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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宾服有道之君,由能自知自胜,此章明能成光大之业,皆为法道忘功。就此门中,分为三别,第一标大道泛兮,示左右略无封吵,第二功成不有,明小大难与为名,第三举圣人不贵其身,以全光大之业。
第一标大道泛兮,示左右略无封畛。夫四大居尊,一人为首,明者为之视,智者为之谋,端坐紫宫,无为自得,况大道广泛,具物资生,河上真人腾青云于百丈,淮山仙客,嚼丹桂于三秋,昊主谒葛玄于水中,汉武接上元于云路,则知可左可右,其斯之谓欤。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御注:大道泛兮,无系而能应物,左右无所偏名。○御疏:泛兮者,无系之貌也。言道之为物,非阴非阳,非柔非刚,泛然无系,能应众象,可左可右,无所偏名。故《庄子》曰:夫道未始有封。○河上公曰:泛是无滞言道,泛泛若浮,若有若无,视之不见,说之殊离,罄无不宜,在人所用,故用周内外,左右咸得,故云其可左右,不可左右也。
万物侍之以生而不辞。御疏:言天地万物皆恃赖大道通生之功,以全其生理,而大道生化,妙本无心,虽则物恃以生,而道不辞以为劳倦。又解云:物不辞谢于道尔。○河上公曰:恃,待也,辞,惮也。物实资待至道而得生成,道能生成而不辞惮也。
第二功成不有,明小大难与为名。功成而不名有。御注:言万物恃赖冲用之道而生化,而道不辞惮以为劳,功用备成,不名己有。○御疏:功者生成之功也,言大道生物之功备成,而不以其物为己之有。又解:道之生物虽则功成,其功虽成,曾不名有,言忘功也。○成疏:生化群品,至功潜被,而归功于物,故不有功名。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御注:爱养群材,而不宰于物,于物无欲,则可名于小,言不可名小也。○御疏:此声解义也。云可名小者,是不可名小尔。夫道生\#2万物,爱养熟成而不为主宰,衣被万物,常无欲心,岂是道之狭小耶。故云可名于小者,言不可名于小。○成疏:衣被者,复育也。虽复育万物而匿德藏名,泊然无形,故不为主,似若微小,以是声义,言不小也。
万物归之而不为主,可名于大。御注:爱养之,故万物归之,有万物不同,而不为主,则可名为大。言不可名大,非小非大,故以难名矣。○御疏:万物归之者,归道生成之功也。言万物归道,道不为主,有此万物弃而不收,岂是道不广大。故云可名于大尔。既云可左可右,所以非小非大。非小非大,固难与为名。注云:有万物不同者,《庄子》文也。○成疏:道能生长为物所归,譬彼大海,方兹虚谷,虽物所归,不为物主,既不为物主,可名大耶。言不可名大。
第三举圣人不贵其身,以全光大之业。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御注:是以圣人法道忘功,终不自为光大,故能成其光大之业。○御疏:言理天下之圣人,布德施惠,淳风偃化,物遂生成,法道忘功,不自为尊大,故能成其光大之业也。○成疏:明体道圣人,忘我存物,静退谦柔,终不为大,只为先物后己,忘功忘大,故为众圣之长,独居三界之尊,而成其大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九竟\#1弛:原作『施』,据文义改。\#2生:原无生字,据文义补。
宗御注并疏 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 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蒙阳强思齐纂执大象章第三十五大象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无方之用,利物忘功,故次此章,显忘功之人,为物之所归往,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明物之归依,皆获利益,第二举乐饵为譬,表理教虚玄,第三示非色非声,而妙用无尽。
第一明物之归依,皆获利益。夫五岳分形,泰山为长,三才肇位,圣主居尊,举纲则众目自至,握枢则群方。是执大象也,天下归焉,虚忘之德既弘,坐进之言可大,岂比阳春白雪,郢曲奏而成虚,芳饵红鳞,过客止而无实,则知玄言味澹,俗士抱之而无知,金格理清,愚夫求之而罕得,非执大象者,孰能体之乎。
执大象,天下往。御注:大象,道也。帝王执持大道,以理天下,万物归往矣。○御疏:执,持也。大象,道也。此言人君执持大道,以理天下,无为无事,物遂其生,候日观风,皆归有道,故云天下往。○河上公曰:执,守也。象,道也。圣人守大道,则天下万民移心归往之。治身则天降神明,往来于己也。○荣曰:大象无形,无形者虚无之大道。执,专也,持也,能持身于玄德之境,专心于幽寂之门,有道则物归,故言天下往也。○成疏:执,持也,此不执而执,执无所执。大象,犹大道之法象也,即前章忘成大之圣人,持无形之象,常善救物,故为天下之所归往也。《庄子》云:王驰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宣尼将引天下归之是也。
往而不害,安平泰。御注:物往而不伤害,则安于泰平矣。○御疏:言天下四方之人,慕化而往,帝王以道绥抚,而不伤害之,则安于太平者矣。平者,言政教之和平也。大者,言功业之光大也。○河上公曰:万民归往而不伤害,则国安家宁而太平矣。治身不害神明,则身体安而大寿也。○荣曰:油云布而万物润,膏雨降而百草滋,但以被微物而有益,是知归大道而无害,无害之理,其政云何,身神不动日安,死生泯然日平,彼此玄通日泰也。○○成疏:太,大也。言苍生往至圣所,皆获利益而无损害,所获之利,即是安和等大乘之法。不害则明其技苦,安平则语其与乐。
第二举乐饵为譬,表理教虚玄。乐与饵,过客止。御注:乐以声聚,饵以味聚,过客少留,非久长也。○御疏:乐,音乐也。饵,饮食也。此举喻也。言人君执大象,而天下之人则归往,亦如人家有音乐饮食,则行过之客,皆为之留止尔。○河上公曰:饵,美也。过客一也,人能乐美于道,则一留止。一者去盈而处虚,忽忽如过客。○荣曰:五音之声,乐也。八珍之味,饵也。百年寄身,过客也。止,留也,依也。归往于道,可以平泰,物情不悟,少能依止,乃留心于丝竹,以此畅情,依身于兰桂,用兹适己,不能执象,欲泰难乎。○成疏:乐,丝竹官商也,饵,饮食滋味也。乐有声可悦,饵有味可玩,故暂过之客,逢必止住耽爱也。
道之出口,澹乎其无味。御注:人君以道德清净为教,初出于口,澹乎其无味,不似俗中言教,有亲誉畏侮等也。○御疏:道之出口者,言人君约道德清净之法,以为不言无为之教者,初出于口,澹然无味,岂如俗中有亲誉畏侮等,以为滋味乎。○河上公曰:道出入于口澹澹,非如五味有酸咸甘苦辛也。○荣曰:繁华者物情之所悦,虚寂者人性不能安,情悦谓之为美,不安谓之为澹也。○成疏:至道虚寂,其体希夷,所以出口澹然无味,非如乐饵可肮可悦,故音乐有声,行者为之止住,道言无味,学者罕见惠能。嗟乎世人迷妄之甚,但能淫听有声之声,诅能咀嚼无味之味耶。深叹愚徒,故有斯譬。
第三示非色非声,而妙用无尽。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
御注:以道镇静,初无言教,故视不足见,听不足闻,而淳风大行,万物和泰,岁计有余,故用不可既。既,尽也。○御疏:既,尽也。道化无为,澹然平正,既不为察察之苛急,亦无滋彰之法令,故视不足见,听不足闻,而岁计有余,淳风和畅,动植咸遂,具物光亨,故用不可尽也。○河上公曰:视之不足见,足,得也。道无形,非若有五色,青赤白黑黄可得见也。听之不足闻,道非若五音,有宫商角征羽可得听闻也。用之不可既,用道治国,则国富民昌,治身则寿命延长,无有既尽时也。○荣曰:既,尽也。自可见者,色炫之于青黄,耳所闻者,声惑之于宫征,心所贪者,利昏之于珍宝。宝虽为利用有尽也。声虽可悦,聋不远也。色虽可爱,盲在近也。故知止乐饵者,有斯息也。然恬澹无为之道,视虽不能见,政之者洞视无不明,听虽不能闻,契之者洞听而更聪。心虽不能计,会之者运用而不尽。道俗之好如彼,利害之徒如此也。○成疏:视不足见,至道窈冥,妙绝形色,非如肴馔等法,故不可以眼识求。听不足闻,大音希声,体非商角,岂如钟鼓可以耳闻,圣道出言,其义例尔。用不可既,既,尽也。至道之言,澹然虚远,非声非色,绝视绝听,若镜之心,物来斯照,如谷之响,感而遂通,是以知无用之用,其用难尽。
将欲翕之章第三十六将欲翕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忘功大圣为物归依,故次此章。即显忘功之人,权道方便。夫圣应多途,逗机非一,或随缘而敷小教,或起感而阐大乘,故有真应两身,权实二智,用权以宠下士,持实以度上机,就权实之中,非无优劣;今之此章略申斯义。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权道利物,增治法门,第二校量二智,明权不及实,第三举发明权道不可示人。
第一明权道利物,增治法门。夫大道领行,愚夫逆计,饮河将死,空疲逐日之心。吸露全生,自喜升霞之望。春芳夏密,四时于是行焉,雨散云收,七政于焉合矣。或反而后合,示君子之明科。或改而更张,喻德人之静退他岂如盲者与其无知,留情爱欲之门,必失坐驰之境,譬游鱼之脱水,如利器之示人;若此凡蒙,言叹何尽也。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
御注:经云:正言若反,《易》云:异以行权。权,反经而合义者也。故君子行权贵于合义,小人用之则为砟谲。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信矣。故老君前章云执大象,斯谓之实。此章继以歙敛,是谓之权。砍量众生根性,故以权实覆却相服,令必致于性命之域。而惑者乃云非道德之意.何其迷而不悟哉。故将欲歙敌众生情欲,则先开张,极其侈心,令自困于爱欲,则当歙敛矣。强弱等义,略与此同。此道甚微,而效则明着,故云是谓微明。○御疏:翕,敌也。此明圣人用权道以摄化众生也。夫人既有钝根利根,教亦有权有实。圣人欲量众生根性,故以权实覆却相明,利根众生见善则迁,有过则玫,略示方便,则深达根源。钝根众生,惑滞滋久,自非以权摄化,不可令其归往,故将歌翕敛其情欲者,则先开张,极其侈心,令自困于爱欲,即当自歙敛矣。强弱等义,亦复如是,推而行之,无不信者。乍闻斯语,以为非道之意,深达玄极,然后明权实之由。故注云君子行权贵于合义,小人用之以为砟谲。下文又云不可示人者,正以权道之难故尔。○河上公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先开张之者,欲极其奢淫也。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先强大之者,欲使通祸也。将歌废之,铃固兴之,先兴之者,欲使其骄危也。将欲夺之,铃固与之,先与之者,歌使极其贪心也。是谓微明,此四者其道微,其效明也。○严曰:此四者明绝圣而德自起,废智而化自行,翕天下之心而使自张,弱天下之志而使自强矣。○荣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塞兑而闭门,愚夫不服,纵其开兑而济事,困而后已。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息其雄猛之心,纵其刚强之志,柔弱生之徒,刚强死之徒,苦至当止也。将欲废之,必固兴之,欲衰而更盛,物极而自反。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欲夺其恶,恶行不除,恶积灭身,临时自悟。是谓微明,上之权道,观之则未似施教,究理则极有潜资,甚自微妙分明,历然有益,故谓微明。八十一章,广陈化导,而凡情有系,所执不同,以实示之而不从,将权化之令知返。玄教深远,左右宜之,权释辨于前,实解彰于后,欲歙敛之,开经化之,欲弱俗情,强其仙骨,欲废邪志,与之正道,欲夺恶行,与之善业。○成疏:将欲歙之,必固张之,歙,合也,敛也。将欲行权,摄化群品,歙敛不为食染者,必先开张纵任,极其奢淫,然后歙之。昔老君西入罽宾化胡之日,初恣其凶悖,后化之以道是也。其委曲逗留具在文始内传。将欲弱之,必固强之,欲令归道柔弱,必先极其强大然后示以雌柔。将欲废之,必固兴之,欲废其残犷者,必固恣其凶暴,凶暴既极可以废之。即胡王肆其猛毒,烧溺老君水火既不为灾然后为其说法是也。将欲夺之。必固与之,先恣其恶,名日与之,后令归善,名日夺之。故老君先示凡迹,所以恣其刚戾,后见神通,于是胡人降伏,方得夺其凶恶,令归善道。此四对义势相似,只言初浅后深耳。上机之人,闻实即悟,下根之者,要假于权,此则增法除妄。是谓微明,上来权道虽复微密,而甚有明验也。又云:微隐密也,明,智慧也言此权道是隐密明智也。
第二校量二智,明权不及实。柔弱胜刚强。御注:巽可以行权,权行即能制物,故知柔弱者叉胜于刚强。○御疏:《易》云:巽以行权,欲明巽顺谦卑,则可以行于权道。故欲翕,先与之张;欲弱,先与之强,卒令其翕弱者,是柔弱之道能制胜于刚强。故云柔弱胜刚强。○河上公曰:柔弱者久长,刚强者先亡也。○荣曰:权道顺之而不违,故言柔弱,必竟能制于刚强,故言胜也。○成疏:柔弱,实道也,刚强,权智也,欲教难化众生,故须权智,确论二智,实智胜权也。
第三举譬明权道不可示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御注:脱,失也。利器,权道也。此言权道不可以示非其人,故举喻云:鱼若失泉,则为人所擒,权道示非其人,则当窃以为诈谲矣。○御疏:脱,失也。利器,权道也。夫鱼之在水,犹主之秉权。鱼之失水,犹主之失权,则为人所擒。权道假示非其人,则窃弄而为诈谲也。○河上公曰:鱼不可脱于渊,鱼脱于渊,为去刚得柔,不可复制。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利器者,谓权道也,治国权者,不可以示执事之臣,治身道者,不可以示非其人者也。○荣曰:脱,失也,鱼之游泳,事藉于江湖,圣人大宝,理资于利器。鱼不可以失水,失水则鱼亡,利器不可以示人,示人则危殆。故日人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知执权之道不易其人。○成疏:脱,失也。利器,权柄也。鱼藏于水,权隐于心,故物莫之害也。鱼失水即为物所擒,权示人即为人所制,故不可以也。
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此一章即是第三段文,正明结会。就此章内,文开两别,第一结道宗明寂而常动,第二结学人宗显妙极重玄。
第一结道宗明寂而常动。夫无为妙道,高谢随迎,在古非长,处幽何昧,昭昭大德含生,日用而不知,寂寂玄根,品物雷同而谁辨。启琼蕴之奥,天书则上清太清,演玉柜之科,罪福则三涂九夜,孤魂叫叫于泉路,滞魄恓恓于苦庭,非大道而济之,孰排幽而出晴,虽谓玄默而无不为,诲彼凡生,方知道力也。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御注:妙本清静,故常无为。物恃以生,而无不为,则万物自化,君之无为,而民淳朴矣。○御疏: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性清净,妙本湛然,故常无为也。万物恃赖而生成,有感而必应,故无不为也。夫有为者,则有所不为矣。故无为者,则无所不为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侯王若能守道清冷,无为无事,则万物将自感化,君之善教而淳朴矣。○河上公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以无为为常。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言侯王而能守道,万物将自化,效于己也。○成疏: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凝常之道,寂尔无为,从体起用,应物动作。前句是本,后句是迹,明此本逵,进本寂动,动寂义也。侯王若能守,万物当自化,万乘之主,五等之君,若能守持此道者,八荒万国,自然从化。学人亦尔,所以偏举侯王者,明君王为化,利物弘多。
第二结学人宗显妙极重玄。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御注:言人既从君上之化,以无为清净,而复欲动作有为者,吾将无名之朴而镇静之。无名之朴者,道也。○御疏:无名之朴,道也。欲作者,欲动作有为也。吾者,侯王自称也。言人禀承善教以化,君德无为清净,而复欲动作有为者;吾则将以无名之朴而镇之,令其清净不欲作也。○河上公曰:吾,身也,无名之朴,谓道也。万物已化,而后欲作巧伪者,王侯当镇抚以道德也。○成疏:作,起修也,朴,道也。言众生初从化起修者,必有心欲于果报也。既起斯欲,即须以无名朴素之道安镇其心,令不染有,此以空遣有也。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御注:言人君既以无名之朴镇静苍生,不可执此无名而令有迹,将恐寻迹丧本,复入有为,故于此无名之朴,亦将兼忘,不欲于欲,无欲亦忘,泊然清净,而天下自正矣。○御疏: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上言凡人欲动作有为者,人君则将无名之朴而镇静之,今言于彼无名之朴,亦将不欲者,所以镇无名之朴,为众生兴动欲心,若复执滞无名,还将有迹,令此众生寻迹丧本,复入有为,则兴彼欲心,等无差别。故初用无名之朴以镇静苍生欲心,苍生欲心既除,圣人无名亦拾。喻如药以理病,病愈而忘药;舟以济水,济而遗舟。若水已济而仍守舟,病已除而复尝药,岂唯不达彼岸,亦复更生患累矣。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夫无名之朴既将不欲,不欲之欲于此亦忘,则泊然清净,是名了出。君无为而上理,人遂性而化下,不烦教令,而天下平正,故日天下将自正。河上公曰: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言王侯镇抚以道德,于民亦将不欲,故当以清净道化之者也。天下自正,能如是者,天下将自正安定也。○成疏:无名之朴,亦将不欲,非但不得欲于有法,亦不得欲此无名之朴也。前以无遣有,此以有遣无。有无双离,一中道也。不欲以静,天下自正,静,息也。前以无名遣有,次以不欲遣无,有无还息,不欲既除,一中斯泯,此则遣之又遣,玄之又玄,所谓探幽索隐,穷理尽性者也。既而一切诸法无非正真,梯牌瓦号,悉皆至道,故云天下将自正,此句结众妙之门者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竟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一唐玄宗御注并疏 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 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蒙阳强思齐纂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经明道,下经辨德,上经亦具明道德,但以道为正,以德为傍,下经亦具明道德,然以道为傍,以德为正。据傍正为论,故有道德经上下。此经一卷凡四十四章,一经大分,义开三别,第一一章正开德宗,第二四十二章广明德义,第三一章总结前旨也。
第一正开德宗。就此章中,又开四别。第一显上下二德,妄执不同,第二辨仁义礼之德,明浇淳世异,第三明去本之末,劝令息末崇本,第四斥礼为浮伪之始,示其取舍向方。
第一显上下二德,妄执不同。夫义顼道尊,唐虞化美,皆处无为之事,同乐自得之场,不矜名声,无善夸伐,合天地之清,镇齐日月之贞明。在物能知,行身不费,可谓上德不德。玄之又玄,谦卑而光,道合三皇之首,动而能寂,爰标陆栗之时,则知行礼行仁,洎乎浇浮渐兴,故宪法斯执,正卯诛两馆之间,贤圣不明,姬昌致七年之祸,不能忘义在道,遂乃处薄居华,失妙于大全,皇愚夫之弗鉴。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御注: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德者道之用也,《庄子》曰:物得以生谓之德,时有淳酿,故德有上下。上古淳朴,德用不彰,无德可称,故云不德。而淳德不散,无为化清,故云是以有德。逮德下衰,功用稍着,心虽体道,迹涉有为,执德可称,故云不失。迹涉矜有,比上为粗,故云是以无德尔。○御疏:上者,举时也。德者,辫用也。谓上古淳朴,无为而理,体道之主,任物自然,是上古之淳德,故云上德。至德潜运,人无能名,故云不德,而淳风和畅,物遂生成,德用常全,故云有德。注云:物得以生谓之德者,此《庄子》杂篇之文。○河上公曰:上德不德,上德谓太古无名号之君,德大强名,故言上德。不德者,言其不以德教民,因循\#1自然,养人性命,其德不见,故言不德。是以有德,言其德合于天地,和气流行,民得以全也。○荣曰:明古之皇道,宅太虚以为心,凝至一而为体,不言均天地之化,无事成万物之功,未规揖让之名,岂有干戈之争,虽复处宗极,而乃非争非名,无为自然,故云上德。为而不恃,成功不居,故云不德。畜养万物,物得以成,故云有德。内明德与道合,厥义可尊,故云上德。道既无象,德亦虚玄,韬光藏用,故云不得。虽藏于用,无用之用用矣,乃韬于光,不耀之光光矣。有用有光,济人济物,故云是以有德。○成疏:上者高胜,是超出之名,德者得也,以克获为义。言上德之人,妙契道境,境智冥会,得失兼忘。得失兼忘,故言不德。境智冥会,故言有德。有德则遣其失,不德则遣其得也。
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御疏:此言淳风渐散,德亦下衰。故圣人美无为之风,而百姓尚无为之迹,尚述为劣,故云下德。迹着则有德可称,故云不失。德称不失,迹涉矜有。矜有之弊,淳朴不全,故云是以无德。○河上公曰:下德不失德,下德谓号镒之君,德不及上德,故言下德。不失德者,其德可见,其功可称。是以无德,盖以有名号及其身故也。○荣曰:道德之风,几乎将失,仁义之化,殆欲斯兴。文字既彰,浇漓渐矣,故云下德。以德为德,以功为功,恃德伐功,故云不失德。执言有德,不及无为,故云是以无德。内明体同虚寂者,德之上。事有纷累者,德之下。封执在心,故云不失德。执者失之,是以无德也。○成疏:证未造极,故称为下。执德不忘,故言不失。未能冥会,故无德也。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御注:知无为而无为者,非至也。无以无为而无为者,至矣。故上德之无为,非徇无为之美,但含孕淳朴,适自无为,故云而无以为,此心迹俱无为。○御疏:此覆释上德也。夫上德潜运无为而理,淳朴不散,故无名迹。今言上德之无为者,但含孕淳朴,适自无为,非知无为之美,而为此无为,故云而无以为,岂惟无迸可矜,抑亦无心自化,故注云此心迹俱无为也。○河上公曰:上德无为,言法道安静,无所施为。而无以为,言无以名号为。○荣曰:以,用也。上用无为以化下,下用无为以事上也。○成疏:以,用也。上德无为,至本凝寂,而无以为,迹用虚妙,此明无为而为,为即无为也。
下德为之,而有以为。御注:下德为之者,谓心虽无为,以功用彰着,而迹涉有为,故云为之。言下德无为,有所以为,而为此心无为尔。○御疏:此覆释下德也。下德为之者,为心美无为之化,而为此无为,故云为之。语心虽欲无为,论迹即涉矜有,故云而有以为。言下德之为,有所以而为也。故注云心无为迹有为也。○河上公曰:下德为之,言为教令,施政事也。而有以为,言以为己,取名号也。○荣曰:上用有为以导下,下亦以有为以事上,何者?草则逐风以西束,影则随形而曲直,故知君海内者不可以多事,理归虚静。训弟子者不可以非礼,义存忠孝也。○成疏:心不忘德,故称为之。进仍有事,故言有为。
第二辨仁义礼之德,明浇淳世异。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御注:仁者兼爱之名,下德衰而上仁见,所以兼爱为仁,故云为之。行仁而忘仁,亦欲求无为,故云而无以为,则此心有为而迹无为也。且上仁称无为者,据迸欲无为而方上义尔,未可以语下德之有为。○御疏:此下明道废则仁义遂行,言上仁者谓以仁为上,他皆仿此。仁者兼爱之名也,大道之行,物无私惠,淳风渐散,兼爱遂存,今明所以为兼爱之仁,故云上仁为之,行仁\#2而忘仁,虽云施不求报,兼爱即难普,终是小惠未孚,是以语心常为有事,故云为之。论进即近无为,故云而无以为。故注云此则心有为而迹无为也。○河上公曰:上仁为之,上仁谓行仁之君,其仁无上,故言上丰也。为之者,为仁恩也。而无以为,功成事立,无以执为。○荣曰: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兼爱博施,仁也。赏善罚恶,义也。恒其道德,其宜上也,上德下德,亦浇淳之化有殊,无为有为,明得失之政斯别。下德之称有为者,是上德之劣也。上仁之称无为者,是上义之优也。○成疏:仁,慈也,有心复育,故言为之。不责恩报,故言无以为。确论上仁不及下德,对义仁胜,故称无以为。三宝之中,以 慈为首,故五德之内,亦以仁为先。
上义为之,而有以为。御注:义者裁非之谓,谓为裁非之义,故云为之。有以裁非之事,断割令得其宜,故云而有以为,此则心迹俱有为。○御疏:义者宜也,谓裁制断割,令物得宜。夫淳朴已残,是非斯起,将欲裁非就是,令得所宜,故云上义为之,谓心有裁非就是,有所以而为,故云而有以为。故注云此则心迹俱有为也。○河上公曰:上义为之,为义以断割也。而有以为,动作以为己,杀人以成威,赋下以自奉。○成疏:义主止恶裁非,即经中戒律是也。然戒之起,本被下机,事涉有为,未阶虚妙,故言而有以为也。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御注:六纪不和,则为礼以救,故云为之。礼尚往来,不来非礼,行礼于彼,而彼不应,则攘臂而怒尔。○御疏:礼,履也,谓可履而行也。《庄子》曰:以礼为翼,所以行于世也。夫制礼者,所以救衰弊也。故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淳源一失,众务争驰,且在检外之迹,非日由中之数,故揖让崇其礼文,玉帛昭其报施,往而不来,非礼;来而不往,亦非礼。今上礼为之,往而莫应,则攘臂而怒,以相仍引,故云攘臂而仍之。○河上公曰:上礼为之,谓上礼之君其礼无上也。为之者,言为礼制度序威仪也。而莫之应,言礼者华盛实衰,饰伪烦多,动即鸡道,不可应也。则攘臂而仍之,言烦多不可应,上下忿争,故攘臂相扔引。○荣曰:上礼经三百,威仪三千,以此教人,故曰为之。礼烦则乱,下不能行,故云而莫之应,可谓信不足有不信。相信自可忘言,不信则生忿争,是以挥拳攘臂,更相牵引。○成疏:上礼为之,而莫之应,礼尚威仪,即经中敷斋威仪等是也。且至道冲寂,大象无形,今乃贱素贵华,重文轻质,不崇忘淡,唯尚威仪,虽为渐教法门,而未能与理相应,非但内乖于道,外亦不能应物,故言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仍,因也。礼尚往来,更相责望,因其礼薄,即攘臂怒之,欲明上礼为教之弊,故《庄子》云:鲁酒薄,邓邺围,即其事也。
第三明去本之末,劝令息末崇本。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也。
御注:失道者,失上德也,上德合道,故云失道。夫道德仁义者,时俗夷险之名也,故云道衰而德见,德失仁存,仁亡义立,义丧而礼救,斯皆适时之用尔。故论礼于淳朴之代,非狂则悖,忘礼于浇漓之日,非愚则诬。若能改而更张者,当退礼而行义,退义而行仁,退仁而行德,忘德而合道,人反淳朴,则上德之无以为。○御疏:此却明致弊之由也。失道者,失上德也。上德合道,故云失道尔。上经云:大道废,有仁义。《庄子》云:道隐于小成,道无不在。而此云失者,约人而言尔。故时淳则大道公行,俗浇则小成遂作。小成作而大道隐,弁义行而至德衰,此则代俗淳漓之殊。圣人适时之务尔。淳朴渐散,则失道而后德,德又丧,则失德而后仁,兼爱之迹存,则失仁而后义,裁非不足,则失义而后礼。且论礼于淳朴之代,非狂则悖,忘礼于浇漓之日,非愚则诬。是故圣人救代之心未尝有异,而夷险之迹,不得一尔。○河上公曰:故失道而后德,言道衰德化生。失德而后仁,言德衰而仁爱见也。失化而后义,言仁衰而分义明也。失义而后礼,义衰则礼施,躬行玉帛也。○荣曰:玄古淳和,物情诚实,人皆自足,不假仁义以煦濡,家悉无为,各怀道德以游泳。爻象不作,教迹未兴,混亲疏,忘贵贱,此则太上下知,大道之化也。此风既散,镒号乃兴,畜养之义行焉,成济之功见矣,圣人潜被,黎首自安,此上德之化也。亲惠情生,泛爱功起,亲则有所不普,爱则有所不同,浇风以渐也。亲爱不足以化俗,赏罚于是以理人,又丧赏罚之义,废化义之礼,教之以折旋,行之以玉帛,而君欺于上,臣诳于下,淳源已远,浇浮孔炽也。○成疏:故失道而后德,道,上德也。有情众生,浇波渐盛,道化斯隐,应物随时,下德方见。失德而后仁,德化渐替,仁恩继之。失仁而后义,仁慈不行,厥义方起。失义而后礼,自道丧淳漓,于斯为极,不能止恶,方事节文,虽复强作威仪,而浮伪已甚。
第四斥礼为浮伪之始,示其取舍向方。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御注:夫者,发语之端也。言末代圣人所以行于礼教者,由救忠信之衰薄尔。若使人怀忠信,复奚假于礼法乎。而乱之首者,以礼防乱,则但可为理乱之首尔,而非道德之正也。○御疏:制礼者为忠信衰薄而以礼为救乱之首尔,用礼者,在安上理人,岂玉帛乎哉。○河上公曰:夫礼者忠信之薄,言礼废本治末,忠信日衰薄。而乱之首,礼者贱质而贵文,故正直日以少,邪乱日以生。○荣曰:人皆敦厚,各怀忠信,亦无烦曲礼,但忠信已薄,浇浮更厚,惑乱滋甚,以礼理之,贱质贵文,转增邪乱,故言乱始也。○成疏:徒自外彰文饰,未是情发于衷,既非信实之厚,适足忠诚之薄,不惩浮悖之元,更资昏乱之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御注:识者,人之性识也,谓在人性识之前,而制此检外之礼,虽欲应时,实丧淳朴,故云道之华。礼以救乱,所贵同和,而失礼意者,则将矜其玉帛,贵其拜跪,如此之人,愚昧之始。○御疏:前识者,制礼之人也。谓之前识者,言在人性识之前而制此检外之礼。道顺人性,礼存外迹,以此之道,乖夫质素,所以为道之华也。而愚之始者,夫礼以静乱,因乱救之,贵在协和,归于淳朴。而代之行礼者,不务由中之性,唯务形外之饰,敬爱不足,币帛有余,非达观所存,诚为愚之首。故云而愚之始也。○河上公曰:前识者,道之华,不知而言知,为前识,此人失道之实,得道之华也。而愚之始,言前识之人,愚暗之唱始。○荣曰:道德者,道之实也,仁义者,道之华也。先知仁义者,识华不识实也。夫明者自然合理,暗者方俟师教,知礼非上智之基,乃是下愚之始。○成疏:不知而强知日前识,谓识在知前也。言此前识之人于修道行中,甚为华伪,既非大智慧源,乃是愚痴之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御注:有为者,道之薄。礼义者,德之华。故圣人处无为之事,处其厚也,不处其薄矣。退礼义之行,不居其华也,自居其实矣。○御疏:大丈夫者,有道之君子,即前上德之君也。道德无为,谓之厚实,礼义有为,谓之薄华。言圣人先道德之化,故云处厚处实,后礼义之教,故云不居华薄。○河上公曰:是以大丈夫处其厚,大丈夫,谓得道之君也,处其厚者,处其身敦朴也。不居其薄,不处身违道,为世烦乱也。处其实,处忠信也。不居其华,不上华言也。○荣曰: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云去彼取此。散朴以为器,原其始也至淳,失道而后德,要其终也浇薄。是以仁非本性,义异自然,信不由衷,礼饰于外,是非战争奸巧纷纭,父子失慈孝之心,君臣乖忠义之道,于是大圣老君痛时命之大谬,愍至道之崩沦,欲抑末而崇本,息浇以归淳,故举大丈夫经国理家,修身立行,必须取此道德之厚实,去彼仁义之华薄,则捐俗礼,归真道。○成疏: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丈,长也。夫,扶也。谓有勇猛慈救之智,堪为群品之长,以扶护苍生也。其志弘普,故称大丈夫。大丈夫当怀道德之厚,岂处礼义之薄耶。居其实,不居其华,达道之人,方外之士,当留情于淳朴之实,岂处心于前识之华。
故去彼取此。御注:去彼华薄,取此淳厚。○御疏:彼谓礼义也,此谓道德也,圣人去礼义之浮华,取道德之厚实,故云去彼取此。确论圣人百虑归一,二际俱泯,岂有彼此,而去取耶?设教引凡托言之尔。○河上公曰:去彼华薄,取此厚实。○成疏:去彼华薄,则是绝仁弃义。取此实厚,则是反朴还淳,且上德圣人体无分别,岂有心于彼此,情系于去取者乎。盖明不去而去,虽去不去,不取而取,虽取不取,非去之而去,非取之而取者也。去取既尔,彼此亦然也。
昔之得一者章第三十九昔之章则是第二大段,第一章正广明德义,就此章内,义分有三,第一举得一之能,示其有益,第二明失一之弊,显其必损,第三明道谦虚,结成得一之义。
第一举得一之能,示其有益。夫一炁初分,天地标二仪之大,三才肇位,王侯称万国之尊。既流清浊之源,又执陶钧之柄,迎不见首,汉文帝于是迷方,随不见终,河上公于焉发覆,冥寞善贷,具物咸资,谷得以盈,王得以贵,故知冲融妙本,混三界而难思,冥然真宗,贯九重而莫测,生妙之理,其在兹乎。
昔之得一者,御注:一者,道之和,谓冲气也。以其妙用在物为一,故谓之一尔。○御疏:昔,往古也。一者,冲和之气也,称为一者,以其与物合同,古今不二,是谓之一。故《易·系》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盖明道气在阴与阴合一,在阳与阳合一尔。言昔得者,将欲原始要终,抑末归本。故引昔得以证今得,得一之数,略如下云。○河上公曰:昔,往也,一,无为也,道之子也。○严曰:一者道之子,于神为无,于道为有,元元之元,始始之始,青然独存,玄妙独处,变化之要也。○荣曰: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一,元气也,未分无二,故言一也。天地虽大,所禀者元一,万物虽富,所资者冲和。王侯虽贵,所赖者真道。是以清澄以广覆,宁静以厚载,变化以精灵,虚豁以盈满,安乐以全生,无为而正定,何以致然,皆得一于道。○成疏:昔,古也。一,道也。言曩昔劫初,得道之者,所得之状,具列下文,斯则御今而引古也。
天得一以清,御注:气象之大者,莫过乎干穹,崇广覆也。○御疏:气象之大者,莫大乎乾元,故先标之得一之首。纯阳之气由得一故,故能穹崇广覆,资始万物。○河上公曰:天得一,故能垂象清明。地得一,故能安静不动摇也。○成疏:禀得道熙,积阳成天,清浮在上。
地得一以宁,御注:形质之大者,莫过乎坤仪,纯阴之质,由得一故能磅砖厚载,资生万物。○御疏:形质之大者,莫大乎坤仪,纯阴之质,由得一故,故能磅砖厚载,资生万物。○成疏:同禀一道,故凝阴成地,宁静于下。
神得一以灵,御疏:神者,妙万物以为言,由得一故,故能通变无方,不可形诘。○河上公曰:神得一,故能变化无形也。○成疏:神道处阴,幽冥难测,由其得一,故灵知无方,《庄子》云:神鬼神帝,生天生地。
谷得一以盈,御注: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物者通该动植,有识无情,运动无竭。○御疏:水注川为汉,注溪为谷,由得一故,故能泉源流润,盈满不竭。○河上公曰:谷得一,故能盈满而不绝也。○成疏:谷,川谷也。言谷得一,故能泉源流润,溪壑盈满。
万物得一以生,御疏:物者,通该动植,有识无情,总谓之物,得冲气故,故能生成运动而不歇灭。○河上公曰:万物皆须道生成。○成疏:有识无情,通号万物,同禀一道,故得生成。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御注: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物得道用,因用立名,道存名立,用失而实丧矣。故天清地宁,神灵谷盈,皆资妙用以政尔,故云其致之云尔也。○御疏:侯王,人主也,侯者五等之爵,王者万乘之主,言侯王得一,故能永有天下,无思不服,而为天下正平也。正有作贞字者,贞即正也。○河上公曰:侯王得一,故能为天下平正。○成疏:帝王公侯,莫不禀为化,只以无为得一,故能布正天下,放勋文命是也。
其致之。御疏:此总释前义而生后文。致,得也,言天之清澄,地之宁静,神之灵变,谷之盈满,物之生成,侯王之正平者,何以致其然耶?皆得道之妙用尔。此明得道之为益。下文诫失道之为损。○河上公曰:政,试也,谓下六事也。○荣曰:道无兴废,物有得失,得之者益,如前,失之者损,如后也。○成疏:政,得也。通结前六,咸得一道也。若作内解者,通是一人而有六种行门也。
第二明失一之弊,显其必损。天无以清将恐裂,御注:此政诫之辞。○御疏:无以者,致诚之辞。以,用也。夫矜存者丧,执得者失,言天得道用以致清浮,若不守道冲和,而但矜用其清,将恐之于破裂不成象也。○河上公曰:天当有阴阳施张,昼夜更相用事,不可但欲清明无已时,将恐分裂不为天也。○荣曰: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高贵将恐蹶,真一之道,不可失也。失之成象,恐之于破裂,成形恐之于动发,不测将恐以歇绝,虚间将恐以枯竭,生灵将恐以死灭,尊贵将恐于颠蹶也。○成疏:以,用也。无,不也。裂,坏也。言天不能用道清虚,则日月勃蚀,星辰失度,灾变屡彰,恐当圻裂。
地无以宁将恐发,御注:诫其矜用尔。○御疏:言地得道用,而政宁静,当须忘其宁静,若矜用其宁静,将恐至于发泄不成形也。○河上公曰:地当有高下刚柔,气节五行,不可但欲安静无已时,将恐发泄不为地也。○成疏:发,变动也。言地不能用道宁静,则恐有崩沦之灾。昔岐山崩,三川震是也。
神无以灵将恐歇,御注:诫神矜用,不能妙尔。○御疏:言神得道用,而能灵变无方,当须忘其精灵,若矜用其灵,将恐之于歇绝,不妙用也。○河上公曰:神当有王相囚死休废,不可但欲灵无已时,将恐虚歇不为神也。○成疏:歇,废也。神不依道则智用愚殆,既无灵验,将恐废歇。
谷无以盈将恐竭,御注:诫将矜满尔。○御疏:言谷得道用,而能虚受,当须忘其盈满,若矜用盈满,将恐之于枯竭,不能流润也。○河上公曰:谷当有盈缩虚实,不可但欲盈满无已时,将恐枯竭不为谷。○成疏:竭,塞也。言川谷乖一,灾否斯起,致泉源枯竭,流注不通也。
万物无以生将恐灭,御注:诫其有用生成尔。○御疏:言万物得道用,而能生成,当须忘其生,若矜而有之,将恐之于死灭,不为生灵也。○河上公曰:万物当随时死生,不可常生,将恐灭亡不为物也。○成疏:一切万物得一而生,若丧道乖真,则死灭俄顷。
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御注:得一者不可矜其用,故诫天无以其清而矜之,将恐分裂,地无以其宁而矜之,将恐发泄,神矜则灵歇,谷矜则盈竭,物矜则生灭,侯王矜其贵,则将颠蹶矣。圣教垂世,本为生灵,虽远举天地之清宁,而会归祇在于侯王守雌静尔。○御疏:蹶,颠仆也。言侯王得道之用,而能为天下之主,当忘其尊荣,谦以自牧,若矜其尊贵,将恐之于颠仆,不能正定天下也。注云:圣教垂世,本为生灵者,《书》云:天生万物,唯人为灵,元后作父母,是知圣教所属在乎一人,虽始诫天地,使忘清宁之功,终诫侯王,无矜化育之德。用谦之道,具如下文。○河上公曰:侯王当屈己下人,汲汲求贤,不可但欲高贵于人,将恐颠蹶失其位也。○成疏:蹶,败也。君王不能用道守贵,而乖理悖德,将恐神器颠覆,社稷倾危,夏桀殷纣,即其人也。
第三明用道谦虚,结成得一之义。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御注:侯王高贵,兆民贱下,为国者以人为本基,当劳谦以聚人,令乐其恺悌之化,不有离散。○御疏:高贵言侯王,贱下谓黎庶,言侯王因黎庶而得贵,是知贱下为高贵之本基也。《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人君务谦聚人,可谓固邦之本也。注云令乐其恺悌之化者,《诗》云:恺悌君子,人之父母。恺,乐也。悌,易也。言君子有乐易之德,爱养于人,故百姓思之,如子于父母也。若为德反是者,则人离散矣。○河上公曰:故贵以贱为本,言必欲尊贵者,当以薄贱为本,若禹稷躬稼,舜陶河滨,周公下白屋也。高以下为基,言必欲尊高,当以下为本基,由筑墙造功,因卑成高,下不坚固,后必倾危。○荣曰:故贵以贱为本,此则国以人为本,亦言从贱以至贵也。高以下为基,九重之台,起于累土。○成疏:故贵以贱为本,贵,尊高也。贱,卑下也。得一之君,故能谦下。失道之主,必致骄矜,故知骄矜是贱下之基,谦卑是尊贵之本,校量得失,故有斯戒。高以下为基,九重之台,起于累土,百仞之高,元乎一篑,以况尊贵卑下为基。
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耶,非乎。御注:孤寡不谷,凡情所恶,侯王自称,以谦为本。非乎者,明是以贱为本尔。○御疏:是以者,结前义也。侯王自谓孤寡不谷者,按《左氏春秋》云: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是也。称寡人者,即先君以寡人为贤之例是也。称不谷者,即不谷恶其无诚德之例是也。又案,礼无父称孤,无夫日寡,谷,启也,不谷,犹不善也。凡此三名,人之所鄙,而侯王以为称首者,盖谦以自牧,不矜其尊也。此其以贱为本耶者,言若此岂非以贱为本。非乎者,假问之辞,应答云实是以贱为本也。○河上公曰: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孤寡喻孤独,不谷喻不能,如车毂为众辐所奏。此其以贱为本耶,侯王至尊贵,能以孤寡自称,此非以贱为本乎,以晓于人也。非乎,嗟叹之辞。○荣曰: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孤寡不谷,王侯之谦称,此亦不忘于本。此其以贱为本耶,非言其实以贱为本。○成疏:不谷,由不善也○ 王侯贵人智慧聪达,放体纵傲,是丧身之本,谦为贵盛之基,故能俯接下凡,以卑自牧,乃称孤寡不谷。岂非以贱为本耶,而言非乎者,盖是嗟叹假问之辞云尔。
故致数舆无舆。御注:数舆则无舆,轮辕为舆本,数贵测无贵,贱下为贵本。辕为舆本,当专酿以定舆,贱为贵本,当守贱以安贵。将戒侯王,以贱为本,放致数舆之谈耳。○御疏:故者,仍上之辞也。前明侯王因贱得贵,贵无定相,其理难明,故借数舆以况之。极舆之数,竟无舆名,乃是轮辕假合为舆之名。本以喻侯王,数侯王之贵,竟无贵名,乃是贱下假借为侯王之贵本。轮辕为舆本,当存本则有舆,无本则无舆。钱下为贵本,当存本则有位,去本则无位。言此者欲戒侯王爱养下人,不弃茕独尔。○河上公实:致,就也,人就车数之,为辐为轮为毂为衡为舆,无有名为车者,故成为车。以喻侯王不以尊号为名,故能成其贵也。○荣曰:王侯实贵而以贱为名者,此有道之君也。歌谣烦德不以为誉,此则数誉无誉,悬谤从练,不以为毁,此则数毁无毁也。明体道君子,外宠辱得失,不惊心忘毁誉,喜愠不形色也。○成疏:舆,车也,箱辐毂辋,假合而成,徒有车名,数即无实,五物四大,为幻亦然,所以身既浮虚,贵将安寄,是故处贵应须谦下。
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御曰:琭琭,玉貌,落落,石貌。以贱为本。○御疏:夫玉贵而石贱,如玉者自贵也,如石者自谦也。侯王既以贱为本,故不欲琭琭如玉而自尊贵,当须落落如石,以守谦卑也。○河上公曰:琭琭喻少,落落喻多,玉少故见责,石多故见贱,言不欲如玉为人所贵,如石为人所贱,当处其中。○严曰:不少不多,不贵不贱,无以身为,故神明不释,无以天为,枚天下与之俱也。○荣曰:玉琭琭少故贵,石落落多故贱。贱\#3 者人所恶,贵者物所攻,俱不安也。处贵而谦退,不欲如玉之被攻。在贱而思齐,不欲如石之被弃。得之以一,处之以中,唯上与下,无不安也。○成疏:玉,贵也。石,贱也。琭琭,少也。落落,多也。若内惑于身,外迷于物者,则贱物而贵身也。今既数车无车,即悟物我虚幻,故能自化平等,贵贱不殊,离形去知,冥于至道,所以不欲琭琭如玉之可贵,落落如石之可贱也。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章所以次前者,正明得一之人,谦虚用道,故次此章,即明此人从本降迹俯应苍生。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慈悲救物,反圣同凡,第二明虽复教迹多端,无过柔弱,第三明二仪万象,从道而生。
第一明慈悲救物,反圣同凡。夫寂然不动,常凝大赤之中,妙矣难名,回亘始青之上。合元一之炁,布三才之功,判天地之刚柔,运阴阳之亭育。使龙首为德,独载虞强,虎兕为威,行随董奉,天书晃朗,七十二字之文,云篆光芒,八十一篇之奥。夏禹尊之而祚远,闱闾窃之而国亡,瑶池有穆后宴游,汉水问昭王不复,则知得道之要,灵祇所以福人,失道之凶,妖祥于焉丧灭。反者谓动,诚如所言,语寂则妙想湛然,论应则接凡为用,至道反贷,实信言乎。
反者道之动。御注:此明权也,反者取其反经合义。反经合义者,是圣人行权,行权者是道之运动,故云反者道之动也。○御疏:反以反俗为义,动是变动之名,谓权道也。言众生矜执其生而失于道,故圣人变动设权,令物反俗顺道尔。注云反经合义者,经,常也,义,宜也。令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有以无为用,初则乖反常情,而后顺合于道,故谓此为道之运动也。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以权道反常而难晓,故举棠棣之喻,言其华反而后合,以喻权道先逆而后顺也。○河上公曰:反本也,道之所以动生万物,背之则亡也。○荣曰: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道以柔弱为用,动皆反俗,俗以刚强在心,举皆失道者也。○成疏:反,还也。动,悲也。得道圣人,超凌三境,但以慈悲救物,反入三罗,混迹有中,赴机应化,故上经云:远日反。
第二明虽复教边多端,无过柔弱。弱者道之用。御注:此明实也。弱者取其柔弱雌静,柔弱雌静者,是圣人处实。处实者,是道之常用,故云弱者道之用。○御疏:此明实道也,人皆贱弱而贵强,是知强梁雄躁者,是俗之用。道以和柔而胜刚,是知柔弱雌静,是道\#1之常用,故云弱者道之用。○河上公曰:柔弱者道之所常用,故能长久也。○成疏:逗机设教,抑乃多端,欲论切当,无过柔弱,故即以此柔弱为化用之先也。
第三明二仪万象,从道而生。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御注:夫实之于权,犹无之生有,故行权者贵反于实,用有者必资于无,然至道冲寂,离于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若能两忘权实,双泯有无,故致数舆无舆,可谓超出尔。○御疏:言天下有形之物,莫不以形相禅,故云生于有。穷其有体,必资于无,故列子曰:形动不能生形而生影,无动不能生无而生有,故日虚者天地之根,无者万物之源。言此者欲令众生穷源识本而悟道尔。有无既尔,权实亦然,故注云:实之于权,犹无之生有也。又云:至道冲寂,离于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者,言道至极之体,冲虚凝寂,非权亦复非实,何可称名。诸法实性理中,不有亦复不无,事绝因待,所言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者,皆是约代法而言尔。若知数舆无舆,即知数诸法无诸法,岂有有无权实而可言相生乎。悟斯理者,可谓了出尔。○河上公曰:天下万物生于有,天下万物皆从天地生,天地有形位,故言生于有也。有生于无,天地神明,蜎飞蠕动,皆从道生,道无形象,故言生于无也。此言本胜于华,弱胜于强,谦虚胜盈满也。○荣曰:有者天地也,天地有形,故称有。天覆地载,物得以生,故言生于有。无者道也,道非形相,理本清虚,故日无。天地从道生,有生于无也,故曰虚者天地之根,无者万物之源。迷者失道,不识本元,圣人垂教,明于祖始,若能归道,超生死而出有无,必其昏俗,沦有无而系生死。形神合而见相,故言生于有。形神散而无体,故言生于无。○成疏:有其应道,所谓元一之炁也。无为妙本,所谓冥寂之地也。言天地万物,皆从应道有法而生,即此应道,从妙本而起。元乎妙本,即至无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一竟\#1循:原作『修』据文义改。\#2仁:原作『止』,据文义改。
\#3原脱『贱』字,据文义补。\#4原脱『道』字,据文义补。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二唐玄宗御注并疏 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 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蒙阳强思齐纂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应道虚玄,本迹俱妙,故次此章,即明上士能悟,非下士所闻。今就此章,义开三别,第一明三人闻道,机性不同,第二辨体道之人,韬光匿耀,第三叹道功能,生成庶品。
第一明三人闻道,机性不同。夫道设三科,人察万品,自有高飞天路,万里压于鹏云,自有局迹泥丘,百年埋于蚁垤。愚者调下,贤人气高,故海畔有逐臭之夫,汉阁有含香之士。上智勤行于道,下流拊掌笑之,迷于清泉,恒游浊水。呜呼,风雨如晦,何不思之鸡呜,既其不勤,相鼠如何知丑,三等差异,在于斯耶。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御注:了悟故勤行也。○御疏:上智之士,深识洞鉴,闻道权则微明,实则柔弱,闻斯行诸,曾不懈怠,故云动而行之。○河上公曰:上士闻道,动苦竭力而行也。○荣曰:信道弥笃,强行有志,寒暑变而不革其心,金石销而不移其操,始终常一,确乎不拔,动行也。○成疏:上机之士,智慧聪达,一闻至道,即悟万法皆空,所以动苦修学,遂无疑怠。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御注:中士可上可下,故疑。疑则若存若亡。○御疏:中庸之士,明昧未分,闻说妙道,或信或否,谓明则若存而信奉,谓昧则若亡而疑贰,未果决志,故曰若存若亡。○河上公曰:中士闻道,治身以长存,治国以太平,欣然而存之,退见财色荣誉,或于情欲,而复亡之也。○荣曰:素丝无恒,逐玄黄而改色,中士不定,随好恶而异心。闻真道,存身以安国,则存道而忘俗,见财色,悦性以娱情,则存俗而忘道也。○成疏:中机智合,照理不明,虽复闻道,未能妙悟,若敛情归道,即时得空,心才涉世尘,即滞于有境,与夺不定,故云存亡。
下士闻道,大笑之。御注:迷而不信,故笑之也。○御疏:下士识不及理,闻道不信,谓为虚诞,则嗤笑之,亦由章甫致贱于越人,和璞见遗于楚国,故《庄子》云:曲士不可以语于道尔。○河上公曰:下士贪狠多欲,见道柔弱,谓之恐惧,见道质朴,谓之鄙陋,故大而笑之也。○荣曰:心迷得失,知近不知远,情昏真伪,识浅不识深,但悦尘垢之小行,反笑清虚之大道也。○成疏:下机之人,根性愚钝,闻真道玄远,至言宏博,心既不悟,谓为虚诞,遂生诽谤,抚掌笑之。
不笑不足以为道。御注:不为下士所笑,不足以为玄妙至道。○御疏:至道幽玄,深不可识,明而若昧,理反常情,所以政笑。若不为下士所笑,未日精微,乃是浅俗之法,不足以为道。以道非代间法,故为凡愚所笑,是以为妙道也。○河上公曰:不为下士所笑,不足以为道。○荣曰:道深甚奥,下士之所难知,微妙玄通,下愚故非易识。今笑之,不能令真使混浊,适足彰道之清远也。○成疏:不为凡人所笑,不足称为圣道。
建一实有之:御注:建,立也。将欲立言,明此三士于道不同也。○御疏:建,立也。将立言以释上士勤行之道,中士存亡之致,下士所笑之由。有之者,指下明道等他。○河上公曰:建,设也。道设言已有道,当如下句。○荣曰:物情不一,取合异心,圣人设法,无教无不教,凡情向背,有不信之也。○成疏:建,立也,言上士所行之道,建在下文。有之,即明道等文是也。
第二明体道之人,韬光匿耀。明道若昧,御注: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士动行,于明若昧,于进若退,于夷若类,故中士疑之而下士大笑尔。○御疏:明,照了也。昧,昏暗也。谓道德修行之人,以昧养明,遗形去智,而实明了,故云若昧。言上士勤行,于明若昧,下士不达,是以笑之。中士初闻明道,故若存,后闻如昧,故若忘尔。○河上公曰:明道之人,若暗昧无所见也。○荣曰:智无不周,明也。光而不耀,昧也。○成疏:昧,暗也。照达真道之人,晦进同俗,不显其明,若愚合也。
进道若退,御疏:进道之人,内心不起,外事都忘,功名日损,大成若缺,下士观之,似如退败。○河上公曰:进取道者,若退不及也。○荣曰:闻道勤行,进也。大成若缺,退也。○成疏:大学之人,不见其进,内虽进修,外若其退。
夷道若颜,御疏:夷,平也。类,丝之不匀者。夫识心清净,尘欲不生,坦然平易,与物无际,而外若丝之有类然。○河上公曰:夷,平也,大道之人不自殊别,若多比类也。○荣曰:缅平一等,夷道也,和光同尘,若类也。○成疏:夷,平也,证太平等道,修行之人,知一切众生与己同体,不见愚智之别,等差一类也。此义河、成、李三家所解,即为类字。
上德若谷,御注:虚绿而容物也。○御疏:言勤行之士谓之上德,德用光备,则无不含容,故云若谷。○河上公曰:上德之人若深谷,不耻垢浊。○荣曰:无不容也。○成疏:胜上道德之人,与太虚等量,故能包容万物,若彼空谷也。本亦作俗字者,言亦能忘德,不异嚣俗也。
大白若辱,御注:纯洁而含垢也。○御疏:白,纯净也。辱,尘垢也。得纯净之道者,晦迹同尘,故称若辱,而实纯白,独全备尔。○河上公曰:大洁白之人若污辱,不自彰显也。○荣曰:粗而不秽,大白也。混而似浊,若辱也。○成疏:白,洁静也。辱,污染也。言大洁白高行之人,和光同尘,不曜于物,故能混迹扬波,若污辱也。故东方先生云:洁其道而秽其迹,即斯义也。
广德若不足,御注:大成而执谦也。○御疏:言至人德无不被,广也。守柔用谦,故常若不足也。《史记》曰: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河上公曰:德行广大之人,若愚顽不足也。○荣曰:大满若冲也。○成疏:广,大也。言怀大德之士,体道虚忘,故内智有余,而外若不足。《老子传》云:良贾深藏若虚,大德容貌若愚。
建德若偷,御注:立功而不街也。○御疏:建,立也。偷,盗也。言建立阴德之人,潜修密行,如彼盗窃,常畏人知,故曰若偷。○河上公曰:建设道德之人,若可偷引使空虚也。○荣曰:潜行密被。○成疏:偷,盗也。言建立大德之人,藏名隐迹,如彼偷窃不用人知,故上经云:犹若畏四邻。
质真若偷,御注:淳一而和光也。○御疏:真,淳一也。渝,变改也。言道德行人,其德淳一而无假饰,若可渝变,与物同波而和其光也。○河上公曰:质朴之人,若五色有渝,浅不明也。○荣曰:渝,变也。性无染浊,体实常存,质真也。忘死生,合变化,若渝也。○成疏:质,实也。渝,变也,言素实体真之士,寂而动,真而应,变见无常,故若渝也。
大方无隅,御注:不小立圭角也。○御疏:方,正也。隅,角也。夫砥砺名节,以作康隅,此为东教之人,非日大方之士。磨而不磷,在涅不淄,大方也。而能和光同尘,不自殊异,无隅也。故曰大方无隅。○河上公曰:大方正之人,无委曲廉隅。○荣曰:寰寓有象,有方也。至道无形,无隅也。○成疏:隅,角也。言体道大智方雅之人,因循顺物,不守节操,不立隅角,所谓上达节也。
大器晚成,御注:且无近功。○御疏:备物之用日器,以晚故能成大,是以上士勤行,积功而证,得之于渐,非一朝一夕,故曰晚成。○河上公曰:大器之人,若九鼎瑚琏,不可卒成也。○荣曰:积习生常,美成在久,故知修行非一朝一日可以致也。○成疏:瑚琏九鼎,非一朝可成,喻大学之人,岂近心能证,必须累劫修研,方致虚极,即任公子钓鱼是也。
大音希声,御注:不饰小说。○御疏:夫道能应众音,大音也。听之无声,希声也。以况圣人开阐一乘,则法音广被,待感而应,故曰希声。○河上公曰:大音犹雷霆,待时而动,喻常爱炁希言也。○荣曰:鸿钟应节而呜,玄教随机而作也。○成疏:希,犹无也。至道大音,寂乎无声,自本降迹而声无声也。故师旷听之而不闻,琼音震乎宇宙,欲明即迹即本,故言大音希声也。
大象无形,御注:故能应万类也。○御疏:夫涉形器者,则滞于一方矣,唯大象之道,本无形质,随感而应,能状众形,故曰大象无形。○河上公曰:大法象之人,质朴无形容也。○荣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虚无罗于有象,故言大象,大象无象,故曰无形,形不可暗,故言道隐,绝于称谓,故日无名也。○成疏:大道之象,象而无形。无形而形,无形也。离朱视之,莫见其形也,色象遍丰虚空,欲明即有而无,故云大象无形也。
道隐无名。御注:不彰功用。○御疏:目其通生则强谓之道,忘其功用,是隐无名氏。欲用名以言诏体,而妙本无象,则体不可名,故曰道隐无名也。○河上公曰:道潜隐,使人无能指名也。○成疏:至道妙本,幽隐窈冥,非形器之所测量,岂名言之能诠辫。
第三叹道功能生成庶品。夫唯道,善贷且成。御注:虽隐无名氏,而实善以冲和妙用资贷万物,且成熟之。○御疏:此结道之功用。夫,叹也。唯,独也。贷,施与也。叹美此道虽复无令无氏,无形无声,独能布气施化,贷施万物,且成熟之,故曰善贷且成。○○河上公曰:成,就也。言道善禀贷人精气且成就之也。○荣曰:夫进而若退,进无进也。若退而进,退无退也。明若昧,非明也。昧若明,非昧也。至真之道,非进非退,非明非昧,无色无声,无形无名,虽复无名,亦何名而不立,虽复无象,亦何象而不见,是故布气施化,贷生于万有,为而不恃,付之于自然也。○成疏:贷,借也。独此无名之道,有大慈悲,故能俯救众生,借其善力,亭毒群品,生化三才,种种方便,趣令成就也。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道生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大道权应,善贷生成,故次此章,即明所生之物,无由次第。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权道应化,生物所由,第二显出物情,劝修中顺,第三广辨柔弱,为学之先。
第一明权道应化,生物所由。夫一炁裁成,理贯希夷之妙,三清首出,义归冲寂之真。或驾云龙而游大罗,视之不见,或振箫鼓而升宝界,听之不闻,虚淡出于人间,静默超于象外,虽千乘万骑,老君适于唇宾,亦勤而不行,天尊坐于黎土,则知生三吹万,负阴抱阳,皆有纳于弘和,真妙定之巨力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御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 者冲气也,言道出冲和妙气,于生物之理未足,又生阳气,阳气不能倡尸生,又生阴气,积冲气之一,故云一生二。积阳气之二,故云二生三尔。三生万物,阴阳含孕,冲气调和,然后生成,故云三生万物。○御疏:道者虚极之神宗,一者冲和之精气,生者动出也。言道动出和气,以生于物,然于应化之理,由自未足,更生阳气,积阳气以就一,故谓之二也。纯阳又不能生,更生阴气,积阴就二,故谓之三也。三生万物者,阴阳交泰,冲气化醇,则遍生庶汇也。此明应道善贷生成之义尔。○河上公曰:道生一,道始所生者一也。一生二,一生阴与阳也。二生三,阴阳生和清浊三气,分为天地人也。三生万物,天地人共生万物也。天施地化,人长养之。○荣曰:道生一,虚中动气,故曰道生。元气未分,故言一也。一生二,清浊分,阴阳着也。二生三,运二气三才。三生万物,圆天覆于上,方地载于下,人主统于中,何物不生也。○成疏:一,元气也。二,阴阳也。三,天地人也。万物,一切有识无情也。言至道妙本,体绝形名,从本降进,肇生元气,又从元气变生阴阳,于是阳气清浮,升而为天,阴气沈浊,降而为地。二气升降,和气为人,有三才,次生万物,欲明道能善贷,次第列之。
第二显出物情,劝修中顺。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御注:万物得阴阳冲气生成之故,故负抱阴阳,含养冲气,以为柔和。○御疏:言物之生也,既因阴阳和气而得成全,当须负荷阴气,怀抱阳气,爱养冲气,以为柔和,故广成子告黄帝曰:我守其一以抱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而形未尝衰。是知元气冲和,群生所赖也。老君举此者,明人既弃和气以生,则气为生本,人当固柔和,守雌弱,此存本也。○河上公曰:万物负阴而抱阳,万物无不负阴而向阳,回心而就日。冲气以为和,万物中皆有元气,得以和柔,若胸中有藏,骨中有髓,草木中有空,虚与气通,故得久生也。○荣曰:阳气热孤,亦不能生物,阴气寒单,亦不足成形。故因大道以通之,借冲气以和之,所以得生也。○成疏:万物负阴而抱阳,负,背也,抱,向也。阳,生也。阴,死也。言一切万物,有识无情,莫不背阴向阳,好生恶死,然恶死不遂免死,好生未尝得生,圣人愍之,故此下为说长生之衍也。冲气以为和,冲,中也,和,顺也。言人欲得不死者,必须处心中正,谦和柔弱,此则长生也。故下文云: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也。
第三广辨柔弱,为学行之先。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御注:万物皆以冲和之气为本,而冲气和柔守本者,当须谦卑守柔弱,故王公至尊,而称孤寡不谷者,以谦柔为本故也。○御疏:冲气柔弱,为生之本,故举王公谦卑以敦其本。孤寡不谷,不善之名,非尊荣之称,人所恶之,而王公以为名者,谦之至也。言王公为风化之主,存亡所系,天下具瞻,若不崇尚谦柔以安社稷,则物所不归。故取谦柔为本,以致巍巍之功也。○河上公曰:孤寡不谷者,不祥之名,而王公以为称者,处谦卑,法空虚和柔也。○荣曰:抱冲和之气,无好无恶,失一元之道,有爱有憎,但敦富贵之名,不悦孤寡之称,唯有道王公阜以自牧,义存谦退,以此为名也。○成疏:孤独鳏寡,乃不善之事,以此为恶,人之常情。而王公贵人用斯自牧,足明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以劝修行之人,必须处心谦顺。
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御注:自损者,人益之。自益者,人损之。故朝宗者善于下,谦弱者德之柄,孤寡为称,不亦宜乎。○御疏:故者,仍上之辞也。损,贬毁也。言王公称孤寡以自毁损,则为百姓乐推,尊敬而事之,而政益也。或益之而损者,若王公贵宠其身,居上而骄,则下人离散而政损也。《书》曰:满招损,谦受益,‘斯之谓也。○河上公曰:故物或损之而益,引之不得,推让必还。或益之而损,夫增高者崩,食富贵者政息。○荣曰:有道以富贵而称孤寡,损也。谦光日新,益也。无德虚贵,自以为益,村下位高,必至倾覆,损也。○成疏:谦卑柔弱,损己济物,物必归之,故生道获全。矜夸傲诞,益己凌物,物必挫之,故致危败。危败是损,全生是益,损益之验,其义尽然,故言损之而益,益之而损也。
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御注:老君云:人君所欲立教教人者,当以吾柔弱谦虚之义以教之。○御疏:人谓人君也,人君为政教之首,一国之风,系乎一人而化。故老君昌言之曰:人君欲行言教以化人者,当须用我冲虚柔弱之义以教之也。○河上公曰:人之所教,谓众人所以教,去弱为强,去柔为刚。我亦教之,言我教众人,使去强为弱,去刚为柔也。○○荣曰:人问所行之教,理归仁义,事在刚强,然刚强者死之类,仁义者道之华。亦我义教之者,欲使去刚强而存柔弱,远仁义而安道德也。亦言圣人是于能教,众生是于所教,以能教所,绿教得宜。义者宜也。○成疏:言俗人儒教亦尚谦柔,我之法门,本崇静退,然儒俗谦柔,犹怀封执,我之静退,贵在虚忘,所以为异也。
强梁者不得其死。御注:强梁之人,动与物抗,求益而损,物或击之,故不得其死。○御疏:强粱谓刚暴屈强之人也。强暴之人,失养生之要,必自夭其天数,得寿终而死。注云:动与物抗,物或击之者。抗,敌也,物击之者,《易》益卦上九辞云:莫益之,或击之。○河上公曰:强梁者,谓不信玄妙,皆叛道德,不从经教,尚势任力。不得其死者,为天之所绝,兵刃所伐,王法所杀,不得以命终也。○严日:强秦以专制而灭,大汉以和顺而昌,强梁者失道,刚躁者失神,安得存矣。○荣曰: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不从君父之命,不顺圣人之教,食荣而守胜,尊己以凌人,强梁也。违科犯法,不尽天年,中道而天,不得其死也。物皆合道,圣人无不设教,凡情失理,化主所以与言,由七义之华,彰道德之实,因强梁之性,演柔弱之法。父,本也。以强粱为教之本也。○成疏: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强梁犹刚躁也,父,始也。言强梁之人必当夭折,不得依天命寿终而死。老君虽复阐法多端,妙教法门匪一,而每说柔弱为善,刚强为恶,以此切当,将为学道之先。
吾将以为教父。御注:吾见强梁者亡,柔弱者全,故以此柔弱之教为众教之父。○御疏:父,本也。此一句结修学之元,老君举强粱者亡以之为诫,表柔弱者全以之为劝。以为教父者,父为子本,言吾将此柔弱之教为众教之本,如子之于父,故云以为教父。○河上公曰:父,始也。老子以强梁之人为教戒之始也。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柔弱之教,为学道之先。故次此章,重显柔弱之能,无为之益。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举譬,明柔胜刚劣,第二明柔弱之行,能入无问,第三明结叹无为,是希有之教。
第一举譬,明柔胜刚劣。夫五才并用,唯水德之灵长,四大分形,乃至柔之最胜。驰骋天下,奔突坚强,八月搓至,识君平之在蜀,三秋偶泛,诚孟尝之入秦。河彭所以昭昭,清流于焉湛湛,水之有鉴道也,无心混沌,所以能生柔弱,借之为喻,酌不可竭,斯近道乎。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御注:天下之至柔者,正性也。若驰骋代务,染杂尘境,情欲充塞,则为天下之至坚尔。○御疏:夫人之正性,本自澄清,和气在躬,为至柔也。若驰骋情欲,染着世尘,为声色所诱,则正性离散,为至坚也。○河上公曰:至柔者水也,至坚者金石也。水能贯坚入刚,无所不通也。○严曰:道能驰骋经纶天地万物也。○荣曰:有象之至柔者,水也。无形之至柔者,道也。水至柔而能消金穿石,破彼坚强,道至柔而能遗彼忘我,破兹固执。言人若鉴之于水,体之于道,足能洞之于人我,经之于丘山,微妙玄通,都无滞碍,此谓驰骋之至坚也。○成疏:至柔,水也。至坚,金也。驰骋,是攻击贯穿之义也。言水至柔能攻金石之坚,喻无为至弱,能破有为之累,故下文云: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
第二明柔弱之行,能入无间。无有入无问。御注: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无有者,不染尘境,令心中一无所有。无间者,道性清净,妙体混成,一无间隙。夫不为可欲所乱,令心境俱静,一无所有,则心与道合,入无间矣。故圣人云,吾见身心清净即能合道,是知有为之教,不如无为尔。○御疏:无有者,谓人了悟诸法,一无所有,则返归正性,与道合同,入无问矣。无间,道也。入谓与同也。以道为无间者,明道性清净,混然无际,而无问隙也。○河上公曰:夫无有谓道也,道无形质,故能出入无间,通神明,济群生。○严曰:神明在身,出入无问,无为之益也。○荣曰:水无有碍,道无有形,有间无处不入。○成疏:间,隙也。言颠倒之流,空见为有,达观之士,即有而空,故言无有也。有为赢疏,故有隙。无为微密,故无间。既而即有即无,故能入无间之妙理也。
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御疏:吾者,老君自称也。此章亦通诫人君,以无为化理天下,故老君云:吾见众生正性柔弱,及乎驰骋奔竞,则至坚强。若使照了心境,一无所有,即合道矣。是知清净无为理国理身,有益于人也。以此推之,有为之教,不及无为之有益也。○河上公曰:吾见道无为而万物自化成,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于人也。○荣曰:道无形,物得成,圣无为,人得化,此乃是无为之益。○成疏:柔能破刚,无能遣有,是以知无为之教,大益修行之人。
第三明结叹无为,是希有之教。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御注:言天下众教,少能及之者。○御疏:至道无言,物以之生。圣人无为,化以之清。即不恃立言,然后成教。天下希及之者,言九流百氏,希有能及无为之教者也。又云自非体道之君,莫之能及,故曰希也。○河上公曰:不言之教,法道不言,师之以身也。无为之益,法道无为,治身则有益精神,治国则有益万民,不劳烦也。天下希及之,天下谓人主也,希能有及道无为,无为之治,治身治国者同。○严曰:有声之声,闻于百里,无声之声,动于无外。言之所言者,异类不通。不言之言,阴扬?化,天地感,且道德不言而天地成,天地不言而四时往复也。○荣曰: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前称无为之益,未知何日无为,行不言之教,教即忘言,任因循之事,事即无事,君安于上,臣悦于下,此无为之益也。天下希及之,得有为者多,及无为者少也。○成疏:所谓不言,非关杜口。在理既即有即无,在教亦即言即默,故名不言之教。即有即无,故名无为之益。益既不益而益,而教岂不教而教哉,斯乃尽性穷理,盖世之谈,世间名教罕能逮者,故天下希及之。
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叹美柔弱,为道之枢机,故次此章,明知足舍贪,是修真之要卫。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假.壳三问,科简得失,第二明耽着名利,损智败身,第三明知足舍贪,可以长久。
第一假设三问,科简得失。夫天地有形,乃东西而倾缺,阴阳含质,信母子之姐亡。故问日名身孰亲,得亡孰病。故伯夷高道,去君位于首阳,武仲港名,脱尘蒙于颖水。周公爵官而不受,伊尧让帝而见辞。四子蹈无为之风,二士屈饥贫之辱,何者?名位虚假,扬雄有赤族之谈,富贵伤躯,孔子发白云之叹。甚爱大费,多藏厚亡,圣人真言,诚宜大诚也。
名与身孰亲?御注:名者实之宾,代人徇名以亡身,设问谁亲,欲令去功与名,而全其真。○御疏:此以名较量身也。孰,谁也。详问云:夫以矜徇功名,保养身命,两者既毕,谁者与全真保年之道为亲乎?伤代人不能忘名以存身尔。○河上公曰:浴遂身则退也。○荣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名者外之称誉,货者俗之财帛,身为忠孝之本,抑亦道德之基,理须外名利,脊身神,反无为,修至道,而弱丧者不反,逐欲者失真,遂为名以杀身,因财而害己,迷沦者众,圣人悯之,故详问云:为得名得利为病,为失名失利为病,俗得名利为善,而得之则身亡,失之为恶,亡之则己立,得失病利,谁能定乎?亡,失也。○成疏:身,内也,实、也。名,外也,宾也。孰,谁也。世皆求外丧内,贪名亡实,何者?夫令誉芳名,本为身者也,身既为名致死,名竟何所施为。老君愍兹颠倒,故问之:名之与身,谁是汝亲乎,而汝食名忘身耶。以斯校量,亲疏可见,故《庄子》云: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
身与货孰多?御注:徇名者将以求财,财得而亡身,设问孰多,欲令掷玉毁珠,以全其和。○御疏:多者可贵重之意也。言身与货两者既别,谁可贵耶。云此者,欲令悟身为多,不贵于货也。注云掷玉毁珠者,《庄子》外篇之辞也。○河上公曰:财多则害己身也。○成疏:夫资货者,本为我身,迷惑之徒,丧身徇货,故老君责言汝去货存身利多耶,聚货丧身利多耶。故《庄子》曰: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
得与亡孰病?御注:问得名货与亡名货,孰者病其身也。○御疏:此总问二句,得名货与亡名货,谁为病耶。得名货则亡身,存身则亡名货,历然殊致,为病可知。而迷倒之徒,莫之先觉,故后文详答之尔。○河上公曰:好得利则病于行也。○成疏:夫多贪得财必丧己,少欲亡货则存身。然则得是丧己之征,亡是存身之验,丧己可以为病,存身可以为药,世人翻以得为遇,以亡为病者,不亦谬乎。故教主云:得之与亡,定谁是病耶。
第二明耽着名利,损智败身。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御注:甚爱名者必劳神,非大费乎。多藏货者爻累身,非厚亡乎。○御疏:此两句总答前问。甚爱必大费者,此答名与身孰亲。费犹损也,亲犹爱也。甚爱名者,矫企情性,损费心神,所爱既甚,所费弥大矣。多藏必厚亡者,此答身与货孰多。藏货既多,其亡亦厚,剑玉贾害,譬诸怀璧,诗书发冢,只为含珠,唯货之损,可为殷鉴。○河上公曰:甚爱必大费,甚爱色者,费精神,甚爱财者,遇祸息,所爱者少,所亡者多,故言大费也。多藏必厚亡,生多藏于府库,死多藏于丘墓,生有攻劫之忧,死有掘冢探柩之息。○荣曰:是故甚爱必大费,为名以杀身,斯大费。多藏必厚亡,为财以伤己,斯厚亡。○成疏:是故甚爱必大费,费,损也。为是义,故甚爱名誉之人,必大于劳形怵心,费神损智,此句解名也。
多藏必厚亡。御疏:夫多藏贿于府库者,必有劫盗之息,非但丧失财物,亦乃害及己身,其为败亡,祸叉深厚。故《书》云:匹夫无罪,怀璧其辜。《庄》云:大儒胪传曰:青青之麦,生于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于是以金锤控其颐,徐别其颊,无伤口中珠是也。此一句解货。
第三明知足舍贪,可以长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御注:知足者,不甚爱。知止者,不多藏。既无辱殆,故可长久。○御疏:辱,损累也;殆,危亡也。夫不迩声名,知足也。不殖货财,知止也。知足故名当其实而无过分之累。知止故货不多藏,而无贪求之害。既不辱不殆,乃可长存而久寿也。○河上公曰:知足不辱,知足之人,绝利去欲,不辱于身也。知止不殆,知可止则止,财利不累于身,声色不乱于耳目,则终身不危殆也。可以长久,人能知止足,则福禄在己,洽身者神不劳,治国者民不扰,故可长久。○荣曰:知足不辱,不分外以求名,远耻辱也。知止不殆,不非理以窥财,无危殆也。可以长久,外之以名利,远之于危殆,理国可以长存,修身耳以久视。○成疏:知足不辱,体知财贿虚假,守分不贪,清康知足,故无耻辱,此一句结货。知止不殆,既悟浴誉非真,所以止而不着,全身远害,故无危殆。上经云:名亦既有,夫将知止,此句结名。可以长久,知止于名,知足于货,亡名亡利,可长可久。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章所以次前者,前章举知足知止,于修学之道未圆,故次此章,显大满大成,以示虚妄行。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泛辨五大,为学行楷模,第二举譬,明躁劣静胜,第三结释静之功能。
第一泛辨五大,为学行楷模。夫自造洪炉,载鳖山而称大,陶甄妙匠;亘鹏域而成高。尽包一气之中,视之如缺,总括七重之内,用之若冲。则知象帝腻氲,鉴虚空于掌握,至精恍惚;藏海宇于心田。坚玄步之而不穷,大挠推之‘而莫得,清净之风遐扇,则九五无为,安徐之道廓然,则万姓咸遂,大成之器,理会于斯。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御注:学行大成,常如玷缺,谦则受益,故其村用无弊时。○御疏:凡日学人,功行大成,众德圆备,常自虚忘,有如玷缺,如是则用不穷也。道德大成之君,亦复如是,等天地生育之功,齐日月照临之德,所成理大,故曰大成。然不恃其成,有如玷缺,以斯为用,用则无穷也。○河上公曰:大成若缺,谓道德大成之君,若缺者,灭名藏誉,如毁缺不备也。其用不弊,其用心如是则无弊尽时。○荣曰:道圆德备,名日大成,犹如不足,故云若缺。然大壑酌之而不竭,明镜应之而忘疲,不弊也。○成疏:言行业大成就之人,能忘其成,故虽大成,如似缺少不足也。只为忘其成,故终日作用而得无弊损。是以《庄子》云:小成隐道也。夫成者不缺,缺者不成,而今成而似缺者,忘缺忘成故也。不见成异缺,故如缺而实成,不见缺异成,故大成而似缺也。谓目光也,闭目内观,致神明也。若月之缺而复盛,故曰缺。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御注:禄位盈满,常若冲虚,俭不伤财,故所用不穷。○御疏:冲,虚也。穷,匮也。此明圣人禄位充盈,恭检自牧,不为盈满,故若冲虚。所谓有若无,实若虚,故其运用而无穷匮也。○河上公曰:大盈若冲,谓道德大盈满之君也,如冲者,贵不敢骄,富不敢奢。其用不穷,其用心如是,则无穷尽也。○荣曰:四达有是而俱照,六通无幽而不烛,斯大满也。不以照为照,不以盈为盈,若冲也用不以心,故无极也。○成疏:冲,虚也。穷,尽也。言道德大盈满足之人,能忘其满,故虽满如似空虚无物也。只为忘满冲虚,故能利用无竭也。夫满者不虚,虚者不满,今满而虚者,欲明忘满忘虚,故能即虚即满,满而若虚也。
大直若屈,御注:直而不肆,故若屈也。○御疏:直,正也。屈,曲也。前四句兼明体用,此下三句但出其体,不书其用。略文以见义,类可知也。夫洁己而垢人,举直而措枉,小直也。不执是以辨非,不正己而矫物,大直也。曲随物宜,故云若屈也。注云直而不肆,下章经文也。○河上公曰:大直谓修道法度正直如一,如屈者,不与俗人争,如可屈折,谓平肩正身,元一流行。○荣曰:冥同正道,大直也。以欲从人,若屈也。○成疏:屈,曲也。大直质素之人,不显直相,故能混迹同尘,委曲随物,故若屈也。是知直躬小直也。
大巧若拙,御注:巧者伤于分外,故若拙也。○御疏:矜粉绘之工,骋钩绳之妙,小巧也。因材政用,任物成功,不失其宜,大巧也。无所裁割,不见其工,似若朴拙尔。《庄子》称造化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河上公曰:大巧谓多才卫也,如拙者,示不敢见其能。○荣曰:匠成万物,大巧也。似不能为,若拙也。○成疏:匠成万物,炉锤群生,有大功巧而忘巧用,晦述同凡,故若拙。《庄子》云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是知工任小巧也。
大辩若讷。御注:不饰小说,故若讷也。○御疏:合譬饰辞,结绳窜句,小辩也。行不言之教,辩雕万物,穷理尽性,大辫也。至言去言,无所抑扬,如謇讷尔。○河上公曰:大辫,智无疑也。如讷者,无口辞。○荣曰:谈天畅理,大辩也。言即无言,如讷之也。○成疏:妙能剖析真宗,诠量玄极者,所言不能言也。不同世间口才捷利,故若赛讷也。《庄子》云:不言之辫,亦云大辩不言,是知杨墨小辫也。
第二举譬,明躁劣静胜。躁胜寒,静胜热。御注:于躁胜者寒,寒,薄也。于静胜者热,热,和也。故若屈者大直,清静者为正节。躁胜寒谓形动则津液流注。○御疏:此举喻以示教也。以执成者必败,持满者必倾,故圣人功济天下,见大成其如缺,所以无弊。位尊万乘,视盛位其若冲,所以不穷也。恐人不晓,故寄阳气动
静以喻之。躁,动也。胜,极也。言春夏阳气发于地上,万物因之以生,阳气动极则寒,寒则万物由之以衰死,以明躁为死本,盛为衰源,喻功成不缺者必败,持盈不冲者必倾,有为刚躁者必死。静胜热者,谓秋冬阳气静于黄泉之下,静极则热,热和气发生也。万物因之以生,生托静
而起,故知静为生本,亦为躁君。取喻大成大满,由能缺能冲,所以无弊无穷,而致生尔。夫能无为清净者,则趣生之本。此劝人当务静以析生,不当轻躁而赴死。○河上公曰:躁胜寒,胜,极也。春夏阳气躁疾于上,万物盛大,极则寒,寒则零落死亡也。言人不当刚躁也。静胜热,秋冬万物静于黄泉之下,极则热,热者生之源也。○荣曰:阴阳二气递相为用,阳气躁而热,阴气静而寒,阳气盛则热胜而寒劣,阴气盛则静胜而躁劣,此则气序迁移,互为胜劣。夫大成若缺,大满若冲,则盛无盛也。其用不弊,其用不穷,则衰无衰也。不盛不衰,不寒不热,遗成而不败,忘胜而无劣也。○节解:静胜热,谓其无为则精神守一。○成疏:躁,阳也。静,阴也。胜,极也。言四时运转,阴极阳生,阳极阴起。阴起故一切凋落。阳生故庶物咸盛。喻静是长生之本,躁是死灭之元,以劝学之人去躁归静也。又解云:从本降述,即躁胜寒。息迹归本,即静胜热。以明动寂适时也。
第三结释静之功能。清静为天下正。御疏:此结明前义也。夫圣人有以观阳气之进退,知躁为趣死之源,静为发生之本,理人事,育群生,持本以统末,以务清静之道,则可为天下之正尔。○河上公曰:能清能静,则为天下长,持身正则无终已时也。○荣曰:为阴阳之所寒热者,未清也,为生死之所流动者,不静也。明圣人生死无变于己,寒热不累于身,清静也。有轮转,处生死皆为耻也。无轮转,绝生死为天下正。○成疏:清虚宁静,可以自利利他,以正治邪,故为天下正。此则结释静胜躁劣之义也。○节解曰:谓得道入深山,清静以守自然,则为真人。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二竟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三唐玄宗御注并疏 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 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蒙阳强思齐纂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天下有道章所以次前者,前章举静躁两行,胜负不同,故次此章,显有道无道,优劣亦异。就此章内,文有四重,第一明有道之君,无为虚静,第二明无道之主,躁竞贪求,第三明广显躁竞之心,咎衅深重,第四示知足之美,以劝修行人。
第一明有道之君,无为虚静。夫道体幽玄,神功不宰,天地得之而静默,群圣契之而晏然。风不呜条,帝尧称之於邑穆,雨不破块,虞舜致之于太平。是以周之克商,致华阳而牧马,汤之胜桀,遂桃野以闲牛。五帝之与三皇,并风淳而化美,则知有凯还条邑之师。故有道之代,却走马以粪田,无道之年,竞戎驹于郊野。大圣垂训,岂虚言矣。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也。御注:天下有道之主,无为化行,既不贪求,故无交战,屏却走马之事,人得粪理田园。○御疏:却,屏去也。粪谓理田也。天下有道,谓以道为理,无为化行,守在四夷,疆场无事,不必多食土地,以困黎元。所以屏却兵革走马之事,人得俶载南亩以粪理田园也。○河上公曰:天下有道,谓人主有道也。却走马以粪,粪者,粪田也。兵甲不用,却走马以治农田。治身者,却阳精以粪其身。○荣曰:君上有道,除奔命之马,臣下无为,粪乘田之业,修真者去驰骋之浮情,粪身神以道德,务学者绝飘荡之懈惰,粪心灵以艺文。○成疏:言有道之君,往于天下,干戈静息,偃武修文,宇内清夷,无为而治,故能却驰走之马,以粪农亩。治身者却六根兵马,以道粪心,故孟子云:人皆以粪粪其田,而莫知以学粪其心也。
第二明无道之主,躁竞贪求。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御注:天下无道之君,纵欲攻取,故兵戎士马寄生于郊境之上尔。○御疏:郊者,交也,谓交境之际拒守之地也。言天下无用道之君,则荒塞有不宾之肤,故兵戎军马生育于郊境之上,谓久而不还也。○河上公曰:天下无道,谓人主无道也。戎马生于郊,战伐不止,戎马生于郊境之上,久不还也。○严曰:人之生也,悬命于君,君之建也,悬命于人,君有道而万姓昌,宗庙显,君无道而宗庙倾,万民丧,自然之应。○荣曰:生,起也,不用道而修文,专饰兵而用武,四郊多垒,五兵斯起,戎马生于郊也。理不内明,心王无道,驰六识之马,遍万境之中,得失纷纭,是非交争。○成疏:郭外日郊,无道之人,临于海内,禽荒色荒,四方不静,多贪境土,好行征伐,遂使军戎兵马出生郊外。治身者,言躁竞之夫,心不怀道,纵于六根兵马,驰骋尘境之中,内不览真,恒缘外物,故云生郊也。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谓午也,正阳之精生于午,午者马也,故心欲束则东,欲西则西,欲南则南,欲北则北。心有四门,能知四方,昼夜所见,夜寐则梦。心中有道,则正气流行,支体滋润,发肤玄长,故却走马以粪之。心无道则生淫乱,戎马四走于郊,邪脉政以害身,故曰戎马生于郊。
第三明广显躁竞之心,咎衅弥重。罪莫大于可欲,御注:心见可欲,为罪大。○御疏:犯法为罪,贪求为歌,言戎马生郊之罪,由人君贪求土地,见土地可欲,欲心兴动,将贪求,此罪之大者,故云罪莫大于可欲。○○河上公曰:好色淫也。○荣曰: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甚于欲得,有道之人,遗情去欲,罪祸自除,无识之徒,纵性任心,殃咎斯至,善积成祸,幽显咸亨,恶积成殃,存亡俱累,罚止一身,罪也,下及子孙,祸也。上侯祖先,答也。○成疏:罪,摧也,言为苦之所摧逼也。可欲,境也,言前境美丽,称可欲心,故言可欲也。然境能逼心,是起罪之绿,以戒修行人不可染境也。故云: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祸莫大于不知足,御注:求取不已,为祸大也。○御疏:祸,害也,神不佑也,夫亡败之祸,绿何而来。由贪土地,求而无厌,不知止足,致神道不佑,而婴祸害。人之有过,过非一途,贪之为祸,祸之大也。○河上公曰:富贵不能自禁止也。○成疏:祸即罪之深重者也,言心贪前境,不知厌足,害人损物,为罪日深,非唯灾及一身,亦乃祸延三族。
咎莫甚于欲得。御注:殃咎之大,莫大于欲,必令皆得,则祸深故尔。○御疏:咎,殃咎也。夫贪冒之雄,欲心增侈,得之不已,而又求之,非道得之,则不旋踵自招殃咎,不亦宜乎。可欲,谓欲而未得,初起贪心,罪轻于祸。不知足者,得而更须祸重于罪。莫甚于欲得者,谓已得,欲心尚无厌足,则咎之为过,斯甚于祸也。○河上公曰:欲得人利物且贪也。○成疏:咎,考责也,欲得之心,略无涯际,其为咎责,莫甚于此,校量深浅,祸重咎轻,欲备显物情,故其彰三衅也。
第四示知足之美,以劝行人。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御注:物足者,非知足。心足者,乃知足也。心若知足,此足则常足矣。○御疏:以结有道之君也。言有道之君,无欲广大,不贪土地,故于本分而知足,则为天下乐推,身安国理,此知足之足,乃至交让而常足也。注云物足者非知足,心足者乃知足也,谓足在于心,不在于物,循涯守分,虽少而多,有欲无厌,虽多亦少尔。○○河上公曰:故知足之足,守真根也。常足矣,无欲心也。○荣曰:除可欲则外无所求,清本性则内无所之,故言知足。动皆合道,事无不足之足也,无不足之时,常足也。○成疏:守分不贪,于行使足,恒无阙少,故言常足。欲明贪竞之类,遭遇祸殃,知足之人,恒居安泰,先贫后乐,故迷此文。
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正辨有道之人知足,不知足者无道,故次此章即明有道者照而不由于心,无道者由心而不能照。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圣人虚鉴,照不由心,第二明凡人由心,而不能照,第三重结虚照之人,寂而能动。
第一明圣人虚鉴,照不由心。夫大圣不作,至人无心,产清浊之两形,何曾有物,鼓山河之二炁,不见神功。历众口而无言,坐虚心而自得,故不出户天下咸知,岂同周穆迎方,空射瑶池之宴,秦皇观日,虚称鞭石之威。足迹虽历于九荒,控驭徒疲于八骏,广窥户牖,视听增迷,我之大圣,不出而见也。
不出户,知天下。御注: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垂拱无为,不出教令于户外,是知理天下之道,人事和则天象顺,故不烦窥牖而天之道可知。○御疏:有道圣君,无为而理,言教不出于户外,淳风自洽于寰区,此可谓知理天下之道尔。又解云:人君善教,天下应之以善,则不烦出户而天下可知,故《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1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此之谓矣。○河上公曰:圣人不出户以知天下者,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所以见天下也矣。○荣曰:观之以道,则理无不达,照之以智,则事无不知,所谓不行而知者也。○成疏:户者谓知觉,攀绿分别等门也。有道之人,虚怀内静,不驰心于世境,而天下之事悉知,此以真照俗也。
不窥牖,见天道。御疏:天人相应,精气交通,人君为政以德,则象纬以之不迷,威侮五行,阴阳由其舛候。故《书》云:休征则肃,时雨若咎,征则蒙,恒风。若是知行发于己,象着于天,岂俟窥牖然后知哉。《易》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河上公曰:天道与人道同,天人相通,精气相贯,人君清静,天气自正,人君多欲,天气烦浊,吉凶利害,皆由于己也。○荣曰:二景丽天,五星耿汉,宁须窥牖方始见乎。内明窥牖者,穿凿求解也。天道者,自然之理也,不假筌蹄得鱼兔,无劳言教悟至理,此不窥牖见天道也。○成疏:窥,岘视也。牖,根窍也。天道自然之理也,环体坐忘,不窥根窍,而真心内朗,睹见自然之道,此以智照真也。户通来去,譬从真照俗,窗牖内明,喻返照真源也。
第二明凡人由心,而不能照。其出弥远,其知弥少。御注:若不能无为,假使出令弥远,其知理天下之道弥少也。○御疏:此明失道之君也,不能处无为而恭己,将欲申教令以化人,令出弥远,既失无为,所知政理,更为微少。○河上公曰:谓去其家观人家,去其身观人身,所观益远,所知益少也。○荣曰:迹周于宇宙,未识山川,览遍于经籍,宁知至理,此谓无知也。○成疏:颠倒之夫,不能照理,其出心逐境,弥远而无厌,其知浅近,暗昧而少鉴。
第三重结虚寂照之人,寂而能动。是以圣人不行而知,御注:不出户,故云不行,无为淳朴,而知为理之道。○御疏:此覆释不出户而知天下也,无事无为,教令不出,故云不行。近取诸身,远知来物,故我无为而人自化,岂待言教出户,然后谓之知乎。○河上公曰:圣人不上天,不入渊,能知天地者,以心知之也。○荣曰:独悟。○成疏:不行者,心不绿历前境,而知者,能体知者,法必竟空寂,譬悬镜高堂,物来斯照,照而无心也,故《庄子》云:圣人不由心而照之乎。此一句解不出户知天下。
不见而名,御注:不窥牖,故云不见。人和天顺,而能名其太平也。○御疏:此覆释不窥牖而见天道也。夫鹤呜则子和,行感而天动,原小可以知大,审己可以知物,元吉所召,存乎其人,则太平之化可得而言尔,何必窥见然后名乎。故云不见而名。○河上公曰:上好道,下好德,上好武,下好力,圣人原小以知大,察内以知外也。○荣曰:玄览也。○成疏:不见者,了知诸法虚幻,无可见之物也。而名者,能正名百物,垂进显教也。不见而名,不应而应,名而不见,应而不应也。此一句解不窥牖见天道也。
不为而成。御注:不为言教,而天下化成也。○御疏:此总结不出不窥之义也。夫以上有所为,下必有扰,今圣人凝神端康,玄默庙堂,君无为,人无事,百姓家给,万化自成。○河上公曰:上无所为则下无事,家给人足,万物自化而成就也。○荣曰:自然就也。○成疏:不为者,凝神寂泊,妙绝于有为也。而成者,能施化群品,成就学人,此明寂而动也。
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为学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凡圣二心,缘照差异,故次此章,即明道俗两学,损益不同。就此一章,义分三别,第一明道俗两学,损益有殊,第二辨次第虚妄,以阶玄极,第三明有事无事,得失不同。
第一明道俗两学,损益有殊。夫希夷理静,混沌义深,开妙键而难思,扇玄门而听入。其旨博,其趣微,堂堂称象帝之先,湛湛为大罗之士,天书照耀,见八角之垂芒,玉宇藏菠,总一乘之标榜,岂比俗学,日益奢浮。张芝墨池,不出樊笼之户,扬雄书阁,终缠生死之津,不能日损有为,乃更墙面之甚也。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御注:为学者,日益见闻。为道者,日损功行。益见闻,为修学之渐,损功行,为悟道之门,是故因益以积功,忘功而体道矣。○御疏:为,修为也。损,忘损也。言初修学者,日求闻见以为益,因益为道,则忘遗功行以为损,所以者何?夫为学者,无不初则因学以知道,修功而补过,终则悟理而忘言,遗功而去执。故注云:益闻见为修学之渐,盖言其初。损功行,为悟道之门,盖言其终也。曰河上公曰:为学日益,谓政教礼乐之学也,日益者,情欲文饰,日以益多也。为道日损,道谓自然之道,日损者,情欲文饰日以消损也。○严曰:去知也,不知之知,知之祖也。不教之教,教之宗也。神明所因,天地之师也。○荣曰:为学日益,增之以卷轴,长之以见闻,利之以名声,加之以嗜欲也。为道日损,行不言之教,文理双忘,体虚玄之道,物我同遣,为无为则百为兼丧,事无事则万事都损,岂唯骄盈奢侈也。○成疏:为学日益,为,修营也。学,俗学也。言修世俗学之人,锐情分别,故累欲日增也。为道日损,为道犹修道也。言修道之人,虚夷恬淡,所以智德渐明,累惑日损也。
第二辨次第虚妄,以阶玄极。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御注: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为学者,积功行,为道者,忘损之,虽损功行,尚有欲损之心,兼忘此心,则至于泊然无为。方彼镜象而无不应,故无不为尔。○御疏:损之者,谓损为道者之功行也。又损之者,谓除忘功行之心也。斯则前损忘迹,后损忘心,心迹俱忘,可为造极,造极则至于无为。○河上公曰:损之又损之,损情欲。又损之,所以渐去之也。以至于无为,当恬然如婴儿,无所造为也。○荣曰:合有归无,损者也。有去无忘,又损之也。理冥真寂,至无为也。○成疏:为学之人,执于有欲,为道之士,又滞无为,虽复深浅不同,而二俱有息。今欲治此两执,故
有再损之文,既而前损损有,后损损无,二偏双遣,以至于一中之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御注:绝德与道合,则无所不施,无所不为。○御疏:夫有为则有碍,有碍则有所不为,今既无为,无为则无碍,故能无所不为也。此谓契道,则应用而周普也,故上卷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也。○荣曰:夫欲去有累,所以归无为,而惑者闻无为,兀然常拱手,以死灰为大道,土块为至心。恐其封执无为,不能悬解,故云无为而无不为也。无为而无不为,非无为也,有为而归无为,非有为也。此则为学为道,道学皆志,唯动与寂,寂动俱息也。○成疏:至寂而动,即体而用,故无所不为也。上卷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第三明有事无事,得失不同。取天下常以无事。御注:无为无事,天下归怀,故可取天下。○御疏:此劝人君行无为也。取犹摄化也,摄化天下,必须无为无事,无事则下人不扰,无为则百姓自安,以斯临往,于何不可。所言常者,无事御物,不可斯须离也。○河上公曰:取,治也。治天下常当以无事,不当劳烦也。○荣曰: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取天下,取,摄也,忘则无合无不舍,用则有可有不可。若以无为摄天下,无有而不可,皆可也。若以有事取天下,无有而得可,皆不可也。○成疏:取,摄化也。言摄取宇内苍生,令其归善者,常以无事无为而化之也。虽复应物施为,而心未尝有事,此即动而寂也。故《庄子》云:孰弊弊焉,以物为事乎。
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御注:有事则烦劳,劳烦则凋弊,故不足以取天下也。○御疏:夫有事谓政令烦苛,禁网凝密,令苛则人扰,网密则刑烦,百姓不安,四方离散,欲求摄化,不亦难乎。故此有事则不足以取天下矣。○河上公曰:及其好有事,则政教烦也,民不安,故不足以治天下也。取,治也。○荣疏:取,摄也,忘则无合无不舍,用则有可有不可。若以无为摄天下,无有而不可,皆可也。若以有事取天下,无有而得可,皆不可也。○成疏:及其心未虚忘,以事为事而有事者,斯则事异无事,无事异事,动异于寂,寂乖于动,如此之人,不足以摄化天下也。
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即事无事,虽应无心,故次此章,即显圣人无心,而能赴感。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明圣人无常心,有感斯应,第二明善救苍生,而无弃舍,第三显众生耽染,故圣起慈悲。
第一明圣人无常心,有感斯应。夫太帝乘时,面离方而设教,真君御物,握干轴而安民。鼓腹咸歌,不荷皇王之帝力,披衿自味,岂知天地之深功。十乱齐驱,见周家之化溢,八元斯事,酌尧代之风清。故曰圣人无心,股肱毕力,为理日乱,易节不倾,久自推移,任玄功之济物,开赤心于天下,为欲化人,既同百姓之心,匪栗栗之云乎。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御注:圣人之心,物感而应,应在于感,故无常心。心虽无常,唯在化善,是常以化百姓心为心尔。○御疏:圣人虚忘,物感斯应,应必缘感,感既不一,故应无常心。心虽无常,义存慈救,以百姓有不信不善之心,故混同用心,而以化导,故云无常心。○河上公曰:圣人无常心,圣人重改更,贵因循,若自无心也。以百姓心之所便,因而从之。○严曰:无心之心,心之主也。夫一人之身,去心则危者复宁,用心则安者复亡。若上含道德之化,下包万人之心,物无大小,视心如身,去我情欲,取人所安,与人大同也。○荣曰:君上无心于有为,任百姓之自化,圣人无情以分别,逐万有而感通。○成疏:体道凝淡,虚怀绝虑,心与太空均其寂泊,故无心也。百姓,众生也。然圣人无心,有感斯应,应随物感,故以百姓心为心。既无心而应,亦不应应也。
第二明善救苍生,而无弃舍。善者吾善之,御注: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欲善信者,吾因而善信之。不信者,吾亦以善信教之,令百姓感吾德善信也。○御疏:此应感之义也。吾者,圣人也。善者,回向正道之心,圣人奖之以进修,以果其行,使至夫吾善之大善也。○河上公曰:百姓为善,圣人因而善之。○严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信,诚实也,感德以变其情也。○荣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若有心分别,有善有不善,有善有不善,不得以为善。今既无心分别,非唯善于善,亦善于不善,亦善则与不善皆善,是以谓之得善也。○成疏: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善者为无欲修学之士,不善者谓有为滞境之人。普以平等胜善教之,令其得善,此则以百姓心为心义也。
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御注:不善者,谓习染增迷,信邪背道,圣人亦以善道而汲引之。德善者,令化圣德而为善也。○河上公曰:百姓虽有不善者圣人化之使为善也。
信者吾信之,御疏:信谓闻道勤行,心无凝执,圣人应之以至诚,赞成其善,以至于深信也。○河上公曰:百姓为信,圣人因而信之。○荣曰: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信,顺也,物情既有可有不可,从事有顺有不顺,不得以俱顺,今圣人无可无不可,皆可,无顺无不顺,皆顺,是以右为大顺也。○成疏: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信谓闻经爱乐,不信谓不乐道闻,圣人以空行慈悲,平等救度,不问信与不信,皆令得益,而普发信心也。故紫微夫人曰:信者得失之阐键。又经云:信者学道之枢机也。问曰:圣人无心,有感必应,不应不感,不感不应者,故信者方教,不信者不教,而今信与不信,一种教之,亦应感与不感,一种皆应。答曰:应有通有别,如治在玄都玉京,而恒救三界,此则通应善信是也。至如胡人有感紫炁西浮,授尹生道德之徒,此则别应。若别应则待别感,通应则寻常慈照,故上卷云:常善救人而无弃人。
第三显众生耽染,圣起慈悲。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御疏:不信谓强梁背教之人,圣人亦以平等正信而化导之,令化圣人之德,舍疑而归信也。故云德信。○河上公曰:百姓为不信,圣人化之使信也。
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御注:圣人在理天下,化引百姓,常惵惵用心,令德善信,而圣心凝寂,德照圆明,浑同用心,皆为天下,故云为天下浑其心。○御疏:此明圣人混迹用心也。惵惵,忧勤也。圣人在宥天下,统御寰区,惧众生不归善信,故惵惵忧勤。然圣人无心,复何忧喜,今所言惵惵者,皆为天下百姓未能信善,故圣人混同于物,而用其心也,故云为天下混其心尔。○河上公曰:圣人在天下,怵怵常恐怖,富贵不敢骄奢也。为天下浑其心,言圣人为天下百姓浑浊其心,若愚暗不通。○严曰:惵惵,若恢恢,言虚心以包万方也。○荣曰:惵惵,不住也。凡情分别,见善见不善,有信有不信,圣人惵惵不住,泛泛随机,混其分别之心,齐其是非之意也。○成疏:惵惵,动惧之貌也,言无心赴感之圣人,其在天下也,怛布大慈,拯救苍生,恐其没溺,故蝶喋而勤惧也。为天下混其心,混混沌沌,无分别也。言凡夫惑情滞境,妄生去取,圣人欲混沌其心,令无分别,勤惧之义,则斯谓乎。
百姓皆注其耳目,御注:百姓化圣德为善,故倾注耳目,以观听圣人。○御疏:百姓被圣德而归善,仰淳化而观风,故皆倾注耳目以观听,取则于圣人也。○河上公曰:注,用也。百姓皆用其耳目,为圣人视听。○荣曰:百姓不能以性制情,而乃纵心逐欲,注耳目于声色,专鼻口于香味,因兹婚惑,以此聋盲,圣人逐病行医,随机阐教,因心救物,说己化他,乃云我止如婴孩赤子,不知声色悦于耳目也。○成疏:淫,染滞也,颠倒之徒,迷没世境,纵恣耳目,滞着色声,既而漂浪长流,望返无日,圣人愍其迷甚,故显其病状。而六根之中,偏举两者,欲明此二为息最深。故《西升经》云:耳目色声,为子留怜然,举此二根,诸根可悉,为文略故也。
圣人皆孩之。御注:圣人念彼苍生,犹如慈母,故凡视百姓,皆如婴孩尔。○御疏:百姓既倾注耳目观听圣人,圣人视之,如慈母于赤子,故云皆孩之。又解云:百姓有分别之心,圣人化使从善,令如婴孩,无所分别尔。○河上公曰:圣人爱念百姓,如蠕虫赤子,养之长之,而不责望其报也。○成疏:众生妄淫耳目,沦没爱河,圣人勤惧慈救,义同赤子,哀其无识,如婴儿之可愍。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三竟\#1原文脱『则』字,据《周易》补。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四唐玄宗御注并疏 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 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蒙阳强思齐纂出生人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章,前章明凡淫耳目,望混其心,故次此章,即明皆有生死,凡溺生死,义味相接,所以次之。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正标凡圣,示妄执不同,第二假设问答,辨其所以,第三显善摄生人,不为三毒所害,第四重设疑问,叹美结成。
第一正标凡圣,示妄执不同。夫紫极无名之尊,玄德甚深之道,偃息上方之界,从容太极之宫,高谢随迎,迥超生灭。阆苑山上,嵯峨白玉之楼,函谷关前,夭关紫云之端,哀哀凡鄙,出死入生,爱欲长昏,行运十三之事,迷情同执,将安一百之年。命过箭射于穷泉,魂魄流离于间狱,坟壑一闭,空闻松柏之风,形质一埋,讵鉴轩庭之月,大圣流泪,痛怀些一向。
出生入死。御注:了悟则出生,迷执则入死,此标尔。○御疏:了悟生死,不厚其生,名为出生。迷执人我,动之于死,名为入死,此标章门也。○河上公曰:出生谓情欲出于五内,魂定魄静,故出生。入死谓情欲入于胸臆,精神劳惑,故死。○荣曰:从幽至显,名日出生,自有归无,称之入死。○成疏:出生者,超凌三界,出离死生。入死者,沈沦三涂,没溺生死。若解生死义者,从无出有以释生,自有还无以释灭,为死也。
生之徒十有三,御注: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泛论众生当生安生得生理,处死顺死得死理,如此者,大凡十中有三人矣。○御疏:徒者,类也。此则泛论众生能安生理,不自矜贵,适来为时,一无封执,如此之者,大凡而论,十中有三人尔。此谓顺理者少,而逆理者多也。○河上公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言生死之类,各有十三,谓九窍四关也。其生也,目不妄视,耳不妄听,鼻不妄香臭口不妄言味,手不妄持,足不妄行精不妄施,其死也反是。○严曰:虚、无、清、净、微、寡、柔、弱、卑、损、时、和、啬,此十三事,虚生充实,无生常存,清生聪达,静则内明,微生彰显,寡则生众,柔生刚健弱生坚强,卑生高大,损生盈满,时则通达,和则得中,音则有余用之治身,与天地长久,用之治国则国祚长延也。○荣曰:死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九窍四关,十三也。若能绝欲,则为生之类。必其放荡,则为死之徒也。○成疏: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徒,类也。十三谓四关九窍,言九窍四关凡圣俱有,圣人不执身为身,忘怀迷执,故能出三界。凡夫为执迷是非,心恒起灭,因斯迷倒,故入六道。入六道则死之类,出三界则生之徒也。
死之徒十有三御疏:此亦泛论安死之道,不拒变化,适去为顺,一无惊怛,如此之者,亦十中有三人尔。○严曰:实、有、浊、扰、显、众、坚、强、高、满、过、泰、费,此十三事也。实生空虚,有生消亡,浊则听塞,扰则失明,显则生微,众则生寡,坚生柔,强生弱,高生卑贱,满生损空,过生闭塞,泰生困穷,费生祸息,是不祥,死之徒矣。
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御注:徇生太厚,以养伤生,既心矜此生,故动之死地,此则生理既失,死理亦亏,如此之辈,亦十中有三尔。○御疏:此释迷执之人,养生失理之徒也。言人虽欲修生,不能悟了,动往丧生之地,安生之理既失,顺死之道又乖,如此之辈,亦十中有三人尔。○河上公曰:人之欲求生,动作反之,十有三死地也。○荣曰:所以流至死地者,由十有三重造过。○成疏:凡人之生,动即适死地者,盖为执此十有三徒,染滞前境故也。
第二假设问答,辨其所以。夫何故?御注: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问所以动之死地,夫缘何故。但以其求生此生太厚之尔。○御疏:此设问众生动之死地之由。○河上公曰:问之何故,动之死地也。○荣曰: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何为得至于死地,言用之九窍,运之四关,多取有为之死业,爱养无常之生身,厚过其分,动之死地也。○成疏:假设疑问,以生后答。
以其生生之厚。御疏:此正答,言众生动之死地者,以其耽滞有为,溺情纵欲,厚自奉养,以生其生,养之太厚,故动之死地尔。○河上公曰:所以动之死地者,以其求生活之事太厚,违道件天,妄行失纪也。○成疏:言不能体道忘生,而执生为有,多积财产,厚资此生,而营生过当,故动之死地,此一句答前问意也。
第三显善摄生人,不为三毒所害。盖闻善摄生者,御注: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善摄卫生理之人,心照清净,无食取之意,则凡是外物不可加害,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带甲兵,此不求害物也,则物无害心,故无投角措爪容刃之所矣。○御疏:摄,卫也,谓善能以道卫生之人,妙观生本,本来清净,于生忘生,不以情欲而滑其和,唯以冲虚而养其性,物莫能害,故称善摄。○河上公曰:摄,养也。○荣曰: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不能养性,内为情欲之所伤,外为毒虫之所害,善摄生者,不耽染,性不伤,无毒心,物无害也。○成疏:盖不尽之辞,闻犹窃闻也。摄,卫也,亦养也。言善能摄卫养生之人,忘淡虚夷,不轻染境,摄卫之目,显下文也。
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御疏:不期而会日遇,按《山海经》兕出湘水南,苍黑色。《尔雅》云,形如野牛,一角,重千斤。善摄生之人,不起心害物,所以陆行不求遇于兕虎,入军不被带于甲兵,故虎兕甲兵亦无伤害之意。○河上公曰:陆行不遇兕虎,自然远避,害不干也。入军不被甲兵,不好战以杀人。○成疏:陆行不遇兕虎,陆,平地也。兕,毒兽,一角,形如牛,色青。言善摄生人,不为毒兽所触。内解者,言平居安静,不为烦恼所加。入军不被甲兵,言摄生之人,纵入军阵,亦不为干戈所害。内解者,言纵入尘境,亦不为色等所伤也。
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御疏:前明善摄生之人,内无害心,所以外不遇兕虎,此明设所逢遇此,无伤害之心,自然彼无容措之处,是知忘情于物者,则海上之鸥可驯而狎,陆行之兽可系而游,况伤害乎,故无是也。○河上公曰:养生之人,虎兕无由伤,兵刃无从加也。○荣曰:言养生以道,积善以行,是前显不与恶遇,今明虽遇无伤也。○成疏:驻,立也,措,安也。兕遇物即触,喻痴也。虎性躁暴,喻啧也。兵刃锐利,能伤于物,喻贪也。言善摄生者,妙体真空,故虽处世间,而不为三毒所害。
第四重设疑问,叹美结成。夫何故?御注:夫何故,以其无死地,夫何故,兕虎甲兵无容措之所乎?以其顺化无私,不以死为死,则物不得害其生,故云无死地。○御疏:此问虎兕兵刃是害人之物,今不投措其爪角,无容其兵刃者,其故何也?假问其故,以晓于人。○河上公曰:问虎兕兵甲何故不伤害。○荣曰:夫何故,以其无死地,夫生我者神,杀我者心,我杀由心,心为死地,若能灰心息虑,不构有为,无死地也。○成疏:假设疑问有何事,故得致如是。
以其无死地。御疏:此正答也,夫见有其身者累,生生之厚者死。今善摄之人,照法性空,悟身相假,故能于生忘生,不为厚养之过,无私顺化,故无死地可处尔。既心无死地,夫何虎兕兵刃能害其生乎?○河上公曰:以其不犯上十三之死地,言神营护之,此物不敢害之。○成疏:夫见有身者,故以身为死地。今善摄生人,忘于身相,即身无身,故无地之可死也。既无死地,三毒何所加乎。此答前问意也。
道生之章第五十一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标善摄生人能设虚假,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明道德应化,生育黎元,第二明劝示众生,尊道贵德,第三广显虚通,慈悲生化,第四结成玄德,利物忘功。
第一明道德应化,生育黎元。夫蠢物之形,有生之类,资氤氲以生育;假要妙以播灵,愚智之品不同,贵贱之形各异,鹏𫛩之不知远近,蟪蛄之莫辨春秋,梅柳以上月芬敷,花蝶以中园明媚,匪爵之功何测,自然之道为常。譬之大海,无所不容,比之于天,无所不覆,一花一叶,道在其中。
道生之,德畜之。御疏:道生之者,言道降冲和之气,陶冶万物一物得以生,故云道生之。注云妙本动用降和气者,妙本,道也,至道降气,为物根本,故称妙本。德畜之者,德,得也,畜,养也。谓万物得道用,而能畜养,斯则约道畜养之处而受德名,故云德畜之。
○河上公曰:道生万物。○成疏:至道虚玄,通生万物,上德慈救,畜养群品,故云道生之德畜之也。
物形之,势成之。御注:道生德畜,品物流形,故云物形之。干知坤作兆形位者,《易·系辞》云:干知太始,坤作成物。天地为形,上下为位,斯皆道功,寄乾坤以为用也。势成之者,言为万物化天时地利阴阳之势,而物资之以成,故云势成之。○御疏:同物形之,干知坤作兆形位矣。势成之者,道生德畜,品物流形,干知坤作兆形位者,干知太始,坤作成物。天地为形,上下为位,阴阳之势,而物资之,故云势成之。寒暑之势各成遂尔。○河上公曰:物形之,一为万物设形像也。势成之,一为万物作寒暑之势以成之也。○严曰:物形之,干知坤作兆形位,势成之,寒暑相成,各得成遂也。○荣曰:至道运而无壅,何适而不能。玄德动而不滞,何事而不可。今约事分用,道生则理归于道,德畜则义在于德,生畜于物,物各有形,既秀而实日熟,生畜俱全日成也。○成疏:物形之,势成之,物形言察道而有形质,此释道生之也。势成言以德化导,陶营心灵,令行业淳熟而成就也,此释德畜之也。
第二明劝示众生,尊道贵德。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御注:万物由道德以生畜,故尊贵之也。以道有生畜之功,故凡厥怀生,莫不尊尚于道,敬重于德,此劝示众生,令敦本而崇道也。夫世之尊荣,必由人君爵命然后为尊,今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盖以生成备物耳。○御疏:以道德有生畜之功,故凡厥怀生,莫不尊尚于道,敬重于德,此劝示众生,合教本而崇道也。○河上公曰:道德所为,无不尽敬,动而尊敬之也。○严曰:万物由道德以生畜,故尊责也。○荣曰:父母所生,天地覆载,诚可尊也。今道德恩隆于父母,功盖于天地,理当尊贵。○成疏:道德育覆,具如前旨,苍生荷赖,日用不知,是以劝示令其崇尚。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御注:言道德之尊贵,非假爵命,但生成之功被物,而常自然贵尔。○御疏:夫代之尊荣者,必由人君爵命然后为尊,今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盖以生成之功被物,故物尊贵之,非假爵命而常自然责尔。○河上公曰:道一不命召万物而常自然,应之如影响也。○严曰:言道德之尊贵,非假爵命,但生成被物,自然尊贵。○荣曰:道德虚忘,自然尊贵,非由爵命,方见敬重也。○成疏:世上尊荣,必须品秩,所以非久。而道德尊贵,无关爵命,故常自然。
第三广显虚通,慈悲生化。故道生之,畜之,御注:增进日长也。○御疏:此覆结初章道生之义也。始之为生,养之为畜。○河上公曰:道之于万物,非但生之而已,乃复长养成熟复育,全其性命。人君治国治身,亦当如之也。○严曰:生畜则覆结首两句,增进日长,字抚日育,辅相日成,遂终日熟,资给日养,废庇曰覆,此八者皆道德之功用也,故尊贵之。○荣曰:此广明道德生畜之义也。进益日长,抚恤日育,构立日成,圆足日熟,资给日养,衣被日覆也。○成疏:重迭前文,以生后句。而直举道不言德者,明德不异道,而文略也。故《西升经》云:道德混沌,玄妙同也。
长之,育之。御注:安抚为育也。○御疏:增进日长,安抚曰育。○成疏:长之谓增其善芽。育之谓进其功行也。
成之,熟之。御注:成之熟之,养之覆之,是以人莫不尊道贵德。○御疏:辅相日成,遂终日熟。○成疏:以无上妙法,莹饰物心,令其道果成就,德业淳熟,此犹是迭前语,以生后文也。
养之,覆之。御疏:资给日养,荫庇日覆。八者皆道德功用之谓,所以万物尊而贵之。○成疏:养之谓酬其果报,覆之谓荫以大慈也。以上四双,明利物之德,以下三句,明能遣其功也。
第四结成玄德,利物忘功。生而不有,御注: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具如载营魄章所释,彼章言人修如道,此章明道用同人。○御疏:道生万物,不见有生之可生,忘生之功,结上道生之义也。○河上公曰:道生万物,不有所取,以为利也。○荣曰: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夫伐其功者,非至功也。恃其德者,非大德也。今既生长不恃不宰,深妙之德也。○成疏:虽复能生万物,实无物之可生,刍狗群情,故即生而不有,有既有而不有,生亦不生而生,此遣道生之也。
为而不恃,御疏:德之为养,不见有物之可为,不恃其功,结上德畜之之义。○河上公曰:道可施为,不恃望其报也。○成疏:既生成万物,不有其生,施为法教,于何可恃,此遣德畜之也。
长而不宰,御疏:以道德忘生畜之功,故虽居万物之长,长育成熟,而不为主宰,责望于物,言此者欲令人君法道生育,而忘其功尔。○河上公曰:道长养万物,不宰割以为器用也。○成疏:长养苍生,功侔造化,而能所俱幻,谁其宰乎,此遣长之等四双也。
是谓玄德。御疏:此叹忘之也。玄者深远不测之名也,大道虽能生能畜,而终不恃不宰,德施周普而名迹不彰,岂非深远不测之德乎。○河上公曰:道之所行,恩德玄暗,不可得见。○成疏:是则指于上句,谓则言及下文。玄者深远之名,德以证护为义,指前体道之士,利物忘功,以法圣人,可谓玄德。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能生化,利物忘功,故次此章,即显道为始母,劝令修习,今就此章,义分四别,第一明道为始母,劝物起修,第二显修习之方,闭塞之妙,第三泛举空有定慧解行法门,第四明晦迹韬光,能继常道。
第一明道为始母,劝物起修。夫真理以圆冷得名,妙本以虚通受称,故能子育万物,母生众形,应世界以大权,纳虚无于指掌,寂然不动,乃能游于物初,静默恬忘,复刳心于道本。孔丘着论,遂惊叹犹龙,庄子成言,乃沉形而在蚁。常塞其兑,弗开其门,终身无勤,济生全矣。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御注:始者冲气也,言此妙气生成万物,有茂养之德,故可以为天下母。御疏:资气日始,资生日母,言道能以冲妙气生成万物,物得以生,如母之生子,故云以为天下母。始母虽殊于道气,布化常一,故上经云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言此者,欲令知源识本,守母而存子也。○河上公曰:天下有始,始有道也。以为天下母,道为天下万物母也。○荣曰:道为物本,故云始。德能畜养,故云母也。○成疏:始,道本也,母,道迹也,夫玄道妙本,大智慧源,超绝名言,离诸色象,天下万物,皆从此生。今泛言天下者,欲令行人识根知本,故上经云:无名天地始也。以为母者,言从本降逃,导引苍生,长之育之,如母爱子,故上经云:有名万物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御注:万物既得冲气茂养,以知其身,即是冲气之子。○御疏:言人既得冲和之气,茂养为母,当知其身是冲气之子。○河上公曰:子,一也。既知得道,已当复知一也。○荣曰:道德生畜,母之义也。物从道生,子可知也。○成疏:夫本能生迹,迹能生物也,既得知道大慈,能引接凡庶者,即是我母,方知我身
即是道子,从道而生故也。经云:虚无自然,是真父母也。既知其子,复守其母,发身不殆。
御注:既知身是冲气之子,当守此冲和妙气,不令离散,则终段其身,身长无危殆也。○御疏:言人既知身是道气之子,从道气而生,当守道清净,不染妄尘,爱气养神,使不离散。人从道生,望道为来,今却归道守母,故云复守尔。段身不殆者,言人能常无欲以归道用,可以终竟天年而无危殆也。○河上公曰:已知一,当复守道,反无为也,不危殆也。○荣曰:子从亲生,必须孝于亲,物从道生,必须守于道,子孝于母,母慈于子,通天地,感神明,物无伤也。人守于道,道爱于人,积功行,着幽显,物无害者,故言不殆也。此明母子相守,本末相收,能行者家国安也。○成疏:既知我是道子,应须复归守其母也。但能归根守母,体道会真,迹虽有没有存,而本无危无殆。何者,夫道能生物,道即是本。物从道生,物即是末。而本能摄末,所以须归。母能生子,所以须守。守母则久视长存,归本则投身不贻,故劝之也。《西升经》云:常能养母,身乃长久。
第二显修习之方,闭塞之妙。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御注:兑,爱悦也。目悦色,耳悦声,六根各有所悦,纵则生患,是故塞之。不纵六根爱悦,则祸息之门闭矣,故终身不动劳。○御疏:此明绝欲守母之行也,兑,悦也,谓耳目爱悦声色,鼻口爱悦香味,六根各有所悦。门以出入为义,言诸根色尘之所由也。塞其爱悦之视听,则祸患之门闭矣。祸息门闭,则终身无动劳也。故云终身不勤。○河上公曰:塞其兑,兑,目也,目不妄视也。闭其门,门,口也,使不妄言说非也。终身不勤,人当塞目不妄视,闭口不妄言,则终身不勤苦。○荣曰:掩目闭口,外患不生,既无疲劳,人绝勤苦,会无名之始,归有名之母,修身之道也。○成疏:塞其兑,闭其门,上虽劝其母,犹未示修守之方,故此下文具显守复方术,即闭塞等是也。兑,口也。而六根之中,偏举兑者,明口既是三业,又沾六根,为罪多也。门,五门也。闭五门,不着色声香味触诸尘境也。前举兑是根之别,此言门是根之总也。但闭塞之义有两,一者断情忍色,柄托山林,或即塞闭其门,不见可欲。二者体知六尘虚幻,根亦不真,内无嗜欲之心,外无可染之境,既而恣目之所见,极耳之所闻,而恒处道场,不乖真境,岂曰杜耳掩目而称闭塞哉,盖不然乎。见无可见之相,听无定实之声,视听本不驰心,斯乃闭塞之妙也。终身不勤,勤,劳苦也。夫学道多端,行门匪一,或静心而避尘境,或即境而体真源,深浅纠纷,寔唯多种。故《西升经》云:动则有载劫,自唯甚若勤也。但能依前闭塞,即境而真,心性宽闲而无劳倦,可以尽年终命而不劳勤苦者也。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御注:开张六根,纵其视听,以成济其爱悦之事,则常有祸息,故终身不救。○御疏:此明失道之行也。开其视听之门,济其爱悦之事,则祸患日增,故终身不能救理也。○河上公曰:开其兑,开目视情欲也。济其事,济,益也,益情欲之事也。终身不救,祸乱成也。○严曰:若夫塞其聪明,闭其天门,关之以舌,键之以心,夫不听之听,与天同听,不视之视,与天同明。不言之化,与天同德。岂俟于开济之乎。○荣曰:失道滞俗,去本求末,通六情之兑,开五欲之门,虽成有累之事,终失无为之道,亡没此身,难可救拔。○成疏:及愚者为之,即开其眼耳等根,济于色声等事,终身耽染,没命贪淫,纵使大圣大慈,良亦目击不能救度之也。
第三泛举,空有定慧,解行法门。见小曰明,御注:人能于事微小,则见而改行,可谓明矣。○御疏:此示防患之源也。恶兆将兴,细微必察,故忧悔吝之时,则存乎纤介,守母之人,防萌杜渐,理之于未乱,能如此者,可谓之明。○河上公曰:萌芽未动,祸乱未见,为小。昭然独见为明。○严曰:昭然独见无形之变,毫毛之害,不生祸患,则不得及于身矣。○荣曰:见小日明,用柔曰强,祸乱初起为小,预能防患日明,顺道无违曰柔,始终不损日强。○成疏:见,观照也,小,微细之名也,即至妙之理也。言行人但能照于妙境,智慧则日日增明,故上巷云:观其妙也。
守柔曰强。御注:守柔弱,则人不能加,可谓强尔。○御疏:守柔弱之行者,处不竞之地,人不能加,同道之用,能如此者,可谓之强。○河上公曰:守柔弱,日已强大也。○成疏:既能见小,即智慧增明,复能用道,谦和柔弱,故其德业日日强盛也。夫学道之初,有定有慧,有行有解,见小即是慧解之门,用柔即是定行之衍。故六度之中,即有定行慧解,前五是行,后一是解,解则是慧,其行则兼定兼有,而以空导有,以有资空,欲明资导之能,故言用柔见小也。
第四明晦迹韬光,能继常道。用其光,复归其明。御注:见小则明,守柔则强,若矜明用强,将失守柔见小之义,故当用光外照,复归守内明,则长无患累矣。○御疏:光者外照而常动,明者内融而常静,由见小守柔则为强,不矜明而用强,故虽用光外照,还归内明,此转释见小守柔之义,使息外归内, 故曰复归其明。○河上公曰:用其光,用其目光于外,视时世之利害也。复归其明,复当反其光明于内,无使精神泄也。○严曰:神外动也,用其光以外照,不违衣食,不求过分,当贱不望贵,贫不望富,若如此则反归其明,故神明不耗。我能入道,道亦入我,我道相入,浑而为一,守静致虚,我为道宗,自然之应。○荣曰: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智能照机,以之防祸,用其光也。睹见未萌,皎然无失,内视反照,复归其明也。己不罹患,无与身殃也。○成疏:光,智照也。既空有行圆,故能慧照于物也。虽复用光照物,即照而忘,韬光晦迹,归明于昧,故云复其明也。下文云光而不耀,《庄子》滑疑之曜,圣人之所图也。
无遗身殃,是谓袭常。御注:遗,与也。言还守内明,则无与身为殃咎者,如此是谓密用真常之道也。○御疏:遗,与也。殃,咎也。言用光照物,于物无着,还守内明,不自矜耀,守母存子,返照本源,自无殃咎也。是谓袭常者,密用曰袭,人能察微远害,守柔含明,如是等行者,是谓知子守母,密用真常之道也。○河上公曰:无遗身殃,内视存神,不为漏失也。是谓袭常,人能行此,是谓修常道。○荣曰:是以袭常,放情极欲,违本徇末,患难斯至,归无常也。○成疏:既知照而忘,行圆德备,诸累已尽,无复遗余之殃咎也。亦云:遗,与也,无复与身之殃衅也。行业圆备,诸累复尽,传灯至教,允属其人,故指此人可谓承袭常道,绍隆真教也。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使我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忘照之人,能继真常之道,故次此章,叹真常之道甚自平夷,介然起知,即乖于至理。就此章内,义分有三别。第一明道体希夷,妙绝分别,第二明不怀道者,饕餮多贪,第三指此贪窃之人,乖于至理。
第一明道体希夷,妙绝分别。夫至圣介然大悟于道,混如鸡子,天地不产其形,浩若鳖山,波涛不测其量,岂方儒墨,识谬浅深,吕虔归其佩刀,王祥知其位重,郭璞誓以淮水,将表王导门高,并沉倾溺之津,不造希夷之境,致俗流而弗悟,为臭腐而称奇,沦于欲海之中,压在邪山之下,不知正理,失在于斯耶。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御注:老君言:若使我耿介然矜其有知,欲行大道,既与道不合,故唯所施为,是皆可畏也。○御疏:使我者,老君假设之辞也。介然谓耿介然,有知之貌。夫道非知法而人欲以有知行道,故老君患其蔽蒙,故言之曰:使我耿介然矜其有知,欲行无为大道于天下者,有知则与道相乖,而失无为清净之化,故唯所施为,将害于物,甚可畏惧也。○河上公日: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介,大也。老子疾时王不行大道,故设言使我介然有知于政事,我则行于大道无为之化,绝威严之政。唯施是畏,唯,独也。独畏有所施为,失道意,欲赏善,恐伪善生,欲信忠,恐诈忠起。○荣曰:老君伤时王不从夷路,唯履睑途,服文彩而带利剑,厌饮食而积货财,农田荒秽,仓凛空虚,此乃夸道之人,岂知纯粹之行。若使我微知政事,必行无为之大道,不涉有为之小径,有所施为之事,尤畏不行也。○成疏:使我者,假设之辞也。知,分别也。介然,微小也。言正真之道,甚自平夷,假使我微介起心,以知行道者,此即妄起攀绿,乃为流动,深不可也。何者,夫至道虚通,妙绝分别,在假不假,居真不真,真假性齐,死生一贯,入九幽而不昧,出三界而不明,履危险而常安,临大难而无惧,故无畏也。今乃起心分别,乖于本心,诸所施为,动之死地,故可畏也。
大道甚夷,民甚好径。御注:大道平易,是畏有知,人而多故,欲心求捷,如彼行人好从邪径。邪径之弊,具如下文。○御疏:夷,平也。径,邪捷之道也,言大道坦然平易,而人好从邪径,但大道之化,贵夫无为无为则平易,而代之从事,不能息智于无欲,将役心以应务,始虽好径而求捷,终则失道而焚和,故云人甚好径。○河上公曰:大道甚夷,夷,平也,大,易也。而民好径,径邪不平正也。大道甚平易,而民好从径邪不平正。○荣曰:正道平而易,邪径险而难,理国者多履其难,修身者少从其易,斥无道。○成疏:夷,平正也。径,邪道也。言至理平等,甚无分别,颠倒之类,背正好邪,遂使大道陵迟,小成孔炽也。
第二明不怀道者,饕餮多贪。朝甚除,御注:尚贤矜智生巧伪。除,理也。○御疏:除,理也。言好径之君不尚无为之化,但以有为为理,虽云甚除,有为则伤巧诈,故注云尚贤矜智生巧伪。又解云:朝廷修理,峻宇雕墙,故云甚除。○河上公曰:高台榭,修宫室。○荣曰:朝甚除,田甚芜,雕墙峻宇,除故造新,下人妨农,良田芜秽,徇名好利,弃少求多,道业不修,丹田荒废。○成疏:失道之君,好行邪径,不崇朴素,唯尚华侈,既而除去故宇,更造新宫,雕楹刻楠,穷乎绮丽。
田甚芜,御注:浮食惰业废农事也。○御疏:草长日芜,淫巧浮食,则农事荒芜,既阙嘉生之熟,何望如抵之积。○河上公曰:农事废业,耕治失时。○成疏:摇役既繁,农夫丧业,遂使东皋不作,南亩荒芜也。
仓甚虚。御注:南亩不收无储积。○御疏:年登则廪实,农废则仓虚,自然之理也。○河上公曰:五谷伤害,国无储也。○荣曰:年登则廪实,农废则仓虚,行薄而业虚,德充则道实也。○成疏:稼穑有限,而国费无赞,杼轴其空,仓廪斯罄。
服文彩,御注:刻雕绮绣害工利。○御疏:青赤为文,色丝为彩也,言贱质而贵文。○河上公曰:好饰伪,贵外华。○荣曰:服文彩,带利剑,捐素以事华,贱文而贵武,修真者内不存于道德,外唯饰以威仪,毒意未祛,带利剑也。○成疏: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黼散文绣,以丽其身,干将镆铘,以卫其命,醪醴膻腥,以爽其口,不崇上德,不恤下人,嗟乎饕餮,一至于此。
带利剑,御注:文德不修尚武备。○御疏:利剑者,武备也。夫文德者,理国之器用,武功者,文德之辅助,而文为本,武为沫,今若专事武功,是弃本而崇末也。○河上公曰:尚强武且奢。
厌饮食,御注:烹肥击鲜重滋味。厌,饫足尔。○御疏:厌,饫足也。庖厨浓厚,厌饫芳鲜,上多玉食之资,则下有冻馁之患矣。○河上公曰:厌饮食,财货有余,多嗜欲,无足时。○荣日:厌饮食,资货有余,夫味无味者饮和浴德,为无为者礼士爱贤,鄙刍豢以草食为乐,散货财以不贪为宝,此则内外无不可也。而厌之以芳鲜,积之以珠玉,是盗夸之行,非家国之基也。
财货有余。御注:聚敛积实饶珍异。○御疏:财货谓钱帛珠玉之流也。多藏厚敛,有余也。末学不贪为宝,但欲多财累愚尔。○成疏:轻躁荒淫,于政不足,重赋百姓,积敛有余。
第三指此贪窃之人,乖于至理。是谓盗夸,非道也哉。御注:矜其有知,动以成弊,行同盗窃,仍自矜夸,夸盗非道,适令兴叹。也哉者,叹辞尔。○御疏:非理而取为盗,矜其所有为夸,且头会而敛,取于不足,纵欲而费,奉其有余,傲然自得,以为夸尚,谓之为盗,不亦宜乎。所为如此,则非吾欲行之道矣。也哉者,伤叹之辞。○河上公曰:是谓盗夸,百姓不足,而君有余者,是由致劫盗以为服饰,持行夸人,不知身死家破,亲戚并随之也。非道也哉,人君所行如是,此非道也。复言也哉者,痛伤之辞。○严曰:道德不为智巧,故能陶冶天下,造化阴阳,天地不为智巧,故能含吐变化,万物不能逃,平易而无秽,要约而易行,无为而巧成,无事而福生,悲夫反道而为智巧,动暴于外,而与天戾,既非大道,可为痛哉。○荣曰:取不足,积有余,盗之谓也。爱文彩,事奢侈,夸之义也。唯盗与夸,俱非道行。○成疏:多赋多敛,如盗如贼,既蓄既积,且矜且夸,乖理悖德,谓之非道。若作行道人心解者,朝甚除,无善功也。田甚芜,心荒废也。仓甚虚,无道德也。服文彩,好饰词也。带利剑,贪心锐也。厌饮食,耽滋味也。资货有余,积不散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四竟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五唐 玄 宗 御 注 并 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 阳 强 思 齐 纂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善建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贪染之人,乖常失道,故次此章,即明善建之士契理合真,欲劝物起修,所以相次。就此章中,义分三别,第一明善建之人,道光后嗣,第二明自利利他,其德增广,第三格量利害,以勖学人。
第一明善建之人,道光后嗣。夫轩帝以铸鼎升龙,淮王以飞丹驭鹤,紫微之国,会万圣于琼林,碧落之天,朝千真于宝砌。何以臻此,善建之力致之。见陈寔之修乡,德星遐聚,闻景公之修国,荧惑退飞,酌衢罇而饮和,脱左骖而见美。周称大宝子孙,乘八百之年,齐市义还,门庭列三千之客,不拔之德,于斯见焉。
善建者不拔,御注:善能以道建国立本者,不可倾拔。○御疏:建,立也,不拔,不倾拔也。言人君善能以道建邦立本者,因百姓之不为.,任兆人之自化,然后陶以淳朴,树之风声,使仪刑作孚,乐推不厌,则功业深固,万方归德,斯所谓善建者,何可倾拔乎。○河上公曰:建,立也,善以道立身立国者,不可得引而拔之也。○荣曰:善建不拔,善抱不脱,子孙祭祀不辍,能立行于至道之境,则根深而不拔,妙树功于玄德之乡,则蒂固而不脱。为国则百代宗庙而常安,为家则万叶蒸尝而不绝,师资结影于真气,授继飨于玄风也。○成疏:建,立也。拔,倾也。善能建立道心定志,心愿坚固,至真道场,不可倾拔。
善抱者不脱。御注:若能以道德抱百姓者,不可脱离也。○御疏:抱,守也。脱,离也。善以道德抱百姓者,动而悦随,何可脱离也。且夫乐饵可存,过客犹止,况夫道德有进于此乎。以之御物,为物所归,固其宜也。○河上公曰:善以道抱精神者,终不可拔引解也。○成疏:抱,持也。脱,失也。前句发心,此句起行也。言善持真行之人,一得永得,终无差失也。
子孙祭祀不辗。御注:言善以道德建抱之君,功施于后,爱其甘棠,冼其子孙乎。而王者祖有功,宗有德,故周之兴也,始于后稷,成于文武。周之祭也,郊祀后稷,宗祀文王,故虽卜代三十六,卜年七百,毁庙之主流溢于外,而后稷文王郊宗之祀不辍止也。○御疏:祭,荐也。继代日祀,谓后代子孙荐礼于宗祖也。辍,止也。○河上公曰:辍,绝也。为人子孙能修道如是,长生不死,世世以祭祀先祖宗庙无绝时也。○成疏:辍,绝也。善抱之士与理相应,既而持此真行,传诸来叶,犹如元始传于太上,徐真授于葛仙,师资相袭,长为教主,譬彼传灯明明不绝。故《西升经》云:学尔教尔,不失道真。又解:言善建之人,树德深重,积善多庆,逮乎子孙,遂使家门隆盛,宗庙延永。
第二明自利利他,其德增广。修之身,其德乃真。御注:修道于身,德乃真纯。○御疏:此下明少修少证,多学多得,故修之身,谓一身修,修之家,谓一家修。始于一身,终于天下,例可知也。言善建之人,照了真性清净,无诸伪杂,伪杂既尽,德乃真纯。○河上公曰:修道于身,爱气养神,益寿延年,其德如是,乃为真人。○荣曰:修之身,其德能真,修之家,其德有余,修之乡,其德能长,修之国,其德能丰,修之天下,其德能普,夫道不可不修,德不可不立,立德修道,自家形国,何往不安。死生无变日真,庆及后昆曰余,迩安远至曰长,物皆自足日丰,惠无不周日普也。○成疏:以前之学行,修营其身,既而能行相应,道德真实也。
修之家,其德有余。御注:一家尽修,德乃余尔。○御疏:修道于家,上和下睦,移修身于家,故其德有余,谓余庆也。故《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河上公曰:修道于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顺妻贞,其德如是,乃有余庆,及于来世子孙。○成疏:修身独善,以明自利,修家兼济,明于利物。化其家门,并令修道,功行渐博,故言有余。昔天师修学,举家得仙,鸡呜天上,犬吠云中是也。
修之乡,其德乃长。御注:一乡尽修,德乃长久。○御疏:按:《周礼》二千五百家为乡。言一乡修道,礼义兴行,尊卑有序,闾阎相比,不党于亲,一家修道,德犹未广,一乡尽修,乃可长久。○河上公曰:修道于乡,尊敬长老,爱养幼少,教诲愚鄙,其德如是,乃无不覆及也。○成疏:修家及乡,自狭之广,化功更博,其德优长。
修之国,其德乃丰。御注:一国尽修,德乃丰盈。○御疏:修道于国,俗易风移,还淳反朴,不偏于所近,一乡修道,犹为未遍,一国尽修,德乃丰厚也。○河上公曰:修道于国,则君信臣忠,仁义自生,礼乐自兴,政平无私,其德如是,乃为丰厚也。○成疏:五等诸侯,清虚修道,遂致域中宁谧,境内无虞,岂非贤圣之君,德行丰赡者也。
修之天下,其德乃普。御注:若天下尽修,其德施乃周普尔。○御疏:普,遍也。夫百姓归厚,在君之化,修之庙堂,德流海外者,盖由君正其身,不言而化,不教而理,下之应上,如响应声,德无不周,乃为普也。○河上公曰:人修道于天下,不言而化,不教而治,下之应上,信如影响。其德如是,乃为普博也。○成疏:九五之君,用道而治,端拱玄嘿,天下太平,是以万国来朝,四方款附,泽无不被,故其德能普。
第三格量利害,以勖学人。故以身观身,御注:以修身之法观身,能清净者乃真。○御疏:观者,照察也。注云以修身之法观身,能清净者真也,谓观身实相,本来清净,不染尘杂,除诸有见,有见既遣,知空亦空,顿合二偏,迫契中道,可谓清净而契真矣。○河上公曰:以修道之身,观不修道之身,孰亡孰存也。○荣曰: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至道之源,实自无善无恶,建德之始,理须知是知非,知非者则去恶虑不远,知是者则就善恐不及。察邪察正,照存照亡,修道之身则归真,不修者则入伪。修道之家则有余,不修者则不足。修道之乡则久长,不修则短促。修道之国则丰富,不修则穷俭。修道之于天下则周普,不修则缺少。○成疏: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夫尧舜所以升平者,有道故也。桀纣所以淫乱者,无道故也。是知以修道身观不修道身,以有道天下观无道天下也,乃至家国利害,断可知矣。故老君假设云:我何以知天下成败之事乎,只以此格量,足为龟镜。
以家观家,御注:以修家之法观家,能和睦者有余。○御疏:以修家之法观家,家人和睦,则福庆有余矣。○河上公曰:以修道之家,观不修道之家也。
以乡观乡,御注:以修乡之法观乡,能顺序者乃长。○御疏:用此修乡之法观乡,乡人尽修,尊卑顺序,化功渐广,德乃长延也。○河上公曰:以修道之乡,观不修道之乡也。
以国观国,御注:以修国之法观国,人能勤俭者乃丰尔。○御疏:以修国之法观国,国人尽修,勤而且俭,德乃丰盈也。○河上公曰:以修道之国,观不修道之国。
以天下观天下。御注:以天下之法观天下,能无为者乃普也。○御疏:夫以天下观天下者,复何所观哉,亦但观身尔。人君清净无为,以道善建善抱,自然百姓胥附,国祚久安矣。○河上公曰:以修道之主,观不修道之主也。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御注:以此观身等观观之,则可知尔。○御疏:此假设之辞也。老君言我何以知天下善建则不拔,善抱则不脱,福德弘益之然乎?善以此观身等观而观之,自家刑国,由内及外,则知之尔。故《易》曰:观我生,又曰:观其生,将欲自观而观人也。○河上公曰:老子言吾何以知天下修道者昌,背道者亡,以此五者观而知之。○荣曰:如何得知修道者昌,不修道者亡,观一身则百身可知矣,观一国则万国斯睹矣,岂唯三代乎。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含德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修道利物,体道合真,故次此章,即却指此人为含德之厚。就此章中,义分四别,第一举婴儿为喻,表三毒不加,第二明体道虚忘,故三业清净,第三叹善美含德,知和体常,第四对显执心,所作乖道。
第一举婴儿为喻,表三毒不加。夫道心唯微,含德唯厚,赤子之爱;先闻周弃之言,乌涂之全,昔彰楚人之语。筋骨既弱,抱和气而无为,牝牡不知,守雌柔而自固。耿介拔俗,潇洒出尘,形潜白屋之中,心抗青云之上,岂许由之受让,广成子之辞侯。听雷霆之不闻,视太山而何见,冥目恣乎,行无所拘,此上士之用心,乃赤子之斯得也。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御注:至人含怀道德之厚者,其将比于赤子。○御疏:含,怀也。言至人含怀道德之深厚者,内为道德之所保,外为神明之所护,比若慈母之于赤子也。此理难晓,故借喻以明之。故寄赤子之全和,以况至人之全德。赤子,婴儿之小者,取在内无分别,不生害物之心尔。○河上公曰:含德之厚,谓含怀道德之厚者也,比于赤子,神明保佑含德之人,若父母之于赤子。○荣曰:怀道抱德,积行深厚,气专精固,绝欲无贪,不散真童,类于赤子。○成疏:含怀道德,甚自淳厚,欲表其状,故取譬婴儿。婴儿之行,具列于下。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御注:至人神矣,物不能伤,既无害物之心,故无螫搏之地,此至人之含德。○御疏:此释至人之全德。毒虫,蜂虿之属,猛兽,虎兕之属,玃乌,鹰鹯之属。螫谓以尾端行毒。据,按也,谓以足据按物也。搏,持也,谓以爪搏持物也。言至德全于内,和气冲盈,心冥乎道,故有毒之虫不能螫,猛毅之兽不能据,惊获之乌不能搏,盖以其至顺德厚之所致也。○河上公曰:毒虫不螫,蜂虿蛇虺不螫也。猛兽不据,玃乌不搏,赤子不害于物,物亦不害之也。故太平之世,人无贵贱,皆有仁心,有刺之物,还反其本,有毒之虫,不伤于人也。○荣曰:以毒曰螫,以足日据,以爪曰搏。婴儿所以无害者,一为内无毒意,一为慈母加护,故不伤也。含德之人,既其无复恶心,又以天灵垂佑,是以毒虫不得流其毒,猛兽无以施其猛。○成疏:毒虫,蛇虺类也。获乌,鹰鹯类也。猛兽,兕虎类也。螫,行毒也。搏,触也。言赤子不犯前境,故不遭三物所加,喻含德妙达违从,故不为三毒所加也。
第二明体道虚忘,故三业清净。骨弱筋柔而握固。御注: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赤子骨弱筋柔,而能握拳牢固,未知阴阳配合,而含气之源动作者,犹精粹之至。终日啼号而声不嘶嗄,犹纯和之至,此赤子之全和也。○御疏:此下明赤子之全和也。赤子筋骨柔弱,而所持握不当牢固,今拳手执物能自固者,岂非和气不散之所致乎。○河上公曰:赤子筋骨柔弱而持物握固者,以其意专心不移也。○荣曰:婴儿筋骨柔弱而握拇指牢固者,非由力也,本为心专,人虽欲开,不可得也。含德之人,屈身以顺物,柔心以从道,可欲不能开,全真自然固也。○成疏:言赤子筋骨柔弱,手握坚固,喻含德之人心性柔弱,顺物谦和,虽复混迹同尘,而灵府洁白,在染不染,故握固,此一句明意业净也。
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御疏:雌日牝,雄日牡,□者气命之源也。言赤子心无情欲,未辨阴阳之配合,而合气之源动作者,岂不由精气纯粹之所致乎。○河上公曰:赤子未知男女之合会,而阴作怒者,由精气多之所致也。○荣曰:牝牡之合,即阴阳之会也,□,童儿阴也。作,动也。赤子未知男女之礼而动作者,至精不散也。精散则身枯,身枯则命竭。含德之人,外情欲而爱其精,去劳弊而宝其气,无心于动,动不妨寂,虚己于寂,寂不妨动。寂不妨动,虽动而非动,动不妨寂,虽寂而非寂。动无非寂,精之至也。○成疏:《字林》云:□,小儿阴也,言赤子初生,未解雌雄交合之道,而阴恒怒作,乃精炁满实之至也。况含德体道淳和,无为虚淡,复扬波处俗,闻见色声,而妙悟真空,不见和合之相,盖精粹之至也,此一句明身业净也。
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御疏:嗄,声嘶破也。赤子竟日啼号而声不嘶破者,岂不由其和气至纯之所政也。○河上公曰:赤子从朝至暮,啼号声不变易者,和气多之所致。○荣曰:啼极无声日嗄,赤子旦夕恒啼而声不嗄者,和气未散也。含德之人,阐玄言而不疲,流法音而无绝,此亦抱冲和之所致也。○成疏:言赤子终日啼号而声不嗄者,为无意作声,和炁不散也。况含德妙达真宗,故能说无所说,虽复辫用万物,而不乖于无言也,此一句明口业净也。
第三叹善美含德,知和体常。知和曰常,御注:能如婴儿,固守和柔,是谓知常之行。○御疏:此结赤子以和气至纯而声不败,因\#l之以示教,言人能如婴儿,知和柔之理,修而不失者,是谓知真常之行也。○河上公曰:人能知和气之柔弱有益于人者,则为知道之常也。○荣曰:知和日常,知常日明,亡精损气归无常,知和不死保真常,含德既知和理,又体常义,物无不照,故曰明。○成疏:知此不言,言不言是淳和之理者,乃日体于真常之常道也。
知常曰明。御注:守和知常,是日明了。○御疏:人能知真常之行,而保精爱气者,是日明达。了悟之人知和知常,叹同德之美,复益生使气,举失道之过。○河上公曰:人能知道之常 行,则日以明达于玄妙也。○成疏:知于真常之道,是日智慧明照也。
第四对显执心,所作乖道。益生日祥,御注:祥者吉凶之兆,言人不知守常,而求益生过分,动之死地,是凶。○御疏:祥者,吉凶之兆,言人不能全和于知常,而营生于分外,殊不知分外求益,所亡滋多,则求益生分,是凶祥也。《庄子》云,常因自然,而不益生。○河上公曰:祥,长也。言益生欲自生,日以长久也。○荣曰:益生日祥,心使气日强,祥,善也,强,盛也,此明流俗有为之徒,不能同赤子之握固,似含德之知和,逐欲丧其精,运力伤其气,益生以滋味,补气以药石,中心欲使气盛而不衰,体善而不恶,其可乎。故曰皆知善斯不善已也。○成疏:祥,多也。凡或之人,不体生无生相,多贪世利,厚益其生,所以烦恼障累,日日增广也。
心使气日强。御注:心有是非,气无分别,若役心使气,是日强梁之人尔。○御疏:夫心有是非,而气无分别,故任气则柔弱,使心则强梁。今失道益生之人,役心使气,气为心使,是日强梁,故《庄子》云,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河上公曰:心当专一为和柔,而神气实内,故形德柔弱,而反使妄有所为,和气去于中,故形体日以刚强。○成疏:心,神也。炁,身也。物情颠倒,触类生迷。岂知万境皆空,宁识一身是幻,既而以神使形,驱驰劳役,是以生死之业日日强盛也。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御注:凡物壮极则衰老,故戒云矜壮恃强,是谓不合于道,当早止已。○御疏:此明强梁失道之过。壮者,刚毅也。老者,衰惫也。夫物盛必衰,壮极则老,明夫用心使气,矜其强壮者,自致衰老。谓之不道者,道贵柔弱,今恃强梁,既与道不合,故劝令早止。○河上公曰:物壮则老,万物壮极则枯老也。谓之不道,老不得道者。不得道早已,不得道早已死也。○荣曰:物极则反,体盛则衰,此是俗尘之恒累,岂会虚寂之常道。老君痛众生未解知常,不能爱气,以有为益生,益之更损,既乖至理,戒以止之。○成疏:物壮则老,是谓非道,夫盛者必衰,物壮则老,是知益生使气,足验无常。既曰无常,故非真道。非道早已,已,止也。既能悟识无常非真道,应须早已而勿为非法也。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知者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含德体常,益生失道,故次此章,即显含德忘言,益生执教。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明至道虚寂,妙绝名言,第二明断服有心,次第修习,第三明同尘晦迹,与理相应,第四明妙达违从,故为尊贵。
第一明至道虚寂,妙绝名言。夫造物以自运无心,圣人以含弘成大,孔丘之喙,出三尺而匪长,老君之心,用百姓而为主。天路既远,空听鸡犬之音,云驾方遥,但闻萧鼓之响。形不别见,言不可知,故张华侍物而易穷,孙龙口呿丘伽切而难合。语则乖道,行则失真,离娄索珠而更深,宜途弄丸而自解。老君着训,塞兑闭门,知者不言,良有以也。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御注:知,了悟。言,辞说。○御疏:知者,了悟也。言者,辫说也。夫至理精微,玄宗隐奥,虽假言以诠理,终理契而言忘。故了悟者得理而忘言,辨说者滞言而不悟,故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河上公曰:知者不言,知者贵行不贵言也。言者不知,驷不及舌,多言多患。○荣曰:知者不言,得意忘言,悟理遗教,言者不知,多言则丧道,执教则失真。○成疏:知者不言,知道之人,达于妙理,知理无言说,所以不言。故《庄子》云:道无问,问无应,即无为谓是也。言者不知,封滞名言,执言求理,理超言象,所以不知。故《庄子》云:问道而应之者,不知道。知道与黄帝是也。
第二明断服有心,次第修习。塞其兑,闭其门。御注:塞其兑,了悟者于法无爱染,于言无执滞,故云塞其兑也。闭其门,既无爱染,则嗜歌之门闭矣。○御疏:具如天下有始章乃释,彼则约道清净,以塞六根爱悦,此则因教辫忘,将息滞言之累。于言无执,故云塞其兑,不为荣辱之主,可谓闭其门。○河上公曰:塞闭之者,欲绝其源。○荣曰:杜欲路,绝祸源。○成疏:塞其兑,息言论也。闭其门,制六情也。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御注:解具如道冲章,彼则约道,此则约人。言人能体道,是谓与玄同德也。○御疏:此四句已出上经道冲章,彼则就道以论功,此则据人以明行,上下两经,互举其文者,以其济物修身之义有功,故重言之也。○河上公曰:挫其锐,情欲有所锐为,当念道无为以挫止之也。解其纷,忿,结恨不休,当念道恬泊以解释之也。和其光,虽有独见之明,当和之暗昧,不使曜乱人也。同其尘,不当自别殊也。○荣曰:挫其锐,解其纷,折贪欲之锋,释是非之争也。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争得失则或可或否,竞是非则一彼一此。今和光则与智无分,同尘亦共愚不别,通万有而齐致,亦何法而不同也。○成疏.挫其锐,止贪竞也。解其纷, 释志恕也。和其光,接愚俗也。同其尘,混世事也。上来数句,前已具释,今略贴文,不复详辫。所以重言者,明此数句于学问切当,故再出之耳。
第三明同尘晦迹,与理相应。是谓玄同。御疏:叹夫体道之人,既已不滞言教,又能和光混述,行符于道,是谓与玄同德。○河上公曰:玄,天也,人能行此上事,是谓与天同道也。○成疏:前既断伏身心,次则和光晦迹,所以行充德满,故与玄理符同。
第四明妙达违从,故为尊贵。故不可得亲,不可得而疏。御注:故不可得而亲,玄同无私,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泛然和众,故不可得而疏。○御疏:言玄同之人,心无偏私,不可得亲而狎之,和光顺物,不可得疏而远之。○河上公曰:故不可得而亲,不以荣誉为乐,独立为哀。亦不可得而疏,志静无欲,与人无怨。○荣曰:故不可得亲,不可得疏,不可得利,不可得害,不可得贵,不可得贱,故为天下贵,夫有远近则亲疏明矣,存得失则利害.生矣,定上下则贵贱成矣。今解纷挫说,和光同尘,爱憎平等,亲疏不能入,毁誉齐一,利害不能干,荣辱同忘,贵城无由得,能行此者,可以为天下贵。○成疏:道契重玄,境知双绝,既两忘乎物我,亦一观乎亲疏。
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御注:不可得而利,无欲故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争故不可得而害。○御疏:恬淡无歌,不可得从而利之,处不竞之地,故不可得犯而害之。○河上公曰:不可得而利,身不欲富贵,口不欲五味。亦不可得而害,不与贪争利,不与勇争气。○成疏:夫利害者,与乎存亡也。死生无变于己,况利害之间乎。故《庄子》云:不就利,不违害也。
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御注:不可得而贵,体道自然,故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洗然无滓,故不可得而贱矣。○御疏:体道自然,非爵禄所荣贵也,超然绝累,非凡俗所得贱也。○河上公曰:不可得而责,不为乱世)主,不处暗君位。亦不可得而贱,不以乘权故骄,不以失志故屈也。○成疏:夫贵贱者与乎荣辱也,故毁誉不动,宠辱莫惊,故不可贵贱语其心也。
故为天下贵。御注:体了无滞,言忘理畅,锐纷尽解,光尘亦同,既难亲疏,不可贵贱尔。○御疏:玄同之士,悟理忘言,塞兑闭门,根尘无染,锐纷既解,光尘亦同,其行如此,故为天下之所尊贵也。○河上公曰:其德如此,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屈,与世沉浮,容身避害,故为天下贵也。○成疏:既遣荡乎亲疏,又虚忘乎利害,毁誉不关其虑,贵贱莫介于怀,故苍生荷戴而不辞,群品乐推而不厌,是以天下人间尊之贵之也。
以政治国章第五十七以政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体道之人,天下之所尊,故次此章,即明应为帝王,以示治化之方。就此章中,义开四别,第一明权实二智,用舍不同,第二明摄化苍生,莫先无事,第三假设疑问,广辩有为,第四爰引圣人,显无为之美。
第一明权实二智,用舍不同。夫道者万物之奥,兵者百姓之劳,故上代圣君,铸干戈以为农器,后世迷执,执斧钺以为威刑。是以兵用诈奇,道资玄默,虚心实腹之士,则子晋谢于桓良,贪名勇烈之夫,则聂政杀于韩相,但知剥面为天下之嗤诮,诅识忘心作寰中之师表。既君多忌讳,人也斯贫,奇物滋彰,唯增盗贼。圣人无事,群生自安,怀道之夫,须知圣诚。
以政治国,御注:以政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取,理也,在宥天下,贵乎无为,若以政教理国,奇诈用兵,斯皆不合。唯无事无为,可取天下。○御疏:此标也。以,用也,政谓政教。言有为之君矜用政教,而欲为理,不能无为,任物自化,欲求政理,未之前闻。○河上公曰:以,至也。天使正身之人,使正有国。○严曰:用心思公之虑,不若无心大同。可欲禁过,不若无求之得忠。挟黄帝太公之虑,秉孙吴氏之要以胜之,不若使天下不事智力之策要也。○荣曰:养百姓者,妙在平均,宣风化者,要归于正直。此所谓诸侯牧宰道德,齐礼文之教也。○成疏:以,用也。政谓名教法律也,治,缉理也。夫圣人御世,接物随机,运权道以行兵,用实智以治国,此则偃武修文,用实之时也。
以奇用兵,御疏:此亦标也。奇,变诈也。不祥之器,君子恶之,况加变诈之名,而无节制之用,是以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故知奇变之兵,非制胜之道也。○河上公曰:奇,诈也。天使诈伪之人,使用兵也。○荣曰:奇,变诈也,临难制变,兵不厌诈,三略太奇,九攻百胜,上将军师,静难息寇,武之功也。○成疏:奇,谲诈也。克定祸乱,应须用兵,兵不厌诈,必资奇谲,此则偃文修武,用权之世也。
第二摄化苍生,莫先无事。以无事取天下。御疏:此亦标也。有道之君,无为而理,夫无为则无事,无事则不烦,不烦则百姓自化,而天下太平矣。○河上公曰:以无事无为之人,使取天下为之主也。○荣曰:明君之摄化天下,论道宣风则贤相,守方讨逆则名将,主位垂旎坐朝于万国,塞耳凝神于九重。○成疏:文武之道,应物随时,譬彼连庐,方资刍狗,执而不遣,更增其弊,未若无为无事,凝神姑射之中,不武不文,垂拱庙堂之上,以斯化物,物无疵疠,用此治民,民歌击壤,摄取之妙,其在兹乎。
第三假设疑问,广辩有为。吾何以知其然?以此。御注:以此,下文知之。○御疏:吾何以知,发问也。其然,犹如是也。以此,答也。老君详问:我何以知取天下必须无事无为,以此文云多忌讳则人弥贫,我无为则人自化,验可知尔。○河上公曰:此,今也,老子言我何以知天意哉,以今日所见知之也。○荣曰:何以得知无事可以取天下,即以此下文云我无为人自化,我无事人自富。○成疏:教主假设云:我何以知摄化天下必须无事乎,用此下文观之,则知也。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御注:以政理国,动多忌讳,人失作业,故弥贫尔。○御疏:此覆释以政理国也。为天下之主,不能敦清净以化人,崇简易而临物,政烦网密,下人无所措其手足,避讳无暇,动失生业,日就困穷,所以弥贫。○河上公曰:天下谓人主也,忌讳者防禁也,令烦则奸生,禁多则下诈,奸能相贻,故贫也。○荣曰:忌讳多端,政烦网密,烦则人劳,密则人惧,从法妨业,焉得不贫也。○成疏:忌讳犹禁制也,刑法严酷,罹罪者众,民不安业,所以弥贫。治身者不能率性任真,而笃于禁忌,内无道德,故弥贫也。此一句解以政。
人多利器,国家滋昏。御注:利器,谓权谋,人主以权谋为多,不能反实,下则应之以谲诈,故令国家滋益昏乱。○御疏:此释上以奇用兵也。利器者,权谋也。夫权道在乎适时,不得已而方用,人君若多用权谋,不能反实,下必应之以谲诈,故多滋益昏乱也。○河上公曰:利器者,权也。民多权则视者眩于目,听者惑于耳,上下不亲,故国家昏乱也。○荣曰:机权不可多与人,兵器不可家皆有,家有兵器思为贼,人多执权恐至乱也。○成疏:利器,干戈也,滋,甚也。昏乱之世,不崇文德,唯事戈矛,伤害既多,荒乱日甚,治身者锐情贪欲,心丧神昏,此一句解用兵也。
人多仗巧,奇物滋起。御注:人主以仗巧为多,不能见素,下则应之以奢,故令淫奇之物滋起。○御疏:仗,能也。巧,工巧也。奇物谓刻镂雕琢宝货珍玩之属,言人君不尚纯朴而好浮华,则百姓效上而为奢泰,驰竞淫饰,日以繁多也。○河上公曰:人谓人君百里诸侯也,多知仗巧,刻画宫宇,雕琢章服,奇物滋起,下则化上,饰金镂玉,文绣彩色,日已滋起。○荣曰:多奇巧,异物生,上玩物,下起欲。○成疏:知巧谓机心也。奇物谓战具也。言在上好武,下必顺之,故各起异端,竞献知巧,野战攻城,机械非一,多呈奇物,以取洪勋。治身者多知巧诈,贪取前境,分别之心,日益其弊,此一句重释用兵。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御注:无为既失,法令益明,窃法为奸,尽成盗贼,岂非多有乎。○御疏:法,刑法也。令,教令也。君上不能寡嗜欲以御人,而欲彰法令以齐物,人既苟免而无耻,史则窃法而为奸,上下相蒙,故令盗贼多有也。○河上公曰:法,好也。珍好之物,滋生彰着,则农事废,饥寒并至,故盗贼多有也。○荣曰:珍好之物,为法物也。多贵金玉,盗贼斯起也。亦言法所以息盗盗更多,礼所以整乱而乱作。○成疏:法物犹法令,言刑名彰着,法令滋繁,有布凝脂,无开三面,不堪苛虐,逃窜者多,因生滥窃,盗贼斯起,所谓政之愈巧,避之愈密,此一句重释以政。
第四爰引圣人,显无为之美。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御注: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无为则清净,故人自化。无事则不扰,故人自富。好静则得化,故人自正。无欲则全和,故人自朴。此无事取天下。○御疏:此释无事以取天下也。我谓圣人也,夫圣人之德,不尚仗巧,体道之主,所贵无为,无为者,无所禁忌,下化上之无为,故言而人自化。○河上公曰:故圣人云,谓下事也。我无为而民自化,圣人言我修道承天,无所改作,而民自化也。○荣曰:前忌讳下是四种有为之病,是故圣人说四种无为之药,欲令除乱得化,去动之静,家安俗乐,无事无为,付自然之运日化,人皆知足日富,履道无偏日正,遗华处实日朴。○成疏:主上虚淡无为,下民化恶从善,老君自是圣人,㧑谦托诸他圣,故《庄子》云:寓言十九也。
我无事而民自富,御疏:上无赋敛,下不烦扰,耕田凿井,家给人足,故而人自富也。○河上公曰:我无徭役征召之事,使民安其业,故皆自富。○成疏:心既无为,进又无事,四民各业,六合同轨,轻徭薄赋,不富何为。
我好静而民自正,御疏: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上好安静,无以动摇,则下被君德,率性而自正也。○河上公曰:圣人言我好静,不言不教,民皆自忠正也。○ 成疏:在上好静,不扰于民,民禀淳风,自归正道。
我无欲而民自朴。御疏:人君诚能内守冲和,外无营欲,则下之感化自淳朴也。○河上公曰:我常无欲,去华服实,民随我为质朴。○成疏:君上寡欲少私,清康洁素,则百姓知足守分,归于淳朴也。自圣人以下数句,并释无事取天下之义。
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其政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有道之君无为而治,无道之主法令滋繁,故次此章,广辩有道之治闷闷,无道之化察察,义味相接,所以次之。就此一章,分为四别。第一明宽急二治,损益不同,第二明祸福两徒,倚伏无定,第三叹凡迷日久,非适今生,第四显圣忘功,韬光匿曜。
第一明宽急二治,损益不同。盖闻尧开四门,人怀击壤之乐,秦并百郡,国成墟厉之灾,则知政教在于淳淳,布化何须察察,故晋武作帝,焚雉头而致和,石庆为臣,数马匹而称直,虚心契道,罔鼾所以得珠,执意亡身,荆轲所以复剑,祸福所倚,不其然乎。叹天众生之迷,其日固久,悲酸地狱,竞头聚于其中,欢乐天堂,心各离而不上,入穿然后摇尾,穷也如何,受苦方始叩头,悔将何及,努力照鉴,拂衣长松耶。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御注:政教闷闷,无为宽大,人则应之淳淳然而质朴尔。○御疏:闷闷,无心宽裕也。淳淳,质朴敦厚也。言无为之君,政教宽大,任物自成,既无苛暴,故其俗淳淳而质朴也。○河上公曰:其政闷闷,其政教宽大,闷昧似若不明。其民淳淳,政教宽大,故民淳淳富厚相亲睦。○荣曰:其政宽,其人悦,上恬静,下淳一。○成疏:闷闷,宽裕也。淳淳,质朴也。言君上无为,布政宽裕,下民从化,皆淳朴也。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御注:政教察察,有为苛急,人则应之缺缺然而凋弊矣。○御疏:察察,有为严急也。缺缺,凋弊离散也。有为之君,其政峻急,以法绳人,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人则凋弊而离散矣。○河上公曰:其政察察,其政急疾,言次于口,听次其耳。其民缺缺,政教急疾,民不聊生,故缺缺日以疏薄也。○荣曰:其政急而烦,其人困而乏。○成疏:察察,严速也。缺缺,零落也。上好有为,为政迫遽,民遭其暴,故零落也。夫治身者亦宜虚忘宽简,不得执心急速也。
第二明祸福两徒,倚伏无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
御注:倚,因也。伏,藏也。上言闷闷,俗则以为无政理之体,人反淳淳然而质朴,此则祸为福之所因也。其政察察,而俗则以为有政理之衍,人乃缺缺然而凋弊,此福为祸所藏。○御疏:祸兮福所倚者,前言闷闷之政,俗以为恶,而人反淳淳质朴敦厚,岂非福因祸而生也?福兮祸所伏者,伏,藏也,察察之政,俗以为善,物却缺缺而凋弊,岂非祸伏藏于福中而发也?孰知其极者,夫失道丧德,习伪尚华,故祸福循环,倚伏无准,谁有知其穷极者?○河上公曰:祸兮福之所倚,倚,因也。夫福因祸而生,人遭祸而能悔过责己,修善行道,则祸去福来也。福兮祸之所伏,祸伏匿于福中,人得福而为骄恣,则福去祸来。孰知其极,祸福更相生,无能知其穷极时也。○严曰:福生于祸,祸生于福,祸之与福,同营异域,故去福则无祸,无祸则无福。无福之福至微玄极,天下好知莫能穷极也。○荣曰: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伏,倚,因也,伏,匿也,言人在苦而思乐,改恶而从善,因祸而得福,则处乐而荒淫,在贵而骄纵,则祸匿于福中矣。孰知其极,行善恶之因,得祸福之果,轮回苦乐之境,来去谁知穷极。○成疏: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伏,倚,因也。伏,匿也。言闷闷则致福,察察则招祸,此之二事,近由一心,福则倚在祸中,祸则伏在福内,其则不远也。孰知其极,其无正,孰,谁也。言福祸之征,起乎善恶,业既不定,报亦随之,所以轮转三罗,回还六道,千变万化,谁知极乎。唯上士达人,忘我济物,体兹正道,悟彼重玄,不为善恶之因,故无祸福之报,《庄子》云: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所以轮转无极者,为其不怀正道故也。
第三叹凡迷日久,非适今生。其无正耶?御注:其无正耶,正复为奇,善复为妖,祸福之极,岂无正耶,但众生迷执,正者复以为奇诈,善者复以为妖祥,故祸福倚伏,若无正尔。○御疏:此言祸福之极,岂无正定耶?但由于人不能体道无为,妄生迷执,失其正尔。○河上公曰:无,不也,谓人君不正其身,其无国也。○荣曰: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奇,异也,妖,恶也,善恶往还之业,此并是耶。寂寞独立之真,始乃为正。言人多积尘垢之行,少有清虚之基,故云其无正。事邪者众,从正者寡,设令为正,正不常正,俄然变异,故曰为奇。并皆行恶,不肯修善,设令为善,善不怛善,还即造恶,故曰为妖。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御疏:此释迷正所由也,言众生迷于祸福正处,于正不明,以正者为奇诈,于善不了,谓善者为妖祥,故若无正尔。○河上公曰:正复为奇,奇,诈也,人君不正,下虽正,复化上为诈。善复为妖,善人皆复化上为妖祥也。○成疏:正复为奇,奇,虚诈也。假使有心学于正道者,则执正为正,未解忘遣,不与实性相应,故为虚诈也。善复为妖,纵为善者,犹执名言,既乖正理,适为妖孽,故《庄子》云:为声为名,为妖为孽。
民之迷,其日固久。御注:以正为奇,以善为妖,如此迷倒,其为日也固以久。○御疏:此叹众生迷于正善,妄以为奇为妖,其所由来尚矣,故云其日固久。○河上公曰:言人君迷惑失正以来,其日固久也。○荣曰:迷祸福之源,惑邪正之路,此非旦夕,其日固久。成疏:言凡鄙之人,所以为妖奇者,以其愚痴迷惑故也。此之迷惑,其日久固,抑乃无始,岂日今生。《西升经》云:如是迷来久。
第四显圣人忘功,韬光匿曜。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御注: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秽,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圣人善化,不割彼而为方,不秽彼而为康,不申彼而为直,不耀彼而为光,修之身而天下自化矣。肆,申也。○御疏:方,正也。举圣德以劝修,圣人弘道济世,示物向方,身行方正,物则应之而自正,非立言教裁割于物使从己也。○河上公曰:圣人行方正者,欲以率下,不以割截人也。○荣曰:方,正也,割,伤也,邪行则物我俱伤,正道则彼此无割。○成疏:圣人体道方正,轨则苍生,随机引诱,因循任物,不宰不割,使从己也。此则举圣戒凡,令其修学。
廉而不秽,御疏:廉,清也。秽,浊也。圣人率性清康,自然化下,非秽彼之浊以扬其清。有本为创字者,创,伤也,圣人康以成行,不伤于物。○河上公曰:圣人康清欲以化民,不以伤害人也。今则不然,正己以害人也。○荣曰:凡情贪而浊,圣道康而清。○成疏:妙体物境也空幻,无可贪取,非关卓尔清康,避世之秽,斯则净秽双遣,责康两忘,不康而康,秽而不秽,故《庄子》云:大康不嗛,又云:廉清不信。
直而不肆,御疏:肆,申也。圣人之行不邪,彼自从而正直,非为彼之不正,而申直以正曲也。○河上公曰:肆,申也,圣人虽直,曲己从人,不自申也。○荣曰:大直若届,不显正以示人。○成疏:肆,申也。素质雅正,体无邪谄,而曲从于物,不申己直,故前章云大直若屈也。
光而不耀。御疏:光者谓明智也,圣人虽有明智而韬晦之,不以炫耀,故云光而不耀。圣德如此,自然百姓淳淳而从化也。○河上公曰:圣人虽有独知之明,常如暗昧,不以耀乱人也。○荣曰:明道若昧也,前标得失之政,次指祸福之门,而没溺者既多,昏迷者已久,妖奇则系累之境,倚伏非悬解之场,是以康而不秽,始体清虚之道,光而不耀,方识慧源之路,冥得失,何祸何福乎,混是非,孰邪孰正乎,泛兮无系无不系,肃然无可无不可。○成疏:智慧光明,无幽不照,而韬光晦迹,不炫于物,忘其照也。《庄子》云:滑疑之耀,圣人图而域之。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五竟\#1因:原作『固』,据文义改。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六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治人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用道而治,以致淳和,故次此章,重明治人及事天,无过用道。就此章内,文有四道,第一明摄化苍生,莫先用道,第二明虽复用道,必须积行累功,第三明积行累功,可为化主,第四明深根宁极,久视长存。
第一明摄化苍生,莫先用道。夫道式空悬,成迷夫之大谤,重德长立,为我辈之洪纲。有国之君,当行正直,则峨媚岭上,风降轩皇,羊角山中,遐招李圣。岂非德能早伏,道在斯尊,王法令而一行,无凝嫌于三黜,纳忠入孝,王阳叱驭先登,糟丘酒池,墨翟回车不入,是知正为国本,邪乃人奸,理人及天,莫先用道。用道则易理,奸乱则难修,深根固蒂,久视长生之士,外资言教,内养恬和,稽天之浸不漂,括地之炎何热,莫知其极,积德之致乎。
治民事天莫若啬。御注:啬,爱也。人君将理人事天之道,莫若爱费,使仓廪实,人有礼节,三时不害,则天降之嘉祥。人和可以理人,天保可以事天。○御疏:啬,爱也。言人君将欲理化下人,敬事上帝,为德之先,无如爱费,爱费即俭德也。俭即足用,可以聚人。粢盛丰备,天享明德,故云莫若啬也。○河上公曰:治人谓人君理人民也。事天,事,用也。当用天道,顺四时也。莫若音,啬,俭也。治国当爱惜民财,不为奢泰,治身者爱惜精炁,不放逸也。○荣曰:下理于人,上事于天,莫过以道甩为法式。○成疏:天,自然也。式,法也。莫若犹无过也。言上合天道,下化黎元者,无过用无为之法也。
夫唯啬,是谓早服。御注:何以聚人?日财,君能俭爱,则四方之人将禄负而至,早服事其君矣。○御疏:夫唯啬,迭出上文。是以早服,释俭啬之义也。凡有七转,义皆仿此。夫唯者,发语之辞也。服者事也,夫唯能检爱之君,理人事天,以俭为政者,是以普天之下,亦当早服事于君矣。○河上公曰:早,先,服,德也。夫能爱惜民财,爱惜精气,能先得天道。○荣曰:以道为式,物先以归。○成疏:叹此无为之法,独能自利利他,用之治身则制诸魔试,用之治国,远乡归伏。
第二明虽复用道,必须积行累功。早服谓之重积德。御注:夫能俭啬,以是有德,人归有德,早事其君,故云重积德尔。○御疏:何故普天仰化,率土归七?由行节俭,节俭则百姓早服事之,是重积其德尔。○○河上公曰:先得天道,是谓重积德于己也。○荣曰:道轻德薄,人不归依,重积深厚,物自宾伏。○成疏:重,深重也。积,累积也。言欲内制魔试,外伏遐藩者也,必须积累功行,其德深重,方可远伏也。
重积德,则无不克。御注:圣人积德,四海归仁,则无有不能制服。○御疏:克,能也。君若厚积其德者,其为政也,人力普存,其事天也,吉无不利,则四方向化,无有不能制服者矣。○河上公曰:克,胜也。重积德于己,则无不服。○荣曰:德重仁深,无不克胜也。○成疏:克,胜也,亦言得也,言累积功行,其德深重,自利利他,无所丧失,内外制服,无不获胜。
无不克,则莫知其极。御注:人君之德,无有不能制御者,则无远不至,故四方莫知其穷极。○御疏:此谓君德无有不能制服者,则殊俗慕化,绝域观风,无远不至,故莫知穷极也。○河上公曰:无不克胜,则莫有知己德之穷极也。○严曰:以俭为理,天下玄同,岂知其极也。○荣曰:四夷宾伏,国界无迹,与道玄同,有何穷极。○成疏:能所相应,理无不契,道德深远,莫能知其穷极也。
第三明积行累功,可为化主。莫知其极,可以有国。御注:莫知其德穷极,然后可以为有国。○御疏:言人君德化无远不及,万人所归德,神明所福享,然后可称为有国。故《易》曰:王假有庙有家是也。过此以往,岂为有国乎?○河上公曰:莫知己德有极,则可以有社稷,为民致福。○荣曰:境土无边,道德无际,始可以有于家国。○成疏:既理无不契,深远无极,故可以有国往民,为王侯化主也。
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御注:有国而茂养百姓者,则其福祚可以长久尔。○御疏:母者,道也,以茂养为义,夫所以得称有国者,秪缘有道,而茂养苍生若尔,福祚永昌,可以长久。○河上公曰:国身同也,母,道也,人能保身中之道,使精气不劳,五神不苦,则可以长久。○荣曰:有道则国安,无道则国危,国由道生,道为国母。以道为母,所以长久。霸王龙成疏:既为帝王国主,慈育苍生,视物如子,故云之母。德行虽高,功成不处,无为虚淡,故可长久。
第四明深根宁极,久视长存。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御注:积德有国则根深而蒂固矣。深固者,是长生久视之道。○御疏:夫积德之君以道为国,则可以长久,故举根蒂之喻,以申其义也。蒂花趺也。夫草木根深则荣茂,蒂固则不落,乃长久也。以喻积德之君,埋根于道,固蒂于德,命延谓之长生,恒照谓之久视,故云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河上公曰:是谓深根固蒂,人能以气为根,以精为蒂,如树根不深则拔,蒂不坚则落,言人当深藏其气,固守其精,无使泄漏也。长生久视之道,深根固蒂者,乃长生久视之道也。○荣曰:夫根桔则技,蒂朽则落,今理国以道为根则根深,修身以德为蒂则蒂固,蒂固则长生,根深则久视,天人之式,家国之要也。○成疏:根,本也。蒂,迸也。根能生蒂,以譬本能生迹,迹而本日深根,本而述日固蒂。夫根不深则倾危,蒂不固则零落,只为根深,所以长生,蒂固所以久视,此明有国圣人本迹俱妙,故经云长生久视之道。视,照也。
治大国章第六十治大国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理人俭爱,则万事早服,此章明早服不扰,则其德交归。文分为三,第一初举理国之喻,不可有为,第二明德及鬼神,两无伤害,第三结叹交归之德,以劝有国之君。
第一初举理国之喻,不可有为。盖闻君为元首;含道黑而临人,臣作股肱,变阴阳而理物,熊轩拜职,下仙阁而设风,或凫飞入官,降天衢而惊化,并欲处无为之事,安动静之心,使行鹿而自驯,审烹鲜而莫挠,令四方得所,百姓咸安。西门豹之不仁,沉妪太甚,姜子牙之抱德,神女泣庭,理乱俗若解绳,效清能如制锦,然后叩头天感,强项人威,火为灭于江陵,异见亡于都市,鬼弗为祟,神何以伤,故德交归,仰清贞之令范。
治大国若烹小鲜。御疏:烹,煮也,小鲜,小鱼也。烹小鱼者不可挠,挠则鱼溃。喻理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人乱,皆须用道,所以成功尔。
第二明德及鬼神,两无伤害。以道花天下者,其鬼不神。荣曰:治国烦则下乱,修身烦则精散,以道往天下,其鬼不神,以,用也。莅,临也。人神处幽为鬼神者,灵效之谓。夫人有求则神应,今若上德之化,人自安任,岂惟上忘帝力,亦不傍请鬼神,故处幽之鬼,无以效其明灵也。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民。御注:上言其鬼不神,非谓鬼歇灭而无神,但其神不见怪以伤人。○御疏:此覆释鬼无效灵之义,非其鬼不神者,非谓鬼歇灭而不为神,但妖之将兴,由人有衅,人恒其德,则神不见怪而伤人也。《春秋》曰:其气焰以取之。○河上公曰:其鬼非无精神也,邪不入正,不能伤自然之民也。○荣曰:非其鬼无精灵而不害人,由上用于正道,所以邪不为害。○成疏:神,灵验也。非此鬼无灵验,但福佑于人,不损伤物也。治伤者,鬼以谄曲为义,即是扰动邪淫心也。言以正道治身,谄媚之心不能伤于正行,纵使心动,即为真照,故不伤人也。
非其神不伤民,圣人亦不伤民。御注:鬼见神怪则伤人,圣人有为则伤人,今鬼所以不见神怪而伤人者,以圣人无为清静故也。○御疏:所言神不伤人者,岂但神无灵效,而不能伤害于人?而圣人以道临人,无为不扰,百姓自正,故云圣人亦不伤人。则鬼神不能见怪以伤人者,由圣人以道往天下尔,将欲发明圣德,故重云亦不伤人。○河上公曰:非鬼神不能伤害人,以圣人在位,不伤害人,故鬼亦不敢干。○荣曰:非其鬼神不能害人,但圣人在上,德被幽明,鬼神无害,由圣不伤也。又能利物,亦自不伤。○成疏:诸本皆作亦字,唯张系师及陆先生本作之字,然之亦二字相似,故写者误作亦字,今用之为是。言非此鬼之不伤物,但为圣人以道莅天下,能制伏邪恶,故鬼不复伤害于人,力在圣治,故云圣人之不伤人也。治身者言非动心不能伤行,为以圣智伏制,故虽动而不伤寂也。
第三幽显守分,德慧相归。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御注:鬼神伤人则害国亏本,圣人伤人则匮神乏祀,今两不伤物,故德交归。○御疏:两者,谓圣与神也。夫人,国之本,亦神之主,若鬼神伤人,则害国之本,圣人伤人,则匮神之主,今两不伤害,故德交归,岂唯神圣独丰,抑亦兆人咸赖。○河上公曰:夫两不相伤,鬼与圣人,俱不相伤。故德交归焉,夫两不相伤,则人得治于阳,鬼得治于阴,人得全其性命,鬼得保其精神,故德交归也。○荣曰:鬼神圣人,两者也,俱能利物不相伤也,圣人慈善,鬼神正直,慈善处显而光润,正直在幽以潜资,俱以德泽交归众人也。○成疏:两谓鬼处于阴,人处于阳,幽显得所,不相损害,既而各守其分,两无双阋,遂乃人施德于鬼,鬼恩惠于人,恩德往来,故交相归附也。治身者摄动归寂,以成己行,从寂起动,以应苍生,动不乖寂,故无伤害,所以内外两行,交归于己也。既即动即寂,何所摄耶。今明不摄而摄,不应而应,非应之而应者也。
大国者章第六十一大国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用道无为而能降伏魔试,故次此章,即明用道接物,守能谦和。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接物谦和,以静摄躁,第二明小大守分,各有雌柔,第三明高者抑之,以息跨企。
第一明接物谦和,以静摄躁。夫万川之委输谓海,四大之尊严曰王,王称孤寡居高,海以含弘成大,则知山形峻峙,益下地之卑柔,海德弘深,总百川之归赓。下流纳众,卑退物宗,子贡借马而不还,刘宽乞牛而后送,心无驰涉,志洽雌和,小国得归于附庸,大人必资于推让,抱胜于壮,其言不差,后下之贤,可则斯旨。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御注:下流者,谦德也。大国当下流开纳,天下之人交至矣。○御疏:江海处众流之下,百川委输,故日下流。施之于人,是谦德也。夫人君者,有道则国存,无德则人散。故处大国者,当下流开纳,令天下之人交会而至,则能全其大,故日下流天下之交。○河上公曰:大国者下流,治大国当如居下流,不逆细微也。天下之交,大国者天下士民之所交会也。○严曰:大国者地广也,有道则固于盘石,宁于泰山,失道则危于累卯,轻于鸿毛,不当矜贵。○荣曰:交,会也,海在乎众流之下,百川于是交归,理国者自视缺然,万国所以同会也。○成疏:大国即万乘之邦,郊,郭外也。之,往也。言大国虚容,譬于江海,众流之下,故百川竞注。大国用道谦柔,故万邦归往,潮宗慕义,满于郊郭也。本亦交字者,言大国行谦,故与小国交会也。
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静胜牡。御注:天下之人交至者,归于谦德,则如牝以雌静,常为牡动所求,由以静为下。○御疏:天下之交,迭出前文,以结下流之义也。言天下之人,所以交会至者,犹大国谦下之故,喻如牝者,常以雌静,致为牡动者所求,故云牝常以静胜牡。○河上公曰:天下之交牝,牝者,阴类也,柔谦和而不唱也。牝常以静胜牡,女所以能屈男,阴胜阳。以其安静不先求也。○荣曰:牝雌而静,牡雄而动,夫静可以制动,阴可以屈阳,故知谦摄伏跨企,柔弱胜刚强也。
以静为下。御疏:前云天下之人,所以交会而至者,由人君用谦卑之道,则如牝者常以雌静为牡动所求,此云以静为下,则明牝常以雌静而能胜牡者,由以静为下故尔。○河上公曰:阴道以安静为谦下也。○成疏:天下之交,迭前生后也。牝,雌静也,牡,雄躁也,言大国所以能令诸国款付而交会者,常用谦和雌静,故能胜于雄躁也。若用刚躁,则不能致也。是知治身治国,莫不以柔顺为先也。
第二明小大守分,各用雌柔。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御注:大取小,以为臣妾。小取大,以为援助。○御疏:故者,仍上之文,以结成前义也。言大国之君,所以不事威武,而用谦卑之德以柔服之者,将欲怀来附庸之君,取其小国之人而为臣妾尔。○河上公曰:能谦下之,则常有之也。○荣曰:以谦为德,可以容人,未能卑退,不可取聚。○成疏:以,用也。下,谦逊也。取,摄化也。言圣人君临大国,善用谦和,故能摄化万邦,遐迩款付,重译来贡,不亦宜乎。
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御疏:言大国之君既以谦卑之道而柔服小国,小国之君则朝聘会盟,不敢离叛,以卑下之礼而事大国者,则欲取大国之威,以为援助尔。○河上公曰:此言国无小大,能执谦畜人,则无过失也。○成疏:小国自知卑下,守分雌柔,聚于大国之中,钦风慕义尔。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御注:以者,大取小。而者,小取大。○御疏:《春秋》曰:师能左右之日以。或下以取者,言大国用谦卑之道,以取小国,则能令其可左可右,故云以取。或下而取者,言小国用谦下之道,归事大国,但可承奉而求援助,不能令其左右随意,故云而取。○河上公曰:下者谓大国以下小国,小国以下大国,更以义让相取也。○荣曰:结二国也。○成疏:或,不定也,言小国用柔,故取于大国,大国用下,故取得万国之欢心。用下则同,取之则别,故言或也。
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御注:大国执谦德而下小国者,不过欲兼畜小国为臣妾。小国赞贡赋以奉大国者,不过欲入事大国为援助尔。○御疏:言大国崇谦下以取小国者,更无余意,不过欲兼畜小国之人,为之君长。小国用谦,陈荐贽币而取大国者,不过欲入事大国,资为援助。○河上公曰: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大国不可失,则兼并小国而牧畜之也,小国不过欲入事人,使为臣仆也。○荣曰:国之大也,必欲远扇于皇风,境之小焉,不过遐钦于道化。○成疏:大国所以用谦者,更无余意,不过欲兼爱畜养小国,小国用柔者,亦无余心,不过欲入大国之中,慕德接事。
第三明高者抑之,以息跨企。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御注:一求臣妾,一求援助,是两者各求得其所欲,然大国者常戒于满盈,故云宜下。○御疏:大欲畜养,小欲入事,两遂其愿,故云各得。大者宜为下者,夫物未尝以小轻大,而必以大凌小,将恐大国之君,骄盈致祸,鲜能下下,故诫云大者特宜为谦下尔。○河上公曰:大国小国,各歌得其所,大国又宜为谦下也。○ 荣曰:扇皇风者,远覃于声教,钦道化者,来服于礼仪,俱称所怀,各得所欲,衣冠是一,文轨大同,仍恐大者蔑小,贵者凌贱,重诫大者以为下。○成疏:两者谓大小二国,兼畜入事,各遂其心,虽复大小俱用柔和,而大国特宜偏行谦下,何者?夫物必以大轻小,未尝以小凌大,故令大者为下,此则高者抑之之义也。
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道者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守静谦和,接物用道,故次此章,即显道体冲奥,令物归依。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显道能包容,劝物珍重,第二明不弃愚鄙,恒布大慈,第三料简利害,以明胜负,第四假设疑问,叹道功能。
第一显道能包容,劝物珍重。夫大道无私,成凡蒙之奥义,神功不宰,为善识之宝持,杳然金阙之前,迥出铁围之外,下禅黎而濡足,为俄尔浮生,居太极而凝心,复寂然归本,空歌永泰,天乐长呜,谈狮子之座中,则猛兽围绕,应缘时动,机息则忘,心游解脱池中,泛慈航而济物,故立天子,置三公,却驷马之骊驰,惟一乘之坐进,拱璧之饰,何其辽哉,不如劝行,日益斯道矣。
道者,万物之奥。御注:万物皆资妙本以生成,是万物取给之所,故兴言为万物之奥内也。○御疏:道者,妙本之强名也。奥,内也。言道包含无外,是万物资始之所,故为万物之奥内。《西升经》云:道深甚奥,虚无之泉,此之谓也。○河上公曰:奥,藏也。道为万物之藏,无所不容也。○严曰:万物之形生于天地,天地生于无形,道以无形之形,开虚无,导神明,通天地,达阴阳,流四时,次万方,殊形异类,皆得以成,变化终始,以为无常,无所爱恶,与物大同也。○荣曰: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宝,重也,道本无形,理唯虚寂,无形包之于有象,虚寂纳之于动植,故言万物之奥也,淑人君子,体正可以重真,不肖下愚,从邪于焉轻道,故有宝不宝也。○成疏:道者虚通之妙理,众生之正性也,奥,深密也,亦藏府也,言道能生成万有,囊括百灵,大无不包,故为此府藏也。
善人之宝,御注:善人知守道者昌,失道者亡,故常宝贵之,而无息累尔。○御疏:宝者,珍贵之谓也。善人者,体道无为,身心清静,故宝贵之,无暂违之。○河上公曰:善人以道为身宝,不敢违也。○成疏:修道善人,达见真性,得玄珠于赤水,故能宝而贵之。
不善人之所保。御注:保,任也,不善之人,不能宝贵至道,及有息难,即欲以身保任于道自求免。○御疏:保,任也,倚也。不肖之徒心无明智,惑于积习,平居则忽道,婴难则求之,以身保任于道,倚以求安也。○河上公曰:道者不善人之所保倚也。遭患逢急,犹知自悔卑下也。○成疏:保,守持也,流俗之人耽滞物境,性情浮竞,岂能守持哉。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御注:甘美其言,可以求市,尊高其行,可以加人,以况圣人,加美法味之言,尊高清净之行,以化不善之人,亦如市贾之售,而从善矣。○御疏:此喻说。言不善之人,亦在教之而已。注云:甘美之言,可以求市。尊高其行,可以加人,以况圣人以甘美法味之言,尊高清净之行,以化不善之人,亦如市贾之售,相率而从善矣,故下文云。○河上公曰:美言可以市,美言者独可于市,夫市交易而退,不相宜善,言美语求者疾欲得,卖者疾欲售也。尊行可以加人,加,别也。人有尊贵之行,可以自别异于凡人,未足以尊道。○荣曰:体道忘言,信言不美,饰非之辩,未可契真,丧实之言,岂足称道,华辞惑众,饰伪以为真,浮说乱人,以恶而为善,适可用之于市肆,焉能立德而怀道。达至道者,忘之于彼此,悟自然者,混之于和同,岂可尊己而卑人,是我而非彼,自加于物上也。○成疏:不善之人,心行浇薄,多言佞美,好为饰词,犹如市井,更相觅利,又不能柔弱伪谦,后身先物,方自尊高己行,加凌于人,不善之徒,言行如是,其于道也,不亦远乎。
第二明不弃愚鄙,怛布大慈。人之不善,何弃之有?御注:不善之人,亦在化之而已,何弃遗之有。○御疏:言人言行不善,何弃遗之有乎?当导之以善道,冀从化而悛恶,不可弃之而不化,故云何弃之有。○河上公曰:人虽不善,当以道化之,盖三皇之前,无有弃民,德化淳也。○荣曰:圣教所设,本以开晓于无知,妙道遐通,亦乃匠成于未悟,欲使善不善而皆善,知不知而共知,常善救人,宁容有弃也。○成疏:奚,何也,言圣道冥通,救物弘普,纵使众生不善,何有弃心,明慈悲覆被,接济无遗。故立天子,置三公。御注:共教不善之人。○御疏:三公,谓太师、太傅、太保也。天子无为,三公论道,皆所垂训立教,化不善之人。《书》 云:天工人其代之,此之谓也。○河上公曰:欲使教化不善之人。○荣曰:上古至淳,贤愚平等,身不失道,行合自然,人皆宝道也。逮乎三五已降,物渐浇漓,无君不可导人,有主方能化物,故上树垂拱之后,下设论道之官,示之以好恶,诫之以礼律,化彼不善,陶此淳风也。○成疏:既能接物无遗,宜设济世之法,故立天子以统万机,置三公坐而论道。调理阴阳,缉熙治政,意在舟航庶品,亭毒群生。自开辟已来,真君出世,皆是大道权应而为帝王,所以上象三清而置僚庶者也。
第三料简利害,以明胜负。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御注:三公辅佐,虽以合拱之璧,先导驷乘之马以献之,犹不如坐进此无为之道于君以化人尔。○御疏:合拱之璧,璧之大者,驷乘之马,马之良者。言三公辅相,虽以璧马献之至尊,未足珍贵,不如坐进无为之道,令化恶归善尔。拱璧先驷马者,古者朝聘,将进驷马,以璧为导,故称先。《春秋》云:乘韦先牛十二犒师之类是也。○河上公曰:虽有拱璧先驷马而至,故不如坐进此道也。○荣曰:古之征士,先进以璧,次进以马,故言以先驷马也。夫倒置之徒,必须发之以蒙蔽,抱愚之者,亦宜耀之于智炬。作君上之心腹,为元首之股肱,义在匡救其恶,助宣风教。然而尚名者不安其分,妄规非次之荣,好宠者不以其道,唯希高贵之爵,骄奢自贻伊戚,遂至危亡之祸,未若增修至道,宠辱不惊。○成疏:拱璧,即拱把之璧,圆全大璧必先斋拱璧,后遣驷马,言从有高盖全璧,富贵荣华,亦不如无为坐忘,进修此道,何者?夫修道可以长生,富贵适为大息,故广成子云:人生处世,如云翔空,氛蔼俄尔,以此格量,不如远矣。
第四假设疑问,叹道功能。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御注:何,问辞也。○御疏:举古证今,令物生信。古人即前宝道善人也。问其所以保贵此道,其意何也?○河上公曰:古所以贵此道者,不日日远行求索,近得之于身也。○荣曰:自昔至今,重于此道者何谓也,求之非一日而得,行之免百年之祸,保于福禄,绝于危亡,今古同尊,天人普贵也。○成疏:言曩昔圣人所以珍贵此道者何耶?只为不经一日求之则得,此言悟者目击道存,迷者累劫不会也。假使无始已来,生死罪恼,一得还源,可以顿免,有此神力,不可思议,故为天下人间之所尊贵也。
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御注:道在悟不在求,不如财帛,可日日求而得,故云不日求以得。悟则无罪累可为贵。○御疏:此答释贵道之意,不日求以得者,言道在于悟,悟在了心,非如有为之法,积日计年,营求以致之尔。但澄心窒欲,则纯白自生也。故云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者,夫忘心起染,则业累斯生,若悟道虚忘,则罪因自灭,岂如执滞之人,动生悔吝,婴彼罪罚方求免耶?以是之故,故为天下善人之所宝贵尔。○河上公曰:有罪以免耶,有罪谓遭乱世暗君,妄行刑诛,修道则可以解死也,免于众耶,故为天下贵,道德洞远无不覆济,全身治国,恬然无为,故可为天下贵。
为无为章第六十三为无为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劝物归依,有罪以免,故次此章,即显归依之术,免罪之方。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动不乖寂,是归依之方,第二明制伏初心,是免罪之卫,第三戒凡举圣言,以助修行之人。
第一动不乖寂,是归依之方。夫道性玄微,理相俱寂,真门幽邃,声色难寻,冥然大混之中,疑尔随迎之外,事骇天下而难久,何如为而不为,鼓雷霆而莫闻,凡所不测;轻诺寡信,多言数穷,圣人无难,一运而至,天尊说法,经七劫而但安,河上腾空,升百丈而无惧,汉文早悟,殿帐俭而邦兴,秦帝成迷,阿房奢而国灭,斯言在耳,岂不鉴之。老君衰此浇浮,将经杜渐,则知执怨以德,至圣明科,为大于细,岂虚谈也。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御注: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于为无为,于事无事,于味无味者,假令大之与小,多之与少,既不越分别求,不为怨府。若逐境生心,违分伤性,则无大无小,皆为怨对。今既守分,全和以德。○御疏:为,造作也,修道之人坐忘去欲,心无造作,凡所施设,功与化冥,于为非有,故日无为,此明心也。即事不滞,故于事而无事,此明身也。即味不耽,故于味而无味也,此明口也。三业既静,六尘自息尔。○河上公曰:为无为,因成修之,故无所造作。事无事,豫设备,除烦省事也。味无味,深思远虑,味道意也。○荣曰:息躁动,凝神于安静,绝繁务,虚己于自然,除嗜欲,耽之于玄妙也。○成疏:为无为,妙契心源,不失真照,照达有为,即无为也。故无为则为,为则无为也。事无事,事者色声物境一切诸事也。妙体真宗,照不乖寂,虽涉事而有,即有体空,内则虽照而无心,外则虽涉而无事。味无味,味者染着之谓也,根尘两空,境智双寂,虽复求染而无着也。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御疏:夫大小之为,多少之事,苟涉有为之境,无非怨对之伟,若能体彼无为,舍兹有欲,悟真实相,无起灭心,自然怨对不生,可谓报怨以德。○河上公曰:大小多少,陈其戒令也。欲大反小,欲多反少,自然道也。报怨以德,修道行善,绝祸于未生也。○荣曰:怨之生也,或大或小,仇之起也,乍少乍多,涉有事之境,即拘斯累,怨怨相报,无有尽期,若能归无为之大道,保自然之无累,遗滋混浊,味此清虚,咎过不生,怨雠不起,此报怨以德也。○成疏:怨,罪对也。报,雠偿也。言无始以来,大小之罪,多少之业,令尽灭除,顿偿使了者,必须用前为、事、味等三种德心观之,则三世皆空,万法虚净,物我冥一,何对之有,故前章云:有罪以免耶,斯之谓也。
第二明制伏初心,是免罪之卫。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御注:肆情纵欲者,于为无不难,于事无不大,今欲图度其难,营为其大,当须于性未散而分未越,则于其易细。○御疏:图,度也。为,营也。夫情欲伤性,皆生于渐,无不始于易而终成难,初于细而后成大图度其始易之时,则于终无难。营为于初细之日,则于后无大。若谋难于难,为大于大,祸乱已作,纵欲图而为之,将无益于患。○河上公曰:图难于其易,欲图难事,当于易时未及成也。为大于其细,欲为大事,必作于小祸乱从小来也。○荣曰:图难于易,为大于细,天下难事又作于易,大事叉作于细,作,起也,事之起也,铃自易成难,物之生也,亦因细至大,所谋欲除难罪,必息于易,所虑欲除大恶,先折于细,根本若除,枝叶自丧也。○成疏:图难于易,图,谋度也。难,罪报也。易,初心也。言欲谋图遣却恶道之难,难者必须观察初心,心既无作,则无报也。为大于细,细,小也,为巨衅者,本乎微小,此明欲灭恶果,先须遣因也。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御注:明上文所以预图为。○御疏:作,起也。此迭上文原祸难之所起,难事铃起于易,欲令于易而图之。大事叉起于细,故令于细而去之,其类定繁,不可具举,故以下而总之尔。○河上公曰:处谦也。○成疏:作,起也。夫天下艰难罪报,必起自易心,言一念初心,造业甚也,故重考大殃,必起于小,从微至着,渐成巨累,所以欲除恶报,先制初心。
第三戒凡举圣言,以助修行之人。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御注:因云大事必作于细,将明圣人所以能成其大者,以不为其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御疏:前明凡人尝为难大之事,故多败多难,是以举圣人终不为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尔。○河上公曰:天下共归之也。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御注:轻诺许人,必寡于信,动作多易,后必多难。○御疏:此结喻也。夫不三思而后言,轻易其然诺者,叉少忠信。不谋始而慎终,多易其事者,后必生难而为患累。○河上公曰:夫轻诺必寡信,不重言也。多易必多难,不慎患也。○荣曰:定辞必信,轻诺叉虚,难于所为,罪业生死皆易,易为非法之事,终始皆难也。○成疏:夫轻诺铃寡信,此起喻也,诺,然许也。寡,少也。夫轻易许诺于人者,必少有信实也,故失信则贻寡信之责也。多易必多难,此合喻也。夫轻易然许,则致寡信之责,亦犹轻易为罪,多招八难之殃,故修道之夫,应须凝重,不可轻率也。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御注: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御疏:圣人即有道之君也,犹难之者,难为轻诺多易之事,况不如圣者乎?圣人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尔。○河上公曰:是以圣人犹难之,圣人动作举事,犹进退重难之,欲塞其源,故终无难。圣人终身无患难之事,由避害深也。○荣曰:轻为恶事,动入罪因,圣人聪明,犹尚难于有为之事,故得终始无难,况盲暝之徒,不能重慎,欲免祸难,其可得乎。○成疏:犹,尚。体道圣人实无难易,而尚难罪不为,故无艰难之责,况在凡俗而纵情乎。此举圣戒凡也。故郭注《庄子》云:圣人虽入火不热,而未尝蹈火也,又云:远火而非逃热,即斯义也。
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六竟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七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章所以次前者,前章虽明灭罪之卫,于行未圆,故次此章,重显其义。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法说,令制伏初心,第二举喻,明罪从微起,第三明众生迷执,乖理丧真,第四引圣证成,示其学趣。
第一法,说令制伏初心。夫地之不动,坤德用宁,山岳常安,盘根永镇。凡没四迷之境,将昏五浊之衢。不如安者易持,微而可散。只如十抱之木,生于毫末之中,九层之台,起于一舂之土。千里之行,发于始足之下。小必成大,譬罪根之渐深,恶乃成愆,如累台之益广,须庾无明之翳,来游玄极之方,莫同汉武之机,肉多髓少,克整老君之戒,实腹虚心,蔓草犹不可图,况情欲之流散,必须早除根蒂,无所溢繁,辅万物之自然,以契长生之道矣。
其安易持,御注: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言人正性安静之时,将欲执持,令不散乱,次虽欲起心,尚未形兆,谋度绝之,使令不起,为易也。○御疏:安,静也。持,执也。言人之受生正性清净,感物而动,则逐欲无穷,今明欲心未动安静之时,将欲守之,令不散乱,则易持执,故云其安易持。○河上公曰:治身治国,安静者易守持也。○荣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安,静也,未兆,机不动也,患难防恶难止,思除其恶,制之于未动,虑息其患,持之于安静,恶兆无由得起,不谋自然无患,此谓上士防患也。○成疏:安,静也,言修行人灵府寂泊,未起举缘,如此之时,甚易修守。
其未兆易谋,御疏:兆,萌渐也。谋,度也。情之将起,未有萌兆,谋度绝之,亦为甚易。故云其未兆易谋。○河上公曰:情欲祸患,未有形兆时,易谋止也。○成疏:兆,状也。谋,图也。其次虽起心未绿取,而于境未有形状,即宜摄心归静,于业未成,故易谋虑也。
其脆易破,御注:其脆易破,其微易散,欲心初染,尚自危脆,能绝之者,脆则易破。祸息初起,形兆尚微,将欲防之,微则易散。○御疏:言欲心已动,柔脆未坚,将欲除之,易消破也。○河上公曰:祸乱未动于萌,情欲未见于色,如脆弱易破除。○荣曰:其脆易破,其微易散,经罪小易灭,恶长难除,不能防于未动,铃须制之于微脆,此中士除息也。○成疏:其脆易破,其微易散,脆,虚教也,犹如果瓜结实未坚,虚脆易破,初心起染,亦复如是,结业微浅,故易散也。
其微易散。御疏:细,微也。祸息细微,未至于大,防之于初,欲令散释,亦甚易尔。○河上公曰:其事未彰着,微小易散去也。
为之于未有,御注:复上易持易谋,所以者,为营为之于未有形兆尔。○御疏:为,修除也。此一句释前易持易谋两句也。所以汤者,明欲心未起之时,修除杜绝,欲恶不生,故云为之于未有。○河上公曰:欲有所为,当以未有萌芽之时,塞其端也。○荣曰:所谓其安易持也。○成疏:为,修学也,官行人修守,当在未有绿染之时,此解其安易持也。
治之于未乱。御注:复上易破汤徽也,所以易者,为除理之于未成祸乱尔。○御疏:此一句释上易破易散两句也。所以易者,明欲虽有,尚自脆微,未成祸乱,故易理尔。○河上公曰:治身治国,于未乱之时,当豫闭其门也。○荣曰:所谓微脆易破也。○成疏:乱者谓结业,已为业所牵,精神昏乱也。今明心虽起染于境,未见当尔之时,易为治理,此解其未兆易谋也。
第二举喻,明罪从微起。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御注:此三者喻其不早良图,后乃成患。为谓营为,执为执着,必生祸患也。○御疏:此言患生于微,而成于着,喻如合抱之大木,始生如毫毛之末,此明自性而生也。九层之高台,起乎一篑之土,此明积习而成也。千里之远行,始举足之下,此明遂行不止也。则天下之事诚以细微为始,而人多惑之,遂成患本,故举三喻以证上文。○河上公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从小以成大也。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从卑至高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从近至远也。○荣曰:合抱之木,自小而成大。九重之台,因下以至高。千里之行,从近以及远。若制之以静,毫末之罪不生,止之于微,一篑之基易破,安然不动,千里之行无至,若不能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为有为而不已,必至败之。执恶行以为是,终归丧失,此谓下士暗于成事,以至败亡也。○成疏: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夫百围大木,生于毫微,喻三途重衅,元乎一念,而以木为喻者,言木从小至大,遂能荫蔽日光,譬染心从微至着,亦能覆盖真性也。若推此树,起自虚无,即空而言,树亦非有,为四尘不成故也。烦恼为义,亦起自虚无,即空而言,亦非有也。九重之台,起于累土,重级之台起于一篑之土,喻九夜之祸,起于一念染心,勖诸学者,深宜戒慎。百仞之高,起于足下,七尺日仞,陆百仞之高峰,发自初步,履八门之苦难,起自染心。前寄九重,明结业已成,此托百仞,况方造未息也。
第三明众生迷执,乖理丧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御注:凡情不能因任,营为分外,为者求遂,理必败之。于事不能忘遣,动成执着,执者求得,理必失。○御疏:为谓营为也。执为执着也。言人不能为之于未有,理之于未乱,而更有所营为于性分之外,执着于尘境之中,故必祸败而失亡也。○河上公曰:为者败之,有为于事,废于自然,有为于义,废于仁者,有为于色,废于精神也。○成疏:至道虚玄,无为无执,凡情颠倒,有执有为,为即危亡,故言败之,执乖实当,故言失也。
第四引圣证成,示其学趣。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御注:人之始从事于善者,常于近成而自败之。○御疏:圣人无为安静,故素分成全而无败,虚忘无执,故真性常存而无失。○河上公曰:圣人无为故无败,圣人不为华文,故无败。不为利色,故无坏也。圣人无执故无失,圣人有德以教愚,有财以与贫,无所执藏,故无所失于人。○荣曰:凡庸暗之于即事,故有败失之非,圣人玄鉴于机前,无复有为之患也。○成疏:圣人体道无为,故无壤败,虚妄不执,故不丧其真。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御疏:几,近也。言常俗之人从于善事,常以功业近成,不能慎终,乃复忘败也。○河上公曰:从,为也。民之为事,常于其功德几成,贪位好名,奢泰盈满,而败之也。○荣曰:几,近也。凡人为恶,不能早除,恶事近成,自然已破,若能同圣,去危求安,始不为非,终不获罪,无得无失,何败何成也。○成疏:几,近也。凡人从于有为之务,执心躁竞,分别取合,曾无远见,每欲近成,有始无卒,故多败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御注:慎其终末,常如始从善之心,则必无祸败之事。○御疏:此老君重申劝诫也。人若能慎末如初,始终常一,则无事无败也。故《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河上公曰:终当如始,不当懈怠。○成疏:此戒慎学人,令心坚固,始终若一,岂有败乎,六度之中,终当第四也。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御注:难得之货,谓性分所无者,今圣人于欲不砍,不营为于分外,常全其自然,是不贵难得之货。○御疏:此明圣行以斥凡也。难得之货,内谓性分所无,外谓珠犀宝贝。圣人于砍.无欲,内不务于性之所无,外不营于累德之货尔。○河上公曰:是以圣人欲不欲,圣人欲人所不欲,人歌彰显,圣人欲伏光,人欲文饰,圣人欲质朴,人欲于色,圣人欲于德也。不责难得之货,圣人不眩晃为服,不贱石而贵玉也。○荣曰: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备众人之所过,凡情逐欲,贱道贵财,圣人不贪,重真轻宝,若也修不为己,学乃为人,贪利则过生,争名则咎至,圣人无欲则遣利,绝学则忘名,不耀一己之能,防备众人之过也。○成疏: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圣人虚照自天,不同凡智,了知诸境空幻,不见可歌之物,故于欲中,即不见欲相,既于欲不欲,何玉帛之贵乎。又达真假无差,故能忘学,学即不学,不学即学,学异不学,不学异学,故《西升经》云:吾学无所学,乃能明自然。备,防也,众人执滞有为,不能忘学,故说学不学者,以防众生之过息也。
学不学,复众民之所过。御注:学不学,复众民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圣人不求过分之学,是于学不学,将以归复众人过分之学,以辅自然之性,故不敢为俗多欲。○御疏:凡夫贵难得之货,故矫徇矜尚,以学性分之所无。圣人不求过分之学,常全自然之性,是于学不学,如此者将欲归复众人所过分之学尔。○河上公曰:学不学,圣人学人所不能学,人学智诈,圣人学自然,人学治世,圣人学治身,守道真也。复众人之所过,众人学问过本为末,过实为华,复之者,使反本也。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御疏:辅,佐也。自然,物之性本也,众生起妄,失于性本,圣人慈诱,劝学无为,将以辅佐物之自然真性,故不敢为于俗学及多欲也。○河上公曰:以辅万物之自然,教人反本实者,欲以辅助万物自然之性。而不敢为焉,圣人动作因循,不敢有所造为,恐远本也。○荣曰:物之性也,本乎自然,欲者以染爱累真,学者以分别妨道,遂使真一之源不显,至道之性难明,不入于无为,但归于败失,圣人顺自然之本性,辅万物以保真,不敢行于有为,导之以归虚静也。○成疏:辅,助导也。言一切众生,皆禀自然正性,迷惑妄执,丧道乖真,今圣人欲持学不学之方,引导令其归本,但圣人穷理尽性,亦无为无不为也。今言圣人不为者,亦欲辅导群生,复此自然之性,故言不敢为也。
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古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举圣人忘学而能辅导众生,故次此章,即显为学之人,济物之行,就此章内,义分有三别,第一引古证今,用遣文明,第二料简胜劣,以为楷模,第三反俗合真,示其妙趣。
第一引古证今,用遣文明。夫至道玄根,妙极真净,遗其耳目,视听如愚,孔丘发覆而不知,颜回对言而莫解,故以智治国,如盗贼之害人,用道修身,契无为而各得,正之楷式,不在兹乎。则知虚白真源,理贯恬忘之外,重玄妙本,义超无有之因,非款启之所闻,岂迷途之可抑。人行之事,其殆之矣,故曰曹沟既凿,其身乃囚,秦货既贵,厥宗亦堕,翔而后集,凤呜于高冈,冲而不飞,鹊退于遐路,逆时则丧,离道则亡,若能与物反行,斯其大顺之理矣。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御注:人君善为道者,非以其道明示于人,将导之以和,使归复于朴,令如愚尔。○御疏:言古之人君,善能用道为化者,贵夫无为恬淡,非炫耀其道,明示于人,将导以纯和,杜绝智诈,令质朴如愚尔。○河上公曰:古之善为道者,说古之善以道治身及治国者。非以明民,不以道教民,使明智奸巧也。将以愚之,将以道德教民,使朴质不诈伪也。○严曰:昔者帝王,经道德,化神明,总清虚,钦太和也,非以生知起事,导俗务以明人也,将以涂人耳目,塞人之心,使人不得知,归之自然,故人易治而世和平也。○荣曰:欲教令俗先引古人,古人用道修身理国,不将奸智役心眩物,此非以明人也。含光藏耀,全真抱朴,分别智息,将以愚之也。○成疏:为道,犹修道之夫,实智内明,无幽不烛,外若愚昧,不曜于人,闭智塞聪,韬光晦迹也。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御注:君将明道以临下,人必使智以应上,智多则诈兴,是以难治。○御疏:人之所以难理化者,正以其智太多。智之太多,犹人君明道以临下,是使下人役用其智,而生奸诈,故难理尔。○河上公曰:民不可治理者,以其智太多而为巧伪也。○荣曰:君上守质,臣下归淳,未假威刑,自然顺化,若也不行虚寂道德,唯用奸巧智慧,智多乱甚,故难理也。○成疏:治,理也,智,分别也。言众生所以难理者,为心多分别,不能虚忘,故难化也。
第二料简胜劣,以为楷模。故以智治国,国之贼。御注:以,用也。人君任用多智之臣,使令理国,智多必作法,法作则奸生,故云贼国也。○御疏:以,用也。贼,害也。言人君任用智诈之臣,使之理国,智多则权谋将作,谋用则情伪斯起,伪起则道废,有害于国,故云国之贼。○河上公曰:使智慧之人治国,必远道德,妄作威福,为国之贼也。○荣曰: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智慧奸巧伤害人深,国之贼也。质朴无智,任物自化,各事其业,俗乐家安,物我无伤,君臣俱泰,国之德也。○成疏: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若用明察俗以智治物者,既乖淳和,又同贼害,而前反后顺,文岂类乎。答曰:前言反者,此明不反而反,后言顺者,亦不顺而顺,不顺而顺,顺不乖反,不反而反,反不乖顺,亦何所嫌耶。问曰:经称大顺,顺亦有大小乎。答曰:夫以顺对违,虽顺而小,今不顺不违,而为不顺,顺不异违,违不乖顺,所以出处默语,唯道是从,和光同尘,而恒顺于理,不问顺与不顺,不顺与顺,顺与不顺,一时皆顺,是故无顺无不顺,亦无无不顺而能无不顺,乃至非不顺,故名为大顺。
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江海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玄德之人,反俗顺道,故次此章,广显顺道之行。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举譬,以表虚忘,第二法说,用彰谦退,第三结叹柔弱之能。
第一举譬,以表虚忘。夫东注百川,并朝宗于大海,春生万物,各陶形于自然,何故,自然能虚,大海能下,不虚所以致于谷王乎。明夫圣人用此为喻,大遣声色,都忘是非,纳巨众以圆通,照微尘于方寸,所之皆谦下,所处皆卑柔,则天人乐推,谁能与争焉。身在后不足矜功,蛇足先成,翻然夺酒,则知玄极密运,静退恒安,坚白徒呜,昧终莫晓。共工何力,折天柱而贻殃,秦帝何愚,穿地市而招祸,不能怀柔照远,遂乃刚强,安知国破家亡,身屠族灭,掷天下于凡人之手,何其剧哉。如杨雄着言,盖不虚矣。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御注:江海所以能令百川委输归往者,以其善能卑下之,故百川朝宗。○御疏:言江海所以能令百川朝宗而为王者,以其善居下流之所政也。故《易》云:地道变盈而流谦,此举喻也。故地道用谦,则百川委输而归往,圣人用谦,则庶人子来而不厌尔。○河上公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江海以卑下,故众流归之,若人归就王者。能为百谷王,以卑下故能为百谷王也。○荣曰:此举喻也,但海处卑下,故为百谷之王,明圣人谦虚方为万国之主也。○成疏:王,往也。百谷犹百川也。言江海所以为百川之所往者,以其善居洼下之地也。人能退身谦下,虚柔容物者,亦苍生之所归也,故能为百谷王。此结成其义,故经云:海为百川王也。
第二法说,用彰谦退。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