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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原名取此,望人甚深。后四调稍有不同,即以词家分体论,此篇作第一体。
因寻地内天,为觅云中电。时时降意马,刻刻锁心猿。昼夜不眠,炼己功难间,持心志愈坚。闭三宝内守深渊,擒五贼外观上苑。令彼我如如稳稳,使阴阳倒倒颠颠。退群魔全凭慧剑,采乌龟始气,取自虎初弦。将天根直竖,把月窟空悬。显神通向猛火里栽莲,施匠手在弱水里撑船。 扫荡的心清意静,保养的精盈气全。不羡他美丽娇花,只待他甘路醴泉,使无情放下娘生面。攻神州,破赤县,捉住金精仔细牵,送入丹田。防危虑险除杂念,定息安神绝妄缘,沐浴洗心罢争战,圣胎脱然。面壁九年,炼神还虚,是咱功程满。
第二体看归根复命篇,观养性修真卷。方知金里水,才识地中天。微妙玄玄,原来生杀隔一线,龙虎隐二弦。讲玄牝《道德》仙经,穷戊己《悟真》圣典。论庚方生金所在,说兑位产药川源,分明直指于赤县。如露如电,如雾如烟,只等的乌龟吐气,白虎喷涎。 斩三尸境灭魔潜,擒五贼马卧猿眠。追神炁入归元海,运真气周流涌泉,采金精纳入丹田。自然贯穿,浑身百节周流遍。心似火,意如电,养育金丹,汞渐添闭兑忘言。九年面壁功无间,太极神游遍大千,七返婴儿自出现。六贼遁焉,五行数全,四海人知归阆苑。
第三体先调呼吸匀,后把金木并。铅精藏牝户,汞液隐玄门,造化之根。杳冥中有信,恍惚无见闻。养药苗常令炉全,取黄芽不教鼎损。使元神不离方寸,觅金水灌入昆仑。仗慧剑追逼群魔,闭三宝持心意谨,擒五贼炼己功勤,断贪嗔祛除万虑,遇时景不染一尘。 我只待,曲江上月吐庚申,形山里踏雪寻春。采金精方离赤水,和真息周流一身,运己汞包裹阳精。炉火长温,时时刻刻加精进。如愚蠢,似痴钝,默坐忘言,且守贫保养全真。俺向那深山面壁无人问,静室灰心惟俺亲。调神息,凭咱训,不言十月怀孕,只言九载辛勤,今日行足功圆方证本。
第四体闲看《龙虎经》,静玩《入药镜》,本来铅一味,假作许多名。他在水底潜形,赠寄希夷顶,端居选化坑。赤洒洒隐在甘泉,密匝匝藏于丹井。我只待,冬至令一阳初动,秋分时二炁方升。华池有信玄珠迸,当仁施德,立义设刑,防其变诈,引诱欢情。 观神州气盛阳腾,见赤县癸动铅生。赤条条龙头直竖,红拂拂龟眼圆睁,黑洞洞虎口出声。相争显能,使阴阳颠倒,把金木交并。捉北方玄武龟精,锁在黄庭。沐浴常扫三田静,温养须教九转灵。积满阴功八百行,名书上清,神登玉京,宴赏罢蟠桃酩酊。
第五体不容意马狂,岂把心猿放。三尸无扰攘,六贼尽归降。魔境俱忘,保养的精神壮,调和的气血强。诸虑忘离却贪嗔,万缘尽不生妄想。遣神女侍炉铸剑,藉金水配对柔刚。凭匠手生擒活捉如翻掌,开刀圭锁钥,解龙虎绳缰。饮延年仙酒,吃续命琼浆。 丹入腹遍体生香,情归性换骨回阳。休心景牢封土釜,灭意春深闭洞房。远声色固守真常,堤防损伤,如遇使纵休轻丧。十月后,婴儿降,调理的通灵,会神独步仙乡。谁知静里乾坤大,我爱壶中日月长。任你人间是非谤,披云衣鹤氅,捧丹书玉章,紫府神仙齐庆赏。
按《天仙引》亦是祖师创调,命名之义极为雅正。盖必须加此,乃是金丹大道,若作南宫调词,则小矣。南宫乃符箓之派,与金丹不同,且到南宫者,尚有轮回,方得成道。《太上度人经》云:『末学道浅,仙品未充,运应灭度,身经太阴,临过之时,同学至人,为其行香,诵经十遍,以度尸形。如法魂神径上南宫,随其学功计日而得更生,转轮不灭,方得神仙。』据此,则南宫之流乃夺舍投胎之辈也。天仙妙旨岂可以南宫名哉!又此词不可分假,兹分两假者,亦因可分之处而分之也。张邓刻本分为三假,一假名《鹊桥仙》,二假名《玉女摇仙佩》,三假作《尾声》,盖唱道情者为之也。且《鹊桥》、《玉女》乃是古曲名,祖师所作既不拘拘旧谱,则孟浪安名有何意味!今照汪本正之。
一枝花一作《美金花》。按玉蟾翁《快活歌》云:『黄芽半夜一枝春』,本集《后五更》云:『一枝春色金花丽』,盖取此为调名也。词照彭好古选本、张邓刻本及《神仙鉴》参订。
行特造化功,下手调元气。自从师传后,独自守无为。玉液长提,元炁归真位。透三关,过尾闾,逆转河车上泥丸。撞昆仑发震如雷,甘泉香生甜如蜜。入玉池化作金液,逍遥饮甘露自垂。下重楼十二阶梯,牢封固护守坚持,原来是精气神三般儿。归根复命,原来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攒簇。玄中玄,有不死的还丹;妙中妙,有接命的根基。谁不行,谁不会,谁不做,都只在采取先天一窍迷,怎肯胡为!俺也向花丛中,敲竹鼓琴心似水。从今参透真消息,忘物忘形,子前午后可为持,卯酉之中沐浴时。讲甚么生死轮回,说甚么姹女婴儿,都只要采取,鸿蒙未判一粒黍米。
第二心如出水莲,意似云中电。昨宵因小事,误入丽春院。时时降意马,刻刻锁心猿。昼夜不眠,炼己功无间。闭三宝内守黄房,擒五贼外观上院。令彼我如如稳稳,使阴阳倒倒颠颠。退群魔怒提起锋铓剑,敢取他出墙花儿朵朵新鲜,挂起我娘生铁面,我教他也无些儿动转。娇天体态,十指纤纤,引不动我意马心猿。俺是个试金石儿,高低便见;俺是个铁馒头,下口难餐;俺是个清静海,一尘不染;俺是个夜明珠,空里长悬。道坚志远,幼年间常把身心炼。绝名利,不去贪,捉三尸,鼎内煎。我的心坚,我学的造化无人见。愁则愁功不成、名不就,空把时光转;愁则愁日月如梭趱少年。有一日拨转天关,腾空在半天,那时节才把冷淡家风道教阐。
第三先明天地机,次把阴阳配。有天先有母,无母亦无天,此是道教根源。把周天从头数,将乾坤颠倒安。月之圆存乎口诀,时之子妙在心传。提起我无刃锋铓剑,怕则怕急水滩头难住船,感则感黄婆勾引,候则候少女开莲,此事难言。五千日近坚心算,三十时辰暗里盘。我将龙头直竖,他把月窟空悬。显神通向猛火里栽莲,施匠手在逆水上撑船。不羡他美丽娇花,只待他甘露醴泉。攻神州,破赤县,捉住金精仔细牵,送入丹田。防危虑险除杂念,沐浴自然。面壁九年,才做个阆苑蓬莱物外仙。
第四因求大道玄,走尽天涯畔。撇功名势利,弃家业田园。万般辛苦,衣破鞋穿师难面。愁则愁六七十年光阴短,入终南感得火龙亲口传。命俺出山,觅侣求铅。遍访名贤,尽是些诡计悭贪窃道玄。也是俺该有那出世因缘,幸遇着仗义疎财沈万三。争奈他力薄难全,俺只得把炉火烹煎。九转完,向丽春院采药行符,经五载入武当山。面壁调神又九年,猛听得朝命宣。欲待要不睹君王面,又恐怕胡尚书性命难全。驾云直上朝阳殿,官家见喜悦龙颜。俺欲待口口相传,恐违了
玉皇命言,俺只得跨风乘鸾上九天。咏蛰龙法渔父词蛰法无声却有声,声声说与内心听。神默默,气冥冥,蛰龙虽睡睡还醒。
蛰龙吟睡神仙,睡神仙,石根高卧忘其年,三光沉沦性自圆。气气归玄窍,息息任天然。莫散乱,须安恬,温养得汞性儿圆,等待他铅花儿现。无走失,有防闲,真火候,运中间。行七返,不艰难,炼九还,何嗟叹。静观龙虎战场战,暗把阴阳颠倒颠。人言我是蒙眬汉,我却眠兮眠未眠。学就了,真卧禅,养成了,真胎元,卧龙一起便升天。此蛰法,是谁传?曲肱而枕自尼山,乐在其中无人谙。五龙飞跃出深潭,天将此法传图南。图南一派俦能继?邋遢道人张丰仙。
美金华二首题义:按《参同》云:『古记题《龙虎》,黄帝美《金华》。』《龙虎》、《金华》,皆古圣垂训书也。丹家以金华比真铅,故《契》云:『卒得金华,转而相因。华为白液,凝而至坚。』盖言汞得真铅而化液,入黄庭而成至宝也。又云:『铅体外黑,内怀金华。』盖以造丹者于黑铅之中,取出白金,制戊戌土。名曰『美金华』,则金华之贵重极矣。调名取此。
金华朵朵鲜,无财难修炼。不敢对人言,各自糊盘算。访外护未遇高贤,把天机牢抱几年。聊试验,妙更玄,凭慧剑,采先天。今日方知,道在目前,才信金丹有正传。吹的是无孔之笛,弹的是无弦之弦。喜的是黄芽白雪,爱的是首经红铅。饮的是延命仙酒,服的是返魂灵丹。做的是壶中活计,戏的是海底金蟾。捉将日月炉中炼,夺得乾坤鼎内煎。这是我修行真诀,出家手假。恨当初,俺无钱,昼夜告天也可怜;到而今,时来运转,只待我行满功圆,撒手逍遥物外仙。
又金华玉蕊鲜,世人难分辩。长生须伏气,栽接要真铅。筑基炼己,采后天玉液还丹。纵得了住世延年,还要图金液九还。堪大众学神仙,一个个尽都是盲修瞎炼,一程程谁晓得实究真参!天地里黄芽长遍,满乾坤白华开绽,总待他水尽金生月正圆。我这里手提宝剑挂南山,诛尽了七情六欲,恩爱牵缠,扫尽了万里浮云,一尘不染。諕的那五鬼三尸心胆寒。我把阴阳颠倒颠,用神机暗八合周天,戒身心防危虑险。轻轻的摇动地轴,慢慢的拨转天关,霹雳一声天外天。
一诀天机《敲爻歌》云:『时人不达花中理,一诀天机值万金』。调名取此。
说与你,真口诀,指与你,天边月。月圆时,玉蕊出,月缺时,金花卸。三五按时节,老嫩细分别。送入黄婆舍,休教走漏泄。栽接栽接,灵龟吸尽金乌血;烈决烈决,做个蓬莱三岛客。
玄关交媾曲大道本无说,妙理话难彻,玄关一点达摩诀。上至昆仑泥丸顶,下至重渊涌泉穴。铅为母,汞为爹叶的铅汞阴阳把子结,姹女婴儿一处歇。
阴阳交会曲颠倒坎中离,龙虎风云会。妙玄一点包天地,毫厘大小人不知,返三回五透天机。离归坎,坎归离,坎离水火运东西,婴儿姹女作夫妻。阴盗阳精取坎实,阳伏阴精神离虚,三三六六分天地。这些功夫非容易,变乾坤漏泄先天气。
洞天清唱六迭邱祖《青天歌》:『昼夜清童满洞天』,盖指独露全真时也。调名取此。
一迭俺则待剖开混沌包,劈破鸿蒙窍。俺则待觅一滴续命浆,寻一枝返魂草。俺只见虎啸气来潮,癸动药生苗。会黄婆将琴豉教,见金公把竹板敲。不觉的丹田热烧,原来是命宝归黄道。那时节把神息匀调,静观水火交。
二迭俺将那没底篮仗人挑,俺把那没弦琴怀中抱。俺轻轻拨正赤凤头,嘿嘿钻入乌龟窍。擒阳气,过鹊桥,运阴符,急相包。忽然觉泥丸如汤沸,丹田似火烧。设屯蒙,忘昏晓,达四肢,熏蒸到。若有那魔境相招,俺这里只是,静坐如如不动摇。
三迭炼己将五贼平,换景把七情并。制伏的六欲宁,扫荡的三田净。性定自通灵,心虚内照明。配刚柔,金水称去声会阴阳,颠倒行。既济功成,万神悉听命。闻诏飞升,丹台阶已注名。
四迭俺只待隐市廛默静功;俺只待择善地方作用;俺只待仗慧剑将白雪培,凭匠手把黄芽种;俺只待搬火炼真空,寻光破鸿蒙;俺只待摄二气归离户,采一阳入震宫。学旌阳行踪,冲举乘丹风;仿轩辕神通,飞升跨火龙。
五迭采铅精,配汞苗,立炉鼎,修玄要。夺乾坤造化机,会日月盈亏妙。合水火,左右烧,使魂魄,往来交。按四时,不失序,顺八节,应卦爻。辨昏朝,明消长,观天道,须教周天十二遭。
六迭七返大珠明了性,九还金液大丹成。霹雳一声,早见真人出顶。
丽春院词二首丽春院内月轮高,琼树花新破寂寥。半夜开丹灶,三更运斗梢。 玉汉银河谁得到,牛郎织女天边笑。紫府会仙曹,归去来兮俗垢消。
又丽春院内日华清,金液还丹已炼成。欲令情归性,须将性合情。 富贵功名休再问,婴儿姹女风流甚。炉鼎放光明,从此昆仑顶上行。
西江月道在玄关一窍,窍包元气元精。元精元气养元神,神满自然动静。 动静三回九转,周流变化乾坤。乾坤颠倒种花根,根发西江月正。
自题《无根树》词二首鹧鸪天按此调五六二句当作三字句,叶一韵,乃是《鹧鸪天》。一本作『难与世人条辨论』,以二句为一句,则又似《瑞鹧鸪》也。兹两存之。○《瑞鹧鸪》与七律体同。
道法流传有正邪,入邪背正遍天涯。飞腾罕见穿云凤,陷溺多成落井蛙。 难与辨,乱纷哗,都将赤土作丹砂。要知端的通玄路,细玩无根树下花。
卖花声无根树下说真常,六道合灵共一光。会得威音前后事,本无来去貌堂堂。
无根树道情二十四首世上有《无根树》二解,发明元妙,殆无遗蕴,有志于道者览观之。
题义:无根树者,指人身之铅气也。丹家于虚无境内养出根株,先天后天都自无中生有,故曰:『说到无根却有根』也。炼后天者,须要入无求有,然后以有投无;炼先天者,又要以有入无,然后自无返有。修炼根蒂,如是而已。二十四首皆劝人无根树下细玩仙花,其药物、气候、裁接、采取之妙,备载其中,此道情之不朽者也。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红尘谁肯修?浮生事,苦海舟,荡去飘来不自由。无边无岸难泊系,长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又无根树,花正微,树老将新接嫩枝。桃寄柳,桑接梨,传与修真作样儿。自古神仙栽接法,人老原来有药医。访明师,问方儿,下手速修犹太迟。
又无根树,花正青,花酒神仙古到今。烟花寨,酒内林,不犯荤腥不犯淫。犯淫丧失长生宝,酒肉穿肠道在心。打开门,说与君,无酒无花道不成。
又无根树,花正孤,借问阴阳得类无?雌鸡卵,难抱雏,背了阴阳造化炉。女子无夫为怨女,男子无妻是旷夫。叹迷徒,太摸糊,静坐孤修气转枯。
又无根树,花正偏,离了阴阳道不全。金隔木,汞隔铅,阳寡阴孤各一边。世上阴阳男配女,生子生孙代代传。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颧。
又无根树,花正新,产在坤方坤是人。摘花戴,采花心,花蕊层层艳丽春。时人不达花中理,一诀天机值万金。借花名,作花身,句句《敲爻》说得真。
又无根树,花正繁,笑貌娇容似粉团。防猿马,劣更顽,挂起娘生铁面颜。提出青龙真宝剑,摘尽墙头朵朵鲜。趁风帆,满载还,怎肯空行到宝山!
又无根树,花正飞,卸了重开有定期。铅花现,癸尽时,依旧西园花满枝。对月才经收拾去,又向朝阳补衲衣。这玄微,世罕知,须共神仙仔细推。
又无根树,花正开,偃月炉中摘下来。延年寿,减病灾,好结良朋备法财。从兹可成天上宝,一任群迷笑我呆。劝贤才,休卖乖,不遇明师莫强猜。
又无根树,花正圆,结果收成滋味全。如朱橘,似弹丸,护守堤防莫放闲。学些草木收头法,复命归根返本元。选灵地,结道庵,会合先天了大还。
又无根树,花正亨,说到无根却有根。三才窍,二五精,天地交时万物生。日月交时寒暑顺,男女交时妊始成。甚分明,说与君,只恐相逢认不真。
又无根树,花正佳,对景忘情玩月华。金精旺,耀眼花,莫在园中错拣瓜。五金八石皆为假,万草千万总是差。金虾蟆,玉老鸦,认得真铅是作家。
又无根树,花正多,遍地开时隔爱河。难攀折,怎奈何,步步行行龙虎窝。来得黄花归洞去,紫府题名永不磨。笑呵呵,白云阿,准备天梯上大罗。
又无根树,花正香,铅鼎温温现宝光。金桥上,望曲江,月里分明见太阳。吞服乌肝并兔髓,换尽尘埃旧肚肠。名利场,恩爱乡,再不回头空自忙。
又无根树,花正鲜,符火相煎汞与铅。临炉际,景现前,采取全凭渡法船。匠手高强牢把舵,一任洪波海底翻。过三关,透泥丸,早把通身九窍穿。
又无根树,花正浓,认取真铅正祖宗。精炁神,一鼎烹,女转成男老变童。欲向西方擒白虎,先往东家伏青龙。类相同,好用功,外药通时内药通。
又无根树,花正娇,天应星兮地应潮。屠龙剑,缚虎绦,运转天罡斡斗梢。煅炼一炉真日月,扫尽三千六百条。步云霄,任逍遥,罪垢凡尘一笔消。
又无根树,花正高,海浪滔天月弄潮。银河路,透九霄,槎影横空泊斗梢。摸着织女支机石,踏遍牛郎驾鹊桥。遇仙曹,胆气豪,盗得瑶池王母桃。
又无根树,花正双,龙虎登坛战一场。铅投汞,配阴阴,法象玄珠无价偿。此是家园真种子,返老还童寿命长。上天堂,极乐方,免得轮回见阎王。
又无根树,花正奇,月里栽培片晌时。拿云手,步云梯,采取先天第一枝。饮酒带花神气爽,笑煞仙翁醉似泥。托心知,谨护持,惟恐炉中火候飞。
又无根树,花正黄,产在中央戊己乡。东家女,西家郎,配合夫妻入洞房。黄婆劝饮醍醐酒,每日醺蒸醉一场。这仙方,返魂浆,起死回生是药王。
又无根树,花正明,月魄天心逼日魂。金乌髓,玉兔精,二物擒来一处烹。阳火阴符分子午,沐浴加临卯酉门。守黄庭,养谷神,男子怀胎笑煞人。
又无根树,花正红。摘尽红花一树空。空即色,色即空,识透真空在色中。了了真空色相灭,法相长存不落空。号圆通,称大雄,九祖超升上九重。
又无根树,花正无,无影无形难画图。无名姓,却听呼,擒入中间造化炉。运起周天三昧火,煅炼真空返太无。谒仙都,受天符,才是男儿大丈夫。
四时道情春色可人可人,桃杏花开满眼新。山园风物嫩,看来到也无忧闷。仙喜的是洞府去游春,子晋先生吹玉笙,玉笙吹与知音听。俺则道闲来时。焚一炷香,抚一曲琴。
夏赏荷池荷池,两个鸳鸯水面飞。摆列成双对,清风有月闲游戏。仙喜的是吕祖遇锺离,二翁留下长生地,终南山上乘云去。俺则道闲来时,焚一炷香,下一盘棋。
秋景云疎云疎,远岫苍黄木叶枯。夜看银河布,牛郎到把织女度。仙喜的是卖卜隐成都,君平先生挈玉壶,日得百钱把酒沽。俺则道闲来时,焚一炷香,看一卷书。
冬景雪飞雪飞,万里关山似玉堆。和靖掩庐睡,天寒鹤守孤山内。仙喜的是湘子度文公,屡劝回头不肯回,蓝关路上才相会。俺则道闲来时,焚一炷香,画一树梅。
道情四首,乃吾隐终南山作以自唱者。共体带《竹枝》,节节硬逗,看似不接,共妙正在不接之接也。自记。
青羊宫留题道情四首觅故人天涯不见,叹迷徒要学神仙。有一等守顽空的,有阴无阳是孤炼;有一等用鼎器的,舍死忘生谈采战。各执一端,玄关不知在那边。莫把无为来妆拌,尽都是空门面。怎得个云朋霞友,也混俗和光过几年。访道须要访先天,先天是神仙亲口传神仙,神仙只在花里眠。
又炼黍米须要有法财两件,心腹事须要托二三为伴。怎得个张环卫共谈玄,马半州同修炼?薛道光曾把俗还,王重阳幸遇良缘。伯端翁访友在扶风县,达摩祖了道在丽春院。才晓得花街柳巷也正好参禅,再休题清净无为空坐闲。访道须要访先天,先天是神仙亲口传神仙,神仙只在花里眠。
又访明师殷勤了无限,都说是实授真传,某神仙同法眷。一个说补上田,一个说益下元。一个说守中黄是正法眼,更笑他两肾中间当玄关。是这等千门万户也,百尺高竿,闪了无数英贤。访道须要访先天,先天是神仙亲口传神仙,神仙只在花里眠。
又学仙的听吾言,切莫要盲修瞎炼。须晓得内外阴阳,同类的是何物件。必须要依阴阳修出阴阳,依世法修出世间。顺成人,逆成仙,一句儿超了千千万。再休题清净无为也,不得还丹总是枉然。访道须要访先天,先天是神仙亲口传神仙,神仙只在花里眠。
五更道情题义:『五更』须活着,只是功夫不息之义,勿谓一更是一更功夫、二更是二更功夫也。余类推。
一更初独牧青牛,勿纵狂行,不放闲游。我这里换景移情,攀花折柳,密炼潜修。闭六门无为静守,擒五贼有法拘囚。匹配刚柔,耐得春秋。炁盛神全。采药何愁!
又二更里匹配调和,逐散诸阴,赶退群魔。俺只要招凤来巢,唤龟还窟,引虎归窝。看铅生须知谨守,逢月现认得真么。下手莫错,望远时过,赤水合珠,造化舞那!
又三更中一阳才萌,赤县门开,真炁方升。这时节微露铅华,初含玉蕊,半吐金精。锁心猿龙吟云应,拴意马虎啸风生。采颗芝英,送入黄庭,封固无虞,百日功灵。
又四更残饮罢醍醐,乘槎张骞,笑煞麻姑。凭这点灌溉三田,融通百脉,润泽肌肤。周流遍牢关土釜,升降毕谨守如初。念虑皆无,声色尽除。温养胎仙,十月功夫。
又五更终添汞抽铅,换鼎分丹,移丹上田。从今后阳长阴消,性成命全,体固身坚。静调神一周渐大,勤面壁九载还元。行满功圆,八百三千,与道合真,便是神仙。
五更道情一更里,铅汞全,三尸六贼都游散。心猿意马牢拴定,铅鼎温温永不寒,诸魔不敢抬头看。安神息,任天然,龙自吟,虎自欢。这椿妙理行持惯,遍身水火配离坎。成仙成圣何嗟叹,要做个长生也不难。曾记得火龙直指得还丹,逍遥自在,自在神仙。
又二更里,丹诏来,乘龙跨凤春霄外。大还到手人人爱,方信金丹好药材。母见娇儿共一堆,安稳睡,且妆呆。清虚地,不染埃,从今灭却冤家债。做一个长生不老,养就了杏脸桃腮。
又三更里,活子时,仙家美景现华池。灵龟吸尽金乌髓,丹凤衔来玉兔脂。玄明酒,醉如痴,群阴尽,艳阳期。一枝春色金花刚,佳人有意心相许,郎君把玩两情怡。得遇了还元返本,寿与天齐。
又四更里,更漏深,铅生癸后阴阳分。正值一弦金水满,恰似莺花二月春。不贪财,不爱名。饮琼浆,听玉音。碧天连本清波净,虚白堂前拴意马,无影树下锁心猿。三回九转真人现,得遇了先天大道,寿比乾坤。
又五更里,采得他,功名富贵都抛下。一心盼望蓬莱景,十洲三岛便为家。免欲火,无牵挂,这长生,在自家。养育恩情休要差,逢人莫说艰难话,刀兵虎全然不怕。任你是艳色垂帘,再不恋路柳墙花。
五更道情一更里,入禅房,清净身心不用忙,心猿意马休轻放。守定灵台白玉光,无事真人里面藏。主翁端坐昆仑上,黄婆勾引入洞房。婴儿姹女配成双,三家会合曲江上。
又二更里,上蒲团,思念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常发现。采取先天补后天,三关运转至泥丸。华池神水频吞咽,水火相交暖下田。偃月炉中至宝煎,三回九转把丹炼。
又三更里,一阳生,坎离交媾结婚姻,无牵无挂常清净。海底泥牛直上奔,绵绵一炁透昆仑。金水夫妻来交并,白雪长生在黄庭。炼就金丹不坏身,方才识透玄关性。
又四更里,觅宗风,西来大意在其中,时时常把功夫用。皓月当空彻顶红,照看自己主人翁。方知炉内铅投汞,玲珑塔里现真宗。金丹炼就了真空,千年万载身不动。
又五更里,合天机,玄关一窍少人知,谁人识得生死地!全凭戊己产婴儿,金光灿烂现牟尼。至宝收在丹田里,养就灵根与天齐。阳神妙体同太虚,黍珠一粒包天地。
五更道情静中观面观象,搜寻道窍根源。太乙炉中运周天,三昧真火锻炼。 箭射九王铁鼓,三关运转泥丸。挐着宝月配日眠,此时铅汞相见。
右调《西江月》。按此乃古仙词唱,祖师借来作《五更道情》引首,故仍之。
一更里,马稳莫放猿猴跳。气静神清,自然心地扫。看守黄庭,运转先天道。清静闲观,透出玄中妙。 乘一时才心定,性在天边海底命,悟着青铜镜。青铜镜,无象光明铁陀硬。你看你,变乾坤,采日精,尽都听,法王令。
又二更里,炉内万朵莲花放。炼就黄芽,一点从天降。死中拨活,无象却有象。普照十方,到处皆明亮。看天沟明耀耀,牧放群羊拍手笑,早把云梦跳。云梦跳,脚踏灵台高声叫。你看你,领金牌,把名表,得证了,无为道。
又三更里,调理巍巍全不动。一枕孤眠,识破黄梁梦。白鸦来朝,太极光明洞。海水枯干,颗颗珍珠弄。 紫阳宫独自立叶利,水晶宫里闲游戏。好个九品无生地,都帅大堂金刚列。你看你,上天梯,怎得知,珊瑚石,真琉璃?
又四更里,猛勇要把魔王战。无象宫中,使出双尾剑。战退魔王,万里成一片。体貌纵横,又入蓬莱院。 这消息谁知道,自己思量自己笑。好个玄中妙,玄中妙,一副棋子盘中闹。你看你,士相卒,摆列炮,进车马,将军照。
又五更里。方醒自觉心开悟。急紧加功,再进竿头步。奔到紫阳宫,透出漕溪路。这些功夫,等闲休分诉。 提金容把剑首,自已收给休教漏。放出蛟龙斗,蛟龙斗,莫把羊儿饥饿瘦。你看你,堤防很,贼不偷,守走了,周天候。
五更道情倒卷黄河一脉通,养来柔弱似婴童。世人若问长生路,笑指蓬莱碧海东。
一更里,修行要仔细,休教意马走东西,走东西。猿猴锁在方寸地,这青牛老子能骑,重一句,下仿此。金丹花儿勾一,宝剑插在炉里。龙虎交,会坎离,水火颠倒成既济。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混沌世界佛,南无花开叶儿落。花开花落,比阳生阴尽之时。若是凡花,则花开叶亦生矣。余仿此。
又一更里,修行提正念,十字街前炼金丹,炼金丹。不用水火不用炭,只要悟打坐参禅。金丹花儿勾二,黄婆引去婴儿。上泥丸,透玄关,婴儿姹女两团圆。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二更里,修行要团圆,姹女婴儿在两边,在两边。黄公黄婆为媒眷,将二家结就因缘。金丹花儿勾三,说起生死不难。说不难,却又难,不在身边在那边。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西方如来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二更里,修行要心专,手提一根无影剑,无影剑。六贼赶至魔王殿,将三尸斩首目前。金丹花儿勾四,我今遇着明师。与咱指一条路,时时刻刻用功夫。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大肚弥勒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三更里,修行要防危,休将六贼搬弄你,搬弄你。聚气凝神总下移。烧纸钱送将出去。金丹花儿勾五,我今得了功夫。采先天,补后天,滚出云门天外天。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接引准提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三更里,修行莫漏机,黄河倒卷上天梯,上天梯。玄关站定青牛蹄,颠倒颠取坎填离。金丹花儿勾六,狮子炼成火猴。我今想,去云游,翻过甲子到瀛洲。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十八罗汉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四更里,修行要用心,双树林中点慧灯,点慧灯。照见世尊他去,极乐国门前等一等。金丹花儿勾七,空中有人提携。骑青牛,过玄关,炼颗金丹圆又圆。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燃灯古老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四更里,修行要用功,须看西南起巽风,起巽风。水火既济颠倒用,将药火齐入炉中。金丹花儿勾八,婴儿姹女荣华。主人翁,认得他,打成一片是作家。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大鹏金翅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五更里,修行金鸡叫,迷人不是这条道,这条道。铁树开花蕊不少,完满了自有根梢。金丹花儿勾九,说起人人皆有。说起有,却又无,说无说有永不休。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孔雀明王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又五更里,修行太阳红,须防火候一场空,一场空。霞光万道金莲涌,完满了自然成功。金丹花儿勾十,我今来在家里。见主人,笑嬉嬉,我问真人在那里?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长耳定光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念罢五更到天明,正东闪上小桃红,小桃红。东生西落催人老,躲三灾报答师恩。金丹花儿勾十一,我今来在深山里。搭一座,草茅庵,降龙伏虎自然宽。金丹花儿快乐念,念上一声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念罢五更一坦明,一道红光是至真。黄龙透出三关顶,到今日跨鹤飞升。金丹花十二一齐开,玉皇老子丹书来。穿仙衣,化莲台,炼就金身全不坏。念,念上一声佛,南无无量受福佛,南无花开叶儿落。
九更道情时无九更,而此以『九更』名者,更,更去声,言更番修炼,以成九转之数也。
生我之门死我路,几个惺惺几个悟?夜来铁汉自思量,长生不死由人做。
按此乃锺祖句,亦祖师引来以作《九更》起首者。一更里,回心向善,为生死其实艰难。自从离了古灵山,混沌初分下世间。西方有本,丢下根原。来在东土,性命落凡。失迷了,老母当初未生前。
又二更里,成人长大,城市中立下根芽。如饥知渴知上下,不知生死何处发!二房居住,不识真假。不修出路,只顾眼下。顺六贼,坏了自己主人家。
又三更里,邪淫休念,牢锁定意马心猿。花街柳巷少贪顽,别人妻女成婚眷。尽是破戒,尽是魔缠。二鬼来勾,不敢倒看,入地府,那时难见如来面。
又四更里,贤愚难辨,惺悟的识破机关。看见世人不久远,百岁光阴急如箭。及早回头,正是中年。拜求明师,口诀相传,指与你,从前本来娘生面。
又五更里,皈依如来,为生死斩断恩爱。观见世事好伤怀,恐怕惹下轮回债。心猿锁定,休教损坏。提出正念,无边无界,趁香风,及时正好早归来。
又六更里,细认本宗,将猿猴锁在房中。若来若去莫放松,昼夜挂剑守深宫。四门上锁,压定妖风。看破红尘,尽是浮空,主人翁,时时常把真经诵。
又七更里,要脱尘埃,多承了恩师携带。受持三规并五戒,发下洪誓永不开。世事皆小,生死事大。斩断轮回,金刚不坏,滚浪里,现出一枝白莲来。
又八更里,把守真铅,古弥陀倒坐玄关。呼吸元阳上下转,前后三三一担担。黄河倒卷,泥牛耕田。鹊巢灌顶,地涌金莲,须弥顶,透出一道灵光现。
又九更里,苦炼三家,红炉中火候不差。无影树下现金花,性命二字两头发。三车搬运,赵州斟茶。去到西方,参拜佛家,小婴儿,见娘呵呵喜笑煞。
叹出家道情七首《出家》七首,羽流多套袭以为己作,又有疑为罗洪先所作者,非也。末篇云:『五十二句玄中理,明明白白说与君』,盖指道情歌也。据此观之的系丰师传无疑。继阅汪本,更为可证。
叹出家,到也奇,看破了世路云泥。一心不染红尘事,任凭他浮名美利,任凭他爱子娇妻。劳形不如归山去,俺怎肯终日奔驰?俺怎肯终日寻思?修行当发冲天志,做一个慷慨男子,打破了生死机关,无烦无恼无优虑。
又叹出家,到也幽,断却了妄念忧愁。人生那得无尘垢,俺怎肯图利贪求?俺怎肯空自罢休?断然不落无常手,发洪誓去把师求,发洪誓时把真修。自然有日丹成就,任凭我跨鹤乘舟,任凭我散步优游,真玄道妙谁参透!
又叹出家,到也深,学些儿借假修真。行住坐卧把真心定,爱的是养气提神,喜的是木降金升。灵光现出圆如镜,顷刻间窍窍通灵。黄河水运转昆仑,自然认得真玄化。
又叹出家,到也玄,看破了打坐参禅。主人现出是何物件,玄中理默默无言,动静处添汞抽铅。如痴如醉神不倦,进火时文武相煎,温养时子后午前,水火既济同烹炼。
又叹出家,到也精,准备若猛将强兵。堤防六贼来搬运,任凭他驾雾腾云,任凭他惯战能争,全凭妙用将他胜。举慧眼万骑齐奔,提慧剑斩断魔精。三尸束手魔王顺。现出了赤胆忠心。自然见富国安民,一战功成皆宁静。
又叹出家,到也高,学了些散淡逍遥,顺逆颠倒,通玄妙。一飘饭能吃多少,三杯酒面象仙桃,花街柳巷呵呵笑。小葫芦常挂在腰,万灵丹带上几包,到处与人行方便。遇缘时美酒佳肴,淡薄时饮水箪瓢。富贵穷通由天造,任凭他身挂紫袍,任凭他骏马金貂。转眼难免无常到,三寸气缥缥缈缈,一家人哭哭叫叫,那管你子贤孙孝!算将来修道为高,延年寿病减灾消。无忧无虑无烦恼,等时来到步云霄,会八仙去上仙桥,那时方显玄中妙。
又叹出家,到也真,洗心源必要清净。玄中理方可见明,修真养性谁来问?俺也曾过了些崎山峻岭,走了些州县府城,大都廛市和光混。有一等不犯腥、不犯淫。有一等宽怀忍气财分明,西南国上把朋来敬。昔日理醉似昏昏,醒眼看四海苍生,红尘滚滚金花嫩。天边月谁人认真?世上事那件分明?人人抱着个修仙兴,五十二句玄中语,明明白白说与君。拜明师要访高人,殷勤了才得长生赠。
天边月道情九首取天边月出庚之义天边月,月影明,照见人间似覆盆,覆盆多少冤家阵。累劫修才得人身,失却了万劫难寻,难寻八宝真如性。贪妻子羊伴虎群。夸富贵倚势欺贫。欺贫还有天报应。到不如跳出红尘,拜明师早去修行,那时自有仙家分。
又天边月,月影幽,贪恋荣华谁肯休,不休那得仙缘凑。叹世人,系孤舟,好一似水上浮沤,浮沤散却难依就。到不如早早回头,拜明师倒跨青牛,积功累行丹成后,守志时四海云游,得志时步上瀛洲,那时节姓名才上金阶奏。
又天边月,月影寒,要做神仙也不难,不难要把三尸斩。降龙钵口口相传,伏虎盂妙诀难言,难言莫与匪人显。大神通火里栽莲,高匠手逆水撑船,逆水撑船休要乱。主人翁掌定风帆,浪滚中采取真铅,那时方赴灵霄殿。
又天边月,月影高,有个神仙驾鹊桥,鹊桥路险大难到。黄庭宫采取药苗,银河内长有水潮,水潮方显玄中妙。有牛郎降下天曹,那织女忙把手招,牛郎织女同欢笑。愿上天赐一个黄婆,好姻缘恍惚相交,功完行满天书诏。
又天边月,月影孤,修行人,大丈夫。大丈夫才入修行路,张仙姑曾拜吕祖。有龙女献上宝珠,宝珠拥出嫦娥护。泥丸宫降下琼酥,如珠橘酿酒醍醐,醍醐到口如甘露。进阳火要退阴符,入丹田牢牢封固,那时自有通天路。
又天边月,月影飘,有个神仙品玉萧,玉箫品出通天窍。地天泰不动不摇,颠倒用手假要高,手假高方显玄中妙。白雪飞飞上九霄,黄芽长长就灵苗,先天奥妙谁知晓!滚盘珠难画难描,牟尼殿紧固坚牢,那时方把师恩报。
又天边月,月影低,十八弟子戏牟尼,牟尼竟入长生地。西来意如醉如痴,观自在清净无为,无为妙用有为起。铅投汞寿与天齐,水火交永保无虞,三尸缩首魔王避。延寿酒,不用杯,甜如蜜,自饮刀圭,醺醺去赴蟠桃会。
又天边月,月影圆,古松树下悟真玄,真玄只许自家见。鸾风飞腾在高山,鹦鹉唱守在泥丸,泥丸得见婴儿面。衔月华不后不前,抱日眠无地无天。无天反做玲珑殿,愿上天赐阵清烟,抱黍米升上云端,那时方赴灵霄殿。
又天边月,月影无,无相无形难画图,画图难入修行谱。无名姓却听招呼,无方体谁认亲疎?亲疎妙用全不露。无念时何用工夫,无想处本体如如,如如才是娘生路。无色界有条真路,无挂碍有个仙都,那时才把彩云步。
一扫光道情十二首一扫光,照见真,拍拍满怀都是春。玉非宝,珠非珍,北邙路儿不随身。有象有形皆是假,无声无臭始为真。身非道,道非心,莫把身心当真人。
又一扫光,照见君,花前月下醉醺醺。文非字,学非文,东君笑人寡见闻。桃红柳绿李花白,一挥而就不思寻。人纷纷,物纭纭,无异于人自超群。
又一扫光,照见帝,神化机关一旦契。鱼自跃,鸢自飞,造化何常潜算计!气化形生基始兆,一点冲和归根蒂。包虚空,生天地,一见百事自如意。
又一扫光,照见主,豁然洞观来时路。陆乘车,水舟渡,不移一步天堂处。顷刻而成理最真,立跻圣域语非误。不窥牖,不出户,便知天下有把握。
又一扫光,照见生,一点冲和二五精。性即理,命即情,氤氲妙用一时成。迷时取之头头错,悟后拈来处处神。死自死,生自生,培由栽兮覆由倾。
又一扫光,照见灵,朝游幕宿玲珑亭。醒也宁,睡也宁,春来无处不青青。达聪不听有弦琴,明目须读无字经。毋恍惚,毋窈冥,常宁常静常惺惺。
又一扫光,照见一,一贯一毕一归一。圣也一,贤也一,天地万物无非一。人间百虑皆一致,天下殊途同归一。仙也一,凡也一,一了百当自简易。
又一扫光,照见心,儒书佛典仙子经。尽赘瘤,皆附瘿,都是各道其道人。立图设象枉费心,巧譬曲喻徒鼓唇。不执迹,不泥文,即是神而明之人。
又一扫光,照见明,混沌初分焉有文!秦焚书,汉注经,注经经亡焚书存。心口相传文字授,总是无事惹事情。无衣钵,无剑琴,才算一尘不染人。
又一扫光,照见仙,始信通字是强言。窍非妙,牝非玄,非水非火非汞铅,也无无极合有极,也无先天与后天。性归命,命归天,复命归根混沌前。
又一扫光,照见佛,须知彼岸无有佛。佛非心,心非佛,枉自持斋念弥勒音六。莫把灵山当佛地,除却灵山别有佛。圆陀陀,光灼灼,千圣不传这一着。
又一扫光,照见圣,通天彻地一轮镜。静中动,动中静,一任万物不相侵。花开花落地自贞,云来云去天常净。正大光,光大正,分而能合定能应。
鹧鸪天战魔须战睡魔先,此是修行第一鞭。目下辛勤熬一夜,壶中日月换千年。 筑基事,志要坚,须凭玄牝觅玄玄。神归气复成丹体,然后开炉讲炼铅。
五更道情一更里,万事休,抖精神,坐床头。巍巍不动主人守,偃月炉中黄芽逗,七宝林中正液流,真阳一撞三关透。顷刻间水火既济,灌泥丸降下重楼。
又二更里,心要坚,三尸神,在目前。七情六欲来磨炼,目前仗起青锋剑,倒跨白牛走上山,阳神去把阴兵战。顷刻间水火既济,一霎时撞过三关。
又三更里,要持行,采先天,兔逢鹰。杳冥之内来真信,铅汞相投归炉鼎,取坎填离入内庭,黄婆用意相勾引。顷刻间水火既济,六月天井底成冰。
又四更里,用功勤,要高提,智慧灯。方把虎龙擒得定,紫阳双修性与命,散则成炁聚成形,九还七返真人认。顷刻间水火既济,退阴符炼就阳神。
又五更里,莫放参,将白牛,赶上山。婴儿出见明珠现,金丹一粒如珠点,收来放去任回还。尸贼锁在空王殿。顷刻间水火既济,百日功老变童颜。
玄机问答前见羽流抄本,有三丰先生自问自答二条,极为玄妙。或以为永乐遥问,而先生遥答之者,是亦一说也。
其间云『者道人,开口就讲道,我问你,者呼吸谁收谁闭?谁举谁提?父母未生时,者一点真阳动静,在那里修根养蒂?在那里立命安基?你与我讲个元音,明个道理,切莫要错讲糊支!』
其答云那道人稽首,便答道:『你看我,者呼吸自收自闭,自举自提;父母未生时,那一点真阳动静,在虚无内修根养蒂,虚无内立命安基。者是咱讲的元音,明的道理,又何必指东猜西!』
张三丰先生全集卷五汉嘉长乙山人李西月重编 张道渊子深氏敬书阆中朱道生晚成子敬刊侄 瑛春城朱瓒素园仝校字男 璜蟠溪云水前集序《云水前集》者,我 三丰先生在元、明间所作者也。 永乐时,胡广等收入《大典》之内,世间少得其本。嘉靖中,诏求方书,仍从《大典》中翻出梓行,颁示国师等等。锡龄于康熙五十九年,得此本于扬州书肆,宝而藏之。即花谷藏书也。后有起者,将此板刊出,必能传其人,读其诗,知先生之清风高节为不可及也。
圆通弟子谨识云水前集大峨遇梦九观察口占赠之上界神仙吏,人间大隐来。为民祈雨降,何日御风回?石向蓬山卧,桃会阆苑栽。功成归去好,早早炼灵台。
赴西池仙会十洲三岛会群英,跨鹤骖鸾到碧城。剑佩声飞琳阙远,炉烟气绕贝宫清。黄金殿上翻金箓,白玉堂前奏玉笙。照室明珠千万颗,修身自幸得长生。
天外来天外来,天外来,衣冠全不染尘埃。鹤背翻云空宇宙,龙涎喷泉雨出山隈。
洲峨眉小雷门行空野外入云根,自有青松锁洞门。石壁倒流千丈水,道人清坐钓矶温。
又白云深处复闲行,铁笛横吹嶂有声。樵子寻余寻不得,化为奇石古先生。
访梦九石堂溪上清晖精舍绿阴门掩道人家,烟篆随风一缕斜。洞里酒香流竹叶,溪边春过失桃花。只余我辈颜长好,纵遇尘埃幔可遮。到此乾坤真别有,山林试驭五云车。
快快吟快快快,红尘外。闲闲闲,白云间。妙妙妙,松崖一声啸。来来来,蓬鸟岛花开。
石室山用五言全仄书石上尽日坐石室,古洞自寂寂。竹隐数万笋,绿径少过客。鸟语唤卓午,气静向翠壁。踏到水涧外,鹿步响木叶。忽见伐木者,对面两静立。问我姓与字,一笑不可识。
过圆通静室今夕春风分外清,风采画阁响檐铃。落花满地何人识,呼起红灯照绿棂。
题梦九丹房集古楼观沧海日,壁挂昆仑图。大隐在朝市,尘中一丈夫。
闹中苦闹中苦况极凄凉,尘海悲歌泣数行。世事如棋不易着,人情似胆最难尝。问谁解得风波险,游子相逢面目苍。我愿浮生多息足,白云深处乐无央。
静中乐静中乐事倩谁传,鱼鸟亲人暮欲颠。野步安闲真福地,山居快活即壶天。将云补嶂浮青竹,引水通池养白莲。都是一般清意味,谁知幽客自陶然。
留题天竺院赐叶居士将去又留半刻谈,春风回绕径三三。不知门外闲花落,细拨炉灰坐小庵。
山行细雨空蒙碧嶂深,好山无数影沉沉,萧然野寺人踪少,草满仙坛静道心。
自述与汪子做尽疯狂妆尽呆,归真守道远尘埃。风波险处抽身转,水月光中鉴面来。山顶时闻元鹤啸,石头小坐白云陪。者般景象谁能得?说与同门笑眼开。
采莲歌莲叶莲花正满塘,纳凉人坐水中央,忽闻艇子撑烟外,荡得芙蓉满涧香。
听梦九子思敏读书最宜听是读书声,隔院传来字字明。杨柳当窗草满地,春宵雨过一斋清。
𥬞云歌赐梦九君莫羡鸿行远鹤翥空,君奠夸豹披雾虎啸风。听我歌一曲,其气更熊熊。渥洼余吾生青龙,是名天马马之雄。西涉流沙数万里,一蹴上与青云通。云程迢迢,云气蒙蒙,云衢渺渺,云影溶溶。忽然几阵罡风吹入四蹄上,直踏十三万仞来苍穹。噫嘻乎!快不可追,高不可及,怕有仙之人兮与尔长相后。
御凤吟生不愿歌大风怀壮士,亦不愿乘长风破万里。尝愿身如古列子,仙乎仙乎其乐只!今日道成有如此,飘飘然、泠泠然、浩浩然,凭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
能仁院留题漠漠连朝雨,蒙蒙万树云。江声随岸转,渔唱隔溪闻。天地诗中大,楼台画里分。绮窗斜倚处,仙客远尘氛。
晚晴小雨收回远嶂青,晚来秋气满中延。明朝纵有晴光到,也带清凉入翠屏。
静室地隔红尘隐绿萝,静中时听雨声多。来朝旭霁开空碧,笑策云骈上大罗。
题梦九院中小乾坤里大乾坤,中有吾家不二门。劝汝世间求道客,休从尘海走浑浑。
初秋夜行千风寺听人弹琴新雨涤残暑,早秋生嫩凉。夜游黄叶寺,人唱白云乡。梵磬沈方丈,龛灯照法堂。爱他弹绿绮,清韵自琅琅。
紫芝洞题石江云湿,江天碧,烟外钟声初歇。木苍苍,山寂寂,挂杖闲观如鹤立。洞门瑶草封丹室,静中谁识古仙客?
晚景月黑山深虎啸风,壮夫行过剑光红。神仙采药归来晚,听得樵歌唱水中。
长清院春雨春烟两度游,都于小院暂勾留。乾坤事事皆如寄,花酒闲吟乐自由。
示梦九得剑除烦恼,弹琴引静机。道心从此悟,流水过渔矶。山行戏装地仙状披烟容过蓑衣岭,冒雨人归斗笠山。莫道龙蛇捉不住,长歌已在白云间。
山行夜过清晖阁拍手时吟啸,徐徐度翠微。千崖新雨洗,万嶂湿云飞。夜阁琴声静,秋阶草色肥。泠然清兴运,倚树立岩扉。
九峰山渡江飞上翠微颠,九顶蒙蒙秀入烟。我自清音亭畔望,东来一鹤似坡仙。
闲眺山借云霞藏峻骨,水将舟舫送行人。乾坤一览饶吟兴,造物原来各有因。
初春春风送我鹤车驰,又到仙坛小集时。新李初含雪白蕊,嫩桃都放水红枝。来年乍别重相聚,今日齐逢笑咏诗。不用拘拘守绳尺,乾坤烟景尽堪思。
岳阳楼晚步虫声唧唧透窗幽,一片新凉已似秋。残雨尚闻檐际落,莫将长笛倚高楼。
归去来归去来兮归去来,蓬宫云散月华开。身骑黄鹤九千里,到此丹台半夜才。
石帆山高道士草庵清夜焚香爱我庐,蒲团打坐乐何如。月光飞到秋窗外,笑卷疏帘看道书。
又云拥寒山山拥庐,道心澄静自如如。鹤间虎卧松崖下,采药归来又读书。
维扬口占三绝秋山隐隐水迢迢,放艇闲吟廿四桥。绿柳千行鸦万点,夕阳红处听吹箫。
又瓜步潮声挟雨声,秋随鸿雁到芜城。祇今明月二分夜,犹爱吴侬度凤笙。
又人生到处足遨游,莫把尘埃老黑头。手握金丹抵万贯,公然跨鹤出扬州。
游陈道士菊轩路转东篱一杖斜,晴光满地照黄花。绿樽映日像素亮,乌帽临风写孟嘉。三径草生尘迹少,两畦烟散野阴遮。道人负手行歌处,不见峰蛮露髻了。
咏红叶示人草木无情却有情,丹枫乌栢可怜生。登楼笑指寒山醉,倚槛初疑小雪晴。真气已枯空有色,夕阳相对总无声。峰间独爱梅花好,守白凌霜体自贞。
西峰亭夜月归来客掩关,江亭流水响空山。倚楼长啸鹤声起,天外孤烟岭上还。
山中吟山中古日月,壶里大春秋。愿他急早赋宜休,若不休时总是愁。愁,愁,愁,白了人头!
臣泸硖子中行桥窄让人先过去,天空由我独飞行。新诗两句传心迹,又见吹来海月清。
游戏来来往往原无碍,往往来来度有情。醉跨苍龙游玉字,闲呼白鹤到瑶京。上天陪得高真坐,下地能随丐者行。木叶做衣云作笠,神通自在属先生。
庐山雨后题石飞瀑悬崖石,一落一千丈。骤雨洗烟岚,一峰一挤嶂。海风吹我来。山云随我上。头簪瑶草花,口诵渔家唱。拍掌而登楼,幽阁琴声亮。信笔写龙蛇,字字作活像。欲识我为准,笔架峰头望。
过三香阁赠居喤喤虎啸出山冈,课课鱼声响佛堂。最是梅花疎月外,儒书读到五更长。
与梦九我唱无根却有根,琪花瑶草欲封门。洞中藏得小天地,睡到盘陀石上温。
能仁院风卷残黄落满山,老僧晏坐掩柴关。蜡梅一树香于雪,白昼无人我更闲。
游南峰山如好友常谋面,水似行人屡掉头。绿黛重重波曲黄,教侬一步一勾留。
题陈道人像卷帘相与看新睛,小阁茶烟气味清,朗涌《黄庭》书一卷,梅花帐里坐先生。
又先生丰度自高寒,头戴方巾两足盘。欲向晴山看雪露,起身携杖挂蒲团。
梅屿北风吹雪古云寒,岭上梅花此际看,三百树头飞片片,一时回舞到林端。
马蹄月马蹄月,马蹄月,人事奔波,劳劳碌碌。不识红尘苦,岂识清虚乐!清虚乐,蒲团打坐,焚香一炷,弹琴一曲。
黄山题石天外风吹鹤,池中水见龙。我今长啸去,三十六云峰。石生泉凿石得清泉,泉流仍洗石。戴笠出山来,一笑空烟碧。吟峭天亭山亭亭天亭峰,跨鹤上崖去。空山静无人,独与云相遇。
自题画像风日清于酒,水云淡若诗。乾坤壶里坐,这个老仙师。四言性田无翳,心地自明。雨余山色,历历空青。
再过台城再访台城路,重摇两桨游。鸦啼疎柳岸,蝉噪六朝秋。曲水环京口,奇峰抱石头。青鞋无皂帽,笑眼对轻鸥。
游戏吟游戏红尘下翠微,神仙事业只慈悲。平心什物原非有,信手敲诗不用推。龙气运舒云片片,鹤声高咏家累累。愿人共梧长生理,天海飞吟乐唱随。
题圆通绰绰山房有余退步留遐福,无事抽身乃达人。淡雨微云风荡漾,莺花天气正青春。
又花到二分逾秀劲,月当十四已团圆。及时两字人能会,使得逍遥快乐天。
云水后集序《云水后集》者,锡龄 与先生相遇后所作者也。先生神游天海,兴好朗吟。或来剑南道署,必有新诗垂示。集而抄之,裒然成卷,异日与《前集》并刊,以志先生鸿印,庶几见我先生之神妙也夫。
圆通弟子谨跋云水集登华表山华表山高爽气凌,令威骑鹤此飞升。乍看雨脚从空至,未必云头阻我登。独立峰峦心旷远,遥观渤海兴奔腾。他年愿步丁公后,长啸蓬邱第一层。
游辽阳诸山作千里辽阳自往还,眼中山色画中看。人夸地气来长白,我欲云峰炼大丹。风过列屏横淡霭,雨余群嶂各高寒。此间好觅长生路,入世休言出世难。
甲子秋游燕京作我不愿登黄金台,我只愿饮黄花杯。醉里昏昏忘天地,古今名利总尘埃。休驰骤,且裴,早将壮岁尘缘了,五岳三山归去来。
呈廉阁老真人不露真,玄门不露玄。方士乃何物,自献徒纷然!尧舜享高寿,无为静也专。几曾饵金石,而乃得遐年?我爱廉夫子,忠悃心拳拳。上书攻异教,肝同铁石坚。吾家有二老,至今作天仙。子房师辟谷,志和隐钓船。素与天子近,不谈汞与铅。功成身勇退,英雄则有焉。帝王自有事,岂在白云边!凡为大臣者,孔戒必当先。我爱廉夫子,正气如孟贤。时人有『廉孟子』之目。
题止善堂呈主人半点尘埃不许侵,四围垂柳正阴阴。主人自是能知止,无物能摇至善心。
廉平董以书荐余名于刘仲晦太保感而咏此贤与贤相近,得逢推荐人。愧非梁栋质,名动帝王臣。有意求勾漏,无心据要津。辞尊往说法,愿现宰官身。
送廉公之江陵我有老亲,头已白矣。我得微官,公之德矣。公自爱才,我非贪禄。公往江陵,民皆受福。
博陵上仲晦相公姓字劳公记,山人入宦场。一官容懒散,百姓尽淳良。囹圄生秋草,男儿思故乡。别求贤令尹,吾不坐琴堂。
有感毛义从兹隐,葛洪岂恋官!欲寻李太白,同说大还丹。家国伊人任,孤哀独我单。潸然双泪落,飞雁影高寒。
答刘相公书太平良宰相,千古能几人!青囊乃余事,不愧帝王臣。得公一语重千金,公书赐我我动心。所言地理无人识,惟我默默信其深。公何为者重贱子,此恩此德提吾耳。公柬来时独憾迟,亲骸已葬不敢起。长白千龙数千里,我从小干藏之矣。不望名,不望利,祇望吾亲安斯地。穴城大山宫小山,门有仙桥获我意。以此答公公谅之,莫云小子强陈词。他日访公邢州道,八盘山下请公思。
读先子房传有感纷纷六国众诸侯,扫入秦疆汉又收。若使沛公如项羽,子房未必肯依刘!
家居无事忽有邱道人见访临别诗以赠之我见先生方外来,先生见我笑颜开。无官自合寻黄石,有客何妨共绿醅。出世心从天海落,入山兴与岳云回。几时佩剑携长笛,相访高真到碧台。
遥挽刘仲晦相公时至元十一年冬月初旬也博学其余事,今之古大臣。澹然忘嗜欲,高矣脱风尘。举世谁知我,登朝屡荐人。八盘他日过,清酒奠公神。
三十二岁北游幽冀重来感慨忘,乌纱改作道人装。明朝佩剑携琴去,却上西山望太行。西山,太行别阜也。
上曲疎柳苍黄尽夕曛,悠悠滱水净尘氛。芒鞋独上尧峰顶,西望常山只白云。
恒岳毕昴精凝处,恒山气象高。藤萝牵绝壁,松柏吼飞涛。朔野何空阔,灵风乃怒号。结庐仙岭上,望里兴飞豪。山有望仙岭。
悠悠歌北岳作时至元三十一年甲午岁切也悠悠歌,悠悠歌,四十八岁空销磨,人生寿命能几何!株守恒山十六载,燕赵往来成逝波。到不如携琴剑、整笠蓑,东走蓬莱唱道歌。
东游此身长放水云间,齐鲁遨游兴自闲。欲访方壶圆峤客,神仙万古住三山。
赠棠邑令家希孟弟我到清河上,棠花处处开。老兄骑虎出,吾弟割鸡来。政事山求侣,乾坤宰糊才。四知长不傀,相与坐斯台。治内筑有四知台。
游岱宗步希孟弟原韵轶荡天门上石关,人生到此拓雄观。西崖宛峙神仙阜,东海谁投任子牵。七十二家封禅古,三千余异范围宽。与君共坐秦松下,一阵天风扑面寒。
日观早起观日天鸡一唱海门开,日涌波涛出海来。万里眼光红不断,三山头脑绿成堆。遥闻笙鹤从空降,祇见云龙带雨回。别有飞仙挥鹿麈,令人企首望蓬莱。
山中寻张忠高隐处有作岩栖谷饮旧家风,今我寻翁不遇翁。仙阜一声发长啸,白云飞在太山中。
丹岩山丹岩顶上蓬莱阁,可望蓬莱不可却。天风海水荡心胸,苍苍浪浪自开阖。我到东牟眼界空,诗情豪放若英雄。朝远出扶桑外,楼台贝阙金银宫。拍手长歌云鹤起,仙人冉冉来前矣。把杯祭海祝海神,为展光明千万里。遥情欲观海外天,天浮海际海无边。欲驾飙车飞过去,未能羽化心茫然。
徂徕山百丈奇峦百树松,松松古干老苍龙。山间六逸今安在?几度言寻到此峰。
河东三年步履遍河东,戴月披星两袖风。登山笑倚一根竹,遇水闲弹三尺桐。海岳几时逢道侣?尘寰何处访仙翁?不如觅个安闲地,了了忘忘养寸衷。
雷泽晚行水复山重路渺茫,此中应是白云乡。晚来独自行雷泽,明月清风望首阳。
游中条山九天浮翠郁岧嶤,绿笠青蓑映碧霄。欵欵心儿思上界,翩翩羽客到中条。脚头不用黄河濯,肩背常将白日挑。两片飞凫轻似鹤,王官谷里边溪桥。
中州纪行中州南北遍寻真,到处高歌吊古文。滚滚涸飞卿相宅,茫茫日落帝王坟。身如断梗随流水,肩负瑶琴带夕曛.来日又从河内去,袖中携取太行云。
王屋山海内大洞天,王屋称第一。终古飞白云,至今护元室。岩壑响笙簧,峰尖挂日月。我欲结茅居,炼取神仙质。
嵩岳重离大火开丹壁,表正中州真峻极。仙灵隐隐立三台,太少峨峨分两室。我今访道如青莲,奇峰六六造其巅。石上弹琴思缥缈,云中飞鹤鳞翩翩。忽然口渴忆玄酒,手掬山泉聊漱口。晚来明月挂溪松,松涛几阵如雷吼。静中有动动偏闲,椰瓢棕拂坐岩间。不遇真师亦快活,留将鸿爪记嵩山。
西游胸中五岳侍全探,泰岱恒嵩已过三。今日更登西华去,白云开处望终南。
关中旅寺有怀抛别家山处处游,塞云关月几经秋。丁公有志归华表,子晋何时返故邱。今日渭商如旅雁,去年河北似浮鸥。溪泉放艇寻诗句,两岸风篁几万头。
华岳巉巉大华俯全秦,百二河山此地尊。云起谪仙搔首处,雨过神女洗头盆。闲从翠嶂寻松实,醉看青天枕石根。我爱希夷高卧迹,应携后进入玄门。
扶风明月山中有清风洞过而口占明月山头玩明月,清风洞口坐清风。吟风啸月吾将老,对月听风响未终。
宝鸡晚行倏尔游秦凤,飘然到宝鸡。路随流水远,山压暮云低。对面三峰立,关心一榻栖。结茅聊息足,吾亦老磻溪。
小庐题壁陈仓山下道人家,不种桑田不种麻。埋姓埋名藏僻地,自薪自汲老生涯。几重石嶂撑如虎,一个茅庐小似蜗。气健身强年已暮,乾坤何处问丹砂!
津门柳津门柳,津门柳,岁岁年年,丝丝缕缕。长与官家绾别离,能绾游仙去路否?一声长啸出天津,破衲飘然不回首!
洞庭吕纯阳先生这回相见不无缘先生句,访道寻真数十年。雅度翩翩吹风笛,雄风凛凛佩龙泉。身从海岳来斯地,手拂湖云看远天。愿学先生勤度世,洞庭分别到西川。
燕赵闲游邱长春遂同游西山天寒白日澹幽州,燕市重寻旧酒楼。新学疯狂为醉汉,故交豪杰已荒邱。驹光不似壶中日,蚁命犹如水上沤。我遇至人谈大道,西山晴雪共遨游。
辽阳积翠村二首手执长弓逐鸟飞,是谁知是老翁归?白杨墓上留诗句,城郭人民半是非。
纷纷景象乱如麻,身世粗完早出家。莫待巢危复累卵,功名势利眼前花。
由夔府下江陵作十二巫峰历历游,夔门长啸下荆州。朝吟落月峨眉碛,暮对斜阳燕尾洲。山水苍茫怀道侣,乾坤浩荡少仙俦。不如自跨辽东鹤,乘舆还乡省故邱。
赤壁怀古赤壁有数处,在嘉鱼者,乃周郎破曹处也石壁巉巉压水隈,三分事业此间开。龙争虎斗今安在?月白风清我又来。滚滚长江淘日夜,茫茫战垒激风雷。兴酣欲拉坡仙啸,吹笛乘舟共往回。
为雨为云最有神,莫将尘梦拟真人。仙环隐隐从空下,一片恩膏一片春。
蜀市题朝隐青城暮入峨,蜀中来往阅人多。眼看白日忙忙去,口唱蓝仙踏踏歌。一个葫芦无价宝,两川风月安乐窝。山林尘市遨游遍,到处题诗认得么?
两湖吟化作渔翁荡小舟,湖南湖北任遨游。酒干直欲吞云梦,吟罢高飞过鄂州。万里遥看吴地月,一声长啸楚天秋。湘滨老叟相逢笑,手指嘉鱼下钓钩。嘉鱼县名书怀心命惶惶亦可怜,风灯雨电逼华年。不登浪苑终为鬼,何处云峰始遇仙。九死常存担道力,三生又恐落尘缘。瓣香香预向终南祝,应有真人坐石边。
终南呈火龙先生白云青霭望中无,已到仙人碧玉壶。拚却茫鞋寻地肺,始瞻大道在天都。乾坤一气藏丹室,日月两丸曜赤炉。实与先生相见晚,慈悲乞早度寒儒。
出终南二首生平好善访仙翁,十万黄金撒手空。深谢至人传妙诀,出山寻侣助元功。
一蓑一笠下终南,云白山清万象涵。他日大丹熔炼就,重来稽首拜仙庵。
丹成作歌洞里深藏太古春,心虚气静养元神。直寻世外千年药,不染人间半点尘。时饮蟠桃酒,时采灵芝根,如醉如痴气血生。八两真铅汞半斤,月圆花现景难论。捉虎擒龙浑易事,先天一炁要殷勤。火候分明度数的,十月功完脱圣真。凡愚何处求丹法?此是吾家不二门。
太和山口占二绝太和山上白云窝,面壁功深似达摩。今日道成谈道妙,说来不及做来多。
九年无事亦无诗,默默昏昏不自知。天下有人能似我,愿拈丹诀尽传之。
题武当山七十二峰苍翠间,武当山色似衡山。明朝飞过湖南去,八九峰头自往还。
衡岳今日完全五岳游,身骑黄鹤驻峰头。曾于北镇先寻访,直到商衡始罢休。万里漫云燕楚隔,两山刚被坎离收。天然道妙同行辙,又看湘披九面流。
登岳阳楼用杜韵欲上君山顶,飞吟到此楼。一湖南北限,千里水云浮。沙外几行雁,天边数点舟。江河渟蓄处,广大不奔流。
道走河南公卿颇有闻余名者书此笑之弃却功名浪荡游,常将冷眼看公侯。文官武将皆尘土,绿黛红妆尽髑髅。鹤驾高飞南嶂月,鸦声乱噪北邙秋。离离草色俱凋谢,早向云山问路头。
晚步咸阳天边飞雁排云表,我亦长吟咸阳道。咸阳古道草迷离,百代王侯尽枯槁。西行万里多感怀,人生岂若神仙好!任他沧海变桑田,鹤貌松姿长不老。
带月过武功飞行至栈布衲榔瓢欠整齐,夜来飞过渭河西。白云叫破梁山雁,凉月催回鲁店鸡。出世多游秦蜀路,摩崖自看往来题。身行险栈如夷坦,始识鸾车胜马蹄。
锦江江自岷山走蜀都,顺流东去出夔巫。扁舟愿效元真子,更号烟波小钓徒。
江上吟学得渔翁欸乃腔,高歌自驾木兰艭。云帆历乱迷三楚,烟水苍茫过九江。收拾乾坤归小艇,任他岁月付奔泷。此身放浪原无定,孤雁凌波影一双。
游庐山远望屏峰九迭张,到来初识是仙乡。唤回山虎吟溪月,呼起云龙抱石梁。高岸吼时飞瀑布,淡烟浮处满炉香。道人分外添幽兴,消受匡庐日月长。
吴越吟大江南北任浮沉,游遍苏杭道益深。跨鹤吴山容我啸,飞鸾禹穴避人寻。茫茫笠泽藏渔艇,淡淡苕溪洗客襟。水秀峰奇吴越路,飘然自背落霞琴。
元杭省左司员外郎家光弼昱庐陵人余游杭州相遇于湖自谓将有湖山之志书此壮之君我相逢姓又同,莫将高尚托虚空。而今气象兼舒惨,自古贤豪善始终。千载西湖多隐遁,六桥南渡老英雄。骑驴放艇留佳话,请与先生道此风。
天目闲居歌临安秀气锺天目,晨朝自放白云出。石池高注两峰头,波光圆净如日月。道家三十四洞天,琼册琅函万古传。结庐小住山之巅,青鸾白鹿共周旋。闲来便到杭州去,笑傲湖山得真趣。化作游僧倚杖行,三生石上谁相遇?梅花屿,杨柳堤,瑶笙画肪自东西。道人长啸归山去,回观世上烟迷迷。
赠广海和尚深入浮屠断世情,奢摩他行恰相应。天花隐隐呈微瑞,风叶琅琅咏大乘。室密昼闲云作盖,庭空夜静月为灯。定中万象无何有,到此谁能见老僧?
遇家伯两外史杭州人看破浮生远市寰,歌声踏踏上茅山。老兄赠汝无他物,惟有仙家一味闲。
游金陵赠沈万三秦淮落落大渔家,看破浮云似暮霞。乘月泛舟沽绿酒,感君从我问丹砂。黄中妙理何人识?白下英雄此个夸!愿把赀财参道法,一堂妻子不咨嗟。
别万三群雄扰扰尽征戡,我与先生把道谈。今日东南王气盛,他年晤子到西南。
西湖二首湖上红亭亭上人,亭前水写眼前身。青蓑绿笠何为者?我是烟波画里真。
人歌人笑满朱舲,杨柳长亭复短亭。却爱渔翁闲雅甚,自摇小艇到西冷。
赠金粟道人玉山佳处好园亭,多少游人入画屏。蓦地将来都撒去,清心澹虑水泠泠。
还蜀吟六合是我家,二曜为我烛。我虽辽东人,游蜀似还蜀。淡淡巫山云,弯弯峨眉月。鲜鲜锦江波,熙熙巴子国。到处阐玄风,颠狂自恰悦。鸾驭止何方?又到青城宿。
归秦自蜀来秦不避秦,西秦久住似秦人。宝鸡石上题诗句,谁识逍遥物外身!
大元至正二十六年丙牛暮秋金台观游魂七日归来付杨轨山一偈诗喻元终明始意,盖二十八即洪武元年也元气茫茫返太清,又随朱雀下瑶京。剥床七日魂来复,天下齐看日月明。
入蜀剑门雄壮蜀山高,飞去飞来鹤亦劳。万点苍尖分历落,千重碧嶂几周遭。时时牧笛吹秋草,处处樵风吼暮涛。最爱峨眉峰顶月,清晖白上道人袍。
渔父词湘雨湖云满钓蓑,逃名隐姓乐如何!新日月指明,旧山河指元,成败兴亡莫管他。洞庭睡到长天晓,谁识高人张志和?
赠焦始谟先生子陵高屈汉光武,一个客星照万古。如今我见焦先生,高节清操谁为伍?少与皇明乃旧交,风声洒洒吹许巢。故人崛起做天子,几回丹诏来山坳。一豚蹄与一壶酒,径来见帝酬吾友。大呼光禄治山肴,对饮哈哈笑拍手。席前三带角银金,命公取之观其心。强持角带作游戏,幽情默默在云林。朝廷从此称千户,先生冷笑何足数。飘然抛去入名山,子房永别汉高祖。起结相映,妙合自然。
余阅山水多年所尝留意者蜀之大峨楚之武当因各构一庐为往来栖真之所出则青鸾万里入则白云一窝佳夕澄清在武当栖云庐望大峨留月庐作此楚蜀频来自往还,结庐高卧两名山。静中偶动仍非静,闲里能安乃是闲。只候紫书来阙下,细研丹诀度人间。武当夜对峨眉月,遥忆吾徒己闭关。
栖云庐闲望云木苍苍满翠微,道人闲眺立岩扉。猛禽鸷鸟无猜忌,门外冲烟踏叶归。
风卷山云飞过水,雨飘柳絮落残春。精庐镇日全无事,两卷《黄庭》养性真。
闲吟数声猿鹤响松关,坐冷孤云意欲闲。有迹已教同世外,无心何必去人间。林阴棋局空残劫,炉底雌雄见大还。流水桃花杳然在,一回头隔万重山。
又天地悠悠一片云,何心重与结声闻。迷离红翠花三树,町疃高低鹿一群。自是清空通沆瀣,不将摇落叹河汾。虚无枉把灵台凿,混沌由来总不分。
将之巴蜀示门人邱元靖苦心苦行守栖云,大道他年寄与君。莫舍吾庐轻易出,致教人赋《北山》文。
题玄天观寄蜀王等闲钓罢海中鳌,一笑归来祖晋陶。花吐碧桃春正好,笋抽翠竹节还高。心怀凤阙龙鳞会,身寓龟城马足劳。何必终南论快捷方式,宦情于我似鸿毛。
成都留题姜氏家往往来来度有情,葫芦游戏锦江城。身藏大道无人识,祇爱梅枝插土生。
却聘吟洪武十八年流水行云不自收,朝廷何必苦征求。从今更要藏名姓,山北山南任我游。
读元故提举杨廉夫先生集铁崖吹铁笛,清韵满崖中。末世声名大,深山气象空。为文超宇宙,守节老英雄。惟有华亭月,清高似此公。
尝作《八遁篇》并为八赞志景仰也今录其赞于此严子陵光昭昭严光,谦谦光武。帝曰子陵,胡不相辅?严曰陛下,毋容相苦!归钓富春,一竿千古。
法高卿真矫矫法真,千载几人!只闻其声,不见其身。亦非钓誉,亦非隐沦。孔曰求志,孟曰天民。
陶渊明潜挺挺陶潜,晋室贤士。五柳可居,五斗难絷。带月而归,采花而至。柴桑之间,如葛天氏。
戴安道逵轩轩戴逵,高节自命。抱义而居,却书而遁。谢元一,身名两定。陶然洒然,鼓琴适性。
卢灏然鸿超超卢鸿,蒿山之巅。逍遥居士,快活神仙。赐官不受,赐服不穿。草堂何处?白云满天。
轩辕集落落轩辕,罗浮远引。木食草衣,云衾石枕。帝以问道,公将道隐。匪同金石,如卖脂粉。
陈希夷抟浩浩希夷,守正怀奇。不夸丹道,不露元机。不令人测,只求己知。华山高卧,吾师之师。
林和靖逋卓卓林逋,独有孤山。离尘绝垢,气慧神闲。探梅而去,招鹤而还。不入城市,长啸峰间。
外有焦孝然先像赞一首今附于此皎皎焦先,汉室高贤。或曰隐士,或曰神仙。草庐可托,风雷可眠。三诏不起,于戏孝然!
将之云南先寄故人并序余自洪式二年已酉至二十四年辛未,居武当二十有三年矣。其间着丹经,舒清啸,晦迹韬光,云来鹤往。近闻沈三山得罪朝廷,徒于滇上,株连其壻余君。西南之约,吾其行乎?爰为作此,先慰天南海曲之迁戍者。
壶中日月洞中春,二十三年静里身。遥知远徒云南客,蠢雨蛮风忆故人。
滇南会沈子三山兼赠令倩余十舍一家眷属小游仙,翁壻同居滇海间。玉涧郎君余十舍,冰清老丈沈三山。都因象齿能为祸,未触龙鳞早犯颜。今日我来齐度脱,大丹还胜大刀环。
赠沈线阳余飞霞两女仙线阳仙女,薛真阳之高徒,沈三山之长女也。弱龄出世,父徒云南,忽来拜省,与余女同服大药,冲举而去。余女者,十舍令爱,西平侯沐春夫人,得母翁外丹之传。飞霞乃吾赐号也,尝有小传记之。
十舍非无子,三山亦有儿。仙姑与妹女,阆苑两灵芝。服我天元药,飞升昆明池。老翁开笑眼,吾道属娇痴。
夜郎朝别昆明下夜郎,崇山处处有仙乡。鱼年共赛神鸡碧,鸟道高飞我鹤黄。细径遥盘关索岭,诸峰宛抱武侯冈。由来木密多幽地,笑杀南人住此方。
曲靖到黔阳真峰顶上紫鸾翔,送我看山到贵阳。一路飞吟声未散,先生已过古城乡。
平越福泉山礼斗吟此山云水尽澄清,夜夜焚香表恪诚。首戴莲花朝北斗,星君为我着长生。
由思南过黔江题乌鸦观万里长江渺碧霞,彤云飞映到乌鸦。崖寒木落仙寰别,水秀山奇景物华。游子楼头倾竹叶,牧童牛背落梅花。兴来一览乾坤阔,笑傲湖天岁月赊。
巴岳山赠僧定一巴川挺巴岳,苍苍翠几重。不是匡庐山,中有香炉峰。偶焉此驻足,欣与高僧逢。我有竹枝杖,变化为青龙。持赠禅客,他日倘相从!
北津楼在顺庆府北五里,今诗碑犹存谁唤吾来蜀内游,北津楼胜岳阳楼。烟迷沙岸渔歌起,水照江城岁月收。万里清波朝夕涌,千层白浪古今浮。壮怀无限登临处,始识关南第一州。
凌云峰蜀山灵秀属凌云,水木清华远俗氛。九顶烟中鸾凤啸,仙音不与世间闻。
鹤鸣山沽酒临邛入翠微,穿崖客负白云归。逍遥廿四神仙洞,石鹤欣然啸且飞。
赠完璞子见访武当如吾子者仙豪也,跨虎龙兮壮士哉!天下往还扶日月,剑端游戏喝云雷。战场三夺高煦气,谈笑两羞广孝才。今日劝君归洞府,婴儿还要产婴孩。
赠王先生歌建文臣也王先生,忠义全,自号大呆子,亦曰性天然,埋名隐性如疯癫。或住玉华邱垫壑内,或住金华山泽边。山边村落时来往,士人诗酒相周旋。醉后出神思故主,两眼汪汪哭向天。平常衣服与人异,披麻戴笠心事传。先生间与野人言:死后将吾系树颠。得非地无干净土,一心愿做鹤巢仙?
答永乐皇帝皇帝陛下,福德无疆。臣本野夫,于时无益,荷蒙宸翰,屡下太和,车马数驰,猿鹤相讶。伏愿陛下,澄心治理,屏欲崇德,民福主福,民寿主寿。方士金石,勿信为佳。恭进一诗,乞赐一览。外附口歌三章,皆义山人祛欲修身之道,毋视为异术,则臣幸甚。
地天交泰化功成,朝野咸安治道亨。皇极殿中龙虎静,武当云外鼓钟清。臣居草莽原无用,帝问刍荛若有情。敢把微言劳圣听,澄心寡欲是长生。
朝真作永乐十四年午月朔日南极万寿会也。一朝明主又朝元,南极宫中列绮筵。红日当阶呼万寿,庆云满座会群仙。道通卦气身居兑,名序爻班位让干。手捧丹书归福地,度人心事更无边。
南京道观崇清寺题壁千古丹经载圣经,两言定静可延龄。何须遍处求方术,致使妖书乱典型。
又烟霞客抱长生诀,山泽臞游不老春。谁与皇家谈此理,不修治道想修真!
又天罗已网邵元节,地狱才收陶仲文。他有灵丹应不死,此人既死复何云!
又玉皇案吏无天子,金阙楼台属隐沦。我愿君王端拱坐,澄思屏欲是玄音。
读《蒲庵集》蒲庵道貌足清腴,话到沧桑每叹吁。不仕他人甘削发,要还故我耳留须。打钟得句凭谁赏?飞锡凌空乐自娱。一点丹心藏智烛,明光皎皎照昏衢。
隐居吟武当南岩中作三丰隐者谁能寻,九室云岩深更深。漠漠松烟无墨画,淙淙涧水没弦琴。玄猿伴我消尘虑,白鹤依人稳道心。笑彼黄冠趋富贵,并无一个是知音。
西苑宫词自注云:正德、嘉靖间曾受封诰,是时宫中日日以请鸾为戏,故作此诗,以存讽谏之意,忽谓神仙不知国体也。
西苑无人白昼长,至尊端敬吕纯阳,神仙早已知名分,不受分宜严嵩分宜人一炷香。
又泥金写疏达瑶池,静候青鸾降笔词。圣驾独含周穆意,宫人要看女仙持。
又张颠请过又周颠,草写空同至道篇。天子醮坛□□□,朕今封汝作天仙。
又五云扶辇圣人来,始见通天别有台,此处不行郊社礼,拈香一拜望蓬莱。
云水三集序《云水三集》,三丰先生再游剑南之作也。雍正间,先生来此提撕梦九观察,尝往还于高标凌云,观察去而先生隐矣。迩来圆阳老人、卓庵居士及遁园、蟠山诸野客,志在山林,性耽泉石,隐士生而先生又至矣。青城、大峨之间,或遇老樵子水石逍遥,或遇老渔夫溪山吟啸,缁衣黄冠,种种变化,久之而乃知其中有先生在此,亦我曹之幸也。先生法相不轻示人,即示人人亦不识。清词妙语,惟事笔谈。不言吉凶祸福,不语黄白丹砂,其所常谈者,忠孝仁慈、谦和清净而已。间或放为诗歌,响遏云水。飞吟既久,墨记日多,爱梓而存之,使人知神仙之乐,只如是已,又何异焉!
云水三集重游剑南歌并引剑南自汪观察去后,余不到嘉州又一百年矣。近观少微星朗照乎凌云乌九。青衣长乙之间,爰作重游剑南诗,以志访焉。
化鸾化鹤化云烟,又化渔樵与老仙。隐显遨游度有缘,少微星照九峰巅。或寻崖谷咏诗篇,或观水石弄溪泉,或骑黄犊来山前,或抱青琴坐松边。不知不悔住林园,不忮不求养性田。是皆处士与高贤,我愿访之共周旋。妙绝青衣古洞天,峨眉一气相钩连。倒拖铁杖寻幽偏,中有数人谈自然。快哉乎!不到剑南今百年,再来犹是张玄玄。
白云庵卓午林阴雨气凉,千竿修竹覆经堂。老僧放梵云初净,室小身闲日正长。
满湘吟花外风来桂子落,秋气清空,鸿雁高飞湘水曲。湘水曲,一笛长吹,游仙快乐。
渔父词一只船儿坐卧宽,风波险处自平安。云淡淡,水漫漫,洞庭烟雨当诗看。晓来独坐君山下,只见芦花扑钓竿。
七夕雨听罢缑出于晋笙,又闻秋雨韵𪻐琤。大风吹下天河水,不作凄凄楚楚声。
游蜀阆苑归来蜀地游,一身时被白云留。烟蓑雨笠闲装束,化个农夫乐自由。
寒冬游峨携手游峨峰,冬寒生木末。风从北嶂来,黄叶满崖谷。深林折磴中,犹有千秋雪。
与遁园日日复日日,秘秘复秘秘。有诗徐徐吟,有酒绵绵吸,醉中狂笑无人识。绿阴满地日当栏,与君共坐盘陀石。
农人引场圃当窗面面佳,客来相与话农怀。田家乐,洵不乖,春风春雨到茅斋。
题涵虚金丹诗仙骨一身笔一枝,兴来高唱百篇诗。从今更长金丹价,万两黄金莫卖之。
泌水洋洋泌水洋洋见道机,池亭深处看鱼飞。白云一片空中去,天外霞光映碧晖。
示盘山莫要忧来莫要愁,莫将尘虑扰心头。山间明月江中水,涤荡胸怀万事休。
双清阁和髯仙原韵阁外人来三两个,壶中日照几千秋。诸郎各奋青云路,我辈宜居白玉楼。笑把庚辛齐撤手,谁将甲子记从头!蓬山会上年年乐,不唱红尘懊恼讴。
附 髯仙双清阁原韵撑肠文字五千卷,转眼蓬山八百秋。点点星光寒堕水,茫茫云气远吞楼。沙中写了诗无数,阁外栽将竹万头。风到齐闻笙韵发,道人拍掌正清讴。
冬至昨日阳伏阴,今日阴见阳。阴阳晴隔隔,送客到山堂。山堂脱木响,萧萧十月霜。霜多阴气冱,隐隐雁南翔。洞庭发长啸,一笛过三湘。
元夕轩然台高会逢元夕,楼台与岁新。江山俨如画,灯火尽皆春。洒落千山雨,消除万里尘。蒙蒙烟树月,此处见吾真。
清漪观青衣水绕清漪观,满眼清漪画者希。江上晚烟帆影远,树中春雨磬声微。何年结下长生社,此处频来宝杖飞。蓑笠老翁人不识,日边闲唱鹤来归。
西江月云外浑忘宇宙,壶中不计春秋。三月归来乐自由,满眼江山如旧。 花木及时栽植,亭台到处优游。自古名山住我俦,对境吟诗酌酒。
道院即事春阴黯黯护元门,槛外花枝嫩有皴。尽日垂帘相对坐,无声无色话京因。
书轩然台匾诸子今宵共一斋,道人自写轩然台。岂惟诸子谈奇妙,即我亦夸笔神来。海水天风随吾肘,拈毫不觉龙蛇走。动摇五岳凌沧洲,四座欣欣笑拍手。笑拍手,字迹永存台不朽。
仙家乐用涵虚韵空青洞里道人家,静静清清远俗哗。瀑布倒飞丹嶂雨,山塘闲种白莲花。林间把酒消清昼,石上横琴抱落霞。此是修真好去处,何须海岳问灵砂。
附 原作蓬莱岛上古仙家,修炼长生远世哗。铁树常栖千岁鹤,瑶峰笑采四时花。眠龙唤起游青嶂,猛虎骑来到赤霞。吹片白云封了洞,一炉纯火养丹砂。
老游仙图八百三千数早赢,而今善果更如京。奇踪异迹频频着,竹杖棕鞋处处行。千岁翁皆成故友,万年历与纪长生。年来溷迹游尘世,又学浮邱易姓名。
附 吕祖和作久随日月辨虚嬴,未领云霞飞玉京。五老应添六老坐,八公常饯九公行。山间每遇赤松子,世上浑疑白石生。今古事情都看破,十洲三岛尽知名。
附 涵虚同作昨夜吹箫女姓嬴,让他年少步天京。风尘溷迹谁知到,月夜飞空独自行。早学人间都散汉,曾师干竺古先生。芝苓顿顿家常足,海岳遨游得寿名。
附 藏崖同作昔从老子避秦嬴,百世年华莫与京。古鬓长髯飘洒洒,三山五岳唱行行。曾烧大药用无尽,又见扶桑枯复生。一笑蓬莱水清浅,已忘其姓与其名。
附 蟠山同作神丹饵后气充嬴,云水逍遥遍四京。天地同流真快活,海山长啸独游行。养成老鹤胎重孕,食过蟠桃实又生。鸾驭偶临彭祖墓,笑他导引枉沽名。
老隐仙图先入桃园避乱嬴,不随伪隐谒神京。家移翠嶂心逾静,话到红埃足懒行。抱瓮丈人呼至友,接舆狂士拜先生。儿孙个个调鸾鹤,忘却尘中利与名。
附 吕祖和作化为鸾鹤气嬴嬴,寿考年来近百京。洞里烟霞长啸傲,山中日月自流行。种瓜不类东陵子,逃世能先北郭生。溪水桃花隔尘世,未闻时事与时名。
附 涵虚同作辟世那知项灭赢,并忘刘辟汉西京。芝田十亩呼龙种,藜杖一枝趁鹿行。古洞心空长自得,多年齿落又重生。青溪白石闲来往,总是埋名与避名。
附 藏崖同作手种青松已长嬴,无忧无虑免京京。放怀箕颖空天地,陪伴巢由定止行。秋圃春田游太古,渔山樵水过平生。不干半点尘埃事,直以无名作姓名。
附 蟠山同作不为吏隐学侯嬴,跨犊高歌胜跨京。猿鸟队中曾变化,云霞深处独飞行。梅妻鹤子为仙眷,绿鬓苍髯是发生。莫怪老人高尚志,清风久不慕荣名。
南峰随兴游山即爱山,山中山外与云还。青蓑绿笠行峰顶,初五蛾眉月正弯。
潮阳宫蛩语啾啾闹佛堂,极凄凉处不凄凉。闲吟十二栏干外,月色朦胧到上方。
山斋夜集清风洒洒飘林外,凉月纤纤挂竹梢。此夜花斋同把酒,谈元拍手尽仙曹。
乌尤绝顶大江外带夹城来,霁色清明瓦屋开。外看估帆云共远,中藏僧院竹相偎。奇峰直抵波涛壮,爽气遥飞烟雾回。此地真成方外胜,携壶踏叶上高台。
游青衣山新晴山色好,趁此访青衣。客整冲云屐,村飘卖酒旗。携壶踏高顶,扫石话元机。此境谁堪比?金陵燕子矶。
游砥柱山路从怪竹丛中过,人自高峰顶上行。暂扫苔花相坐语,桂林深处午锺清。
松外时闻百鸟音,探幽携手上高岑。聊借桂宫书小句,一山风送静中吟。
花朝时节百花香,访胜提壶到上方。我爱乌尤奇绝处,烟霞来抱老文昌。
入翠微兮出翠微,乌尤山里白云飞。松林竹岛相萦拂,长啸一声天外归。
竹抱斋听门人杨蟠山读子《云水前集》杨生矫矫瘦丰姿,爱我当年云水诗。竹院清风明月夜,听他搔首咏迟迟。
宴听潮轩送李西来之阆中归来来又去,去去早归来。酒共离人饮,轩因送别开。潮声驱远岸,月色冷空杯。挽客重排宴,池过共往徊。
题竹抱斋曲径通幽远世喧,空斋半背倚深村。楼锺缥缈来云际,栏槛回环绕石根。修竹千头栖鸟友,小塘一口种鱼孙。最怜雨后排窗望,无数青山到寺门。
花酒吟花开可喜落堪哀,莫放花前酒数杯。饮酒簪花神气爽,有花有酒去还来。
题印月涵日二池红栏倒印诗仙院,碧水深涵我佛居。好是紫薇花下看,枝枝树影立池鱼。
天门引二首稳步天门笑眼开,黄金为殿玉为台。凡人莫望仙车引,自驾云梯许上来。
欲问云梯何处通?云梯即在汝身中。若知炼气还丹妙,平地飞升上碧空。
诗仙院祀太白东坡瓣香常拜两公诗,文彩风流后进师。千古精神若相接,大家乘月上峨眉。
元夕过杨子新筑蟠山草堂我是三丰叟,门横一字山。今宵来汝宅,风景甚相关。春气临新舍,林塘入小湾。杨家清白第,果尔出尘寰。
轩然台轩然台上客,静坐远尘氛。树影浮丹嶂,钟声叩白云。三峨空际立,九顶望中分。好是长江上,秋潮静夜闻。
江楼分神游海岳,长啸过江峰。秋气满楼阁,高窗云自封。长乙山房留题不可居无竹,悠然别有天。庐中藏日月,崖外拥林泉。诗酒娱千古,乾坤付七弦。最怜好风景,灯月照门前。
酒多诗益放,山静室弥清。今夕乃何夕,笔情谈道情。案头千字古,檐外一灯明。纵目观村落,主人雅趣生。
题《道德经东来正义》回翁首序定评论,目叙尤开八德门。又见关中来紫气,真看李下毓玄孙。欲教后世人同度,能使先天道益尊。多少注家推此本,宝函长护镇昆仑。
自焚画下火偈天仙不滞旧形躯,一画何能见道欤!烈火光中今日去,阳神纷碎满空虚。
轩然台白云深处晓鸡鸣,听到铜壶第五更。群雁早冲秋塞远,七星高映斗坛清。乾坤大笑无边际,海岛飞吟有色声。好是山楼横玉笛,早秋斜月过江城。
用长乙韵山居休说软红事,门外长留濯锦江。处处栽根延命药,时时打个定心桩。我来绮阁风生座,人诵《黄庭》日满窗。最爱九秋情意好,羽人同唱羽仙腔。
最凄凉叹世人尘情不了,全不想世外逍遥。家中丧却无价宝,将何买路登三岛?空老空老!
和吕纯阳先生原韵和声常用笛,炼气不离琴。寄语圆阳子,须知大道情。天开孤月照,云起万山沈。别岛闲居客,何劳访大林。
双清阁同飞仙联句限十五咸韵小设蓬山宴,凉宵入翠岩。乾坤游客路,天地散人衔。大啸云中鹤,遥呼海上帆。桫罗三岛树,仙雁九秋缄。笠戴瀛洲雨,烟披火浣衫。风箫吹瑟瑟,龙驭出巉巉。折柬邀明月,题诗写赤函。琼浆排画阁,宝杖倚星杉。此地原离垢,群真尽隔凡。霓裳歌上界,瑶草拾灵岩。笑语沧桑事,铺陈石鼎瑊。昂头空碧落,赓韵答韶咸。
冬日自蓬莱至蜀之行云阁飞身啸出海门东,又别蓬莱到此中。满腹元精凝耿耿,从头妙手运空空。万行草字双毫落,千嶂烟霞一路红。试看蜀山山迭秀,最怜才叶褪霜枫。
闻涵虚山人弹琴时秋雨初收雁声过塞时也雨余山静听丝桐,宝篆银灯照阁中。欲与太无相混合,直令诸有尽皆空。江声远应月摇水,岚气初沈风入松。最爱清心传指上,不须举目送飞鸿。
得句示居士风送滩声来阁上,云将雨气入山中。西崖伐木闻柴斧,北涧鸣榔放钓筒。我与渔樵相溷迹,谁知山水隐仙翁。笑将得句传居士,方外来寻路可通。
联句共此好风日韩清夫,群真相唱酬白紫清。长歌空世界邱长春,一笑度江楼三丰。气与乾坤合清夫,心同水月幽紫清。古今多少事长春,忘却洞天秋三丰。
清吟清茗清香清道心,清斋清夜鼓清琴。人能避浊谈清静,跳入云山不可寻。
初春偕李长乙过蟠山小饮东风如大药,一至活枯荄。径草茸茸合,园林处处皆。菜花黄似梁,村水净于揩。并爱南溪上,青山气象佳。
赠李圆阳万无解印还家后,再有贪凡下界时,只把性天朝幕养,休将心地鬼神知。乾坤浩荡琴三弄,气息调和笛一枝。欲向阴阳修出世,须从阴阳外修之。
重九日与回翁及蓝养素白玉蟾同游峨眉雨后飞行上大峨,尘寰下视瘴烟多。群真雅集成高会,万里空明各放歌。鹤啸入云蓝板和,鸾鸣通汉白车过。独余吕老无词曲,挥剑穿崖笑擘窠。
重阳后一日烟村江树景茫茫,画意诗情引兴长。寄语山坛诸弟子,不妨赏雨补重阳。
约诸子游青城洞天二首欲寻仙院访仙踪,请上岷山第一峰。十月小阳春气好,洞天深处话从容。
仙院依然展碧窗,青城细话景无双。一声清磬云门晓,山月依楼未过江。
新津老君山手招仙客上云霄,张子来吹碧玉箫。太清妙境谁能识,只在心中认泬寥。哈哈,携手逍遥;呵呵,同步天桥。两个葫芦盛美酒,大家同醉访松乔。
长生官翠木参天处,云行到此宫。路抄黄叶外,山在赤城中。别院供回老,遗辉想范公。来朝凌绝顶,浩气驭长空。
饮鹤巢亭仙家小饮最高峰,正在青城一点中。无数白云围几席,插天屏障列西东。
天师洞木桥木桥横过碧云溪,流水声中绿影低。好在两山崖合处,听他仙鸟隔林啼。
青城山联句浯同道士乐长吟吕纯阳,天外飞行步碧岑丰。山喜来龙开大面刘海蟾,仙皆停鹤话同心白紫清。三台隐隐冲烟出中山,九室层层入雾深丰。犹忆当年离世网海蟾,飘然云路咏松阴紫清。
白云青云两溪云行风淡淡,山静水潺潺。不尽清凉意,都来泉石间。道人吹铁笛,老衲闭柴关。信步东西涧,高真共往还。
鹤鸣山道士来时石鹤鸣,飞神天谷署长生。只今两涧潺湲水,助我龙吟虎啸声。
天谷洞天谷本长生,长歌石窍鸣。栖神须此地,坐炼大丹成。赠长乙山居主人秋雨连宵暑气除,中元佳夕画难如。溪风岭月神仙友,豆架瓜棚处士庐。我辈遵行老氏法,山人能注孔门书。焚香读《易》谈玄理,儒通同源天地初。
秋晚至岳云楼秋江楼上看秋灯,点点秋灯照水明。我自两湖吟到此,长天空阔有余声。
缥缈山戏招圆阳长乙道士身藏缥缈山,洞门风细水潺潺。白龙高卧玉池冷,黄鹤暮归松顶闲。手捻琪花凭石几,肩横铁杖步天关,二君早魄来相访,三十六峰廿四湾。
游潮洋寺吾从海岳来,带得海云至。敞袖放云飞,云去封山寺。游罗浮山戏骑罗浮大蝴蝶,神游栩栩遍岑寂。忽然变出真容来,又是一蓑与一笠。玉蟾峰上且徘徊,遥见海琼飞到来。二人拍手发长啸,苍崖迭𪩘何崔嵬。绿毛仙,黄野人,山中隐现多仙真。何不竟为东道主,扫石安杯饮数巡。海风洒洒来天外,吹出罗浮好境界。快哉快哉真快哉,紫清携手归蓬莱。
雨后看峨眉坡仙句作起峨眉翠扫雨余天,渺渺吟情字字仙。收拾岚光归笔下,放开豪气立楼前。诗中有画谁能悟,静里无愁最可怜。爱此烟霞铺半壁,令侬幽兴满山川。
登瓦屋山大冈高远压峨岷,顶上云开眼界新。万树风号来虎气,诸峰雨过出龙神。辟支崖有千秋雪,弥勒洞无半点尘。大地河山归脚下,西方世界此超伦。
附 蟠山同作瓦屋山高一桁平,天仙飞入化人城。毫光放出云光白,爽气收回石气清。万壑松杉嘘远籁,千崖雨露满新晴。条条匹练从空落,倒泻银河更有声。
江涨西北下雨东南晴,晴江忽见波涛生。满岸儿童齐拍手,山奔水立雷声吼。划然滩石浪冲开,如马如牛逸蹄来。仙之人兮从空降,只见川心飞雪浪。化作浮槎荡漾行,随风逐浪到蓬瀛。
早秋山居芭蕉雨过天然翠,菡萏风摇自在凉。正好谈禅凭水阁,个中又有木樨香。
雨中看覆篷山中峨不肯露长眉,正值斜风细雨时。渔父眼前同入画,墨云头上急催诗。山如承盖偏非小,峰以退藏益见奇。笑我一蓑兼一笠,与君相对两迷离。
汉张桓侯诞日在唐留姓睢阳宋留名武穆,万古回环正气撑。杀贼雷霆走精锐,运筹冰雪净聪明。当阳唱震曹无色,刁斗铭传汉气声。车骑英雄文武备,成都醉酒祀麾旌。
即景六言疎雨梧桐滴沥,秋风杨柳苍黄。行吟蓼花潭上,看出画图水乡。
久雨风风雨雨暗新秋,御气仙人踏水游。烟寺钟声云外湿,江天帆影雾中收。瑶坛早见月离毕,玉笛长吟风满楼。欲唤白龙归洞去,天心人事两悠悠。
元夕后一夕同诸子集听吟风馆风竹潇潇韵满楼,师生夜话在林邱。元宵已过何劳说,莫把光阴付会水流。
示隐士二绝久识团阳是隐星,峨眉山下养真灵。闲邀野士谈丹诀,夜丹寒烟户不扃。
水田深处白云飞,听彻秧歌入翠微。昨夜鸠声啼不断,今朝细雨入茅扉。
题王生持平子宅半房山色映檐牙,绿竹阴阴照碧纱。老子于斯兴不浅,桃源深处古人家。
携诸子游龙泓二绝龙泓口内有青山,一湾一湾复一湾。试待清明风日丽,又携云屐试寻攀。
正是山锺打暮天,诸生请上草蒲团。吾将化个云仙子,来往楼中啸晚烟。
回轩然台今夕分神下太清,天风吹下玉箫声。云衢开展三霄静,雪月交辉万里明。候我全身骑鹤降,寄君一语待鸡鸣。青衣岛上清漪观,楼阁参差似碧城。
暮春今日好天气,春风吹绿杨。水随行客转,花自过溪香。蝴蝶飞依草,蜉蝣舞过墙。我观诸造物,回首叹沧桑。
清溪令词春去多矣,听杜鹃啼时,五更须起。鸟尚勤勤,问蒲团中人,谁能遣此?欲使神活心先死,死心汉即是那神仙种子。
即景示诸子知音从古少,山色雨余多。点点云边出,巍巍岭上过。林泉风日静,野寺水烟和。一样池中物,红蕖映绿波。
销夏销夏宜于古佛楼,群山众水座前收。江风满袖云涛吼,一笑长吟浩气流。
夏杪轩然台二首滚滚滩声到寺门,登楼倚阁四山昏,只余一点红缸照,笑共游仙把酒樽。
风雨潇潇入画楼,山寺清凉已近秋。隔江野树云烟绕,似倩倪迂笔里收。
新秋斗柄横天汉,新秋渐指西。梧桐风乍起,吹月过桥堤。新秋夜雨示团阳持平二字说道谈元不计年,逍遥物外古神仙。尘尘扫去根根净,始得吾家最上禅。
秋色从西万里来,梧桐雨落到苍苔。笑拈几句题山石,吟罢嫣然对酒杯。
高楼秋夜夜静高楼上,秋江见远灯。渔家相笑语,并坐补丝缯。秋雨漏天风雨洒,平地水云生。漠漠三秋暗,飘飘一笠行。飞仙谁见影,来雁未闻声。我更骑鸿去,潇汀接海晴。
秋夜闻雁雨声淅沥到三更,野寺锺鸣分外清。正逢雁字横秋塞,风雪关山一万程。稻粱泽国知何处,我笑飞鸿向南度。长空碧宇叹宵征,神仙跨汝潇湘去。
秋晴示团阳持平二字皇天施好雨,陂塘秋水肥。鸟欢红稻剩,仙驾白云飞。物我各闲适,乾坤随所归。神游嬉造化,气聚欵禅扉。雅兴连丹嶂,高吟动翠微,新诗随地赋,剔壁写苔衣。
九日登轩然台去年今日会山亭,天为重阳特放晴。今岁依然循此例,道人初打午锺清。
寒露此日逢寒露,深宵白露寒。凉秋来塞外,黄叶下林端。远嶂灯光出,高云雁语盘。笑吹长笛去,楼阁倚飞栏。
秋夜万景楼随意登临到此来,天风莽荡撼楼台。挥毫直拂烟霞起,隔岸渔灯出水隈。
秋日东坡楼七星花发照楼前,暮落朝开最可伶。赖有拒霜心一点,故将秋色更增妍。
瓶梅天寒玉蕊正含香,雪地栽培气候长。莫把铜瓶来供养,始能留得满庭芳。
晚景江云隐隐认沙洲,又听钟声出寺楼。我欲凌风一长啸,数群鸦噪隔烟浮。
对景楼外大江来,青山隔岸开。峨云遮不断,我自海峰回。秋日与诸生集轩然台饮酒杂唱拍掌临风啸,清讴满座听。水光浮槛白,山气入楼青。把酒谈玄理,当窗诵道经。诸天应大笑,师弟各忘形。
秋夜与诸生复集轩然台细雨纱窗外,虫吟不忍听。云封千树黑,夜静一灯青。禁句谁能道,前人总未经。自拈蕉叶写,草字作龙形。
此乐今年少,今宵莫负之。听风兼听雨,谈道复谈词。各唱《无根树》,休夸限韵诗。不拘诸法律,高咏自怡怡。
月里江山江山月里画中求,倚阁开窗远近收。峰顶压云深入夜,竹稍沾露重凝秋。虫声唧唧啼苔砌,灯影荧荧照树头。遥看榕阴涵晚雾,蒙蒙烟树隐高楼。
秋夕淡淡星河夜,秋风响桂林。凉云三径晓,冷露一楼侵。竹影高怀僻,山居道意深。迩来无别语,尘扰漫关心。
堪叹堪叹世人不学仙,四时常怕病来缠。岂知一气原无敌,气满身中命可延。
笑呵呵笑呵呵,复高歌,风流醉舞出烟波,披渔蓑,走岩阿,日暮江山乐事多。我在斜阳村外过,何人知我醉婆娑!
与诸子定雨今日东南大雨行,槐风梅雨甚关情。上天不与分明说,个里阴阳一炁成。
爱竹堂白雨清风,洒然来自蓬宫。琼花满地香冉冉,扑上帘栊。者三伏天气,人间尽在热恼中。争如我仙家快乐也,海上飞蓬。
喜光于来岳云楼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累一身任远游。我爱阆州李居士,飘然来到岳云楼。
乐乐乐说说说,乐乐乐,风正停,月未出,滩正明,秋气肃。我有一道情,深深浅浅说。人能脱尽尘中俗,后天真气频温服。不怕风寒,不遭瘟疫,年可延兮嗣可续。万般都是精神作,精神作兮获多福。不要符来不要药,但遇天行尽扫却,乐乐乐。
晓吟日观峰头趁晓来,忽闻山寺鼓种催。扶桑顶尚天鸡唱,一带红霞曙色开。
示朱生李生二子将稀古,抽身远市喧。澄心宜寡欲,养气戒多言。阆水辞千里,佳山住一番。从今寻本性,自此脱尘樊。
题族人德轩墓孝友人家百忍堂,能修祖德自流芳,德轩稳卧方山下,产作灵芝九朵香。
示刘白酒李鱼溪白酒渔竿客,青山道衲风。二生皆可笑,年壮髭须翁。世外烟霞古,江边气象空。早研清净理,几片白云中。
寻幽雅水雅山寻雅士,嘉山嘉水乐嘉宾。偶闻云外青鸾语,知有蓬莱客到门。
新秋即事仿回翁体新秋新雨后,月出嫩凉生。江影涵空碧,星光照大清。凭楼吹玉笛,跨鹤度瑶京。往来无定所,飞啸步蓬瀛。
送阆泉阆山归阆中同碧城道人联句云水客如雁三丰,新春向北归碧城。关山千里远三丰,道德一身肥碧城。不问亭长短三丰,那知世是非碧城!飘然往来去三丰,腊岸柳依依碧城。
仲春初旬示诸生一年不与一年同,岁月犹如箭脱弓。花下团圆春宴好,振将吟兴唱和风。
飞吟朗吟云梦晓,飞过洞庭春。飘然无定所,掉臂入峨岷。呵呵!者风流谁得似也?曰回道人。
题麻仙姑听何仙姑次笙图按行蓬岛入云天,欲访青霞女洞仙。一曲瑶笙何韵冷?别来阆苑己千年。
张三丰先生全集卷六汉嘉长乙山人李西月重编 张道渊子深氏敬书阆中朱道生晚成子敬刊侄 瑛春城朱瓒素园仝校字男 璜蟠溪天口篇先民有言:『圣为天口。』愚非圣,安能代天立言?特以维皇上帝,阴骘下民。发聩振聋,本照临之美意!劝善规过,亦普度之良因。舌端艾艾期期,不辞根钝;天下林林总总,恳听吾言。爱作训体文若干篇,名曰《天口》,盖以报碧翁崇褒之意云尔。洞玄真人臣张三丰书。
正教篇古今有两教,无三教。奚有两教:曰正,曰邪。奚无三教?惟一惟道。一何以分?分何以三?盖自有孔、老、牟尼,乃至有孔、老、牟尼,虽至有孔、老、牟尼,仍非有孔、老、牟尼。孔固儒也,老固道也,牟尼固释也,然有所分,故究无所分,故以无所分,故必有所合,故不孔亦不老,不老亦不牟尼,牟尼、孔、老,皆名曰道。孔之绝四,老之抱一,牟尼之空五,皆修己也;孔之仁民,老之济世,牟尼之救苦,皆利人也。修己利人,其趋一也。彼世人之别为孔、老、牟尼者,盖以名分不察实也,抑以形分不按理也。见为孔、老、牟尼,即非孔、老、牟尼,虽非孔、老、牟尼,还是孔、老、牟尼。孔、老、牟尼,皆古圣人。圣人之教,以正为教,若非正教,是名邪教。儒家杨墨,道家方士,释家妖僧,亦三教也。虽分三教,仍一邪也。是故分三教者愚,分邪止者智。
儒书篇六经而外,立言可法者,必推孔门,不谈出世,不讲玄经,盖恐人落身崖壑,无实行也。孔、颜存心,只望人隐居求志,行义达道。道在济人,山林无非朝市;道在修己,朝市不染山林。故出言实多玄义,而解人之索甚难,《大学》第二节,孔子之修身也;为仁用四勿,颜子之炼己也。功夫未纯,不离陋巷,功夫已熟,不忘国家。故能隐中求行,行中达隐,隐处有孔、颜,行处亦有孔、颜,乃至无行无隐而非有孔、颜,神明在我,变化从心,真大道也。孔子传曾子,曾子传子思,《中庸》一部,道妙深明,悟玄之家,窃取成真者。恒河沙数,子思而后,撅推孟子,持心养气,勿助勿忘,充天塞地,至大至刚,人人得度,默默取将,浩然之妙,口诀难言,辟邪辅正,杨、墨掀翻。吾愿尔士庶,不须三岛求真,只向《四书》领取,以颜、曾、思、孟为明师,以子臣弟友为功行,以身心性命为汞铅,以义精仁熟为升举。修道时莫贪用道,养道时莫贪行道,得道时便可显道。道不可显,飘然而返,传之名山,源流自远。
禅旨篇于意云何而名为释牟尼云:『吾好释,故以释开教,取释去万缘之意。』于意云何而又为佛?大士云,『吾好佛,故以佛设教,取觉悟众生之意。』如是我闻,释主离世;如是我闻,佛主醒世。全经数百藏,无非超脱尘垢,警悟沉迷。是故牟尼清净,复得大士清净,牟尼总其清净,大士普其清净,非有所执其清净,非有所坏其清净,非有所吝其清净,乃至无清净、非清净,非清净、亦清净,是大清净,是满清净。人能呗诵潮音,必得清净心,必得般若心。但得般若,便忘般若,若不忘般若,即非般若。既非般若,不名般若,非非般若,乃是般若。得般若者,是谓之释,是可成释,是有释释,是释非有释释,是释自有释释;是谓之佛,是可成佛,是有佛佛,是佛非有佛佛,是佛自有佛佛。牟尼如是也,大士如是也,即沙门比丘亦如是也。不如是能成释不?不也。不如是能成佛不?不也。何以故?即释是释,非释即非释;即佛是佛,非佛即非佛。何以故?释外无释,取释为释;佛外无佛,取佛为佛。何以故?释释释意,并无释意,乃已释意;佛佛佛念,并无佛念,乃实佛念。不释而释者上乘,不佛而佛者大乘。释佛之经藏,即释佛而成藏,是谓正法眼藏。
玄音篇玄学以功德为体,金丹为用,而后可以成仙。仙品有五,实言之则祇四。一曰人仙。人仙者,炼元精而补元气,已培修仙之本,然能养健,不离生死,此人中仙也。一曰地仙。地仙者,炼元气而结内丹,已无漏通之患,然可陆行,不离尘坱,此地中仙也。一曰神仙。神仙者,炼元炁而化元神,已有神通之妙,水火无害,又名水仙;炼神还虚,即天仙也。是故天仙而下为神仙,神仙而下为地仙,地仙而下为人仙,人仙而下,则有鬼而无仙也。鬼者纯阴,仙者纯阳,人得半阴半阳,则不离乎生死,鈌阴之半则成仙,鈌阳之半则成鬼。故人在可仙可鬼之中,亦暂在可仙可鬼之中,欲逃出可仙可鬼之中,即当住天仙、神仙之中。回头识岸,撒手离尘,丹经万言,总在自己,认己为他,即落旁门。前圣遗书,亦须善玩,非金非石,非汞非铅,非炉非鼎,非女非男,非日非月,非坤非干,非公非母,非龙非虎,非乌非兔,非牝非牡。玄在何处?玄在玄处。妙在何处?妙在妙处。我有真传,不敢妄言;人有真情,亦不闭门。广积阴功,始为仙品;广行方便,始是仙基;广修因果,始是仙根。若得是人而求吾道,吾愿与说最上乘法,指点微言,必如拨云雾而见青天,长啸而去。
此篇指陈仙品,明明朗朗,惟望人积阴功而求真传,则神仙之道实不难至也。
五德篇人生有五德,吾尝以譬天地之五行。人身之五经,仁属木也,肝也;义属金也,肺也;礼属火也,心也;智属水也,肾也;信属土也,脾也。是知五德之不可少一,犹如五经之不可绝一,即如五行之不可鈌一。人皆曰木不可少也,而何以无仁也?无仁者,必无养育之念,其肝己绝,而木为之槁枯矣!人皆曰金不可少也,而何以无义也?无义者,必无权宜之思,其肺已绝,而金为之朽钝矣!人皆曰火不可少也,而何以无礼也?无礼者,必无光明之色,其心已绝,而火为之衰熄矣!人皆曰水不可少也,而何以无智也?无智者,必无清澄之意,其肾已绝,而水为之昏涸矣!人皆曰土不可少也,而何以无信也?无信者,必无交孚之情,其脾已绝,而土为之分崩矣!是知为人者,必先有心之五德,而后有身之五经。仁不绝肝气生,义不绝肺气平,礼不绝心气明,智不绝肾气灵,信不绝脾气醒。德包乎身,身包乎心,身为心用,心以德明。是身即心,是心即身,是五德即五经。德失经失,德成身成,身成经成,而后可以参赞天地之五行。
孝行篇桂宫列楹联,百行孝为先。文祖能行孝,馨香万万年。故其于一身,成道即成仙,成仙即成圣,成圣即兼贤。光明开日月,爱慕通地天。世人欲希孝,孝真百行原。虞舜百揆叙,孝在明扬前。周文百度贞,孝居令闻先。曾子贵三道,事亲独大焉。闵子冠四科,事母独殷然。古来多孝子,略略为敷宣。莫作孝典看,须作孝则观。或为米之负,或遗羹之甘,或瞻云之白,或表衣之斑,或哭杖力减,或怀橘味鲜,或祷竹生笋,或感石流泉,或念乌反哺,或祈鱼跃渊,或捧安阳檄,或废《蓼峨》篇,或思而罢晏,或奉而刻颜,此皆贤哲流,岂无德功言!就其百事好,不若孝缠绵。惟孝始能友,移孝可作忠,惟孝型于妻,以孝信乎朋,一孝包五伦,须知孝可风。至孝孝在心,爱慕见天真;中孝孝在身,奉养宜殷勤。口中虽讲孝,能道要能行。面上徒妆孝,欺人并欺亲。孝德无穷尽,一念得一分,分分而寸寸,寸寸格天神。孝孝复孝孝,肫肫复肫肫,我作此《孝经》,经中之大经。
淫恶篇桂宫题楹帖,万恶淫为首。所以恶报多,不如淫报丑。天刑件件奇,天罚样样有。或诱他人妻,己妻为人诱;或搂他人女,己女为人搂;或以奸杀身;或以奸绝后;或倾家业财;或夺功名寿;或生子孙贱;或随诳骗走,淫报极纷纷,笔谈难缕缕。此恶放过谁,伊胡不回首!漫曰淫者盈,罪满报方临,即淫即有报,天鉴不容情。一条淫鬼案,可叹真可叹!劝汝世间人,莫把淫戒犯。未见不可思,既见不可乱。处女不可戏,节妇不可玩。遇人妻妾女,当作姊妹看。勿污婢与奴,勿狭妓与旦。红粉一时花,精神一刻散。保身须出坑,离苦须过岸。即汝妻与妾,闺情亦宜节。欲生端相儿,须立敬避格。或逢圣神诞,或逢日月食,或当祀灶期,或当忌辰日,或遇阴晦交,或遇雷电疾,必分被与床,或分床与室。天神察其恭,求福福自锡。天仙重其操,访道道可获。再能免诸恶,更是大豪杰。
施报篇富贵之家积善易,欲求善报则不易,非不报善也,必衡其量而报之;贫贱之家积善难,而得善报则不难,非独报善也,亦衡其量而报之;至于非富非贵、非贫非贱者,积善获报,亦称量予之也。以助金论,富贵助金,百金十功;贫贱助金,十金十功。以济人论,富贵济人,百人十善;贫贱济人,十人十善;非富非贵、非贫非贱者,自当以中人定论也。富贵而借口中人不可,借口贫贱尤不可,前人聚后人消矣,前人强后人弱矣。虽然,富贵而行善得当,寥寥数百金,亦必有大报也,但当扩而充之耳;贫贱而强学中人不可,强学富贵尤不可,奉养鈌罪过生矣,冻馁深妻子怨矣,虽然,贫贱而行善得当,茫茫家道倾,必即有大报也,但当权而用之耳。天固不负善人也,倘有居富贵而吝赀财,以善多而报少,以善速而报迟,遂不留心作善者,其召祸必不常,其逢凶必不少,望族转瞬而冰消,侯门再过而灰烬,均此类也;居贫贱而谈功果,以善少而报少,以善迟而报迟,遂敢轻心视善者,其召祸必更奇,其逢凶必更甚,惨淡刀兵之际,流离病疫之间,皆由此也;其处非富非贵、非贫非贱者,亦是此例。何也?身居富贵者,有积善之势,有积善之权,人生处此,即有善而无报,亦分内事,衣丰食丰,声有名有,但得常常若此,享其安荣,及其子孙,是亦善报矣,乃敢薄善而不为,以望报肆其狂贪,故上天转移其权而与善士,绝不肯稍留余情;居贫贱者,无积善之势,无积善之权,人生处此,遇小善而即行,似非奇事,惜字惜物,爱人爱物,但得常常惹此,结土成山,结水成海,必得善报矣,乃敢非善而不为,以望报昏其心志,故上天益加其穷,以诛恶类,绝不肯稍存私覆。善报如是,恶报如是。非富非贵、非贫非贱者,请试观之,尔富尔贵、尔贫尔贱者,请试思之。嗟乎!施报之理,惟圣贤看之甚明,惟仙佛处之甚大,豪侠之士或有过情者,然世人能如豪侠亦足矣。吾也少好施与,幸上九清,故于天人报应,洞澈颇详。此岂玄微之说哉!虽天心亦皆如是也。然天何言哉!
盈亏篇天下国家之事,尝有消长晦明,一盈一亏。常人目为天运,达士归之人心,理固正也,词固醇也,吾何议论之云云。然世有未盈则亏,欲亏不亏者,此情此故,吾当亹亹发明,以为世劝。国家之气势,安极始危,乃有一传而生事变,再世而叹危亡者。为国家言而一身可推矣。谓为亏欤,何以尚有中兴?谓非盈欤,何以忽萌大难停顿有处?盖不亲贤才,则奸雄坏政;不敦诗礼,则子孙奢狂。人事承平之会,当存履险之思犍接。思患预防,君子宜儆惕焉,以尽上天之历数,然天亦无尽数之时也,人日持盈,万万年亦可至耳。国家之气机,乱极始治,乃有运将衰而复盛,势稍降而复升者。谓不亏欤,何以几邻累卵?谓已亏软,何以复享安盘?盖临崖勒辔,即可免其颠危;触景回头,自可绵其世祚。人情宴饮之微,尚难存尽欢之想,即小征大,君子宜猛省焉,以挽上天之劫数,然天亦无劫数之见也,人日畏亏,平平者自可久耳。咦!天心在人事中矣,人何不勉于善哉!
毁誉篇人何以故而毁我?人何以故而誉我?彼何以故而毁人?彼何以故而誉人?望人誉而功不至,斯毁之矣;防人毁而过能悛,斯誉之矣。是故毁誉我者无其渐,我招毁誉有其渐,毁誉人者无其因,人招毁誉有其因。吾爱天下人不求誉,而行可誉之事;吾恶天下人不畏毁,而行可毁之端;吾耻天下人不知毁誉,而湮没以终。湮没以终,人不毁而自毁也。生前以有过自毁者,人必誉之;生平以有功自誉者,人必毁之。虽然,誉人而过乎其实,标榜之风必起矣,毁人而过乎其实,求全之辈可诛矣。世人勉之戒之。
修短篇谁合修,谁合短,皇矣下观,原无别眼。欲教民物共长生,大块芸芸必充满。是故仁则寿,恶则谴;功则寿,过则减;养则寿,则损音散。仙佛圣贤劫可免,以歌当话招流返。
穷达篇达之人兮无穷愁,愁之人兮少德修。荣枯两途兮一春一秋,吾亦两居兮隐显自由。人命忙忙兮其驶如箭,达何足欢兮穷何足叹!境可缚兮非英雄,命可安兮且闲玩。读书养道兮浩气犹龙,颜瓢点瑟兮孔许其同,原襟宓琴兮吾亦可从。庐中龙兮上云霄,湖上驴兮自道遥。云之出兮为霖雨,流之退兮访松乔。抑或无心仕进兮严竿王樵即王质,何必自苦兮闷死蓬蒿!
人品篇人品近似之界,不可不明。有人焉,正气自存,离群特立,人以为傲也,吾以为毅;有人焉,谦光自处,与世无殊,人以为流也,吾以为和;有人焉,优游自适,率乎天真,人以为惰也,吾以为安;有人焉,啸咏自如,由乎天命,人以为狂也,吾以为达;有人焉,郑重持身,丰裁峻节,人以为骄也,吾以为严;有人焉,浑厚立己,性格坚苍,人以为拙也,吾以为朴;有人焉,义利分明,一私莫着,人以为矫也,吾以为介;有人焉,襟怀卓异,一尘不亲,人以为僻也,吾以为高;有人焉,雍和满着,不识文词,人以为俗也,吾以为儒;有人焉,清净为缘,不知经忏,人以为愚也,吾以为觉;有人焉,饮食无异,寒暑不灾,人以为怪也,吾以为仙。贤否错出之间,有相似而实不同者,不可不细观也。勿有薄人心,厚己心,轻人心,重己心,无人心,有己心,则至人之精神出矣。舜居深山中,其所以异于人者几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而舜如赤城之标,朱光在天上矣。
快活篇有安城老叟言于危城公曰:『吾闻生太平之世,为太平之人;无上无下,居易居仁,子亦知快活之事乎?请为子小赋而陈之。红埃滚滚,苦海滔滔。循吾兮,守吾操;养吾浩,全吾高。保太和兮淡世虑,灭争竞兮少气淘。耐清寒兮增学养,忘嗜欲兮住林皋。出为好官兮无罪戾,入为达士兮免牢骚。训儿孙兮戒淫赌,教妇女兮肃庭户。耕不歉乎官租,学不荒乎德圃。饮社酒兮治聋,为天民之巨拇。庞庞兮貌古,落落兮神全。任是非之杂沓,斯怨尤之胥捐。能放生而戒杀,亦养性兮延年。与乡老兮谈格言,招后辈兮讲功过。将成已而成人,化千个面万个。铺野席于茆堂,推山翁为上座。池栽君子之莲,篱种陶公之菊。山香处土之梅,涧满幽人之竹。随遇而安,乐乎不乐?今吾子两道愁眉,一腔死血。足踏市朝,身抛泉石。入而不安,出而无益。既好贪兮又好争,羌好穿兮又好吃。与尘市而同磨,看夕阳之转灭。』危城乃愀然曰:『噫!仙叟之教我者,至于斯夫!谨受训。』深揖而退。
能让篇养和之室,积厚之家,西壁东堂,宜书格语。譬如吃亏一条,人多不平。不知吾能忍让,即是为自己养和,为子与孙积厚之事。今将圣神贤士至理名言,约书几句,以为人劝。有云:『便人乃自便,宜人乃自宜,我便人不便,我宜人不宜』者;有云:『吃得亏人多厚福,赚得盈时总是亏』者;有云:『若使人人皆得胜,人间谁合受亏人』者;有云:『乾坤两字盈虚定,吃尽亏时劫已除』者。予亦有句云:『亏我多时天不忍,老天定与我便宜。』诸生勉乎哉!吃亏人终不受亏也。
忠恕篇忠恕者,宣圣一贯之传也。一以贯者何?忠为体,而恕为用也。中心为『忠』,由中立心也。如心为『恕』,如人之心也。已立立人之义,其在斯乎?忠所以贯乎恕也,以恕道为仁,则能不欲勿施,天心无人欲之扰,以恕道处世,则能犯而不校,人心无横逆之来;以恕道治世,则能所恶勿施,臣心无残酷之政。圣贤道理,滴滴归源,真可以终身行之者也。使徒欲如己之心,而不欲如人之心,则其心必生是己非人心,厚己薄人心,重己轻人心,利己害人心,成己败人心。诸如此心,皆不如人心,既不如人心,安能如己心?虽欲如己心,贪多害己心;不能如己心,忍多坏己心。其心坏,其心失也。其心失,无中心也。中心亡而仁根死,无怪其心不恕也。然则不忠者,亦以贯乎不想也。吾愿尔士人,寻一贯之旨,存一贯之真,庶非孔门之罪人也。
虚无篇虚无者,老、释同传之旨也。虚者何?虚心也。心虚故神清,神清故性慧,大超脱、大解悟从此生矣。无者何?无我也。无我故无人,无人故无欲,大清净、大欢喜从此得也。今汝两门人,不明虚无,只探实有。『实有』二字,其名亦佳,究竟入迷者如谷之数。日求实而谈金石,无一得也,日求有而参禅偈,生六尘也;无量恒河沙,谁是第一波罗密哉!吾悯尔等愚,吾开尔等智。观心虚而至性慧,知虚之能取实也;观无我而至无欲,知无之能包有也。孔子毋我,颜子斋心,虽儒家尚如是也,况尔等乎?
养生篇人之所欲,莫甚于生,欲得其生,须重其生,欲重其生,切莫轻生。杀身成仁,见危授命,非轻生也,平日保其生,至此用其生,乃不同夫虚生,乃虽死而犹生。忠臣义士,烈女贞媛,惟重生者能之也。若夫生值太平,躬逢盛世,或贵或贱,全孝全忠,为国家耆英,为世间人瑞,则生生者,不可不知养生也。养生之论,与修真不同。修真可以逃劫数,道也;养生可以延年命,术也。然养生而不明古今天人之理,亦终无集验之方。上古之民,浑朴为风,寡虑寡思,寡言寡笑,寡视寡听,粗衣粝食,不识不知,故能保全其真,以永眉寿;近今之民,浮华日启,多虑多思,多言多笑,多视多听,丰衣厚食,荡志荡神,故尝伐其性,以致夭亡。天道之泰,在乎能复,日昃又中,月鈌又圆,雨漏又晴,雷鸣又蛰,故能留不敝之神,以绵天运于常新;人道之否,在乎多剥,精任其泄,气任其亏,神运不停,形摇不守,故难回已惫之身,聊居人世于朝暮。然则养生者,药食为后,保护为先,学天道可也,学古人可也。
五劫篇鸣乎悲哉!凡人之有五劫也。五劫维何?生、老、病、死、苦也。人岂不必生?但当直而生,正而生,不可罔而生也。生为圣贤,夭犹生也,英灵在世,声名在世,馨香在世,与仙佛何异焉!独有生而恶,生而暴,生而酷者,一生之后,必不复生,不必不与生,正当与之生,绵绵劫劫,皆入恶趣,受无间罪,虽欲不生,不可得也。生,一劫也。如是而沉沦世上,困阨人间,不知回向,不识变迁,悠悠老矣,又一劫也;如是而精耗形枯,神亡气竭,药不能补,养不能回,恹恹病矣,又一劫也;如是而无常忽至,大限已临,身家何处,妻子何人,匆匆死矣,又一劫也;如是而有恶必报,有过必报,转徙阴曹,瞅瞅啼泣,是极苦矣,又一劫也。幸而托生有日,或命带刀兵,或命带水火,或命带诸疾难,或命带诸困穷,仍将流连于五劫之中而无底止,不必说到刀山地狱间也。堕此劫者,非有因果,非有德功,不能消其罪戾。故人之一生,须要修善积福,返本还元,庶克同上春台,咸登极乐。有生长生,长生不生,不生故不灭,不灭故超脱也。人其勉诸!
敬神篇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上帝以神道设教,故神实司乎善恶。凡聪明正直者,皆以神之权授之。夫天神为神,主引万物,地神为祇,主提万物,此神德之荡荡者,百姓日受而不知,亦惟尽乎人以合乎天地焉可也。若夫岳渎郊坛,庵堂祠院,其间之竖碑立像者,无非振古之精神,寺宇崇宏,声灵赫濯,瞻望者莫不肃然起敬也。然而香火盛则祈福之人多,祷告繁则邀福之人至,神岂为人所愚哉!夫神之出处不一,要皆从正气中来。《鲁语》曰:『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加之山川社稷,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夫曰:『法施于民』,原不期人之报也;『以死勤事』,原不冀人之感也!『以劳定国』,原不望人之恩也!『御大灾』、『捍大患』,原不待人之求也;广功德于人间,原不俟人之祝也。即或春秋典重,斋诞频临,太庙者亦止祈神灵以保我君国,而于己无与也;亦止祈神灵以保我父母,而于己无与也;亦止祈神灵以泽我民物,而于己无与也;亦止祈神灵以超度沉魂滞魄,而于己无与也。而且肃吾身,洁吾念,澹吾虑,濯吾肺肝,敬其心以敬神焉,则不求福而自获福也。是则敬神者,不如自敬其心之为妙也。凡人心即神,神即心,无愧心,始无愧神,可对神,仍可对心,抑非心之外遂无神也。相在尔室,相在尔心焉耳。有如天之神栖乎日,日光所照,何处不明;人心之神栖乎目,目光所到,何物不见。人顾欲谄媚神祇,以图消其罪垢,岂可得哉!戒之曰:敬神之道有二,下流之谄渎不与焉。上士存心正大,立功行而至意遥深,居处之间,恐神鉴察,有福有庆,仍归神思,斯人也,虽未焚香秉烛,恭叩庙门,而已得敬神之大道也;中士存心谨恪,言帝天而身益震慑,善念之生,因神鼓励,有功有德,心荷神庥,斯人也,抑或斋戒沐浴,参礼菩萨,亦可谓敬神之小道也。至于外饰小心,中藏大慝,纷纷往来,朔日谷日,神将曰:『尔来乎,吾正索尔!勿谄我,勿渎我,尔敬我香,我加尔锁,归去革心,庶乎其可!』
爱人篇万物之生,惟人最灵,既灵于物,须爱其生。毋以阴谋陷人,毋以利器伤人,毋以药物毒人,毋以权势厄人。陷人、伤人、毒人、厄人者,明有国刑,暗有天罚,终难逃也。今夫飞物之能言能舞,植物之有香有色、动物之可驯可玩,潜物之可育可娱者,人犹爱之,人岂不重于物哉!今劝尔世人,相生相聚,无相凌虐,出入往来,当思爱人之名,成人之名,爱人之功,成人之功,爱人之事,成人之事,爱人之利,成人之利。夫成人之名,即所以成己之名也;成人之功,即所以成己之功也;成人之事,即所以成己之事也;成人之利,即所以成己之利也,皆爱也。其成人之名与功,事与利者,勿掩忠臣之忠,勿窃勋臣之勋,勿毁节孝之妇,勿谤童女之贞,勿妬能亦勿假人之能,勿忌才亦勿昧人之才,勿隐善亦勿盗人之善,勿扬恶亦勿效人之恶,勿阴阻人之进阶,勿妄抹人之文字,勿败人之盛举,勿堕人之善行,勿坏人之良图,勿损人之富寿,勿占人之田土,勿弄人之赀财,勿助匪人而夺仁人之风水,勿党小人而诱名家之子孙,胞与之怀,难尽述也。以故永命天尊倦倦于勿辱善良,勿欺穷困,勿离人父子,勿间人骨肉,勿破人婚姻,勿侮人聋瞆,以及救人之难,济人之急,悯人之孤,容人之过,拯人疾苦,赒人饥寒,提携亲族,赈济邻朋,矜孤恤寡,敬老怜贫者,皆于人而爱之也。嗟乎!天生亿兆,为仁人用仁之地,为善人积善之场,果能推心广博,保育群黎,居富贵而爱人者,必裕后昆,居贫贱而爱人者,必能显达。惟天佑善,惟帝福人,伊古以来,最多最速。故欲知处世之道者,吾仍劝之曰『爱人』。
医药篇医之为道也,能活国亦能病国;药之于世也,能活人亦能杀人。不可不慎其术也。中有理焉,学之无尽,行之无穷。药分君臣佐使,病分虚实旧新,凡医士皆能言之,而能知之者罕也。圣贤学问精而志气益下,道德高而心怀益谦,操歧黄者亦宜如是。不可自轻,不可自误,不可自欺。自欺欺人,自误误人,自轻轻人,其罪集于乃躬也。故此道立功易,取过亦易,积福难,招祸不难。欲求有功无过,有福无祸,则必兢兢自持,脉理微细,浅学难知。今劝尔医士,入病人之榻,先问从来,勿以药试人也;今劝尔病家,对医士之前,先明原故,勿以命试医也。以命试医咎在己,以药试人咎在医。更宜扶危急莫高身价,救困穷莫计金赀。能洞见其症候者,即行拯拔,不能见其症候者,以侯高明,则积稳诚之善也。更劝汝儒学者流,多考灵方,细研医旨,勿秘勿妄,利己利人。范文正、陆宣公人臣之心思,且于医三致意焉,大可忽于医道哉!
相卜篇上人有相,下人有相,中人无相。上人有命,下人有命,中人无命。惟上与下,性受难移,不必论也。兹惟尔中人,不上不下,可上可下,或上或下。不上不下仍是下,可上可下犹是下,或上或下终是下,离不绝下乃非下。相自我改,命自我造,古人有言不汝欺也。即操相算者,亦止相汝身,难相汝心,亦止算汝命,难算汝德。不能相汝心,即不能相汝身也;不能算汝德,即不能算汝命也。莫受相者愚,心智于相也,心体正,好相也;莫被算者鬼,德神于算也,德性坚,好命也。吾愿尔世人,自相自算;吾愿尔相者,劝人修心;吾愿尔算者,劝人积德。一切骨气,且照书谈,一切运气,且照书推。推己复言德,谈己复言心,寓劝化于相算之中,麻衣三祖、子平先生必赐尔等衣饭矣。
堪舆篇惟天覆善恶,惟地载善恶,惟仙师为天地埋藏善恶。天无私覆,地无私载,仙师无私恩。人有私欲,则见理不明。地理者,天理也。既有天理,即无人欲,故此道惟聪明正直圣人贤士乃克言之。今汝世人妄谈风水,冒渎山灵,举亲骸以求福禄,对时师以论殃祥,或代搜求,或自寻觅,赚人货财,要人夸好,如此人心,安知天理?十个堪舆九个穷,何足怪也!仙师赐地,吉人与吉,凶人与凶,吉不受恩,凶不受怨,理自公也,心自明也。吾尝与人讲堪舆,即以堪舆兼报应,亦是如此。夫司地者,仙师也,职既与仙,便不与凡。人向凡夫求地,何不向凡夫求仙?
训世文戒淫篇天道无往不复,此理有固然,事有必至也。人生天地闲,禀五行之秀,具刚正之气。夫夫妇妇,人道之常,越礼乱伦,等诸禽兽,淫邪之行,志士所当力戒。夫天下蠢然者莫如物,乃睢鸠定偶而不相乱,哀雁孤鸣而不成行。人不如鸟负此人名,逊物之灵矣。奈此蚩蚩之氓,不解色即是空,同于幻泡,犹羡红颜缘鬓,恩爱缠绵,岂知人同此心,返观可悟!尔等于淫人妇女时,转思吾妇女若伴淫人,尔必心中如刺,眼内如火,奋击追杀,刻不容缓,何至以我淫人,自鸣得意乎?此时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旁,瞋目切齿,谋为报应,灾祸之至,定不旋踵,兴言及此,能不寒心?又况舍身利剑,碎首邻阶阳台之梦未终,泉台之扃已掩,青怜碧血,皆红粉之恋为之,美人原是烟脂虎,岂不信哉!即不至此,强者鸣官,弱者隐恨,宗族含不解之羞,夫妇绝百年之好,死生莫测,祸变多端,或隐图报复,或暗地伤残,至若失若子,世玷清名,永为话柄;是杀人之惨,只及一人,而淫污之毒,不啻杀其人于数世也。夫好色之人,己身不正,一种柔肠媚骨,不能制人,必多为人所制。由是徇私情,废孝友,父母兄弟,弃置环顾,舍此一好之外,懵然无知矣,由是妻妾子女,失所防闲,任其秽乱闺闱,默为报应,亦必懵然无知矣。且好淫者,子孙必多夭,后嗣必不蕃,何则?我之子孙,我之精神种之。今以有限之精神,供舞穷之花柳,譬之以斧伐木,脂液既竭,实必消脱,其所生之单弱也,在所必然。薄之又薄,弱之又弱,复宗绝嗣,适得其常,淫祸之烈,可胜言哉!嗟乎!人寿几何,百年一瞬。纵不顾名节,不守身命,未有不念及子孙,谋及血食者,苟一计及,方追悔之不暇,又何娱乐尚思逞欲哉!若夫空门清节,孀寡冰心,更不比一切尤物冶容,仅云品行所关,身家所系,其为不可,无容多赘。是在有志者,清心为基,知耻为用,坚忍为守,戒惧为志,持之以不苟,养之以湛如,举凡诲淫之书,付与祖龙,狎昵之友,摈不与通,殚精会神,图为有益,将见何名不立,何利不收;而五福之休,毕集我躬矣。岂非理有固然,事有必至哉!是为劝。
此原作也。常州孙念劬曾刊于《全人矩矱》中。戒淫文天地生人,禀五行之秀,具两大之精。夫夫妇妇,人道之常;草草花花,狭邪之径。倘窥墙钻穴,越理乱伦,是如豭之寄,狗之合,鸳鸯之在野,鹁鸽之混巢,则人也而等诸禽兽矣。况夫物之蠢然者,亦有时知其配偶,关睢定位而不乱,凤凰千飞而长偕,人不如鸟,又何人之足名乎?奈何蚩蚩者氓,不寻礼义之防,每犯邪淫之戒。红颜绿鬃,恩爱相缠,窃玉偷香,颠狂日甚。岂知人同此心,即同此理,人同此理,即同此情。我愿尔欲界中人,于欲淫人妇女时,回头猛省。设若吾妇女被人牵染,枕边调笑,曲尽绸缪,而以己介于其旁,目睹此种情况,未有不刺眼焚心,张拳怒发,奋击交加,刻不容缓者。吁嗟乎!人同此情,即同此理,人同此理,即同此心。污一人污其数世,污他人仍污自己,淫欲之念不可不急除也。犯淫之报,戒淫之书,古圣先贤,条例最多,惟愿回头者,觅而观之。
敬日月文天地之有日月,犹人之有两日也。目之所视,喜洁净,喜端方。人人皆然。今使人对尔目而便溺,必怒甚;对尔目而澡洗,必羞甚;对尔目而咒骂,必恚甚。奈何昭昭下视,而不加敬也。且自有日月而后,阴阳分,昼夜别,视见明。是故日西沉而白昼尽,人有目而昏昏焉;月西落而清夜晦,人有目而茫茫焉。人得日月之照临,人窃月月之光耀,人不知日月之至德,可乎哉?今劝尔世人,存敬畏心,体尊仰意,勿对日月便溺,勿对日月澡洗,勿对日月咒骂。对日月便溺者,则有十万神煞激射其人,必得奇病;对日月澡洗者,则有十万阴兵针刺其骨,必得寒疾;对日月咒骂者,则有一万纠察神默记其过,从而困阨之,从而殄灭之,故日月不可不敬也。世人勉之戒之!
劝世修理坟墓文尝思屋舍为生人之宅,坟墓乃亡人之家。瓦漏墙圯,风雨飘洒,生人不能安也;土崩椁坍,蚁入虫钻,亡人奚以安乎?今劝世人各培祖墓,有才量独任其功,福之来也己受之;无措施自出其力,灵之妥也荫随之。勿恤钱财,勿惰心力,家业素丰者,须知今日之荣耀,仍是祖人之遗留;家道掘起者,须知今日之亨通,仍是祖人之孙子于我何功?于我何德立?生前衣我食我,高厚之恩难酬;死后朝恩暮思,泉壤之地宜切,世世培修,尔之子孙还厚尔;年年补葺,神之善报益觉神。不信者,夭贫死绝寒微;诚信者,寿富安康贵显。尝见佳城冷落,即知后世荒凉。石碣卧寒烟,子嗣颓颓者几姓?荒邱埋腐草,儿孙堕败者孑家!人孰无情!谁能遣此!吾今说个常情,尔当明其道理。讲风水者培沙枝,观瞻尚取其包护;修墓基者为台砌,地脉尚不肯伤残。而且寻常百姓之家,甫葬先骸之日,两旁密种疎篱,一勤抔累土石。如何前日经营,忽到后人荒废。今谕尔等,人人拜扫,好土宜加;岁岁游观,恶木宜拔。斯坟头无鈌陷之害,脉气弥蒸;佳城有茂草之生,树根安入。祖灵安妥,贤嗣繁昌。若违吾训,定遭神谴。
俯仰沉吟,苍凉感叹,绝世丰神。地理说地居三才之中,言地理而天人之理即相应焉。人欲相地,天亦相人;人欲择地,地亦择人。世间故多有谈地之理者,然亦知有得地之理乎?谈地之理人主之,得地之理天主之,而地复为隐之而显之。夫知地之难求,而即不求其地者,不可也;然知地之难求,而犹欲强求其地者,亦不能也。昔子平先生有云:『地理之说本不为荫后而起,然后嗣取以妥先灵,先灵即以福后嗣,此一以贯之之道也。』今夫地有三等,而得地者亦分三层。上等之地,上应星象,下呈舆图,天地生成,卦行安定,全是天工,而人力不与焉,此等惟圣贤豪杰,大有德行阴功之士,乃能得之;中等之地,亦系生成景象,然有变化于其闲,八卦相荡,五行相推,一团真气,隐隐隆隆,此等惟老成忠厚,小有德行阴功之士,乃能得之;次等之地,一山一水,随地铺陈,十里一见,百里再见,无处非有,无处不可求,然亦要知龙之来历,山之向背,土之颜色,妙于裁取,巧于安排,以山川合罗盘,不可以罗盘合山川,地人相得,始得其平,此等凡老成忠厚、无怨无恶者,即可得之。此三等之大义也,而其下不足议矣,并无吉地以处不善之人也,牛眠吉壤岂易言哉!嗟乎!人虽善相夫地,天亦善相夫人也!人虽善择乎地,地亦善择夫人也。人可不勉为吉人,以得古地也哉!吾见世之求地者甚多,因作『地理说』以醒之焉。
张三丰先生全集卷七汉嘉长乙山人李西月重编 张道渊子深氏敬书阆中朱道生晚成子敬刊侄 瑛春城朱瓒素园仝校字男 璜蟠溪斗母元尊九皇真经祝香赞天中斗,心中斗,敬斗先敬心,敬心还敬斗。心符七返七,数合九还九。宝鼎焚香,皈依斗母。三沐三熏,稽首顿首。
志心皈命礼太初神后,天竺圣人。主宰魁罡,往来印度。躬居高上之境,极建大中之天。统摄万灵,游行三界。丹成九鼎,道济群生。大悲大愿大圣大慈一炁梵王先天神后靡利攴天斗母无上元君。
志心皈命礼至真传道,太清选仙。居武当而启教,为文始之正传。如痴如醉,混仙迹于丽春;教孝教忠,阐玄风于华夏。度万三于滇海,壻女同升;续龙虎之神通,道法兼备。十方宝筏,三教宗师。大悲大愿大慈大仁至玄至妙至奇至神东华首相三清外臣雷霆神吏灵宝天师太和一炁始祖道通文远真君通微显化天尊。
志心皈命礼玉清内相,金阙选仙。化身为三教之师,掌法判五雷之令。黄梁梦觉,忘世上之功名;宝剑光辉,斩人间之妖怪。四生六道,有感必孚;三界十方,无求不应。黄鹤楼中留胜迹,紫芝洞内炼灵砂。存圣像于云崖,显仙踪于玉宇。阐法门之香火,作玄嗣之梯航。大圣大慈大仁大孝开山启教玄应祖师天雷上相灵宝真人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兴行妙道天尊普度光圆自在文尼真佛。
开经玄蕴咒一炁胎无极,先天先地根。洞虚含造化,恭肃候神明。月吐白毫相,云归赤色门。天潢随转运,帝辇不留停。德合三元理,功传九子灵。巍巍真父母,郁郁古经文。至道包玄妙,真人体至诚。虔心能感格,万古署长生。
先天神后斗姆元尊大道九皇真经尔时先天道后斗姆元尊,居一炁梵天斗枢宫内,与周御国王斗父天尊,俱俯观下方,有一真人,姓张名通,道号昆阳,乃系九皇第五天禽临凡。修道于北元南明之际,寄迹峨福泉山,虔诚礼斗,候诏飞升。斗姆慈心感动,璇玑运处,划然一声,现出光明妙相,乘七豕之车,一时辰内即降真人礼斗坛中。结彩云,悬宝座,而为说此《九皇真经》。真人稽首顿首,伏拜座前。
是时斗姆告真人曰:『起,吾语汝。吾即摩利攴天万泰阳也。天皇之前,吾己出世,地皇之先,吾住西洲天竺国,运大神通,往来印度,继见北洲郁单越周御国王辰祭从,心慈好善,因往助之;觅净土,筑垣阙,持书戊己之宫,实养金胎之室,一团神气,三次超脱,为生圣嗣九头。长曰天英,是为人皇,后升玉真仙灵;二曰天任、三曰天柱、四曰天心、五曰天禽、六曰天辅、七曰天冲、八曰天芮、九曰天蓬,琼林玉蕊,亭亭森森,是为九子,皇号九皇。人皇与群季分治九州岛,称居方氏,仁风灏荡,普惠群生。九皇升举,子母同居。元始称吾为先天道后,以着养育九皇之德。鸿钧在手,掌握斗枢。九皇上映九星,九星环绕一垣。吾凭一炁妙,更化七元君,九辰或下世,七元代运行。』
斗姆曰:『若世有修德行道之人,敬问九皇所司、七元所代者,但与说北斗列星,其所宰皆可知也。斗为天车,运于中央,临制八表,燮理阴阳。建四时,和五行,定诸纪,移节度,均系于斗。一为天枢主阳德,二为天璇主阴刑,三为天玑主福善,四为天权主祸恶,五为玉衡主生杀,六为开阳主百谷,七为摇光主六师,八居开阳之左,名曰辅星,九居摇光之右,名曰弼星,皆所以佐斗成功者也。』
于是,说大圣北斗九皇星君列号曰:大圣北斗九皇第一阳德贪狼星君大圣北斗九皇第二阴刑巨门垦君大圣北斗九皇第三福善禄存星君大圣北斗九皇第四殄恶文曲星君大圣北斗九皇第五生杀廉真星君大圣北斗九皇第六树谷武曲星君大圣北斗九皇第七统师破军星君大圣北斗九皇第八左辅洞明星君
大圣北斗九皇第九右弼隐光星君如是星君名号,灿着天文。掌延生注死之籍,司福善祸淫之权。天子诸侯,公卿士庶,一切生命,均属斗宫。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身遭老病,种种苦趣,但能悔罪消愆,诚心礼斗,诵此大道经训,燃点九皇神灯,照护命宫,自然转祸为福,化禄为祥,所有效验,不可具述。
斗姆曰:『北斗之回旋,端望七元之返复。其体坤中干,其性柔中刚。道阐妙中妙,气禀阳中阳。秦末之年,显化西汉,现身说法,面服高皇。若有祈福善人,欲睹七元金仙大圣之仪者,必先扫除尘念,清净心源,恭身俯首,冥目静观。天乐浮空之际,自现金容,自露金身,有若麻姑神像,有若上元夫人。女子英雄之气,慈悲普救众生。但得七元君,陟降于中庭,诸邪皆鹢退,百福似骈臻。』
于是说《北斗七元解厄应验咒》曰: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一身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二竖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三尸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四杀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五贼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六淫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七伤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八难厄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九横厄
大圣北斗七元君熊解十魔厄圣哉七元君 福及信善人有疾皆能解 无常不敢侵神于医治病 应似谷传声欲睹光明像 焚香候月生斗姆曰:『七元返复,又望九皇回还。敬七元者,熊使人却死延生;敬九皇者,更令人成仙作佛。若有善男女,先礼七元高真,复礼九皇大圣,其居家住宅,必有甘露下降,醴泉发生,掬而饮之,返老还童,金光罩体。再于九皇位前,一周供养,九载行持,功成行满,跨鹤升空。礼斗善报,有如是者。』
于是,说《北斗九皇应验咒》曰: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一切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二曜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三灾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四缘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五蕴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六尘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七杀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八风厄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九幽厄
大圣北斗九皇君能解十缠厄神哉九皇君 恩光遍九垠无障无灾体 不生不灭身往来勤度世 天地普游春道法无边际 祥云护上真斗姆重告真人曰:『七元九皇,皆吾先天一炁相接而生。一炁之动静,阴阳晦朔,昼夜昏晓,皆倡率焉;一气之造化,五行八卦,河洛易数,皆浑括焉。年月日时,天干地支,东西南北,山川海岳,卵胎湿化,无非一炁之所在,大无不包、细无不入,信之者生,背之者死,从之者昌,违之者亡。三教大众,均宜知此。汝本九皇第五天禽下界,不恃前因,只凭现在,现在能修,前因可续,七九功成,将臻圣境,故吾说此经典,名曰《先天一炁九皇真经》。吾说汝传,最为亲切。此经在处,万灵守卫,千圣称扬,三元梗概,一气相连。熟读此经,克离死生;熟读此经,克悉玄因。宝而传之,非人勿示。』斗姆说经将毕,天仙列宿来迎,还于斗宫。是对真人受得妙法,上对斗姆言:『某今誓愿流行,以传善士。若有男女受持读诵,我当与斗中仙官,所在拥护。』
于是再拜斗姆,而说赞曰:家有《九皇经》 本命降真灵家有《九皇经》 父母保长生家有《九皇经》 七祖皆超升家有《九皇经》 九玄亦登真家有《九皇经》 诸厌化为尘家有《九皇经》 万邪自归正家有《九皇经》 众恶永消清家有《九皇经》 十族自生荣家有《九皇经》 长保亨利贞
斗姆曰:『善哉善哉!汝可宣扬正教,功德无边,按引后生,同修道果。』真人稽首礼谢,信受奉行。
先天神后斗姆元尊大道九皇真经先天纯阳氏孚佑帝君曰:『某昔与涵三大众敷说瞻星礼斗章,以为世传斗科,仅有礼拜之仪,而少秘密之诀。今观斗姆元尊与昆阳真君所说《九皇》经典,浑三元之大道,明一炁之灵通,足与《太上五斗》后先同揆也。上士修之,必能超凡入圣;中士悟之,亦可见性明心。普愿三千大千、百世万世中人,皈依崇奉,功德无量。某今为礼斗之士,直列科条。凡习《九皇真经》者,先要清除斗室,屏息尘缘,面北稽首,瑞拱而立,恍如斗姆天容降临在上,又如千真万圣环侍其间,然后虔诚礼斗。身欲其饼,心欲其正,神欲其定,意欲其慧,气欲其和,声欲其平。升降有市,进退有文,起止有仪,兴伏有度。先拜睿号,次诵真经。诵经礼毕,复持斗咒二章。某虽不敏,窃尝考诸《道藏》、《佛藏》,而知斗姆梵音有数十余条,不能使人遍持。兹将藏经所载简切灵应者,与诸善士一宣扬之。』
《斗姆心咒》曰曩谟啰怛曩,多啰夜野,怛你也他,阿迦摩枲,摩迦摩枲,阿度摩枲,攴钵啰摩枲,摩诃攴钵啰摩枲,阿怛,曩摩枲摩里,攴野摩枲,曩谟粹都帝,啰乞叹,啰乞叹娑,缚萨怛缚难左娑,缚怛啰娑,缚娑喻钵捺啰,吠毗药娑缚贺,南无三漫多,没喃,唵吗哩嗟,娑诃。
梵音便读南无来旦拿,多来夜野,旦你也拖,阿迦摩徙,摩迦摩徙,阿度摩徙,卜不来摩徙,摩诃卜不来摩徙。阿旦陀,挐摩徙摩利,卜野摩徙,挐摩岁都帝,来吉槎,来吉槎牟沙,袜萨旦袜烂左娑,袜旦来沙,袜娑子不纳来,费皮药娑袜贺,南无三漫多,母驼南,安麻利即,芒娑诃。
又宣扬《北斗心咒》曰唵,哪,吸吸哪,啰喽哪,唶呾哪,唶哪,哪,哪,唵,吽,吽,吽,胝帝,赊苏咤,阿若密咤,呜嘟咤,嗜咤,啵啼咤,微若咤,俱罗啼咤,嗜摩咤,萨娑诃。
梵音便读唵,勾底那,及及那,罗娄那,昔答那,止昔那,拔头那,拔耶那,唵,吽,吽,吽念禾,俱胝帝,赊苏渣,阿惹密渣,乌都咤,俱耆渣,波赖帝渣,耶微惹渣,俱罗帝渣,耆摩渣,萨婆诃。
纯阳帝君宣述斗咒已毕,真人百拜稽首,而说统赞曰:『福泉峰顶,秋月三更,长空一碧净无尘。天姆慈心,感格降山亭。说法台前,仙花灿灿馨,倏忽到而今。孚佑帝君,述咒补真经。大悲大愿,天姆亦欢欣。』
先天神后摩利攴菩萨斗姆无上元尊九称愿以此功德 普及于一切我今得受持 光华传万劫前三教上圣灵妙真经三部真经,笔仿《黄庭》。其言本劝人顶敬神圣,而却于金丹之道亦具其中。字面字义,皆可奉行。愚本不敢赞一辞,因奉师手授,并命其即授为注,愚乃退而注之。题解曰:前,指太极之先。三教,谓立命、了命、复命之传。上圣,喻言上品金丹。灵,比先天元神,极隐微而难测。妙,含兑中少女,纳震男之阳光。真经,即真铅也。昔上阳真人注《太上度人妙经》,作题颂曰:『太上瑞居太极先,本于父母末生前。度人度我真经度,若问真经癸是铅。』愚于此题亦云。
孚佑帝君开经赞先天祖炁,默默深深。琴弹法韵,笛奏仙音,香花满室似瑶林。内院沉沉,无上三尊圣驾临。
先天祖炁,大药也。默默深深,未判时也。琴,喻致和也。笛,喻调息,并喻空中也。香花句,比铅花出鼎。末二句,实指一尘不染,至诚感动也。一偈已见全经之旨。
尔时,洞玄张仙真,虬龙捧笔演真经。经言三教古圣人,道高万世享明禋。东周尼山素王生,冬月望日临昌平周正建子,冬月属戌,于今则属九月十五日也。西方悉达牟尼身,四月八日临卫城商王建丑,四月属辰,于今则属三月初八日也。十方三界太上君,二月十五降成灵商王建丑,二月属寅,于今则属正月十五日也。几千百载转鸿钧,元炁足兮锺圣英。天上地上此三尊,浩浩劫劫皆知名。
尔时者,尔即已我之对,时即阳生之时,先天大道皆自尔时发露,故说真经多用此语作起。祖师演《洞明经》,晋秩洞玄,洞,无所不通,玄,能穷其妙,今又演此《灵妙真经》,包括金丹大药。虬属阴,龙属阳,阴阳会于笔下,大道出于真经也。经言古圣人出世成道之后,受享万代明禋,勉后学顶礼圣人,勉后学诚求金丹也。然此上圣三尊,诞期不同,即可想先天药产,活子时亦不可拘。圣人要数千百载转鸿钧,元炁充足而后锺育其灵,此正如金丹之道,必越五千四十八日,然后金气足而水潮生也。天地之上,惟此三圣最尊,一身之中,惟金铅最贵。浩浩劫劫,皆闻其名,得丹之后,经浩劫而不坏也。
吾今敷说三圣经,水有渊源树有根,愿人体此三圣恩,岁逢圣诞抒虔诚。不须笾豆如朝廷,不须忏会鸣色鲸。只须斋肃正冠巾,洒扫精庐绝纤尘。空空虚室然银灯,香篆盘旋一缕清。水果茗花洁且馨,卑躬顶礼候云𫐌。愿保干元亨利贞,愿断贪痴爱欲嗔,愿习《道德》五千丈,愿行三教游长春。一念真参念不纷,鸿庥下赐不因循。三圣统该万部神,予福予寿谁阻临!
祖师以敬圣人之意敷说真经,则尊真经者,即当如尊圣人。先天一炁自虚无中出,似莫测其根源,而岂知阳产癸中,实是水有源、木有本。但愿人体念其本源之恩,若逢真一炁临,必抒虔诚迎迓,如值圣人诞期焉。《参同契》曰:『至诚专密,谨候日辰』是也。君子以此道为贵,则笾豆之事,付与司存忏会之徒,任彼僧道。我惟斋吾心,肃吾神,入室临炉,正冠岸巾而待。以黄房为精庐,以玄关为虚室,纤尘尽扫,万虑皆空,金银光现,俨若明灯。银灯,喻铅鼎也。一缕清香,即是一阳初气。水果茗花,正佛家药物之喻也。尔时水源至清,玉蕊初发,岂不洁且馨乎?《参同》曰:『真人至妙,若有若无。』尔时要卑躬顶礼,曲听旋视,则真人之云𫐌方至,候真人如候圣人也。干元亨利贞,比五行之攒簇。贪痴爱欲嗔,须一丝之不挂。《道德》五千言,说此真常道也。参酌乎三教之训,乃许大用当前,得之俄顷,永保长春,故曰『一念真参、鸿庥下赐』也。不因循者,片晌结成阳丹也。三姓会合于中宫,万神皆为之听令,故曰『统该万部』也。福我寿我,全在先天一身之识神,谁敢阻哉!
若把真经当真金,胜似人间凡铅银。至诚专密怀奇珍,汝家定许不空贫。润身润屋富庚辛,安居自在乐无垠。匪惟减寿而延龄,亦将立命以全角。暗中黑籍除幽冥,视履嘉样瑞霭兴。跟前已展大门庭,身后还育贤玉昆。积功累行洽比邻,风行乡党化为仁。百年蝉蜕返瑶京,朱霞拥护登天门。
真经即指真金,祖师至此明说也。真金为长生命宝,岂是凡铅凡银所可同语!但当至诚专密,宝若奇珍,则真金返舍,黄白满堂,夫岂复叹家贫乎?润屋润身、安居自在,皆言凝合丹头,真炁在抱也。阳丹到手,不但如炼己筑基,只堪减病延年,直可立命全角,长生久视也。斯时也仙班题姓,黑籍除名。所谓『罪垢凡尘一笔消』也。视履之间,安然澹然,大展门庭。丹卢署仙人之府,再以阳丹母气擒伏,阴丹子气炼成金液九还,复加以换鼎分胎,则金昆玉仲个个会骑鹤也。由是而隐显人寰,积功累行,既度了我,复度了他人。天符一到,白日飞升。则朱霞拥护,登天门矣。上根道器,须体经义,实行乃可臻此。勿谓终身口诵,即可以成仙也。
莫逢圣诞不关心,怒恚交加逞恶声。房中眤色并宣淫,天神查夺难留停。平时敬圣极忳忱,到此尤宜戒惧深。此刻全无顶礼情,即此可以推居恒。
人遇圣诞,最要关心。时值阳生,须当拥意。若犹怒恚,逞恶贪恋色,未有不走真气者,非特自损其身,天神纠察,亦将夺其寿年。待时炼己,故属忳忱。入室临卢,更深戒惧。求铅无郑重之情,则居恒炼己,亦可推其不纯也。此节反复诰诫,词旨极明。
吾愿人人奉祗承,洗心涤虑孤衷纯。视虽不见听不闻,俨然三圣乘红云。宣尼威仪旭日暾,释迦法象秋月轮。函关紫气来缤纷,使人瞻畏时兢兢。高山景仰弥殷勤,士庶终非凡俗伦。
敬圣者,须致钦承。求铅者,宜守静笃,洗心涤虑,纯其衷,以观其复焉。纯与杂相反,求丹纯诚乃克有济,大抵气定神凝,则纯欲动,情胜则杂。按候求铅则纯,非时妄作则杂。又况先天之气,默默深深,无声无影,不见不闻。夫惟恭己视听,乃如有见有闻也。观圣人之乘云,若真人之出鼎。师所谓『一颗红花』是至真也。如旭日者,阳光新现,初三之夕也。如秋月者,金水充足,十五之夜也。如紫气者,真气腾腾,玄关火发也。丹家言初三又言十五者,初三象金水之气新,十五象金水之气足。气不足则水不生,初三、十五须在一时看,须作一串想,不可以数算计也。若以数算计,安得谓之活子时乎?初三之中即兼十五,初三则二分药嫩,十五则阳气纯全,《黄庭》云:『三五合契九九节』是也。此时进火,则有紫气入关之象,否则稍迟刻数,即落后天,而阳丹难就也。故当要瞻望兢兢,勿失交动之候。高山景仰,所谓『形山对面迎真人』也。丹家知此,虽士庶亦超凡伦。入圣之机,就在此一战成功,人可不重其事哉!师传口诀,尽泄于此,为同志告。
中天花雨遍乾坤,说法台前气象新。山河大地生光明,莲社花开白雪春。上帝嘉怜演真经,遣神侍卫来丙丁。是日是夜月出庚,清辉朗映虚危星。碧落隐隐闻箫笙,捧炉信士望空迎。尊经为主身为宾,从此修持解邪祲。
中天,比虚无之境。花雨,譬金水之生。虚无妙合乾坤,鼎炉在其中,天星地潮,正如遍满乾坤也。说法台,炼丹所也。台前之气象何如?泥丸云:『山河大地发猛火』;张果云:『开炉已觉放光明。』此台前之气象也。莲社花开白雪春,铅花现如雪花白也。上帝,喻心君。心爱真金,即运神火以炼之,《悟真》谓『更假丁公煅炼』也。是日是夕,正逢月出庚方,虽明演经之时,正表求金之时也。清光吐露,照映虚危之穴,碧落箫笙,恰似汞迎铅入,夫妇交欢景象。捧炉信士,即指修丹之人。我投彼家,彼反主而我反宾,宾主浮沉,彼我颠倒,极是求丹妙法。从此修持,得丹入鼎,则阴消阳盛,可解邪祲矣。
天地不和诵真经,风雷雨霁及时行。节气不和诵真经,春秋冬夏能调匀。邦国不泰诵真经,东南西北庆咸亨。民物不安诵真经,山陬水泽尽欢欣。九幽九狱闻真经,可超滞魄度亡魂。名山名院藏真经,可接羽士引高僧。
诵,谓修持也。天地,比一身。一身之运动无常,则雨暴风飘,坎离奔逸,雷轰露冷,男女惊狂。欲使风雷雨露之顺布,则必善修真经也。气节,言四时。四时之政令不审,则春卯秋酉,沐浴乖违,冬暑夏霜,阴阳反变。欲使春夏秋冬之合符,亦必善修真经也。邦国,比丹基。真经安全,则东南西北皆共庆。民物,亦比丹基。真经泰定,则山陬水泽皆相欢也。他如幽狱、魂魄,皆属阴邪,得真经而阴退也。山院羽僧、体存阳半,得真经取阳全矣。
真经妙谛包层层,真经首重圣诞辰。片晌信受亦生荣,矧能永保登上乘。千祥未可具敷陈,瑶函参透即蓬瀛。巍巍宣说《灵妙经》,洞玄主宰天师孙。
妙谛层层,承上假而总束之。民物、邦国、气节、天地,其于筑基、炼己、采药、和丹之层次,密包其中。然此篇真经,只重金丹大事,故开首即讲圣诞,以比先天之生金丹。以真阴真阳二八同类之物,擒在一时,炼成一粒阳丹,其造化在片晌。人能片晌信受,即能片晌生辉。况又保而不失,举阳丹以合阴丹,炼为金液九还,岂非更登上乘乎?九还成就,千祥云集,人能参透瑶函,则与蓬山不远也。宣说此经,阐扬灵妙,若非洞参玄微之主宰,其孰能之?主宰为准?张天师圣孙三丰祖师也。惟真师能谈真道,夫岂易言者哉!
中三教大圣灵应真经中,喻自外入内,金来归性之功也。三教,喻养性、见性、复性之道,与前三教合取一义。大圣,比大还。灵,即一粒灵丹。应,比内外相应。真经者,金液也。
孚佑帝君开经赞醍醐灌顶,味酽香𬪩。法台扫净,花雨弥空,白云开嶂出晴空。满院和风,遥望三尊圣德容。
当头一偈,已见此经皆言金液大还之旨,兹不必注。洞玄至人张仙翁,经传《灵应》下苍穹。道有三圣位居中,先倡后随声教隆。一尊邹峄兖州东,一尊潮音落迦峰,一尊关令启玄风,道行华夏及胡戎。中三圣人降天宫,恩波浩浩泽溶溶。集义为气精神充,至刚至大谁陶镕?寻声赴感慈悲洪,救苦救难苏尘蒙。文始先生如游龙,领袖群真参化功。三圣灵光间气锺,亦因学养足三冬。大人尚志饬儒躬,居仁由义出群雍。普陀念道抱孤衷,十魔九难证圆通。石楼山上云霞封,苦志精修神丹红。拔宅齐升直上冲,至今明月照萝松。
《灵应真经》祖师下苍穹传与人间,何殊甘露下降也。三圣虽殊,总一复性之道,总一守中之理,故皆位乎中焉。先倡后随者,前三圣倡之,中三圣随之。有如金丹倡于前,金液随于后也。《参同》云:『卒得金华,转而相因。化为白液,凝而至坚』;又曰:『金华先倡,解化为水』。金华者,先天一气而已。功夫到此,声教愈隆。当其先三圣之出处,各有不同,然皆是干金之体,钟灵毓秀,下降天宫,恩佑世人。此亦如金丹入鼎,与干交合之后,渡鹊桥,上昆山,旋化为一盏醍醐,灌顶门而下鹊桥,归黄房而结灵丹也。浩浩溶溶,实形美液之状。此丹也,乃是集义而生,义属金,至大至刚,天地不能陶铸。又复寻声而至,至比还;救苦救难,甘露遍洒尘迷。他日破顶而出,矫若游龙,可参造化之功也。灵光如此,无非自修持养育得来。亚圣之尚志,慈航之炼道,石楼之修丹,皆同此也。
吾愿人间尽恪恭,仰瞻功德如高嵩。若闻三圣诞期逢,茗香馥郁水花浓。默诵真经荡涤胸,如沾圣惠睹真容。俨然入庙调笙镛,俨然入寺谐鼓锺。池上龟浮听敲筒,云间凤舞和丝桐。法驾青鸾白鹤从,有感即应庆重重。
金液之生,祖师愿人敬重之。此个诞期,是此金液生时。茗香馥郁水花浓,比其香如酥、甘如蜜也。荡涤胸襟,始沾金液之惠,结成灵质,如睹金光之容,此等道味,非凡人所得尝也。陈上阳真人云:『刀圭入口,运己真火以养之』。运火之际,忽觉夹脊真气上冲泥丸,沥沥然有声,似有物触上脑中,须臾如雀卵颗颗,自腭下重楼,如氷酥香甜甘美无比。觉有此状,乃验得金液还丹,徐徐咽归丹田。自此而后,常常不绝。闭目内观脏腑,历历如照烛,渐次有金光罩体也。至于笙镛以调之,钟鼓以乐之,正金公与青娥相见时也。敲竹唤龟,龟听我唤,鼓琴招凤,凤受彼招,此即《悟真篇》之旨也。青鸾,喻龙之强气。白鹤,喻虎之强气。龙吞虎,内外药凝,有感即应,声气相通也。此言金液内药必合金丹外药,而后成功庆幸耳。
儒生顶敬开明聪,缁流顶敬豁痴聋,羽人顶敬振昏瞢音蒙。莫将三圣分三公,三教殊途妙自同。养性存神万里融,见性定神万法空。玄门退步多英雄,炼性调神合其宗。
学真道之人,无分三教,只要敬重灵药,结为灵丹,则养性存神,见性定神,炼性调神,三教皆合一宗也。
真经讽出韵琤𪻐,璎珞琅玕相玲珑。涨墨消除宝焰熊,世间当用赤纱笼。可以传之戒商工,可以表之勉士农,可以训世而课童,可以户诵而龛供,可以迪吉而免凶,可谓玉应而全春。真经细玩垂帘栊,方知三圣身始终。时而化物生葱茏,甘露洒天垂芙蓉。九篇文势拥河灉,言言宝筏度人。
真经,比金液。触泥丸而有声,故曰韵琤𪻐。结成大丹,则与佛家璎珞、外丹琅玕,玲珑相映也。涨墨除而宝焰熊,喻如铅干汞添也。灵丹入鼎,百脉归根,环匝关防,运符包裹,即如赤纱笼也。众生识此,皆可入道。《参同》云:『覆谬众文,传世迷惑,遂使宦者不仕,农夫失耘,商人弃货,志士家贫,吾甚伤之。』祖师与魏伯阳同慈悲也,故为重言可以以晓之。人能细玩真经,则三圣之始终可知,金丹之始终亦可知也。孟子之时雨,大土之甘露,文始之词源,皆如此,金液大丹真乃度世宝。
学儒学佛学仙踪,不知三圣智凡庸。覆载林林与总总音匆,愿人顶礼毋疎慵。三圣之书如菽菘,千门万户备飧饔。三圣之道如穹窿,八方四极齐帡幪。对经思圣宜肃雍,灵台勿使念憧憧。静养天怀若稚种,主人明月白膧胧。时时刻刻戒轻松,温温存存加研功。经堂四面暖云烘,一粒心花含紫茸,入圣超凡由我侬。
人不知三圣之功,必皆坠落凡庸;人不知金液之道,必不能成神仙。愿人对经思圣,愿人照经炼丹也。炼丹之法,先要净扫灵台,勿使念扰。合丹之后,又要静养婴儿,心如明月,时时刻刻,温温存存,此十月功夫也。经堂,喻丹田。暖云烘照,《悟真》云:『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者也。结成一粒心花,则入圣超凡由我做矣。
莫忘君父违孝忠,莫学冥顽逞禅锋,莫效旁门落倥侗,下堕泥犁入鬼丛。三圣在天日曈昽,显良佑善开阴蒙。真经传出气如虹,文光赫赫斗牛冲。高提长剑倚崆峒,天仙灵圣号三丰。
莫忘四句,戒人立大本、求大道也。三圣在天,明如皎日,默为良民善士,扫去灾邪,此亦如九还到手,正阳立而诸阴散矣。经气如虹,光赫赫而射斗牛,正如婴儿出胎,破顶冲霄的气象。今日之长剑高提,倚崆峒而说法者,即从大道得来,位登无上,三丰仙师也。
后三教大圣灵通真经后,指丹成之后。此三教,义取同归。大圣,即大道。灵通,则变化无方。真经者,真圣也。
一阳何祖开经偈修经圆满,普度良缘。香凝宝篆,地涌金莲,大儒大佛大罗仙。跨凤登天,又见三尊圣象严。
真经修圆满,是指大道已成也。惟当普度良缘,位证至无上耳。此篇立意,即如此偈。
洞玄真人张玄玄,怀抱真经与世直。于今又说三圣篇,三篇九圣九阳全。梓潼文帝七曲巅,达摩初祖一茎莲,孕佑独撑大愿船,派开南北道无边。三圣灵通普八埏,修身苦行曾经年。孝友仁慈功德完,广行三教心拳拳。过江面壁志向坚,道包三教神闲闲。终南十试屹如山,大哉三教公能肩。人见无为乐自然,谁知有作在其先。
祖师抱真常之道,重与世宣,又作第三篇,以全九阳之数,喻九还之成就也。三位圣人皆证大道,然皆自苦行修来。《悟真》曰:『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正此意也。无为,喻面壁之事。若云神通显化,则是圣人之慈悲,却又有为于世也。
三圣慈悲满尘寰,化迹无方难缕谈。十七世为卿相班,《阴骘文》中常有言,万古宏恩堪咏叹音谈,福星朗照彻微垣。东西土说大乘禅,少林寺上岂无缘,六朝衲子正纷然,非师谁与挽狂澜。佩剑遨游遍海天,英雄男女授真诠,奇名约姓题山川,九州岛妇孺皆闻焉。
此假言三圣之分胎出神,灵通显化。盖望后之成真者,亦如三圣慈悲,训俗化人,黜邪扶正,朝游北岳,暮宿苍梧,普度良缘也。
今我宣扬志士前,功果须如三圣圆。成圣成佛与成仙,善心善量宜广宽。若无德行培本元,动有群魔作障缠。道成混迹隐烟寰,仙阶他日乃高迁。
此假勉后人上希三圣,敦崇功果,广修德行,而后能成大道也。三圣之心如醴泉,沛泽长流济后贤。向使清河忘人间,何必现身为宰官?向使多那隐涅盘,何来五叶下西干?向使回翁永隔凡,谁度何王与刘韩?三圣之心最缠绵,后尘谁步许谁联。
此假即三圣之功德而反言之。若使三圣道成,全无显露,安有若大慈悲、若大法派哉!谁步后尘,虽似祖师自喻,亦以勉励后学。
今我敷辞不惮烦,望人精进穷瑶函。文祖真经阐妙鸾,注参《大洞》包灵丹。达祖真经见诗缄,珍藏腹内养泥丸。达摩祖有诗句云:『腹内运真经,泥丸别主宾。』吕祖真经极大观,诗词歌论韵珊珊。万人皆度万人欢,巍巍宝驾驻云端。
此假言三圣着述,皆以上品丹道为主。文昌帝君本以儒而参明《大洞》,得成神圣者也,圣贤何尝不学仙道耶?达摩祖师亦以佛教似炼金丹,得成神僧者也,是真佛释何尝不求仙道耶?而吕祖则不待言也。万人皆度,三圣婆心,不已见三教之同源哉!
我愿群生顶礼虔,每逢吉诞焚檀。花水果灯洁且鲜,尘埃净扫豁松关。默诵真经见圣颜,一轮海日上三竿,万里朱霞照大千。恍如聋哑捧华銮,宛如飞锡半空旋,又见红云起碧蓝,笑迎黄鹤舞。天神天将摇雷鞭,三圣凌风入紫烟。
此假即三圣之法象。灵通,喻出神之妙用。吉诞,比脱胎之时。松关,比上丹田。尘埃脱尽,方是还虚。见圣颜,喻见己身法象也。日升霞照,喻神光也。三圣之法驾,即比今日之法驾也。神将雷鞭,所谓天丁迎卫,霹雳一声天外天也。
莫道乩沙难求攀,至今训草如邱蛮。莫言只履遗市廛,至今蓬发尚回还。莫谓栖真止涵三,至今常降岳云坛。
此假言三圣之灵通。不但当日道成,显化人间,即今教训人寰,其神德犹未已也。颂曰:『性量圆满,法周沙界。万缘虽息,一真自在。见种种相,及万万代。引导群迷,真修不坏。』颂语种好。
于戏三圣泽威沾,愿人凛凛对庄严。为演真经作疏笺,不须问卦与祈签。只须积德养清廉,自有神庥迭次覃。文昌笔录皆诬传,胡僧棒偈那须参!《灵宝毕法》休研钻,真经妙谛挟针砭,瑶台说法掀美髯。
此假言沾三圣之泽者,必体三圣之真道。祖师真经,即当修行之士一通洪愿疏文。但愿积德养廉,修成大道,不须打卦求签也。道成之后,神庥迭赐,有如天符累诏。他如妄学笔录,求文帝开悟聪明;妄谈棒偈,谓佛法原来如是;修持《灵宝》,只图却病延年者,皆非三圣之真传也。祖师作三篇大经,标明大道,正可为世人针砭。古仙云:『为甚此心开大道,只因原向道中来。』祖师慈悲之心,不又与三圣相同哉!师髯最美,当年遨游云、贵,人皆呼『美髯张公』。登台说法,如见掀髯微笑也。
洞玄度人宝忏诸天无上真经开经偈太和一气转鸿蒙 演教人寰霁月红包罗万象森群峰 慈爱文章锦绣胸鼓铸元黄气 潜吹橐钥风经为天口话高穹尔时金阙至尊玉皇上帝,端拱弥纶之境,高临焰摩之天,红云捧座,身现三十二色宝光,照临下界。睿念惓惓,因降玉音,垂训左右诸弼,而白众言:『方今海宇群生,沐承平之化,多乡善之人,但有独善必湏兼善,若无兼善即非善善。汝等愿力宏深,更湏乘时阐教,默赞熙朝,仁风远播,化雨长施,慈悲度越群伦,仙秩还超圣境。』
是时玉虚师相真武玄帝稽首上言:『臣自黄帝时养真太和,克成上道,叨侍紫霄,迄今四千余载,始生一人,天师之后,号曰全一,广立功行,有大神通,辟邪演正,敷训元明。南极会上曾封为继武真人,谓其光显太和,道踪臣后。
玉清至尊封为广慈普度,上清至尊封为飞龙济世,太清至尊封为文远真君。西南诸省,屡受鸿庥。臣念此真足当巨任,但恐职微,难宏普教,至蹲加宠,必不负恩。现诣昊天,敬申高听。』
至尊闻奏,喜畅天颜,勅宣陛见,毋致逡巡。真君乃容终入觐,稽首座前,玄光覆顶,圣眷欣欣。
帝曰:『卓哉!尔全一真君,深明大道,师相称扬,已知尔德,果能推心浩远,畅发玄经,伫命仙苑史臣,代制宝诰,锡尔光荣。兹将尔全一真君,晋秩洞玄帝君、玉虚右相,参法天师,监察无方,便宜行事,上下八极,任尔游行,有功无过,再申宠锡。』
玉音下垂,真君拜命。帝受拜己,乃退黄金之殿,居赤玉之宫。昊天师相即命玄天侍从,导引洞玄帝君,浏览北极,宴叙三朝,与诸真列宿,洗程饯送。乃复遨游三清、恳垂宝训。
元始天王曰,『天地未判,鸿鸿蒙蒙。五居十内,玄统黄中。胚胎万物,涵养三才。静而生动,混沌初开。』
又说最上法言曰:『太和之气,种于干父。震为长男,生自坤母。出日入月,辟门阖户。掌握阴阳,为道根祖。人若遇之,寿延万古。』
灵宝天王曰:『顺道成人,逆道成丹。造丹之法,以让以谦。立中生正,兀兀腾腾。下闭地户,上开天门。人若见此,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侍卫我法身。火符驱万邪,一点注黄庭。』要言不烦道德天王曰:『至道之精,不在繁言。外缘屏去,神注丹田。人心忘忘,天息绵绵。往来内院,顺彼自然。或长或短,或后或前。生气灏灏,如车转旋。行之纯熟,便可成仙。』要言不烦
诸天训已,昊天使至,复赐瑶函一章,并锡宝珪、宝印、宝剑、宝册、九德偃月冠、七星如意簪、素绡绮霞之帔、紫绡华衮之裳、羽属绛彩之裙、八宝铢衣、元光玉履、飞云金辂、羽盖琼轮,仗九光之节,予十绝之旛,前踞双凤,后随八鸾,千乘万骑,朗耀清虚。望阙谢恩,返躬无既。帝君乃拜辞
诸天上圣,奉教推行。洞玄帝君降行云之阁,开度世之航开度世之航,乃此一卷经根原。尔时漏天久雨,暑月凝寒,人民怨咨,稻粱淹浸。法筵初起,瑞雾团团,佳气频临。清风洒洒,朗星照水,曙日出山,乃登妙台,用开宝训。
帝君曰:『大哉!至道之微,以言洞达;至遭之精,以言明彻。经可为法,尊圣经以法吾法;经本常道,尊圣经以道吾道。非有法相,非无法相,日用行习,即呈法相;非有道名,非无道名,事理伦常,即是道名。从经者昌,违经者亡。吾普法言于薄海,吾宣道妙于遐方,吾引善人于仙乡。』
又言:『天人之间,只有福善祸淫两条。是故作善者,降之千祥;不善者,降之百殃。修身之士,止于至善而心定,六尘不扰,六根由是,三尸去,五贼除。尸贼不能逞其毒,殃害不能近其身,积善之中,有驱殃之法焉。非积善之后,而乃有善报也;实去恶之时,而已无恶报矣。三圣大典,善量无边,三圣大经,善缘普度。人何不勉而行之?』
帝君曰:『经典聿成,人宜遵奉。十方大众,六合群生,敬唪瑶章,须知宝训。夫读书须当为已,而演经先在济人。慈悲广注,福禄来崇。兹谕尔善男信女,每值良辰,焚香礼拜,或居静地,扫阁翻书,须存三大愿,广立无量功。一愿君王仁圣,民物咸亨;二愿父母康强,宗族共盛;三愿沉魂滞魄,度世超生。存稀有量,合三无心,不求福而福自降,不禳祸而祸自平。此经唪处,神鬼齐听,为此谕行,各宜遵信。』
帝君曰:『经文最重,参礼为尊。先民有言,至诚感格,神驾临虚,人须顶敬。勿夸水陆之奇珍,勿饰法筵之仪器,心清室静,气聚香霏。如睹列圣谱尊,三元五岳,洞天福地,海岛三洲,一切神灵,都来顶上,列列皈依,合掌恭敬。』
志心朝礼此句念圣号,一位一声,即行礼拜玉清圣境元始天尊上清真境灵宝天尊太清仙境道德天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北极素王玄圣道君南极长生亦精大帝东华木公青阳大帝西华金母元皇上帝中央黄老元皇上帝周御国王斗父天尊摩利攴天斗母元尊诸天诸界诸尊圣父大帝
诸天诸界诸尊圣母元君日宫太阳帝君月宫太阴皇君三元三品三官大帝五方正岳诸尊大帝三十六天一切尊帝九天开化文昌元皇道君西来开化释迦牟尼佛王普陀显化灵感观世音王然灯古佛玉虚明皇大帝北极真武玄天仁成大帝佑圣司命帝君翊圣保德帝君玉清首相关圣帝君天枢上相武侯帝君
太初玄元铁祖齐阳帝君金阀上相锺祖正阳帝君玉清内相吕祖孚佑帝君玉清侍节韩祖恒阳帝君普化玄觉张祖飞阳帝君太清上相曹祖洪阳帝君西华清妙何祖一阳帝君上清真宰蓝祖养素帝君◎八真派演一切广道真君大清右相刘祖海蟾帝君上清右相王祖重阳帝君符阳邱真君紫阳张真君
◎南北二派列位真君龙虎正法辅元演教正一始祖◎龙虎掌法列代仙师太自救化青莲先生玉清文妙真君苏文忠公东坡先生衡文翼道真君苏文定公颖滨先生衡文辅道真君◎历代文儒一切得道真君上清首相隐仙寓化犹龙二祖文始先生上清真宰隐仙寓化犹龙三祖麻衣先生太清静宰隐仙寓化犹龙四祖希夷先生
上清右相隐仙寓化犹龙王祖火龙先生玉虚右相参法天师犹龙六祖昆阳先生宏愿沈真君晋愿汪真人◎祖师派演一切真人海上三山一切高真海内十洲一切高真十大洞天一切高真四大空同一切高真四大名山一切高真四大部州一切高真三十六洞天高真七十二擂地高真四十大名山高真
清源妙道赵真君◎历代斩邪护国神历代大忠义之神历代大孝节之神济生上化药王孙真君济生普化药王许真君◎历代一切济生真君历代地仙仙师历代剑仙仙师云天二十八宿万象星君六十甲子支干列位星君十二宫神分野星君当年本命元辰星君三百六十应感天尊九天司命东厨定福府君
天上天下值日功曹考校仙官天上天下值日纠察豁落大将雷门守将十二天君五百灵官感应一切天君本府城隍硕德尊神本县城隍辅德尊神通天都府司瘟主者下界行瘟一切尊神当方土地社令神祗飞符传语赍奏之神一切大慈悲 十方诸神众 祥云满虚空弟子今顶礼 愿存三大愿 普注人人身
弟子今世非 以及前生恶 悉令得消除永生行善心志心归命礼传经仙师洞玄无上帝君三称三叩毕是时诸天尊帝,集清微之天,临虚明之殿,三清上座,列圣中分,有一高真,孚佑帝君,出班稽首,面白诸天尊言:『弟子今观下界善缘,结自西南,洞玄大开经典,度人无量,奉教推施,明德新民,天恩无既,臣愿述《洞玄经赞》』曰:
人习《洞玄经》 定生方正心人习《洞玄经》 定生慈祥心人习《洞玄经》 定生清净心人习《洞玄经》 定生智慧心人习《洞玄经》 定生超悟心人习《洞玄经》 定生仙佛心伏以《洞玄经》者,诸天尊之宝训,四大洲之祥光。此经在处,万神皆护;此经在处,万仙同助。于是说《洞玄大忏》,拜谢
天恩。人礼《洞玄忏》 能解疾苦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是非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刀兵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水火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邪魔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网罗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瘟瘴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厄中厄人礼《洞玄忏》 能解厄外厄
孚佑帝君说是赞已,敬恳洞玄帝君,展金阙之瑶函,发雷音而醒世,群真列圣,咸此听闻。
于是洞玄帝君启昊天上帝宝训,而与下民宣曰:『仁慈清净,为道之心。谦和诚默,为道之行。高明博厚,为道之门。养三奇灵,为道之根。道重知死,乃能知生。亦重知生,知死方真。无极而死,太极而生。其精湛洁,其气浑沦。其神虚寂。其道圆成。人能知此,碧落飞升。』
道德天王曰:『三教同源,一编万古。佐我玄风,扬吾正道。尔诸仙众,盍同称举。』于是列圣群真,合掌赓歌,和声而退。复次玄天大帝谒玉虚之座,进金阙之廷,恭上瑶函,恳垂宝诰。
诰曰『玉虚上相,金阙高真。德畅人神,经开井鬼。广三千之功行,醒亿万之沉迷。昔从元岳而成真,今继玄天而阐化。扶正教无党无偏,辟旁门有声有色。诛杀乾坤之方士,挽回道德之宗风。指先天而对月,招后进以升云。妙道无方,玄微莫测。至灵至圣至大至尊体合自然神凝般若三教真宰一气权参法天师洞玄帝君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
洞玄帝君拜受诰己,诸天神圣亦返天宫,只见祥云冉冉,华日辉辉,帝君乃返本坛,敷说此经,而为世人言曰:
愿以此功德 推及于万世与一切众生 皆成无上道志心朝礼诸天度人无量经三称而退《洞玄经》者,度世之航。经中所述,皆诸天垂训法语。我三丰先生,遵经演之,洞明玄蕴,洞达玄微,于是受封洞玄帝君,于是说此《洞玄真经》。有缘遇此,宝之重之。弟子西月敬志菩提圆妙经
偈曰谈经阐妙出尘埃 云鼓三声坐法台日上峰头旋过去 还应红到别山来菩提言,我昔在太和庵中,敦修玄教,内抱真如,隐显度人,现种种相,作种种方便,勤立功行,以待天符,尘垢满衣,常乐我静。日坐菩提树下,与弟子圆庆,及诸比邱徒俱圆庆。尔观此菩提妙种,无香有香,香无不闻,无光有光,光无不照,香光遍满,总属无心。乃念我佛上乘,本性充足,慈悲普护,自然寂照,亦非有心,是曰菩提。菩提嘉名,实始于此。昔往西天神游,参礼世尊,启请释旨,默契禅宗。世尊大喜,勅赞宣扬,而与大众言曰:
『神光熙照,性海澄清。在尘出尘,隐世度世。现医身而扶危拔困,倡大众而阐道传经。果证大罗金仙,道比达摩尊者。大仁大愿大慈大悲玄玄祖师救难天尊邋遢静光佛菩萨摩诃萨。』
翌往南海落迦,瞻仰尊者,潮音浩浩,佛法无边,启请佛意,得并释宗,因为诵《菩提妙经》,赞扬慈悲。观音觉王即醮甘露而为秘咒,助我功德。西南两参,香光同盛,法周沙界,性体圆充,释佛大乘,咸如我道,今付焚鼓,朗诵《菩提》。
于意云何而名为释?世尊云:『吾好释,故以释开教,取释去万缘之意。』于意云何而又为佛?慈航云:『吾好佛,故体佛设教,取觉悟众生之意。』如是我闻,释主离世;如是我闻,佛主醒世。释中有佛无香光,自有香光如菩提。然佛中有释有香光,本无香光亦如菩提。然释典佛经,无非超脱尘垢,警悟沉迷。是故世尊清净,复得慈航清净,世尊总其清净,慈航普其清净,非有所执其清净,非有所坏其清净,非有所吝其清净,乃至无清净,非清净,非清净,亦清净,是大清净,是满清净。人能呗诵《菩提》,必得清净心,必得般若心。但得般若,便忘般若,不忘般若,即非般若,既非般若,不名般若,非非般若,乃是般若,得般若者,是谓之释,是可成释,是有释释,是释非有释释,是释自有释释;是谓之佛,是可成佛,是有佛佛,是佛非有佛佛,是佛自有佛佛。世尊如是也,慈航如是也,即沙门比邱亦如是也。不如是能成释不?不也。不如是能成佛不?不也。何以故?即释是释,非释即非释;即佛是佛,非佛即非佛。何以故?释外无释,取释为释;佛外无佛,取佛为佛。何以故?释释释意,并无释意,乃己释意;佛佛佛念,并无佛念,乃实佛念。不释而释者上乘,不佛而佛者大乘。佛释之经藏,即释佛而成藏,是名正法眼藏。
菩萨述已,尔时青鸾白凤交加,和鸣圆庆,暨诸比邱徒众,皆大欢喜,叹为稀有,顶礼持行,即述《慈航咒》曰:
『菩提谛,菩提揭谛,揭菩提谛,谛揭菩提谛,菩提萨埵谛,菩提萨摩诃。』
《菩提》一经,盖得于西湖慈净寺如湛上人者。上人为虚大师法孙,虚者,江南高僧也。幼精禅旨,业宗大乘。晚主慈净寺,雅重此经。入寂后,如湛珍藏者二十余年。道光初,来游峨眉。同人与如湛遇,甚洽,因以此经想示,并云玄教之中有此菩提,而人不识也。其时刘、杨诸君采辑全书,适得此本,因恭录而敬存之。
邋遢静光佛代传普陀大慈明心神咒观自在菩萨摩诃萨,从定观中俯视苦海,蔑内车诸不善道,乃以阿閦鞞扫除诸不善道,普愿三千大千世界中人,若俱胝,若僧胝,若昆卢遮罗,悉令回心向善,善心那罗延,无分三千大千中人,是何宾头卢,是何颇罗堕,皆得登波罗密多,皆得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即说《陀罗尼真言》曰:『唵,念念念,念念念,阿鞞跋致如如耶,摩诃菩提,菩提萨埵,干陀诃提,菩提萨摩诃。』
和南观世音 亲授《大慈咒》愿以此功德 提醒无量众曩谟大慈尊观自在菩萨摩诃萨三称锺偈隐仙派寺观所用十方尘静,一、二、三叩钟声。宣普度之灵文,演清虚之妙品。伏愿君王仁圣,万国承平;更祈父母康宁,千家和顺。自古忠臣节烈,个个扬名;从今痛苦颠连,人人获庆。九幽六道四生,回元返本;古墓荒郊冷殡,度魄超魂。广拔乎刀兵水火,瘴疫夭亡之辈,各免悲鸣;并祝乎鳏寡孤独,羁旅流离之人,咸归顺境。合阴阳而全性命,能消罪垢凡尘;凭德行以立乾坤,可对天高地迥。为儒为佛,能周一十二万遐龄;希圣希真,不落三千六百邪径。扫除悲伤恐惧、爱欲贪嗔;降伏意马心猿、虎情龙性。福禄来成,天上神仙接引;山门清净,人间道炁长存。
志心朝礼先天一炁三清道祖天尊志心朝礼昊天金阙高上玉皇天尊志心朝礼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志心朝礼太乙救苦寻声赴感天尊志心朝礼历代传道无上众圣祖师志心朝礼历劫掌道无上众圣仙师志心朝礼诸天诸地岳渎神祗志心朝礼北斗南斗列宿星君志心朝礼尽虚空界一切灵感众神
志心朝礼无量解厄经志心朝礼无量度人经张三丰先生全集卷八汉嘉长乙山人李西月重编 张道渊子深氏敬书阆中朱道生晚成子敬刊侄 瑛春城朱瓒素园仝校字男 璜蟠溪水石闲谈闲谈张子曰:世人谓读书十年,养气十年。他把读书、养气分为两节事件,便不是圣贤学问。夫读书所以研理,养气所以炼性,性理功夫就在读书、养气并行不悖之中。宣圣云:『学而时习之』。此便足研炼性理纯一不已处。
张子曰:陶渊明北窗高卧,自谓羲皇上人。此便足他清风峻节,守志前朝气象,特其出语高超,而人不觉耳。
张子曰:道人愿士子早完功名之愿,尽乎人事,即时撒手。人能功成勇退,便为得时。所患者溺入功名场中,恋恋不休,则愚人也。
张子曰:涵养中有大学问,和平处有真性情。诸子须要容人之所不能容,忍人之所不能忍,则心修愈静,性大愈纯。
张子曰:功名无大小,总要及时进退。何以能知其时?凡于功名中平心一想,曰吾之功名不过止于是也,即上之,便可得其时也。抑或有不尽头处,然宁不及,毋求太过。淮阴侯不如子房公,元微之不如白香山,皆其求尽之心蔽之也。向使子房、香山亦有求进之心,则子房固不难再列台辅,香山亦可转升宰相,然安知其终不与淮阴、微之同一鲜终而已哉?故知进退者,乃能称为哲人。
张子喟然叹曰:茫茫岁序,逐景漂流,吾见人寰中求名求利之辈,转瞬而拾青紫,数岁而拥丰资者,千百人中不数人。即有其人,高爵大权,难压阎罗尊者,黄金白玉,难买无常不临。又或有居富而寿、居贵而安者,终归白杨墓下,秋风潇潇,凉气惨人。其子孙不肖,又看转眼荒凉,有何益也。况乎大富大贵,骤富骤贵,多畏人妄加横逆,谩骂指摘,倘或不行善事,被人诅咒,有随口而凋零,有随口而穷困者,人人快意,个个欢心。其实天报昭彰,非人口之转移也。人能看得破,撇得开,自然不羡人富,不羡人贵,求吾安命之理,守我修真之道。人竞嚣嚣,我独默默,人皆烦恼,我独清凉,又安问人之达与不达、穷与不穷,为旁观之不平也哉!
张子曰:人寿一事,上人有定,下人有定,中人无定。中人少善少恶,天欲延之不可,天欲迫之又不可,于是任他自生自死于其中。保则生,不保则死。故修身尚焉。修身而兼以积功累行,以企于长生久视者尚焉。若下等人,多过多恶,即修身亦不得长生,如其身上之精气而削之剥之,死之罚之而已矣。上等则不然。以上等而修长生,长生可证也;即不愿修长生,然其正气撑空,亦得联班神道;否则转投人世,亦必生入仁善之家。天理若此,有何难晓哉!
张子曰:自古忠贞节烈,杀身成仁之时,便有七返还丹景象。当其一心不动,一志不分,浩然之气立其中而生其正,任他刀锯鼎镬,都视为么魔试我,毫不动摇,我只收留义气,聚而不散,凝而至坚。火候至此,则英雄之光气亘万年而不灭也。仙家入室临炉,就要有此手段。
张子曰:人当亲在,须要及时尽孝为佳,否则亲容一去,因时追感,伤情有不可言者。今日当秋山林中,有守制者听吾道来:『又是秋商路满林,碧云天外望亲心。黄芦白草霜中老,泪洒泉台几尺深!』试诵此诗,能弗惨然。
张子曰:人于孝道,务宜各尽天良,不能一样,却是一样。同归于『孝』字中乃可。欲免门闾之望,就宜归家奉养,欲求显扬之义,就宜矢志皇路;欲要保身为孝,就宜寡欲清心,徒托空谈无益也。二三子显扬未能,归家时少,到不如寡欲清心,体曾、孟两贤之训为善也。若不清心寡欲,只是妄想名而名不成,妄想利而利不就,妄想一切而一切不可得,形神憔悴,父母之颜状未衰,人子已有老惫之态,是欲言孝而孝亦不久,反令父母惟其疾之忧,多远游之虑,不幸而人子一死,反添父母伤悲,反使父母埋葬。由此思之,孝在何处?不将为毕世之罪人也乎?吾道以清心寡欲为本,实属保身之方,再加以色和颜顺,身敬意诚,则于孝有得矣。
张子曰:儒生作茂才后,多落处馆一派。须知就馆谷以奉养,亦儒家之方便门也。然孔、孟贻后人以诗书,原不教人渔利,至后世们有此修金之事,则即此物以奉亲,正所谓小用小效者耳。然不可贪心无厌,为子孙作安闲之计,以诗书为利薮,乃不为圣贤之罪人也。
张子曰:人欲尽忠孝,立大节,必先要清心养气。若无真心真气。必不能尽忠孝、立大节也。盖忠孝者本乎真心,大节者原乎真气。欲得真心真气,又当以静为主,乃能存得起真心,养得起真气。
张子曰:人要寻内快活,勿寻外快活。孔子之乐在其中,内快活也。若徒愿乎其外,是欲求外快活,而反生其烦恼也。
张子曰:儒生家多得泄精症者,虽缘心火不纯,亦因彻夜谈笑、永夜读书,引丹田之气尽纵于口角之间,致使精失其伴,遂有此泄精症耳。善保身者,谈笑宜少,读书宜和。
有一后生得慵软之病,张子曰:汝宜趁此冬晴,运小石砌小坞,携山锄删枯草,未馁则止。日日如此,悠游运动,若园丁然,则通身气血活而不滞也。
张子曰:豪杰之士,做好人,行好事,只求其心之所安,并不存借善邀福之念。明明上帝,亦只有福善祸淫之道,以待常人而不举以待豪杰也。夫为善而得福,豪杰之所宜有,而非豪杰之所尽有。顾其轰轰烈烈,善作善为,以留于天壤,而千载不敝,其神食馨香于冥漠者,亦何莫非天之所以报豪杰也。吾观古来忠臣孝子、义士仁人,夭折患难之间而慨然也,而恍然也。
张子曰:读书立品,儒者急务,而保身之道,足包立品于其中。保身者必去骄奢淫佚,扫荡邪行,故保身可包立品也。夫保身之道,自曾子传之,至孟子而光大其说。养心寡欲,持志守气,此保身之圭臬也。而修真之道,即以此为正法门。但人心蒙蔽,闻保身而以为常谈,闻修真而以为奇异。欲求知修真悟道者,已难之矣。
张子曰:一日无孔、孟之学,天下无好人;一日无庄、老之学,英雄无退步。
王居士云以茹素为除荤,张子曰:荤与素不同也。道家戒五荤,方书谓葱、韮,薤、蒜、芸苔,此五者辛臭散气,故字从『艹』、『军』。犹言草中之兵,并主克伐者也。养气者忌之。释家重茹素,以其戒杀放生,故凡畜类之肉,皆屏而不食。世人以朔、望等日茹素,而平时仍嗜肥甘,素犹不素也。吾为茹素除荤者计,曰善口不如善心,体君子远庖之训可也。养气即能养腹,遵至人臭味之戒可也。
张子谓忍辱、受辱二道士曰:凡人外营亦必内营,内修醇厚,外福亦加。忙中偷得一分闲,即得一分调养;静里读得一日书,即得一日好处。若只向外边奔驰,则刊落本原,愈见其薄矣。
张子谓卓庵曰:保身以安心养肾为主,心能安则离火不外荧,肾能养则坎水不外漰。火不外荧,必无神摇之病,而心愈安;水不外漰,必无精泄之患,而肾愈澄。肾澄则命火不上冲,心安则神火能下照,精神交凝,结为胎息,可以却病,可以延年。
三月三日:山中诸子浴乎锦水之湄,风乎青林之下,听子归啼,忽有木叶坠地,折迭如函,启视之,则有如鱼子兰者封裹其内。问之土人,曰:杜宇珠也。问有何用?曰:弗知也。适张子戴笠逍遥而来,与二三子言曰:汝欲知杜宇珠之故乎?蜀王入山之后,蜀人思之,故王命子归赐蜀民以珠。子归者,蜀王之鸟使,原名谢豹。王曰:『子归吾国,慰我人民。』故谢豹又名谢报,杜宇命之报谢云。其珠或赤或黄,或青或紫,五色无定。可辟人家鬼祟。遇鬼祟者,暗举此珠投之即散,但不可令人知觉,默念:『蜀王蜀王,珠光珠光,投鬼鬼去,杀鬼鬼亡,我持灵珠,作作生芒,无阴不尽,阴尽回阳,吾奉九天元师命,急急如律令敕。』又云:以珠之多少,卜年之丰歉甚灵。
张子曰:人当静养身体,素位而行,随遇而安,则心性和平,神气冲淡。
张子谓受辱曰:汝教小子须严约束,否则性气一坏,长大来汝又恨他,是自爱之而自弃之也。
张子偕云石、卓庵辈,冬寒时节,走乱山中,遇见鬼语啾啾。问之土神,则皆人之祖灵父魄。阴森肃杀,坟墓萧条,棺椁颓坏,衣冠骸体俱受寒侵,怜之者能无骨悚心酸?此古人所以有省墓送寒衣之事也。
张子谓山中人曰:夏日宜早起用功,日出后觅微凉处收心静坐,切勿向日中大热时去睡,睡而不昏犹可,睡而昏者,精液化汗而出,可惜可惜。
张子曰:吾昨游两界山,见有老妪坐崖而笑,笑已又哭,心异为妖狐,既而落崖而毙。趋前视之。己为雷击,盖千年狸妖也。吾不知其何为,询之火车灵官,云曾食人,故击之耳。夫两界山当青天白日之地,尚有此物,况深僻荒崖哉!
张子喟然曰:世人朝夕奔波,总云不得已,其实有何不得已,惟心中有不得已,故尝言不得已耳。且今不得已,而将来必已,老矣死矣,此之谓已,何不得已之有哉!诸子有明哲知几者,从此已之。
张子谓调理劳瘵者曰:夫人治病要心静,要心平,要心缓,不可希图速效。服药不加病,即足速效。然后一日微好,二日微好,三日渐好,虽属迟缓,比那逐日添病、转眼即亡者,又不啻有天渊之隔。
张子游岳云之上,止吟风之馆,而与诸生言曰:今日山清人静,心远地偏,洵是难得风景,诸于各赋新诗,再命涵虚子一弹再鼓,以助吟兴,不亦乐乎?人即不能鼓琴,亦须善学听琴,以消其一切涴涴音勿浊浊之私欲,糊胡涂涂之妄想。静听琴声,如游太古,声籁俱沉,旷然遐思,超然绝俗,泠然善,悠然深,如我亦在鼓琴之间,忘乎尘事,与虞、周相遇,与孔、孟相见,伯牙、子期又其后焉,乃为上等幽人,否则俗人耳、浅人耳,何足共居!吾极爱此金秋之气,至清至肃,安得携一壶酒、一张琴、一枝笛,登陟乎高峰之顶,笑玩大地山河,烟涝涝,云淡淡,看日暧暧之村墟,波渺渺之长川。彼时笛声起乎林梢,琴声发乎石上,酒气通乎红泉碧嶂之间,山禽自鸣,空翠洒落,真快事也。不知诸子亦有此兴趣否?
张子谓老年道士曰:汝辈到今日年纪,须要死心踏地做功夫,俗事以『莫管他』三字为主,则万念冰消。凡人身中皆有窍,窍中皆有生气,若无生气,安能保护形躯?只是有气发生而人不知静察耳。今为汝说八句闲话,以当暮鼓晨钟。人要懂点窍,知点几,留点神,下点气,你便想得穿,看得破,做得事,成得人。此是无心之谈,即是汝等当用心学问。定为心,静为神,虽有窍而心不定于其中,何从知几乎?
张子谓山居道流曰:回翁招人向道,其中有无限婆心。在人固恐难成,此千古学问之同病,然而冲天有志,道亦不阻英雄也。人怕软弱不振,若打起精神,祖师亦必默助。
张子谓山中隐者曰:人在山中称隐,须要知山林之乐。夫山林之乐,又不在乎山林也,在有以乐乎山林者,而后山林助其乐。与山林相安于空空静静、幽幽雅雅、淡淡恬恬之中,此之谓能乐山林之乐者也。
张子曰:人要立刻能闲,乃为高手。若云且慢,待我屏挡数日,然后来缓缓寻究,此便是庸夫口角,愚人心肠。
张子谓圆阳子曰:子能割恩爱,撤红尘,今日可定汝终身矣。以后平平荡荡,永无危险,人生至此乐哉!好天气,好山水,好亭台,好朋友,好风景,从今日起,从今日受,从今日领悟可也。
张子曰:仙家地理,须合丹道同悟。即如圆阳子怡云山庄,住宅一区,坐落在两山之间,不吞不吐,若开若阖,用倚粘之法,结平安之宅,真乃黄庭下、关元上之大中极也。此等天机,何人知道?
张子曰:山静恰宜谈至道,心清惟爱𦶟名香,此当前妙景也。吾偶拈此二语,圆阳为我续之。
张子谓道流曰:人要在家出家,在尘出尘,在事不留事,在物不恋物,方是道家种子。不必拘于无事,亦不泥于想事也。
张子戴凉叶斗篷,逍遥云外。一日闻踏歌之声自烟中来,诸生听之,盖伤大道之难传,黄冠之徒混日月也。其歌云:『光阴快快,学道迟迟。流水空山,独步寻思。只怕眼前光景,霎时间喉中气断,梦梦无知。 生前梦梦无知,醒来后尚有那走肉行尸。怕只怕无常到了,骨冷堪悲。那会儿劫劫轮回,全然不晓得雨打花枝。』
张子以韩仙渔鼓,按节传情,唱《尘海苍凉之曲》曰:『飞龙子,在天游。开口不离忠孝,往来尽是瀛洲。欲传道,把人求,叹因缘处处不偶,叹人生几个回头。风前烛,水上舟,容易熄,往下流。势利家园谁个久?儿孙交好尽成仇?转眼便落无常手,荒烟蔓草埋髑髅。樵人伐木往来走,牧童磨坏碑石头。问野人此是谁家墓道,几句不知不知,鬼泪啾啾。噫嘻乎!骑鹤仙人归去休。』
张子出清微天界,入淡远山中,弟子数人,烹泉款洽。先生曰:吾今以《混元仙曲》戏赠圆阳,众生为我歌之,添作林泉佳话也。是时李山樵敲唤龟之竹,杨居士椎招风之琴,刘野人按行云之板,遂为先生唱曰:『圆阳道士真游戏,访道抛官如敝屣。八年失耦梦孤栖,夜凉铁枕寒鸳被。看容颜白了髭须,论年华犹余生意。我劝你,早觅黄婆,娶个娇妻。男下女颠倒坎离,雄做雌调和神气。天台仙子的温柔壻,张果老儿的美丽妻。美丽妻,温柔壻,洞房中不知天地。性情交感,命共眉齐。浑浑沦沦,那时才见你真心,恍恍惚惚,那时才见你真意。这道情是你的初步仙梯。笑呵呵传与你,三丰道人走笔题。』曲终,见亭前月白,楼外天青,环坐石坛,相视而笑。
诗谈张子曰:《书》曰:『诗言志』。注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是知志也者,乃人心中之灵性;诗也者,特灵性之流露也。神仙七返九还,炼此虚灵妙性,以成万古不死之谷神,见于日月光气之外则有象,隐于日月光气之中则无形。神之所至发为诗,歌诗不同,灵性有各异也。吾尝与诸仙往来旷野,出没烟霞,每见群真妙句,輙心记而笔存之,以入于《水石闲谈》之类。
吕翁诗提笔甚高,发声最朗,游行之句,美不胜收。今录数首,以见先生灵性不与人同也。《七夕游岳云仙院》云:『始罢缑山宴,重来古寺游。疎风梧叶院,细雨荳花秋。远嶂云初敛,长天雾乍收。新凉今若此,玉笛倚高楼。』《过武昌城楼》云:『武昌城郭敞依然,楚国人家近水边。槛外大江淘日夜,阁中长剑倚云天。词人坐啸南楼月,渔父歌回西塞烟。吹笛老翁闲更甚,朗吟一曲响千年。』《同韩清夫游匡庐六绝句》云:『云外庐山九迭青,开窗对嶂读《黄庭》。个中有景何人识?抛卷翻身入翠屏。』『雨后新笙绿浸人,径趋深处避红尘。韩笙吕笛双双度,一样仙音两化身。』『陶然何处不陶然,在地逍遥似在天。瀑布倒流三百丈,一时清气满崖边。』『信口歌成信手题,剔残苔藓翠高低。忽闻梵鼓来烟际,林木葱笼过虎溪。』『一字诗成一字飞,天边黄鹤载余归。坛前有客难留我,心似闲云人翠微。』『唤起眠龙出海门,须臾天际雨翻盆。长空一剑又飞去,潘看东南树影昏。』俱清朗可爱。
性灵与回翁相近者,莫如韩清夫先生,有《闲吟》一首云:『静抱没弦琴,细吹无孔笛。一弹天地清,一吹天地阔。一吹复一弹,尽是神仙曲。』《和吕祖》云:『虎在门而鹤在庐,瑶笙宛转笛相如。我来不是云山客,湘水之流曲折书。』语皆雄阔。
蓝采和自号长啸先生,有《答人问仙居》绝句云:『踏踏歌残便上升,岳山长啸古先生。问余近日居何处,天上神仙住玉京。』
尝见韩、蓝、曹、何《关中踏歌联句》云:『乾坤偌大似琼壶,拍板闲吟一丈夫。风雨长安春已暮,落花满地步于于。』真得把袂逍遥,一唱三叹之乐。
昆仑麻姑自号碧城仙子,其诗以丰韵胜人。有《题岳云坛三绝句》云:『跨凤骖鸾下碧城,笑看云外月光清。昆仑万里天风送,摇曳琼环玉佩声。』『足履青云过海山,瑶笙在手意闲闲。云中现出金霞帔,一路清吟到此间。』『岳云坛上访回翁,子弟两三敲道筒。风声荡漾云声细,楼阁明灯照夜红。』又有《步虚》三首云:『我本昆仑女散仙,曾看海水变桑田。神通八极闲游戏,环佩声摇碧落边。』『髻头高插美金华,拜别西池阿母家。袅袅天风吹袖带,步虚全伏紫云车。』『酝酿长生酒不难,只凭手内有灵丹。阿侬本是天仙子,醉共嫦娥宿广寒。』
碧城仙姑常师藐姑神人,一日师徒步虚,降锦江事上。神人题词云:『看江潮,势苍莽,摇得山云淡荡。隔河灯影有无中,一幅新词来笔上。意徘徊,开轩望,这亭儿甚清爽。』姑和之云:『水茫茫,山莽莽,山水轩前浩荡。雨余蛙鼓闹堂堂,一路潮声月初上。月中来,云边望,晚风凉意清爽。』
清逸仙人在唐称诗中大家,性灵飘逸,尝降于世。其《修褉节降双清阁》云:『读书迈千古,携剑干诸侯。琐琐不中意,大醉隐糟邱。黄唐原不远,秦汉如急流。忽忽眼前事,浑然无所愁。背山行吟老,颇爱谢宣楼。题诗十万首,付与天地留。我自有真宰,浩乎归瀛洲。今日谈修褉,茫茫付一瓯。海仙折简招,随风过十州。东行三神仙,群真同遨游。一饮五千斗,撑肠文字流。无何有之乡,长啸去海头。』《洞天歌》云:『海山寻灵药,灵药不自海山求;乾坤运橐钥,橐钥不是乾坤鞴。金丹原是吾家物,神仙都要英雄作。夜来饮酒王母前,云道蟠桃今己熟。太白长啸安期歌,一时群仙莫我何!吾将跨虬游六合,虚空寥寥无雪迹。大风自北来,吹起寒云迭迭开。安得酒如雨,从空饮之无尽取;安得酒如泉,坐地饮之眼朝天。狂吟拍手耸方肩,问我何人李青莲!』
东坡先生仙才,与太白并峙,乘风啸月,灵性长存。有《江南送秋》诗云:『片片秋云远,茫茫秋水多。青山红树外,征雁渺关河。蓟北寒逾峭,江南气已和。小阳春甫到,迎送两相过!』《题韩清夫小像》云:『御殿承香吏,分胎吏部家。闲心忘富贵,总角趣烟霞。钵种长生果,园栽不老花。八仙同寿考,万劫抱丹砂。首叩蓝关马,胸藏赤火鸦。千秋贤叔侄,儒道两无涯。』《自题笠屐图》云:『山人故态本狂奴,醉写田间笠屐图。好句有时堪作画,闲心无日不提壶。楼头赏月邀禅客,谷口冲烟访钓徒。自去自来随自得,一声长啸入林枢。』《过东峰》云:『不到东峰久,江山仍似前。芭蕉落满地,雪意好参禅。』《游湖口占》云:『细细疎烟瑟瑟波,水心亭外画船多。瑶笙十里谁家舫?听得红儿唱棹歇。』『风斜雨细葛衫轻,三两银刀出水明。我爱芰荷香不断,竹西深处有人行。』《咏磨刀雨》云:『荆州洒遍雨如膏,竟为英雄砺宝刀。最是武昌城下水,千秋鸣咽卷雷涛。』《咏白莱》云:『清于雪水白于霜,老圃天寒一味香。却笑山僧长茹素,和脂煮出不能尝。』《自赠》云:『平生不作愁眉事,今日东坡作散仙。解向江山留胜迹,长将姓字挂云烟。』《游清道心山房》六言云:『气慧神清道在,山空人静琴幽。一榻茶烟袅袅,三分酒意悠悠。』又《些些语》词云:『清阴绕,绕落花,窗外鸟声小。鸟声小,修竹一枚斜处好。翠羽嘤嘤啼彻晓,刚眠一觉。』清丽绵芊之笔,不减当年灵性,非真仙不能也。
邵尧夫儒仙也,尝见其显化士材,作《观易吟》云:『庖牺大圣人,画卦传万古。阴阳变化机,乾坤为易祖。吾隐安乐窝,天地乃同伍。窥破圣贤心,恬淡自得所。』浑浑灏灏,置之《击壤》篇中,仍然无异。
白玉蟾仙家才子也,名山碑版,留咏甚多。每遇高人逸士,必赠以诗。其《题居易堂》云:『林下风潇潇,窗前竹密密。难得素心人,共话新秋夕。把酒醉茅堂,焚香读《周易》。琼山到此来,宾主兴无极。』又《赠圆阳山人》云:『归山隐迹话长生,日逐闲云自在行。处处回光来返照,朝朝对景要忘情。扫除尘土劳人梦,署起乾坤散客名。莫道幽居研炼苦,游心冥漠自空清。』
张紫琼饶州人也,元初得道,诗多秀劲之作。《自赠》六言云:『心如雪夜钟声,貌似霜天梅格。白云深处闲行,那识仙家旷逸。』《咏胎息》云:『非助非忘妙吸呼,修行要解这功夫。调停二炁生胎息,再向中间设鼎炉。』
邱长春《清秋过岳云楼》云:『浩浩天风吹满楼,峰中云气涌林邱。雨声晌处檐铃杂,方丈萧然一院秋。』饶有俊逸之致。
张紫阳《自寿》诗云:『海筹万古计芒辰,得道年来八百春。分个孩儿骑鹤去,虚空粉碎见全身。』非上真不能也。
希夷老祖元气浑沦,有《答人问姓》五绝云:『一气淘今古,阴阳造化奇。问余名与姓,睡汉老希夷。』
吾师火龙先生,不甚喜作诗,以其淡于名誉也。今记其《偶吟》一绝云:『道号偶同郑火龙,姓名隐在太虚中。自从度得三丰后,归到蓬莱弱水东。』
飞霞仙子余十舍女也,服神丹飞空。尝降云南紫霄观,留题一绝,款落『飞霞』而去。诗云:『久住瑶池碧玉楼,忽骑彩鹤下灵邱。世人欲问飞霞姓,曾抱金丹侍沐侯。』
陆潜虚淮海人也,嘉靖中遇吕祖得道,平生着述甚富,有《老子元览》二卷,《阴符经测疏》一卷,《参同契测疏》一卷,《金丹就正篇》一卷,《紫阳四百字测疏》一卷,《方壶外史》八卷,《南华副墨》八卷。近日同门中有白白子者,注《道德经》名《东来正义》,潜虚题之云:『一注能将道奥开,重看紫气自东来。弹琴度笛真名士,说法谈经大辨才。我坐方壶玩沧海,君登圆峤压篷莱。今朝共坐江亭上,口诵《南华》自笑呆。』盖因白白子亦作《圆峤外史》、《道窍谈》、《悟真参同杂解》诸书故也。
乩谈或问,乩沙之术小伎也,而好者纷纷,谈者赫赫,其术果何自耶?其皆可信耶?否耶?张子曰:昔回翁欲与涵三诸子发明此妙,而终未竟其说也,吾今特明之。『乩』者,稽也,稽以考信也。《说文》曰:『卜以问疑也。』故偏旁从『占』,正旁从『乚』音隐。『乚』,古『隐』字也。《尔雅释言》:『隐,占也。』注曰:『隐,度也。』疏曰:『占者视兆以验吉凶,必先隐度也。』吾谓占语成而犹待隐度,则与不占者同,何必占?然亦有义焉在其中矣。天仙神仙,不喜与人言祸福,只劝人修身俟命,故言训词则无隐,言丹道则无隐,他若救人开方亦无隐,此外一切如问吉凶成败,则无不隐,其隐之意者,仍是推托他,不与之言也。否则明指其祸福,将应获福者,以为可喜而自狂,或转福而成祸矣,又应受祸者,以为可畏而自迫,反惧祸而邀福矣。夫福也岂可邀哉?惟作善可降祥耳。其隐语也,犹言不待语而易明也,抑且隐之义犹不止此。仙家自道成之后,步日月无影,透金石无声,凡人不能见,故于乩沙中草写龙蛇,千言万态,以示其不灭。然乩假术也,自古真人皆斥为方士之行,今又何为降其笔?盖因近日成风,公卿士庶每多信好其术,神仙以度人觉世为切,故即借其乩,以默相天下人,以此即假成真耳。但学乩沙者有二等,一胜一败。上等以德行胜,诚感胜,因缘胜,即不善乩,仙家犹欲往度之,况其知乩乎?即其机而引诱之,不用符章,自然高真降室也。下等以险恶败,虚诳败,贪欲败,彼即善乩,仙家不近之,况其冒渎乎?随其乩而簸弄之,妄用符咒,反教引鬼入室也。吾辈自跳出五行以来,虽天地犹不能约束,阴阳犹不能陶铸,即欲请之,亦必礼之,于符咒乎何用?呵呵!此术士之所以欺愚人,仙家之所以恶术士也。今吾即乩言乩,即以是为乩训焉。
或又问:请乩之道,固当以德行、诚感、因缘,而不以符咒也,然南宫仙道又有以符咒役使神道者,何故?曰:南宫一派虽则动用符咒,然此乃高真传授,与世人救厄除害者。此等秘录,非人间梨枣所有。即能得之,亦必推心利物,乃为功行宏深,苟或私心妄用,天帝亦加以霹雳而殒其命,夺其术矣。故虽南宫符咒,也要心恭心诚,乃有灵效。若彼乩厮符咒,则未可同日语也,况加以不恭不诚乎!诸子于此可以自明矣。
张子曰:上天原无福善祸恶之心,则降祥降殃,人自召之;上天若有福善行祸之心,则降祥降殃,人自知之。素行善而获福,此必然之理也,即有祸焉,亦暂矣;素行恶而得祸,此必然之事也,即有福焉,亦暂矣。何必舍己外问哉!乃吾见蚩蚩者氓,祈于神则求签问卦,祷于仙则扶鸾请乩,若以神与仙为必知祸福者。迨其后验则信之,不验则疑之,其疑与信者,仍一愚人之故态也。夫神仙固知祸福,然亦何必以人心之所已知者,而重言复语之哉!其求神与仙而验者有故,善人问福而福至,恶人畏祸而祸临,若有与之相合者,然非签与卦、鸾与乩之灵也;其求神与仙而不验者亦有故,善人问祸,无祸可加,恶人问福,无福可赐,若有与之相左者,然亦非签与卦、鸾与乩之不灵也。天下之龟筮算数,皆如是耳,何不可自知哉!吾生平不喜人求签问卦、扶鸾请乩,止愿人个个修德,时时内省而已矣。
张子曰:神仙有度人之愿,假乩笔而讲道谈元者有之;神仙有爱人之量,假乩笔而劝善惩恶者有之;神仙有救人之心,假乩笔而开方调治者有之。若云判断祸福,则有人之善恶在,吾前章宣示已明,不复再论。独异者寰宇之中,闻有设乩求地理,请乩论天心之辈者,此皆方士遗风,上界正神察其奸诈,未有能逃天罚者。
古今题赠明永乐成祖文皇帝予张三丰书皇帝敬奉书真仙张三丰先生足下:朕久仰真仙,渴思亲承仪范。尝遣使奉香致书,遍诣名山虔请。真仙道德崇高,超乎万有,体合自然,神妙莫测。朕才质疎庸,道行菲薄,而至诚愿见之心,夙夜不忘。敬再遣使,谨致香奉书虔清,恭候雷车凤驾惠然而来,以副朕拳拳仰慕之怀。敬致书。
外予诗有『寄语真仙张有道,为言伫俟长相思』之句,见《征异录》,未载全首。
蜀献王椿王高皇帝第十一子,洪武十一年封,二十三年之国成都,永乐末薨,有《献园集》。
赠张三丰先生忆昔蓬莱阆苑春,欢声未尽海扬尘。恢宏家业无多子,零落亲朋有几人。失马塞翁知是福,牧牛仙子慕全真。吾师深得留侯术,善养丹田保谷神。
送张三丰邀游昔观太极图,阴阳有反复。元气止于坤,天心又来复。我皇振戎衣,群真佐命出。画桶周颠仙,吹笙冷协律。张氏尤多才,各负英灵骨。临山有铁冠,平阳产金箔。先生与之三,高风更卓卓。众人皆有为,老翁竟无欲。唐虞今在兹,巢由独快乐。何我治心方,得公延命药。海天万里游,因缘容后续。
湘献王柏王高皇帝第十二子,洪武十一年封之国荆州。王善道家言,自号紫虚子,建文初薨。
太和山寻张三丰故居强玄玄,灵神仙,朝饮九渡之清泉,暮宿南岩之紫烟。好山浩劫知几度,不与景物同推迁,我来不见徒凄然。孤庐高出古松巅,第有老猿接臂相攀缘。张玄玄,灵神仙,遥仰神飙游极表,茅龙乔鹤上青天。
宁献王权王乃高皇帝第十六子,洪武二十四年封,二十七年之固大宁,永乐二年移居南昌。博学好古,旁通释老,志慕冲举,自号仙,盖亦淮南八公之流也。
太和隐士歌怀丰仙太和隐士张三丰,诏征不至真潜龙。老而得道玄之宗,长生久视若乔松。自古神仙吾靡从,惟君能继扶摇踪。不见高人世外容,令渠心性若尘封。匡庐之山云蒙蒙,烟霞终日荡心胸。先生其来教我侬,愿随铁杖入瑶峰。噫嘻乎!所思不见,弱水蓬山路万重。
蜀定王友垓王乃献王椿孙,悼庄世子。好学循理,工诗赋善草书,着有《定园集》十卷。
题玄天观忆丰仙福地喜重来,登临亦快哉。蓬壶连海岛,云洞隔尘埃。羽客乘鸾去,仙人驾以凤回。谈玄闲坐久,欲去且徘徊。
蜀惠王申鉴王乃献王椿曾孙,着有《惠园集》。题三丰仙像赞若有人兮,出世匪常。曩自中土,移居朔方。奇骨森立,美髯戟张。距重阳兮未远,步虚靖之遗芳。飘飘乎神仙之气,皎皎乎冰雪之肠。爱寻师而问道,岁月亦云其遑遑。既受诀于散圣,复续派于瓜王。全一真之妙理,契未判之纯阳。南游闽楚,东略扶桑。历诸天之洞府,参化人而翱翔。曰儒曰释,曰老曰庄,皆潜通其奥旨,乃怀玉而中藏。长绦短褐,至于吾邦。吾不知其甲子之几何,但见其毛发之苍苍。盖久从赤松之徒,而类夫圮上之子房。
胡 滢滢字源洁,武进人。建文二年,历官礼部尚书,谥忠安。祥符寺访张三丰先生不遇交情久已念离群,独向山中礼白云。龙送雨来留客住,鹿衔花至与僧分。疎星出竹昏时见,流水鸣渠静夜闻。却忆故人从此隐,题诗谁似鲍参军。
沈元秀元秀,一名秀,字万三,号三山。明初南中人,事迹详见本集中。
又按《渊鉴类函密部》沈公亦名富,字仲溁,行三,故吴人呼万三。为江南第一家。有二子:茂、旺。太祖定鼎金陵,召廷见,令岁献白金千锭、黄金百斤。甲马钱谷,多取资于茂。茂后得罪,发辽阳从戎,又穴地得金牛马,亦累千云。
炼丹怀三丰师祖师传我术无穷,铸鼎烧丹宝焰红。八百火牛耕夜月,三千美女笑春风。黄芽灿灿初盈釜,白雪纷纷更满空。顶上神符未许食,还须九转毕玄功。
又深谢吾师爱万三,西南相约待何年?黄金重浊聊施济,白玉轻清乃妙玄。百尺竿头须进步,千秋题目是修仙。地元秘法难穷尽,还觅神丹候祖传。
潮阳寺题壁秦淮落落老渔翁,以艇为家任转蓬。一自真师传道后,跨鸾飞入海天中。
查慎行福泉山张三丰礼斗亭尚存。清池照影树扶疎亭前有浴使池、长生桂,昼静廊空想步虚。阅世人来棋散后,出山云淡雨晴初。穷尘滚滚孤亭在,浩劫茫茫百战余。华表鹤归应有泪,旧时城郭半邱墟。
汪锡龄字梦九,号圆通,事见本集中。西湖舟中感飞龙师降示引神之诀。即事书怀命儿子思敏记之。
火中铁柱英雄骨,雪里梅花道士心。插汉冰山知欲压谓某总督也,满湖姻水趁闲吟。将同北郭看霞举,懒向东方咏陆沉。都赖先生明指教,留侯病死亦愔愔。
陈 政字七之,秦淮大商,自号淮河隐者。读《明史方伎传》有作十年不见成皇帝,如此清高少见之。《明文》误扫《方伎传》,谁知太华有希夷!
钱陈群字集斋,浙江嘉兴县人。康熙六十年进士,官刑部侍郎,加尚书,致仕归田,谥文端。有《香树斋诗集》。
恭和御制燕九日王新庄观灯元韵田家春酒十分浓,恰为迎銮气更融。报社鼓连祈社鼓,落灯风接试灯风。仙携邋遏来空碧张邋遏与处机同时访道后皆仙去,人立秋千唱比红。里社毛苌诗派在,至今鸿爪许谁同臣视学畿辅,曾于雪夜与诸生讲道论诗于此。
赵 翼字云松,号瓯北,一号鸥白,阳湖人。乾隆二十六年殿试第三人及第,官至贵西道。
张三丰礼斗亭在平越高真观后高真古观郁葱茏,犹说仙翁斗检封。遗迹已无华表鹤,借名曾访鼎湖龙胡濴访三丰,兼访建文也。山深时或飘丹粟,人老惟思伴赤松。我已退闲期学道,前途尚许一相逢。
李调元号雨村,绵州人。乾隆癸未科。 殿试第二人,入词林,视学广东,官至通运河道。
祥符寺读明胡濴访张三丰诗碑因和其韵并序寺殿之东,有明嘉靖九年,王汝宾刻礼部尚书胡濴成化四年访张三丰诗碑。 考《明纪》,永乐五年丁亥,命户科给事中胡濴携道士巡游天下,访仙人张三丰,去十年始还。或曰:兼访建文君也。碑作『成化四年』及『礼部尚书』,皆误。
胡公诗思实超群,望气谁知为紫云。不向吴都瞻日色,应从蜀地识星分。天师去后神呵护,道士来时鬼哭闻。永乐何人误成化,写碑空笑张吾军。
陈广文携酒再游草堂节录何处可携樽?惟有草堂寺。清晨赴宿诺,诸子连翩至。细径堕幽篁,屈曲得佳致。遗像在中堂,瞻谒赑二。一为何氏勒,刊本家藏秘。一碑镌差小,乃出丁制置。更有数丰碣,落笔龙蛇避。泛草唐人诗,别眩符篆字。三丰与山峰,未可究同异。坐令白发僧,登登日捣硾。杜老不云乎,文章千古事!注云:碑款以『三丰』为『山峰』。愚按:此碑必在未改『三丰』之前所书者。
张问安字季门,遂宁人。孝廉应考教习,就校官。着《亥白诗草》。
游草堂后复行青羊宫历二仙庵归饮庚堂斋中书事郊游向草堂,路转青羊宫。老子顾我忽微笑,天人之貌真犹龙。神羊崭然见头角,辇自都下由先公。祈祷能使腰脚健,人来个个摩青铜。院后参天十万竹,一龛万缘藏其中以下减去数句尤健。寺邻复爱好庭宇,二仙祠桂阴尤浓。绕径尚嫌着屐远,连臂竟作逾垣从。金鱼尺半戏浅沼,花犬三五惊幽丛。当门大壁嵌横石,蚊龙郁勃光熊熊。如箝在口指画肚,谁欤书者张三丰。归来相对说奇遇,酒肴罗列双灯红。
张君瑞字辑五,号凤洲。由拔贡中本省经魁,官成都华阳教谕、夔州府教授。致仕还嘉州,自号凌云叟,别号半一居士,慕全一也。所着有《挹爽轩集》。
三丰墨迹书孟浩然『春眠不觉晓』五裁句于高源殿壁上。落花啼鸟喜平生,仙迹咸夸笔手清。风雨不摧山顶墨,龙蛇欲抱阁边楹。当年天于空相索,此地高标旧有声。殿上碧纱谁护得?楼台紫气绕通明。
董承熙字葆光,号槲园,垫江人。嘉庆二十二年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官浙江青田县知县、嘉定府教授。
花朝游高标山高楼屹屹压城𬮱,无数山光照眼新。一自仙人留墨妙,鸟啼花落几经春!
李迦秀迦秀原名嘉, 一字西来,号遁叟,别号翩散人。嘉庆戊寅 思科解元,己卯连捷进士,官中书,改保宁府教授,致仕还嘉州。
宝鸡金台观怀古拂去征尘上翠巅,金台观里谒金仙。前朝两诏犹存石,隔岸三峰远插天。半口丹炉烹日月,一条藤杖卓云烟。未知驾鹤游何处,信是追逐不计年。
又七载中书宦未成,归途有幸拜先生。残春欲醒黄粱梦,古洞如游白玉京。天子尚难亲道貌,微官何苦老征尘。下山薄暮频回首,恍见飞龙上太清。
张其相号松亭,乐山县人,庠生。三丰楼怀古曾读《明史方伎传》,丰公仙迹多奇幻。不饰边幅任天然,一衲一蓑无改换。游踪偶尔寓金台,自言当逝脱尘埃。盖棺有声启复活,逍遥得得来西蜀。前不见洪武,后不见永乐。缘何独谒蜀献王,秀才奇遇增辉光洪武呼献王为『蜀秀才』。二仙庵壁留墨妙,龙蛇倒绾精神肖。清风吹入汉嘉来,高标掷笔更奇哉!游戏人间或隐现,神龙首尾那全见!况复日行千里余,谁能追逐候起居!胡给事,朱内侍,枉赍玺书与香币,荒徼遍寻总不遇。讵知仙踪到处留,士夫钦仰乐潜修。平易近人人常接,不向宣室问前席。至今遗像肃楼中,大耳圆目下颐丰。须髯如戟神如镜,任人祈祷声相应。一办心香供祖前,何时亲指道中元!
王 筠字竹荪,乐山县人。福泉山张三丰自写真容石刻仙风道骨画中呈,麈尾飘然气象清。茗椀香炉长侍侧,三花聚顶见先生首戴仙花,故云。
董 江字醒凡,号洗凡居士,垫江人。醒凡既妙弦歌,又工书画。尝临三丰先生真容,则以瑶琴三迭、玉笛一枝,遥想绝世超凡之致。
张三丰观潮处在遵义府乌江上大海翻身不计年,路人犹自说神仙。江山到此无尘垢,邱壑栖迟有夙缘。隔岸烟钟初度岭,当门雪浪欲掀天。遥知静坐观潮日,胜读《南华秋水》篇。
杨锺涛字春平,号复渟,乐山县人,上舍生。胡给事访张三丰元鹤飘然下,乾坤间气锺。币书承帝命,云水访仙踪。踏破空明界,飞吟缥缈峰。一肩担日月,两眼认乔松。笠屐拚千里,烟霞历万重。观应金碧住,宫合玉清逢。十载风尘涉,三山石洞封。归来遗响在,派衍果犹龙。
李朝华号秦峰,乐山县人,外舍生。胡给事访张三丰凤诏来丹陛,鸾车入紫烟。此行劳给事,何处访真仙?氏系推龙虎,光辉隐市廛,高踪如启敬,幻迹胜周颠。雨雪星轺冷,山河岁月迁。徧寻秦蜀路,踏破水云天。剑佩归三殿,风霜阅十年。建文同物色,鹤驾更飘然。
李朝拔号萃岩,乐山县人。胡给事访张三丰缥缈虚无际,行行访鹤踪。使臣拚千载,皇帝仰三丰。短褐长绦式,圆睛大耳容。烟霞高隐士,天地老仙宗。礼具书香币,言寻水石松。有人传跨虎,何处觅飞龙!踏破云千里,空经路万重。归朝谈幻迹,遗想入瑶峰。
刘光泽字季三,号洄峰居士,犍为县人。天谷洞怀古鸿蒙一窍接长生,张老来时石鹤鸣。绝地通天仙客路在危崖上,穿云裂石洞箫声。窈冥内有琼扉影,清净中无世俗情。欲炼还丹须此地,何人得似杜东瀛唐杜光庭炼丹于此!
张升鸿字子远,号鹤亭,乐山县人。题丰仙太和山打睡图写出华胥调,神仙睡味浓。太和元气合,高卧白云封。有伴皆眠鹤,无声即蛰龙。任人呼邋遢,积留满寒松。
李元植字苹荃,乐山县人,内舍生。着《长乙山房稿》。鹤鸣山思仙歌神仙个个会骑鹤,此鹤独为张氏得。虚靖初来飞天上《见仙传》又古诗云:『一一鹤声飞上天』。,三丰再过响崖壑。不遇高真不肯鸣,一鸣便有香风生。至今五百有余岁,松间眠鹤静无声。或是主人尚雌伏,蛰藏胎息卧云谷。待他长啸入山来,便照前番应声出。平泉隐者炼丹砂,抱琴携酒踏烟霞。泠涧潺湲喧日夜,深崖窈窱藏仙家。正是幽人栖息处,四围青壁嘘云雾。八卦亭前缓缓行,迎仙阁上层层步。想见先生礼白云,一瓢一衲远尘氛。三征不致傲洪武,十载难求逾建文。变化无方谁识面,昨宵梦里曾相见。羽衣道士翩然来,唤醒仙坛渴睡汉。
张三丰八封亭在鹤鸣山隐仙长放水云坳,八卦亭中万象包。直取先天排气候,独寻僻地玩羲爻。百围大木曾亲种,一孔元关许共敲。欲领阴阳参造化,客来好与鹤同巢。
杨廷峻字不拔,号铁根,乐山县人,外舍生。读《云水集》天风吹,海水立,走云万里连空碧。飞龙老子爱飞吟,遗响于今透金石。方冠破衲行天涯,异水奇山是我家。古洞幽深眠白鹿,洪钧陶铸出丹砂。万户侯封何足数,满山松石谁为伍?丈夫雅志慕清高,岂甘名利老尘土!先生曾乘宦海舟,椿萱谢世赋宜休。向平壮岁抛家去,婚嫁何能迟胜游!百尺竿头忙进步,逢师指破通天路。认得生前旧主人,花街柳巷不迷误。一段因缘自碧翁,江南有客慕玄功。八百火牛耕夜月,三千美女笑春风用沈万三句。白下英雄欣相助,煅炼金花得外护。回首终南遇火龙,阿堵囊空泪频欣。水面风来得意时,金陵无事步迟迟。一朝采得庚方月,浑似鲲鹏跃天池。丹成拂袖湖山去,任他龙蟠与虎踞。持椰饮遍酒家楼,养我乾坤浩然气。壶里逍遥春复秋,不求闻达于诸侯。密勅遍寻荒徼外,高节清风同巢由。山北山南歌踏踏,披蓑戴笠卧云石。化鸾化鹤化渔樵,何处不逢仙邋遢!性量圆融满大千,慈云复荫剑南天。欲补心中未了事,沈仙才度又汪仙。剑南观察蓬莱客,前身素具英灵骨。峨眉祷雨忽逢师,德辅飘然归环谷,扬州蝉脱返清虚,手泽心传留丹庐。嫏嬛秘密鬼神护,方士何曾梦此书!六百年来气承接,有若珠联与壁合。光争日月耀乾坤,风动林泉引豪杰。道德崇高妙莫名,沆瀣淋漓浣太清。世外人歌《云水集》,应当俯首拜先生。
李岱霖字云石,号桂圃,洪雅人,上舍生。元岳太和山九室岩三丰先生高隐处元岳峰高卓万寻,至人曾卧白云深。千章古木封丹嶂,一带寒烟护碧岑。洞口风清闲弄笛,松间月白照弹琴。只今三十六岩里,犹想先生金玉音。
刘元焯字叔网,号灼庵,衡阳人,成均士。武当南岩三丰先生炼丹处集《云水诗》、《玄要篇》句流水行云不自收,一声长啸楚天秋。直寻世外千年药,忘却人间万斛愁。自是消空通沆瀣,常将冷眼看公侯。洞中藏得小天地,养就还丹跨鹤游。
又面壁调神又九年,谁知幽客自陶然。黍珠一粒包天地,铁笛双吹破晓烟。节欲澄心澹神虑,埋名隐姓如疯颠。炼成大药超凡去,撒手逍遥物外仙。
咏史明帝访三丰,十年不可得。闻在南山南,已往北山北。到处乐逍遥,奇名称邋遢。广莫即吾乡,太和为我宅。是时方士流,自献何纷沓!先生愧励之,墨中独见白。天海落云声,风尘难物色。飞龙又潜龙,隐显谁能测?
隐镜编年梦九汪氏曰:『先生之为真仙也,闻之者多也;其为隐士也,知之者少矣。』公余心静,适金使君式训过访,梵香话先生奇踪。使君曰:『公胡不书隐为镜,发明先生大节乎?』锡龄曰:『诺。』爰仿《纲目》体纪之,名曰《隐镜编年》,崇征实也。自是而先生隐迹与先生年谱均在兹矣,后有万年同志者续之。
【纲】洪武十七年甲子夏,诏求故元退老、一百三十七岁老人、武当山隐士张三丰,不见。
【目】三丰,懿州人。元定宗二年生,至元间以博陵令致仕。访道于终南、太白之间,得希夷正传。其学以忠孝慈恭为体,河洛易象为用。至正二十七年丁未,三丰已百二十岁矣。戊申闰七月,元数已终,明太祖承天受命,三丰遂遁迹深山。十七年,大封功臣,华夷宾服,诏求德高寿尊之士。闻元张三丰隐武当山,一百余岁,至是诏之,不见。
【发明】书『故元退老』,特表其贞也。书『一百三十七岁老人』,特尊其寿也。书『武当山隐士』,则高节清风,可为百世之师也。
【纲】十八年春,以沈万三、邱元靖再求武当山隐士张三丰,不见。
【目】万三,南京人。元靖,武当人。均系三丰弟子。太祖诏二人求之,以弟子必能劝驾也,仍不可致。
金氏曰:书法『以沈万三、邱元靖』求三丰,一『以』字直揭出太祖牵制林泉之心。孰知高节自贞者,虽弟子不能强师地。再求不见,诏愈迫而迹愈隐矣。
【纲】二十四年夏,又以张宇初求武当山隐士张三丰,终不见。【目】宇初,龙虎山人。天师后裔,袭剑印,号真人,盖三丰同宗也。至是以宇初求之,终不见。
金氏曰:以张宇初求三丰,是以族人觅族人,亦前番故智也,三求之而三不见,夫岂快捷方式终南、借名沽誉者所可同哉!
【纲】永乐五年丁亥,命胡濴访求隐士张三丰,十年不见。【目】户科给事中胡濴,旧与三丰相识。成祖慕三丰高风,至是命胡濴求之,遍巡天下,兼察建文帝所在。去十年,始还。
金氏曰:史称访张三丰为觅建文所在,其实非也。夫隐士名动前朝,成祖在藩邸久闻其事,安知不慕其德高寿尊,急思立之于阙下,如宋太宗之得见陈希夷以为快者?兹曰:『兼访建文所在』,庶乎曲达成祖之心也。
【纲】十年三月,命孙元虚字碧云于武当山预候隐士张三丰,不至。
【目】前胡濴等去访三丰,已及五年,成祖欲见之心,刻刻不忘,意其必至武当,故命元虚赍书币,于武当预为候之。
金氏曰:观『命孙元虚于武当预候』,则成祖愿见之诚,盘旋于隐士之身者至矣!岂真为建文哉?
【纲】十四年正月,帝命安车迎请武当山隐士张三丰,不至。【目】前年孙元虚奉命在武当山建宫拜候,至去年冬,三丰始归武当,元虚大悦,令人驰报于帝。今年春,帝命安车迎请,忽又他适,帝颇悒然。
金氏曰:成祖『命安车迎请』,意之诚,礼之至,古今无二,先生其人见矣。
【纲】十四年五月,武当山一百六十八岁老隐士张三丰入朝。【目】帝以愿见之心,切切难得,乃命胡广至武当山泣祷。三丰闻之,即藏其身于洞中,引出阳神,化为隐士,戴竹冠,披鹿裘,飞入金殿,稽首阶前。时帝王御朝,望而异之,询知为三丰,即钦问长生之道。三丰曰:『寡欲澄心,澹神汰虑,此陛下长生之道也。』帝曰:『先生数不见朕,今何轻身至此?』三丰曰:『臣本野夫,于时无用,故能修辟谷,出泥丸,今见陛下,乃臣阳神耳。昔太祖高皇帝不能溺周颠于江上、制冷谦于麾前,皆法身非色身也。臣今一见,特酬苦索之心。』言讫,隐去。帝封为『飞龙先生』。及胡濴、胡广诸臣还朝,闻三丰已来谒帝去矣。
金氏曰:『一百六十八岁老隐士』,大书特书,有凭有据,山林中千古一人而已。又曰:『今见陛下,乃臣阳神。』由是知白日飞腾,出阳神者能之也。先生真犹龙乎!
【纲】天顺三年春,隐仙张三丰来朝。【目】帝素敬道德之士,三丰鉴其诚,乃现全神晋谒。紫面凝朱,修髯如戟,髻垂脑后,若玄武然,腹大肩厚,腰绦首笠而来。稽首言曰:『臣三丰愿陛下修己安人,黜邪崇正。』忽隐去。帝亲制诰文褒之,封为『通微显化大真人』。
金氏曰:隐士称为『隐仙』,所以表高人之不死也。一谒一封,均有明文可证,古人岂欺我哉!自是而神仙之名,永颂不诬也。
【纲】成化二十二年春,诏特封前太和山隐士张三丰为『韬光尚志真仙』周颠为『宣猷辅化真仙』。
【目】时僧道两徒,滥窃封诰,贪纵不法,帝厌之,因科道官进奏,遂削僧道两徒国师、真人之号,特封三丰为『韬光尚志真仙』,周颠为『宣猷化真仙』。
【发明】书『前太和山隐士』,表其高风峻节,不问方士之卑污也。『真仙』,黜伪道也。
【纲】嘉靖四十二年秋,封张三丰为』清虚元妙真君『。【目】帝晚年颇好元秘,闻三丰显化南京,遍索其书,得《玄要篇》。阅之,叹曰:『我朝真仙也。』遂封为『清虚元妙真君』,并勅于三丰旧栖处,建清虚观祀之。
【发明】『清』则不染于物,『虚』则太空同体,二字甚佳。【纲】天启三年秋,张三丰神现宫廷,晋封『飞龙显化宏仁济世真君』。
【目】帝因时事多故,宫廷中设箕求仙,忽见红光覆座,光中现三丰真容。帝叩曰:『真仙教我,真仙护我。降语甚密,移时隐去。』帝感之,照前『飞龙先生显化真人』,晋封为『飞龙显化宏仁济世真君』。
梦九氏曰:『先生清蛟之光,照耀明朝也至矣。』汇记时地先世汉时留侯张子房,世居沛国丰邑。九世孙道陵天师,寓江西信州龙虎山,遂以道传其家焉。裔孙裕贤,宋时人也。南渡末,自迁辽东,生子昌,昌生三丰见子房出家及三丰本传。
元初人,正。本传元定宗丁未四月初九日子时诞生,此说为正。金时人,误。
《明史》:『或曰金时人』。 按《元史》『太宗成吉思可汗九年甲戌五月,举兵南代金,攻懿州,节度使高同山死之,辽州遂入元管。』据此考先生生时,辽州久为元有,实非金时人明矣。
元末人,误。无名氏传云:『出自元末。』此不待辨,而知其误矣。
明初人,误。亦见别传。辽阳懿州人,正。列传皆同。 《元史》『元初以辽阳为东京。』世祖至元中,改立辽阳等处行省,统路七。一曰辽阳路,初领一府,曰婆娑府,后废止,领州二;一曰辽阳州,一曰盖懿州。《明史》『懿州距京师一千七百里』。辽阳州明改走辽卫,复政为辽阳州县,又改为辽东都指挥司。
天目人,误。