。实庵曰:体圆陀陀,用光烁烁。师曰:体如如不动,用烁烁圆明。又曰:体撑天拄地,用照天烁地。师曰:各人要无说一联,要见烛体用,诸人无答。师举似,众有省。
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三知堂实庵苗善时编初入中和精舍,庵门银山铁壁,由谁建立?透得此关,了无阖辟。且道此关作么透?卓拄杖一下云:咦!便从这里入圣堂。才说金关化身,已自天机露泄,重增外象庄严,又是一场败缺,毕竟作么?咄。要见黄金满月相。大家进步里头来参,圣至慈至仁,至灵至圣,掌生死关,行杀活令,激浊扬清,驱邪辅正,恶不报善不应,虽然显现许大神通,也向清庵手中乞命,既如是又拜个甚么,咦!因我得礼孰敢不敬?
冬至升堂讲经升座上香祝语毕,师举拄杖云:道本无言,予亦不会多说,借这拄杖子,有时在予手中为体,有时在予手中为用,横按拄杖云:是体是用?良久又云:用则撑天拄地,这条拄杖神通莫测,妙用难量,方才举起十方无极,飞天神王,长生大神无鞅,数众齐立下风,太上老君也来拄杖头乞命,何以故?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举起拄杖云:大众看。打一下云:打一棒打得虚空蹦跳,搅一搅云:搅一搅,搅得混沌密融,画一画云:画一画,画开三教藩篱,卓一下云:卓一下,卓透诸人鼻孔,虽然有许大神通,尽大地不曾打得一个,何以故?清庵拄杖不打钝汉,喝一喝云:莫有要吃棒底么?便请出来。实庵出拜而问曰:冬至下雪,此意如何?师曰:这一问,滴水滴冻,不可作祥云会,不可不作祥云会。未具参学眼不作祥瑞会,未具参学眼,且到作么生?咦!地雷震动一阳至,素女青郎会绛宫,歌罢酒烂云雨散,乱将碎玉撒虚空,这个莫是冬至月雪么?咦!莫作境会。何以故?守城不用寻冬至,身中自有一阳生,年中自有年中冬至,月中自有月中冬至,日中自有日中冬至,时中自有时中冬至,一阳节是年中冬至,每月初一日是月中冬至,每日子时是日中冬至,且道如何是身中冬至?实庵曰:请师开示。曰: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会么?实庵曰:唯。师曰:犹恐有未会底,再念得至虚极一章么?曰:念得。师曰:先念起头四句。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师曰:孔子云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此谓上古帝王于冬至日闭关,不许商旅往来,使民致虚守静,以待新阳复也。新阳既复四时顺序,五谷丰登,世人于一阳来复之时,守其安静。使内境不出,外境不入,以待一阳来复,一阳既复四大咸安,百骸俱理,此长生久视之道也。且如今日冬至下雪,商旅自然不往来也。岂得不是祥瑞,虽然万般祥瑞不如无你,再念四句曰: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师曰:此四句谓观化知复也。且如复卦,自坤而复,坤静也。阳动也。静极复动天心见矣。再念四句曰: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师曰:世人会得这些消息,直造真常境界,故曰明。苟或一阳来复,昧而不知妄有施为,丧身必矣,故曰凶。再念四句曰: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师曰:容谓广纳包容也。公者,谓普及一切也。至公且普,则可以作之君,作之师,天人同一理也。再念后句曰: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师曰:体天合道,长生久视之道尽矣。到这里更进一步,方证无生法忍之妙。有人认得亲切,直下承当,下静定工夫至于致虚之极,守静之笃,天心见矣,天心既见,便于当处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于一一世界中,各具三千大千国土;于一一国土中,各具三千大千法门;于一一法门,各具三千大千善智识;于一一善智识,各具三千大千眷属;于一一眷属各具如是眼;各见如是天心;各放如是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恁么则尽大地人,同一个鼻孔出气也。到这里方知道月月日日都是冬至;时时刻刻都是冬至。今日冬至只是寻常日也。古德云:大都只是寻常日。蒿扰众生乱一场,既说道只是寻常日,为甚么今日作法事,莫是分外么?虽然只得随乡入乡,依例下个注脚,有人会这个注脚么?实庵曰:不会。师曰:你问我。曰:如何是冬至注脚?师曰:即日仲冬喜雪,惟尊候动止万福。会么?曰:唯。师曰:既会如何不拜?实庵拜。师曰:且住,更有向上事在。曰:更有甚么?师曰:清庵举似瑞雪应,至日之休祥会首复此令,辰纳自天之福佑,珍重,珍重。便下座放参,师举拂子示众云:夫道体于无体,名于无名,亦无可说,说亦不得。今日既升座,借这拂子代吾说法,这个拂子不是拂子,是惹闹,何以故?才拈起来便是翻祖师疑,便瞎众人眼,便要寻订斗,这个拂子通身都是口;这个拂子通身都是手;这个拂子通身都是眼;这个拂子神通莫测,变化无穷。竖起云:看有眼也无?敲一敲云:听有耳也无?掷下拂子云:咦!有神通也无?侍者拈拂子与师,师曰:即此用离此用。良久又云:山河大地都在这拂子头上,森罗万象都在这拂子头上,三贤十圣都在拂子头上,尽大地人都在这拂子头上。摇拂子云:大众莫有不在拂子头上底么?便请出来相见,黄居士出云:雷发一声惊霹雳,震动满天星斗寒。上启吾师如何是一阳消息?师打圆象云:会么?黄曰:会。身中一阳又作么生?师.振拂子喝一声。黄曰:直下承当。师曰:只恁么去。黄拜谢曰:不是我师亲说破,即乎错过一阳生,戴甲庵问曰:大都只是寻常日,蒿扰众生乱一场。为甚么唤作冬至,又道一阳生。却如何下雪,毕竟作么生?师曰:大地坦平,乾坤一色,会么?曰:未会。师曰:近前来向你道。戴至师前,师曰:纵教雪覆千山白,孤峰元自别巍巍。戴拜谢而退,师曰:我有一个隐语,请你众人参。经云:恍兮惚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且道是个甚么物?若有人参得着,便从法座上拖下李清庵来,一顿打死,深掘坑厚着土埋,教不见踪迹不为过,若参不着却被李清庵埋却你去也。其或未然我更添个注脚,颂曰:我有一件物能小亦能大,体则同太虚,用则遍法界,拈起天不容,放下地莫载。见之者,则突出眼睛,闻之者,则迸裂脑盖,道人会此,振动蓬岛三山,淄流会此掌握曹溪一脉。以之治国,国安民丰,以之助道,时清道泰,若论酬价,值万两黄金。若遇知音,不用一文便卖。为甚不用一文?不图利只图快,只今举似向君试。问:会也不会?实庵曰:不会。师曰:休论会与不会?只今自买自卖,打圆象云:看两手缝合,中间拈出自然香。
太上老君圣诞上堂师升座云:太上元无上,常存日用间,可怜无学辈,刚道出幽关。大众且道,太上在甚么处?咦!只今见在说法,诸人还会么?纵饶直下会意,犹隔清庵一线道在。何以故?若言他是太上,自己却是甚么?须是向自己究竟,方见得亲切。太上云:“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即此意也。又云: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是谓妄心一动,起种种差别因缘,因缘缠缚失道之本也!圣人为见众生迷真之故,于是设立种种方便,诱喻世人离诸染着,出诸迷径。是经所以作也。经也者,返道之径欤!读是经者,当知此经元是强名,本无可说,说亦不得;取不得;舍不得;添不得;减不得;形容不得;举似人不得。不属讲论;不属智识;不属见闻;不属有无。莫作实相会;莫作虚无会;莫作文理会;莫作断常会。然则从事于道者,将奚所自耶?非执大象者,则不足造也!太上云: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乐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是谓以声色见道者,属无常法,终有尽期,道之出口淡而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大哉!圣人之言乎,若是个信得及底,便能离一切相,了一切法,直下打拼,教赤洒洒,空荡荡地潜大音于希声,隐大象于无形,则自然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奈何今之学者,不求师旨,私意揣度,或泥于文理,或执着文辞,圣人作经之义由是晦矣!此经中不注脚者,往往不同,良由此也。殊不知才开臭口,十万八千,才言可道,便非常道,才言可名,便非常名,然则常道不可道,五千余言非道乎?常名不可名,道德经名非名乎?咦!非道不可道,不可道即道,非名不可名,不可名即名,若向这里具眼,参学事毕。其或未然,未免随人脚转,仁者以仁见,智者以智见,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圣人之道,知之者鲜矣!清庵不惜两片,为你诸人道破此一卷经,拭不净底故纸,既是不净故纸,无用五千余言,发明不可道之义也。譬如太医治病,对证发药病既瘥矣,药亦无用。既得常道,五千余言亦无用。作是见者则知,可道可名道之边徼也。不可道不可名,道之玄妙也。有名之徼,道之用也。无名之妙,道之体也。无名,天地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苟有自有名之徼,而造无名之妙者,真常之道得矣。非天下之至虚,其孰能于此?大众清庵饶舌,至此是说耶?非说耶?诸人闻经至此是闻耶?非闻耶?善知识苟有不闻而闻者,方会清庵无说之说,恁么则圣人作经之意明矣,起初一句至矣!尽矣!休更疑惑。或曰道既不可道,名既不可名,今日大作法事,莫非多事乎?曰:不然,太上二月十五日降诞,非真也。显生生之义也。予今与太上庆诞,正欲发明起初一句也。何多事之有?复何疑哉?大众起初一句已自说了,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咦!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吾通,下座放参,师曰:视之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名曰夷,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予谓视之不见名曰希,莫非无色乎?听之不闻名曰夷。莫非无声乎,搏之不得名曰微,莫非无形乎?举拂子云?见么?敲一敲云:闻么?若作见闻会,未具参学眼。不作见闻会,亦未具参学眼,诸人作么会?嘿庵出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色身无碍处,亲到法王城。师曰:离却语言。嘿庵竖起拳头云:看打一拳。云:听这个还属见闻也无?师曰:敲空作响。嘿庵曰:更有么?师曰:待汝隐大象于无形,潜大音于希声,却来相见,嘿庵曰:唯。拜谢而退。师举拄杖云:泥牛喘月,木马嘶风,观之似有,觅无踪迹。清庵拄杖子,画倒妙高峰。又道:开口即错,可劳举似。咦!若向拄杖下当虚皇的意,未梦见在,何以故?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颂曰:举步不在脚,把物非干手,摸着鼻孔尖,通身都是口。若能于此善参详,七七元来四十九。若向这里会得,方知道太上说是经不曾开口。清庵举拄杖不曾动手,其或未然,且向声色里做工夫,还有会底么?不得开口,不得动手,离却声色出来相见。道得也吃棒,道不得也吃棒。黄居士出,方欲开口。侍者云:不得开口。良久蹋一蹋,师云:更有在。黄咳嗽。师曰:早迟八刻。定庵出拜云:请师再举。师曰:不得开口,定庵竖拳,又曰:不得动手,定庵喝。师曰:向上更有在。定庵曰:更有个甚么?师曰:只今座下人众,好向静处理会。师下座,定庵随行,师把住云:那里去?定庵云:无处去。师云:恁么去,且免棒?定庵拜谢。
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四门弟子宁庵邓德成编师在维杨作绝句,令门人续一句。师曰:若有合辙者,许进一步。师曰:无形无影亦无名,撑柱乾坤古到今,刚被清庵掀到了,定庵曰:大千沙界总成金,无庵曰:杳无踪迹绝追寻。复庵曰:要知下手定中寻。嘿庵曰:变成大地作黄金。月庵曰:虚无粉碎没踪寻。师曰:除无庵外一状领过。师曰:干鼎金炉烹日月,天罡斗柄斡璇玑,劈开混沌金丹就。定庵曰:迸出圆光遍界辉。无庵曰:抱个婴儿谒紫微,昔庵曰:直谒丹霄不用梯。复庵曰:服了乘鸾造太微。嘿庵曰:认得中家一点辉。素庵曰:放出光明太始归。师曰:谛观诸子之作,皆且且,独嘿庵较些子。师曰:举步踏翻无色界,抬头撞倒大罗天。有人问我安身处。定庵曰:透出金刚无碍圈。无庵曰:一颗珠中纳大千。复庵曰:隐在鸿蒙未判前。嘿庵曰:无减无增本自然。月庵曰:只在眉毛眼睫前。师曰:定庵为上,复庵次之。师曰:历劫元来一宝珠,硬如生铁软如酥。大千沙界无安处。定庵曰:包尽乾坤造化模。无庵曰:道外虚无盖不敷。复庵曰:照彻虚空一也无。普庵曰:看见分明觅后无。嘿庵曰:遍满虚空总是渠。爱山曰:无限清光照太虚。师曰:都未尽在,其间独定庵、嘿庵较些子。师曰:着无着有总非功,两下俱捐又落空,无有兼资终不一。定庵曰:无中真有始潜通。嘿庵曰:非无非有始圆通。无庵曰:非无非有显神通。复庵曰:太虚同体道方通。师曰:都较些子。予则曰:不如默默守其中。师曰:圆陀陀地一圈圈,产在鸿蒙未判前,没蒂没根无可把,定庵曰:方明此际是真筌。嘿庵曰:现前应用十分全。无庵曰:要知月落不离天。复庵曰:寂然不动悟真诠。师曰:嘿庵一句可取。师曰:上柱天兮下柱地,中间一窍不通气,视之不见听无声。定庵曰:吃饭着衣常不昧。嘿庵曰:应用头头皆不离。无庵曰:拍塞虚空神鬼畏。损庵曰:却与虚空有何异。师曰:定庵可取。师又曰:立鼎烧干四大海,安炉炼碎五虚弥,金丹成象包三界。定庵曰:方显男儿得志时。无庵曰:道本无为喻有为。嘿庵曰:此是先天先地时。清庵曰:正是超凡入圣时。师曰:定庵一句为绝。师在昭阳四圣道院,与诸眷炼智,今并附于此。
师曰:笔锋一蘸江湖竭,墨挺才磨大地穿。拍塞虚空书一画。嘿庵曰:亘今亘古蔼云烟。息庵曰:毫尖露出本来天。退庵曰:画开父母未生前。静庵曰:此玄玄外更无玄。师曰:静庵、退庵较些子。退庵一句,改作混沌未分前更妙。师曰:小小庵儿小小蟾,潜藏不许外人瞻,夜来开放吞天口。嘿庵曰:满腹丹砂火正炎。静庵曰:嚼碎方知苦与甜。退庵曰:大地山河舌下潜。一庵曰:一味醍醐别样甜。师曰:都较些子。予则曰:吞尽乾坤尚不厌。师曰:贫者今年成煞贫,种形薜乜扇菡耄独雌度テ段藜:兮衷唬何┯薪鸬へü沤瘛<免衷唬撼构侨抟坏愠尽R衷唬撼嗵跆酰乇纠葱摹P殁衷唬和讶雌し艏拘摹O⑩衷唬毫兜们ぷ苁墙稹N┾衷唬何ㄓ型ㄉ硎亲辖稹6≡自唬憾烙猩竦ひ涣=稹Jυ唬憾嘉词恰4鹪唬杭移迫送鏊廊葱摹Jυ唬夯破抛蛞寡ざ懦霭ヌ逄ⅲ煦缰胁夭坏谩:庵曰:还他无极以前时。息庵曰:却来黍米识玄机。师曰:都是未着。答曰:太虚之外斡璇玑。
师曰:闻经闻法事难全,离法求玄又不然,不离不闻都是错。嘿庵曰:一切掀倒始功圆。息庵曰:饥来吃饭困来眠。师曰:皆未尽善。答曰:执中不易是真诠。师曰:竿头立底功难就,进步如何动脚跟?不动脚跟争得到。嘿庵曰:上头一着妙难论。
师曰:揭开脑盖去朝元。师又曰:坐中开眼道难成,闭眼元来又属阴,不闭不开真瞎汉。嘿庵曰:通身是眼我知音。济庵曰:放开一眼觑教亲。师曰:顶门具眼见天心。师曰:若行陆地涉途程。水路来时堕堑坑,不涉两途争得道。嘿庵曰:拦腮一掌太无情。息庵曰:元来中道坦然平。师曰:息庵较些子。予则曰:乘风归去谒三清。
师曰:无门关锁不难参,说看无门便没关,既是无关开个甚?嘿庵曰:知他巢臼有何难。息庵曰:一拳打破透疑团。虚庵曰:不移一步到长安。师曰:虚庵可取。
师曰:坐中皆浊总为阴,及至惺惺又属情,不散不昏都是垢。嘿庵曰:鼓琴招凤自然清。一庵曰:万缘俱泯大丹成。东庵曰:虚无空寂本乎诚。静安曰:全身放下自通灵。师曰:都欠些子。答曰:方教自在便光明。师曰:工夫做到杳冥中,守着些儿费了功,不守又还成茫荡。嘿庵曰:此身全与太虚同。息庵曰:息中自有大神通。东庵曰:全身隐在太虚中。一庵曰:寂然不动感而随通。师曰:拈来物外逞神通。师又曰:昨夜三更日正午。大虫吞却南山虎。清庵定里逞神通。嘿庵曰:狮子吼时谁敢侮,顾庵曰:撼动乾坤谁敢侮。师曰:你两个都不识这个。答曰:唬得离龙起来舞。师曰:水中捞月从来妄,火里栽莲是脱空,撅地寻天多费力。嘿庵曰:不离当处阐神通。息庵曰:无修无证始成功。师曰:争如一定守其中。又曰:天作庵儿地作基,四维八极作藩篱,中间有个痴呆汉。嘿庵曰:独玩天心月上时。
师曰:索性掀翻不住持。又曰:乾坤未判从无极。无极之前本太初,未有太初前底事。嘿庵曰:渠今非我我非渠。息庵曰:古今惟我独如如。师曰:至今见在体元虚。师曰:昨宵日午与无寥,直上中天旋斗柄,运转法轮天地震。嘿庵曰:黍珠宫里正逍遥。又曰:森罗万象悉来朝。师曰:莫执无心与有心。两心到底不通真。有心毕竟心为累。嘿庵曰:会取中间真有因,师曰:无有双忘证法身。又曰:我把杀人手段,拈出活人刀子,试问杀活如何?嘿庵曰:活却从前死底。息庵曰:斩断一切死生。师曰:你两个刀子无刃。答曰:法王法令在此。
师曰:烁烁团团一宝珠,外无边际里头虚,轻轻拈出无安处。嘿庵曰:独露单提得自如。虚庵曰:遍周沙界现真如。息庵曰:放去收来总在渠。一庵曰:元始于中独自居。师曰:你每安得不着,下着,咦!引我蟾蜍里面居,又曰:练就通红热铁丸,红如昊日大如天,钳来送入诸人口。嘿庵曰:嚼出清凉一味禅。息庵曰:嚼碎方知滋味全。师曰:烂尽肝肠性始坚。
师曰:予与诸法眷续诗游戏,予之本意不在诗而在道,苟有以诗会道者,无上至正之妙得矣。今以挽邪归正为题,押爷遮韵作一绝句,证不许犯题。嘿庵曰:堪笑迷徒不认家,唤他假老作亲爷。嘿庵伸出无为手,直指长安无障遮。实庵曰:曲径傍蹊数百家,人人错认贼为爷。我今唤得回头了,方信蓬莱路不遮。甲庵曰:三千小法眼前花,切莫迷漫唤作爷。蓦鼻拖回归大道,满天明月没云遮。师曰:抱贼叫屈实堪嗟,两眼明明不识爷。莫怪清庵施毒手,打开心孔要无遮。
清庵子问答语录卷之五门弟子蒙庵张应坦编杂述诗赠东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